紫衣女郎自然不会想到没移兰馨是党项人,虽然没移兰馨天性温柔善良,然而游牧民族之人一生下来就要与大自然做斗争,所以弓马骑射是人人都必须掌握的本领,没移兰馨也不例外,即便她天性不好杀戮。若身在汉人家庭,没移兰馨必是手无搏鸡之力的娇小姐,然而身为党项人,温柔与刚韧并存于她身,在李皓贤面前,她是娇柔的小妹妹,可是现今别人要伤害她的亲人,她会毫不退缩地拿起武器还击。
没移兰馨的射术在党项人之中也算得上乘,上次与李皓贤交手时,她在飞快前奔的马背上依然能将箭射中目标,就更别说现如今是让她看准瞄仔细才发箭了,绝对是百发百中。
没移兰馨一箭得手,又搭上一只箭,拉弓对准紫衣女郎,然后喝道:“快滚!你再敢伤害我贤哥哥,我就一箭射死你!”
紫衣女郎此时捕杀李皓贤,可谓机关算尽,本以为猎物必然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任她掌控。怎料千算万算,没将没移兰馨这号人物算进去。如今背部伤势不轻,急需调养,再加上没移兰馨如今剑拔弩张,自己若是不退,恐难有果子吃,只得赞上一句:“好,算你们命大!”说罢,捂着背部的伤口,仓惶离去。
没移兰馨连忙跑上前去,关切地问:“贤哥哥,你怎么样了!”
李皓贤如今已经半身麻痹,不过神智还算清醒,吩咐道:“兰馨,快拿个灯笼过来!”
没移兰馨不知何故,但还是照着做,到亭中摘下一灯笼拿到李皓贤面前。李皓贤又吩咐道:“我整个右半身已经动不了了,你帮我卷起衣袖,看看我被什么东西所伤!”
没移兰馨小心翼翼卷起李皓贤的衣袖,然后从手臂上取下一物,递给李皓贤过目,言道:“贤哥哥,你就是被这东西伤的!”
李皓贤仔细一看,是一根细长的钢针,这就是那女杀手所用的暗器。李皓贤又说:“把我的手臂抬起来,让我看看伤口!”
没移兰馨将李皓贤右手臂抬高,用灯笼照了照,李皓贤仔细看去,中针的部位已经变成紫黑色,而整个手臂已变成青色。
李皓贤叹口气道:“好厉害的毒啊!”感叹了一会,马上又嘱咐没移兰馨道:“兰馨,你仔细听好,哥哥我中了那女杀手的暗器,那暗器上喂了毒,如今我的毒性开始蔓延,现在我整个右半身已经无法动弹了!估计很快全身就会僵硬起来,现在只有靠你救我了,你马上将我带去红姐姐那,请她救我一命!事不宜迟,现在就马上带我去!”
没移兰馨听后,焦急得眼带泪光道:“贤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马上就去红姐姐那!”说完立即扶起李皓贤,然后唤她那匹白马道:“贺兰雪,快过来!”
那马似乎懂人性,听见主人叫唤,自己跑了过来,没移兰馨费了好大尽,将几乎瘫痪的李皓贤打横搁在马背上,然后骑上李皓贤的马,牵引着‘贺兰雪’朝郑州城赶去。
…………
当李皓贤恢复神智之时,见没移兰馨和红芍等人都在床边,没移兰馨见李皓贤醒了过来,最是激动,留着眼泪笑道:“贤哥哥,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们了!”
李皓贤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连忙开口谢道:“红教主,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红芍止住他的话语,言道:“李公子,你先别忙着谢我!我受之有愧!我不得不告诉你,虽然你暂时脱离危险,但是你的毒我无法清除,所以目前你只能暂时保住性命!”
李皓贤听后,宽慰道:“没关系,保住一时算一时吧!我就知道这毒不简单,想不到解毒丹也无法奏效!”
红芍道:“你说得没错,解毒丹只能暂时延缓你毒发的时间,无法为你解毒,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四处派人请名医为你诊治,而且也将此事告知了郡主,我相信一定有医治的办法!”
没移兰馨在一旁哀求道:“红姐姐,你一定要将贤哥哥治好啊!”
红芍牵强地笑了笑,言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你赶了一日的路,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没移兰馨摇头道:“不,我要留下来守着贤哥哥!”
红芍见她对李皓贤的关怀如此真切,也就随她的意道:“好吧,我叫人在旁边为你开一间房,你守得累了,就过去睡会吧!”
李皓贤虽然暂时保住性命,然而体内毒性仍然在缓慢扩散,还发着高烧,病痛折磨,难以入睡。没移兰馨也是整夜没睡,陪在他的身旁。李皓贤与她非亲非故,如今大难之时,见她竟如同亲人般的守在自己身边,心里很是感动,不禁流出眼泪。没移兰馨见此,以为他疼痛难忍所致,忙问道:“贤哥哥,你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很难受?”
李皓贤柔声道:“兰馨,你对我真好!你还是去睡会吧!”
没移兰馨使劲摇头道:“我不累,我就在这陪着贤哥哥!贤哥哥,你一定要好起来!”
“谁会想死呢?只是有时命不在我手中掌控,也许是以前贤哥哥做了很多坏事,上天现在来惩罚我吧!我若死了,你就别留在中原了,让红姐姐派人把你送回西夏吧!”李皓贤此时情绪很低落,有些心灰意冷。
没移兰馨娇声哀啼道:“贤哥哥,你别这样说,你不会死的!等你完完全全好了,我才回西夏!”
李皓贤神情呆滞,没有再望没移兰馨,只是迷迷糊糊中喊道:“卓寒,我很快就要来见你了!很快就来了……很快就来……”
说完,又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次日,红芍派人请编郑州城内的名医来为李皓贤会诊。那班人看过之后,都是一味地摇头,毫无办法。这些人虽是名医,那些奇难杂症或许难不倒他们,但是李皓贤中的是奇毒,那些医生没几个对用毒有深入研究,普通毒还说可以医治,这样的奇毒却无能为力。
红芍也明白这个理,只是见事实真的如此糟糕,也不禁焦急起来,问:“你们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其中一位姓谢的大夫答道:“姑娘,我倒是可以向你推荐一人,或许她能医好这位公子!”
“哦,请快说!”红芍见还有希望,不由激动起来。
“这是一位奇女子,就住在郑州西南,至于她的姓名,在下也不得而知!我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才识得此人的,有一次,我的医馆里来了一位中了奇毒的病人求诊,那人中的毒十分奇特,我也束手无策,遂向他的家人说还是为其办后事吧!怎知数日之后,我上市集之时,竟然见此人已经康复,不由大惊,上前打听之下,他竟然是被一位年轻女子所救,我立即向他询问那女子住处,后登门欲向她求教解毒的本领,然而她却不愿赐教,冷言冷语将我请出门外,如今我观这位公子的症状,与那日病人的症状极为相似,所以向姑娘举荐此人,希望能解救这位公子的性命!
“不管能否解救,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那就麻烦这位大夫为我等引路!至于其他大夫,本人先在此谢过,诊金我等照付不误,你们随下人去取了钱,就请自行回府吧,我们就不相送了!”红芍将其他大夫打发走,又吩咐下人准备好轿子,就带着李皓贤等人动身去拜访那奇女子去了。
谢大夫将众人带至郑州西南郊,大约走了二十多里,见乱山重迭,一片翠绿,行人绝迹。远远望见山谷下花树林中隐约又一茅屋。又走百余步来到近前,眼前一间茅屋修整得干净幽雅,门前一排垂柳,墙内桃杏芬芳,用修竹格开,如同乡间别墅一般。门口有光滑磐石,众人扶李皓贤在石上歇息,那带路的谢大夫上前喊道:“姑娘,谢某再次拜访,有一病人急需医治,还望姑娘施救!”
喊过之后,毫无回应。谢大夫不知那女子是否外出,又继续唤道:“姑娘,你在么?姑娘……”
如此又唤了几声,突然听屋内一女子言道:“何人在此乱叫乱嚷?”
谢大夫道:“姑娘,在下谢某,就是上次登门向你讨教解毒之术的郎中!”
“又是你,我上次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不会教你的!你这人怎么这等无赖,又找上门来?”
谢大夫解释道:“姑娘误会了,这次我不是来向姑娘请教医术的!有一个病人中了奇毒,我等皆无可奈何,想到姑娘解毒功夫了得,故谢某推荐此人来拜访姑娘,寻求医治!现在人已经到了,还望姑娘能大发慈悲,为其诊治!”
那女子似乎很不耐烦,恶语道:“我不会医人!你找错地方了,马上带人离开吧!”
谢大夫恳求道:“姑娘,医者父母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姑娘慈悲为怀,救救这位公子性命吧!”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医人,你马上将人带走!”那女子心如铁石,仍然不愿相救。
没移兰馨上前乞求道:“大姐姐,你就做做好心救救我贤哥哥吧!贤哥哥他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病人叫什么?”那女子听到没移兰馨的话语,似乎有些触动。
红芍听出她好像认得李皓贤,不由有些疑惑,不过听她语气似乎没刚才那样坚决,感到大有希望,连忙答道:“这为公子名叫李皓贤,是来郑州的路上不幸被歹人所害,身中剧毒,性命危在旦夕,还望姑娘能慈悲为怀,予以救治!”
怎知那女子听后态度又强硬起来,再次恶言道:“不救,我说了不救就是不救,你们快走!”
绿芙见此人如此傲慢无礼,心生不平,怒道:“既然有治人之术,就该用来招福苍生,像你这般见死不救,学来何用?你若在如此据人千里之外,我就闯进屋内,用手中利剑与你谈谈!”
屋内之人听完,许久没有回应。绿芙实在按奈不住,冲上前去猛然揣开屋门,闯了进去。红芍对她这姐妹的粗暴行径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阻止,默许了她的所为,在红芍看来,既然软的不行,也只能用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