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芙领着众人闯进屋内,不见有人,正想闯入偏房内,一女子拉开帘布走了出来。众人定眼一望,此人梳着双鬟,清秀面容,身形苗条。那女子不紧不慢,缓步而出,平淡地说:“你们难道就不晓得主客之礼么,强行闯入别人家中,这算什么意思?”
红芍赔礼道:“求医急切,还望姑娘莫要见怪!请姑娘切莫再推辞,为病人诊治吧!”
那女子沉着脸道:“我再说一次,人我是不会救的,现在就请诸位离开吧!”
绿芙听后立即拔剑出鞘,指着女子道:“就不救由不得你,如果你再这样固执,我就让你与他陪葬好了!”
那女子毫不畏惧,倔犟道:“我说一不二,说不救就不救,你就算杀了我也是无济于事!”
“你……”绿芙是暴脾气,如今遇到块冰,自是怒不可遏,正想动手。门边李皓贤喊道:“绿芙姑娘,不要为难这位姑娘了!”
说着,由没移兰馨扶着来到屋内,坐在木椅上,又发话道:“既然这位姑娘不愿相救,也不便强求,红教主,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移兰馨急道:“贤哥哥,这位姐姐现在是唯一能救你的人,她不肯相救,我们救求到她肯为止,为何要走?”
李皓贤道:“我看来是命中注定要死于此劫,无话可说!这样也好,我就可以下去陪我那孤单的妻子了!我一生好强,如今死到临头,更不愿摒弃自己的颜面,开口去求别人做不愿做的事,即使死了,我也要死得有尊严!”
那女子听到他这番言语,反倒有些触动,冷笑着问:“你死到临头,我本有救你的方法,可却不出手相救,难道你不对我感到怨恨么?”
“我为什么要怨你,姑娘与我非亲非故,你并无非要救我的理由,救是你对我的恩典,不救是你的权利!”李皓贤淡淡地答。
“难道你就怕死么?”
“死有何惧!我妻子死之前就是这样对我说的!本来我就应当与妻子同赴黄泉,如今上天让我多活了一阵子,已是恩典!且我身中剧毒,每时每刻都受着病痛的折磨,还不如死了轻松!”
那女子听完李皓贤的话,沉思了一阵,然后走进房内,绿芙以为她还是不愿相救,又想发难,红芍止住她道:“别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一会儿,那女子拿着一小瓶药丸出来,从瓶中取出数粒,递给没移兰馨道:“让他把这些吃下去!”
没移兰馨乐道:“姐姐肯救我贤哥哥了么?”
“少废话,快让他吃下去!”
没移兰馨欣喜若狂,忙将药喂李皓贤吞下。红芍谢道:“多谢姑娘施救之恩!”
那女子却止住道:“我只是让他服下镇毒的药,并没说过要救他!至于救是不救,让我考虑两天再说!”
没移兰馨急切道:“两天,恐怕贤哥哥已经支持不住了!”
“这你们可以放心,他服了我的药丸,暂时可以制止毒性蔓延,活上两天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回去等候消息,两日之后再来拜访吧!”红芍欲带众人离开。那女子制止道:“慢着!你们可以走了,病人得留下,否则一旦他有什么紧急情况,想施救也难!”
她这样说,既是有了救人的意思,红芍听完放心下来,笑道:“既然如此,我等就将人留在此处,还望姑娘妥为照看!”
那女子点头以示允诺,冷冷道:“各位请吧!我就不送了!”
“那我等就告辞了!”红芍说完领着众人离开,然而一直伴在李皓贤身边的没移兰馨却没移动半步。
女子喝道:“你怎么还不走?”
没移兰馨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照顾贤哥哥!”
“你,这里不需要你,只要他一人留下就够了!你走吧!”女子黑着脸道。
“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照看贤哥哥!姐姐,求你行行好,让我留下来吧!”没移兰馨恳求道。
红芍也插把嘴道:“姑娘,就让她留下吧!她是这位公子的表妹,现在病人需要照顾,留下个人照看也好!”
“哼!既然要留下,我也不强求,不过我这地方狭小,只有两间房间,一间我自己住,另一间你们俩挤一挤吧!”女子故意刁难道。
没移兰馨使劲地点头:“没问题,只要能留下来照看贤哥哥,我都愿意!”
…………
那女子留李皓贤和没移兰馨住下,也没说为他医病,对两人爱理不理的,整天呆在自己房间里头不出来。
李皓贤服了那女子给的药丸后,症状有所缓解,全身也没如此难受了,只是呆在床上闷得慌,于是对没移兰馨道:“兰馨,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陪我么?”
没移兰馨点点头,扶着李皓贤缓缓走出屋去。此处屋舍与旷野相连,围墙外垂柳成阴,一阵轻风吹过,垂柳萧萧,有如波涛。
此时已日渐西落,霞光映照,一片艳红。李皓贤望着这美景,不由沉思起来,没移兰馨见他许久不说话,好奇地问:“贤哥哥,你在想什么?”
李皓贤深沉地答道:“我在想这两日所经历的怪事!”
“哦!有什么怪事,我怎么没发觉!”没移兰馨不解地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李皓贤道:“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很怪,首先是被那神秘的女子伏击,然后到了这,那位姑娘也很奇怪,她……”
正说着的时候,后面一把声音道:“两位这么有兴致在这赏景啊!”
两人回头一望,见那姑娘背着个背箩,显然是刚从附近的小山上采药回来。没移兰馨扶着李皓贤上前打招呼道:“还没请教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柳,叫柳飘飘!”
“原来是柳姑娘,在下李皓贤,这位是我的表妹,叫张兰馨!”李皓贤不想透露没移兰馨的真实姓氏,所以谎称她姓张。
“李公子,你真是好兴致吧,竟然还有心情观赏夕阳!难道你就不担心自己也如同这夕阳一般近黄昏了么?”柳飘飘说话直得让人有些受不了。
李皓贤听后却并不责怪,微笑道:“太阳落山了,明天还会升起来,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哦,听李公子这样说,你好像对我的医术很有信心,难道你就不怕我也对你中的毒无能为力么?”柳飘飘不冷不热地问。
“既然我来到此处向柳姑娘求医,就应该相信你的能力,反正我是将性命交到柳姑娘手上了,柳姑娘要我生,我就生,柳姑娘要我死,我认命也就是了!”
没移兰馨听到这,肚子已咕咕叫起来,不得不插嘴问道:“柳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有饭吃?”
柳飘飘道:“我忙着上山采药,还没来得急做呢,既然妹妹你如此心急,不如同我一起做饭吧!”
没移兰馨乐道:“好啊!”
三人来到厨房,没移兰馨一看,指着那些野菜皱起眉头问:“柳姐姐,我们就吃这些么?”
柳飘飘答:“对呀,山野地方只有这些吃!怎么,你不满意么?”
没移兰馨摇头道:“我吃什么都还好,可是贤哥哥现在身体不好,要吃点肉补补身!”
柳飘飘听后冷言道:“肉!没有!除非你上城里去买,不过估计你走到城里时,那些肉贩也已经回去了!”
“兰馨,算了,吃这些就吃这些吧!”
没移兰馨眼珠子一转,笑道:“贤哥哥,我有办法让你吃上肉!”说完,神神秘秘地跑回屋内,一会之后,取出长弓,兴高采烈地回到李皓贤身边道:“贤哥哥,我这就为你射几只鸟儿做菜!”
说完,扶着李皓贤出到屋外,柳飘飘好奇,也跟出屋去。没移兰馨四周望望,然后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朝林阴出一扔,惊起一群麻雀,没移兰馨眼明手快,拉弓搭箭,只瞄一眼,一箭射出,然后望也不望,又搭上箭,再射一箭,如此一连射了三支,待那群鸟已经飞远了,才罢手。没移兰馨收起弓箭,笑着对李皓贤道:“贤哥哥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拾来,三只鸟,也够做菜了!”说完便奔跑着过去。
刚才没移兰馨射箭时,动作太快,李皓贤和柳飘飘都没看清她到底射中没有,眼下见她竟然夸口三箭全中,柳飘飘不免表露出怀疑的神色。
一会,没移兰馨奔奔跳跳地跑了回来,柳飘飘问:“怎样?张姑娘,你射中几只?”
没移兰馨捧上猎物给她细看,微笑道:“三只啊,柳姐姐,够做菜了吧!”
柳飘飘有些吃惊,望了望,真的是每支箭上都穿着一只麻雀,不由惊愕道:“李公子,想不到你这表妹不单人长得水灵,连箭术也这样出神入化,真是令人佩服!你的福气真好!”
没移兰馨听到赞赏,脸红起来,羞答答地低着头。李皓贤多次见识了没移兰馨的箭术,也很是惊叹,心想:“想不到党项人连个普通少女的箭术都如此厉害!怪不得我宋朝这么多的兵马也奈西夏不何!西夏真是让人生畏的敌人!”
没移兰馨射下了野味,就与柳飘飘在厨房中忙活,不一阵就飘来阵阵肉香。用过晚饭之后,柳飘飘命没移兰馨从院外抬进来一个大水缸,放在厅内,用木架架起,再打水灌满。这一切柳飘飘皆不动手,全部支使没移兰馨完成,她则在一旁冷眼观望,没移兰馨却没有怨言,一一照做。待一切妥当,没移兰馨好奇地问:“柳姐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我医你的贤哥哥么?我现在就准备为他排毒啊!”说完对着李皓贤道:“你等下把衣服脱了,钻进这缸里去!”
没移兰馨问:“你让贤哥哥钻进缸里去干什么?”
“待他钻进缸里,我们就在下面生火煮啊!”
没移兰馨惊异道:“啊,柳姐姐,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柳飘飘把脸一沉道:“谁跟你开玩笑!快与我一起出屋去,要不他当着你的面怎么脱衣服?”
没移兰馨一脸不解,很是担心地望着李皓贤道:“贤哥哥,这……”
李皓贤笑着宽慰没移兰馨道:“没事的!柳姑娘这样做必定有她的道理,你别担心,跟着她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