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希茹等人的保护,李皓贤这回不用担惊受怕,可以睡上个安稳觉了。不过没移兰馨看上去有些失意,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人家毕竟是亲兄妹,她与李皓贤再亲,也亲不过李希茹。现在他们兄妹相见,她自然受了冷落。傍晚时分,柳飘飘又替李皓贤扎了一次针,防止他的怪病又发作,李皓贤现在渐渐意识到,假若没有柳飘飘定时为其扎针,那病就会不请自来,届时就如同下了地狱般难受,现在这柳飘飘跟活菩萨没什么两样,只是她总不会一世守在身边,万一自己的病医不好,这以后的日子也不知如何过了。
李希茹等人在城中客栈定了房子,夜间轮流派人警戒,以防女刺客的袭击,这女刺客倒也识趣,见如今不好下手,也不来打搅了。如此过了两天,已到清明节,众人到秦卓寒墓前拜祭,这就不再多说。
且说李皓贤在众人的保护下回到洛阳家中,最先出来迎接众人的却不是李玉凌夫妇,而是李焰飞。只见他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迎头就道:“倩儿,你们终于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李希茹笑着骂道:“哥,你挂念了吧!谁叫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你也不嫌害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也说得出口!有我在,你还怕我这未来的嫂嫂跑了不成!”众人听罢皆掩嘴而笑。
李皓贤从妹妹口中已知如今这韩倩儿与大哥的关系不一般,原来李皓贤游走江湖之后,李焰飞已出师,回到家中侍奉父母,而韩倩儿师从张芸沁,两人呆在一起日久,难免不生情,李皓贤的父母也看出儿女的心思,故而将李焰飞与韩倩儿的婚事定了下来,再则李希茹和贺顶峰早有婚约在身,故而决定下月初五,将两兄妹的婚事齐齐办了。
张芸沁见到久别的儿子,喜极而泣,却听到儿子如今顽疾在身,日夜受着折磨,心酸难以言表。贺鼎仪等人将李皓贤送至家中,就各自离去了,李皓贤本想送送龙俏欣,然而转念一想自己这番模样,在她面前又能说些什么,故打消了念头。待龙俏欣等人皆走,李家只剩柳飘飘和没移兰馨在作客。柳飘飘是必留不可,而没移兰馨则是不愿离去,李皓贤本打算让父母遣人送她回西夏,可是没移兰馨一再推辞,非要看着李皓贤痊愈不可,李皓贤感激她的关心,也就不再勉强。
如此过去数天,李皓贤症状一直未有什么好转,整天要阮芷菁施针对抗病痛。所幸的是阮芷菁不辞劳苦为李皓贤治疗,关怀备至令众人感动。阮芷菁说这是因为李皓贤是她师姐所伤,她有责任替师姐赎罪,且医者天下父母心,对病人多加照料是应该的。然而李皓贤的病痛好像根深蒂固,无法根除。眼看儿子前程难料,李玉凌夫妇不能不发愁。
一日傍晚,柳飘飘又为李皓贤施完针,张芸沁让李希茹将她请到大厅之内,坐下以后,张芸沁愁容满面地问:“柳姑娘,贤儿这病到底能治好吗?还望柳姑娘能以实相告!”
柳飘飘道:“回伯母,这病要根治确实有些困难,我现在正在苦思良方!伯母且莫担忧,在下一定尽全力找到根治的办法!”
张芸沁叹气道:“唉,不是我对柳姑娘的医术不放心,只是这病看起来邪乎,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贤儿不能根治,这该如何是好?”
“伯母似乎话中有话!但说无妨!”
“我是想,如今贤儿又你为他扎针止痛,那自然是让人宽心!但是你总不可能替他扎上一辈子的针,再说人言可畏,贤儿已经是这般模样,也不用顾忌什么名声,但是柳姑娘你是正经门户的黄花闺女,怎能让我们贤儿累了你的清白,所以我想请你教授我们针灸止痛之术,这样他日柳姑娘离开之时,我们也能为贤儿施针!”
“伯母过虑了,我向来说到做到,既然我曾经说过要医治好李公子才离开,就必定如此作为!有我在李公子身边,这针灸之术你们不学也罢!伯母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治愈李公子的!”
张芸沁见她推搪,愁眉道:“柳姑娘这么说,难不成是怕我们偷学了你的绝技不成?这点柳姑娘大可放心,我们意在救人,不会将柳姑娘的秘方流传出去!”
“伯母这样说就误解飘飘了,我那点针灸之术哪算得了什么绝技,只是针刺穴位非同儿戏,拿捏不准容易适得其反,伯母你等没有扎实的基本功,恐不适宜学此本事,所以飘飘不能应允!”
李希茹插嘴道:“柳姐姐!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别在意!可是我娘刚才也说得有道理,若是我哥这病久拖不愈,你总不可能长久在他身边照顾!所以你还是将针灸之法传授给我们吧,我们可以先从基本功学起啊!”
柳飘飘不悦道:“我有说过要走么?还是你们要赶我走!如果李公子真的一辈子不好,那我留在李家一辈子又如何?我不想多说,只说一句,人一天不治好,我就一天不走!这下你们总可以放心了吧!我累了,就不奉陪了!告辞!”说罢便离开回房而去。
张芸沁两母女见此,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是哪得罪了她,让她发火。李希茹道:“娘,这柳姐姐真是怪怪的,不过我觉得她最后一句话到时有所暗示,你觉得呢?”
“哦,她暗示什么?”
李希茹并未直说,只是婉转道:“娘,其实我觉得我们学针灸也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
“是什么?”
“娘,要是柳姐姐能做二哥的妻子,那她这辈子不就能好好照料二哥了么?这样我们也不用多操这份心了!”
张芸沁听后苦笑道:“希茹,你这句话说说也就罢了!你哥现在那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李希茹道:“这也不一定啊!我看这柳姐姐对哥就有些意思,否则这阵子她也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哥!”
张芸沁叹气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害了人家大姑娘,你哥现在这样子,嫁给他那不是享福,是受罪!”
“这有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不是我们逼她的,若是她没这份心,那我们也不会勉强,若是她真的对哥动了心,那我们何不撮合他们?娘,哥现在这个样子,就是需要柳姐姐陪在他身边!这样吧,我先找个机会探探柳姐姐的口风!”
张芸沁犹豫不决,摇头道:“你先让我与你爹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吧!对了,你哥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李希茹有些伤感道:“唉,说起哥现在真是让人心酸!过去他意气风发的,现在却意志消沉,整天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前些日子他突然问我要了一百个铜钱,然后有事没事就将铜钱乱扔一地!如今我和大哥还未婚嫁,还可以陪他说说话,可是待我等成亲之后,那哥岂不更孤独了么?娘,我建议促成柳姐姐与哥那可不是一时的玩笑,哥确确实实需要一个能在身边好好照料他的人!”
张芸沁听完,眼眶又湿润起来,点头道:“好,我今晚就与你爹商量一下此事,但愿你哥有这福气娶到柳姑娘,只是今后就要难为人家了!”
…………
次日,没移兰馨来到李皓贤房中看望。进门就瞧见他坐在床上,旁边摆放着一堆铜钱,李皓贤一个个拾起,用手将其飞向对面的墙壁,飞出的铜钱撞到墙壁上,然后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没人明白李皓贤为什么要这样乱抛铜钱,可能是因为他心里烦闷忧愁,所以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发泄,也好打发时间。
没移兰馨轻声唤道:“贤哥哥!”
李皓贤转头一看,微微笑道:“兰馨,是你啊!这两天怎么不见你来看看我?”
没移兰馨低着头,幽幽道:“我不像柳姐姐,可以替你扎针!像我这等闲人,你愿意见我么?”
“你怎么这么说?你就算不能替我扎针,难道不能陪我说说话么?”
“这是你家,你兄妹都在,还用得着找我来说话么?”没移兰馨话语中流露出责怪李皓贤冷落了自己之意。
“瞧你说的!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对着他们的时候,有些话我不愿说,也不能说。但是对着你,我可以无所不谈!”
“真的么?你真的这样认为?”没移兰馨听后这才转怨为喜。
“那当然,我这条命都是你几次救回来的嘛!”
“有贤哥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想来看你,可是柳姐姐说这两天你需要多加休息,让我不要来打扰你,所以我就没来了!”
“多加休息,你不见我这两天在这房中闷的发慌么?你来了也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死不了!况且不是还有你柳姐姐在么?”
“那好吧,我扶你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