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庞丰正在屋里怒气冲冲地训斥下人。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府里闯进刺客,你们竟然没有一人发觉,养你们何用!”说罢将茶杯猛力扔在地上。
侍卫首领战战兢兢地答:“公子爷息怒!我们已经通知了开封府衙,让他们严查此事!”
“查你个屁!人都跑了上哪查去?好在昨天那刺客只是把我打晕,要是他割下我头来,我现在还能在这说话吗?这次是侥幸,但是爷我不会永远这么好运,若是下次再来刺客,我还能指望得上你们这班饭桶吗?”
正骂得起劲,突然一下人进来禀报道:“禀公子爷,景阳郡主来府拜访,老爷请公子爷快去迎接!”
庞丰一下傻住,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哪个郡主来访?”
“回公子爷,是景阳郡主!”
庞丰这一惊非同小可,满肚子的火立即全部熄灭下来。景阳郡主的美貌才智冠绝京城,庞丰早就对她垂涎三尺,也不是没追求过,隔三茬五的就向景王府送东西,只是景阳郡主对他一向冷漠,礼物从来都是退回庞府,让庞丰只能望着佳人干瞪眼。本来庞丰此事正在为阮芷菁失踪而恼怒,如今又来一个大美人,也没心情发火了,连忙又问道:“郡主是来找我爹的么?”
“回公子爷,这次郡主是来找你的!”
“什么,真有此事?我没听错吧?”
“具体的小的不知,不过老爷是这样说的!”
庞丰立即欣喜若狂,急忙起身出去,那些还在下跪等着训话的侍卫止住他道:“公子爷,那小的怎么办?”
庞丰不耐烦道:“没空理你们这群废物,每人自领二十棍以示惩戒吧!”
“谢公子爷开恩!”
庞丰急匆匆地来到前厅,果见景阳郡主正坐着品茶,庞丰满心欢喜,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进厅向父亲行礼道:“爹!”
庞太师点点头,斜了一下眼睛,示意道:“还不快向郡主行礼!”
庞丰走上前去,行礼道:“参见郡主!”
“免礼吧!”
庞丰问:“郡主这次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也没什么,我本想邀太师随我去范府观看稀世珍宝蓝紫光镯,可是太师说他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实在令人扫兴!”
庞太师陪着笑脸道:“老夫确实是抽不开身,这几天圣上身体有恙,多日没有早朝,积累下一堆的奏章,老夫等会还要与几位首辅大臣一起,进宫替圣上批阅奏章!实在是抽不开身陪郡主!”
庞丰道:“那蓝紫光镯不是丢失了么?郡主如何观赏?”
景阳郡主道:“我已经探得消息,那范老头子已然将蓝紫光镯寻回,不日就要呈给圣上!我是听说蓝紫光镯的大名,想先睹为快,看是否如传说般的神奇!”
“既然郡主要过目,直接去范府便是,何必要让爹爹相陪?”
景阳郡主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那范老头子一向自命刚正不阿,不将我等皇亲贵胄放在眼里,我只怕单我一人前往,那范老头子不肯让我光赏,到时我见不着宝物事小,丢了脸面事大,所以我想请太师与我一同前往,这样料想那范老头子不会不给些颜面,若是他真的蛮横无理,那正好请太师届时向圣上参他一本,让他知道厉害!”
庞丰道:“郡主说得在理!那范老头子一直以刚直自居,平时对爹爹也是无礼之极!不压压他恐怕他不会就范!爹,既然郡主相请,您就陪她去一趟范府吧!”
庞太师摇头道:“我已说了,公务繁忙,抽不开身!”说完对景阳郡主道:“郡主,我看不如这样,让犬儿陪你去一趟,他去也既是代表我去,料想范仲淹不会为难于你,若是他真的不识好歹,老夫定会在圣上面前参他一本,让他好看!”
景阳郡主故作勉强道:“既然如此,那也只好这样了!那庞公子你准备一下吧,我的车马就在府外,我在车上等你!”
庞丰喜出忘外,笑道:“好,郡主稍等片刻,在下随后便来!”
景阳郡主遂出府而去,庞丰正要回房换套光鲜的衣服,庞太师叫住他道:“丰儿,你这次难得能与郡主相处,一定要把握机会,将她哄得开开心心的才好!”
庞丰道:“爹,孩儿知道了!我正是求之不得,一定会好好在她面前表现!”
庞太师道:“你知道就好!她是圣上最宠爱的侄女,若是你能娶到她过门,那我们庞家在朝中就更是稳如泰山了,对你将来的前程也大有帮助!只要时机成熟,我自会在圣上面前替你请求赐婚!”
庞丰乐道:“多谢爹成全,孩儿一定加倍努力!”
庞太师点头道:“好吧!快去准备准备,别让郡主久等了!”
庞丰急急忙忙打扮一新,来到府外,景阳郡主的车马已在那等候,庞丰打算自己备一顶轿子随景阳郡主而去,哪知景阳郡主道:“不用备轿了,我的马车宽大,坐上两个人没问题,你上来与我同坐吧!”
庞丰求之不得,心花怒放,心中暗想:“她愿意与我同坐一车,那定是大有机会了!这正是上天的恩赐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昨晚跑了个阮芷菁,但是今朝却得景阳郡主,也值了!”
…………
且说李皓贤那边,用过早点后,没移兰馨来到李皓贤的房间,望着那上锁的盒子发呆,李皓贤从门而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唤道:“兰馨,你在干什么?”
没移兰馨太过专注那盒子,被李皓贤这样一拍,吓一大跳,转头道:“贤哥哥,我……”
李皓贤见她欲言又止,心里明白她的想法,劝道:“兰馨,我知道你这次来大宋就是为了蓝紫光镯,只是它们对于我来说同样重要!既然西夏已经将光镯送给我们皇帝,我就要负责将它交到皇上手中!”
没移兰馨沮丧地低着头道:“贤哥哥,我知道这蓝紫光镯对你也很重要,要死我不认识贤哥哥你,可能我会想办法抢夺,不过如今为了贤哥哥,这光镯我不要便是了!”
李皓贤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两人正在聊着,狄咏进来告知道:“李兄,范大人已经下朝回来了!”
李皓贤对没移兰馨道:“兰馨,我去大人那看看!”
没移兰馨点头示意,李皓贤遂与狄咏来到大厅,范仲淹刚下朝回来,与他一同返回的还有一名身材魁梧的大臣,狄咏见到此人,连忙上前唤道:“爹!”原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狄青将军。
李皓贤连忙向两人行礼道:“见过两位大人!”
狄青打量了一下李皓贤,问范仲淹道:“范大人,这位就是张阁老的外孙么?”
范仲淹笑道:“没错!他叫李皓贤!皓贤,这位便是狄青狄大将军!”
李皓贤又行一礼道:“久仰狄将军大名,今日相见,备感荣幸!”
狄青笑道:“免理免理!当年我就像你一样,在范大人麾下效命,大人就如恩师一般,将我教导成才,如今你有幸跟随范大人,一定要以大人为楷模,用心求教,立志成才!”
李皓贤道:“多谢狄将军赠言,我定会牢记在心!”
众人又聊了一小会,李皓贤问:“范大人,不知圣上有否旨意,让我们何时将蓝紫光镯呈上?”
范仲淹摇头道:“圣上近日偶染风寒,身体不适,几日未曾上朝,我与狄将军今朝上朝皆未见到圣上!”
李皓贤皱眉道:“如此说来,这蓝紫光镯我们还要保管几日了!”
“只能如此了!待圣上有旨意再说!”
此时,府内的下人进厅禀报道:“禀大人,景阳郡主求见!”
范仲淹听后大为诧异,不解道:“奇怪,这景阳郡主从来不曾来过府上,今日她突然到访,不是何事!”嘀咕了几句,又嘱咐道:“快快有请!”
郡主乃皇亲国戚,范仲淹不得不带领众人亲自出门迎接。景阳郡主和庞丰毫不客气,风风火火的进到府内坐下。范仲淹恭敬地问:“郡主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景阳郡主嗟了口茶,笑道:“范大人真会说笑,这屋子藏着宝贝,怎能称得上寒舍呢?”
范仲淹道:“不知郡主所指为何?”
景阳郡主道:“我不像与大人你兜圈子,本郡主听说你已经将蓝紫光镯寻回,可有此事?”
范仲淹有些愕然,没料到这景阳郡主这么快就知道此事,只得据实答道:“郡主消息真灵通,确实如此,我等打算不日就呈给圣上!”
景阳郡主乐道:“这就是了!我正是为此而来!本郡主听说蓝紫光镯乃是稀世珍宝,今日特慕名而来欲见上一见,看这光镯是否真的如此珍奇!还望范大人不要吝啬,将宝物取出让我开开眼界!”
“这……”范仲淹有些为难。
一旁的庞丰插嘴道:“范大人,郡主又不是什么歹人,本来她大可待你呈于圣上之后,再向圣上借来一看,只不过如今她好奇难耐,想先睹为快。若是郡主要看,即使圣上也断然不会拒绝,何况是大人你呢?既然迟早郡主也会见到这等宝物,这早与迟又有何区别?我看大人还是卖个人情,让郡主见上一见,免得她白来一趟!”
庞丰说得也再理,范仲淹不好拒绝,转身对李皓贤道:“皓贤,既然郡主执意要看,你就将宝物取来让她见识一下吧!”
哪知李皓贤拒绝道:“大人,我曾说过,再未呈给圣上之前,我不会将宝物亮出,以防再失窃,还望大人和郡主谅解!郡主要过目的话,请待不日之后向圣上借来一阅吧!”
景阳郡主显然被这话激怒,走到他身边,瞪着他绕了一圈,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说话?连范大人都应允了让我观赏,你凭什么反对?”
李皓贤解释道:“郡主,小人确实有为难之处,还望你能体谅!”
景阳郡主听后,二话不说,刮了李皓贤一巴,喝道:“放肆!”说罢,将右手一伸,一旁的黄芸立即地上长剑,景阳郡主拔剑出鞘,剑尖指着李皓贤道:“你再敢说个不字,我就杀了你!”
范仲淹见景阳郡主发横起来,李皓贤恐有性命之忧,连忙上前劝道:“郡主且息怒!今日定让你观赏蓝紫光镯便是!”说罢将李皓贤拉在一边,言道:“皓贤,你就让郡主见上一见吧!”
李皓贤万般无奈,只得应允道:“既然如此,那我取来便是!”说完去房中取宝。
景阳郡主见他终于让步,喝道:“早这么办不就成了,非要弄得本郡主出手不可!”
庞丰在旁陪着笑脸道:“就是就是,真是不识抬举,郡主请息怒,莫要让这等下人气坏了身子!”
不一会后,李皓贤捧着那上锁的盒子来到众人面前,景阳郡主兴奋地上前道:“光镯就在这盒子里吗?”
“回郡主,是的!”
“那你还不快快打开让我看看!”
“郡主请稍等,若郡主非要过目,请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庞丰听后恼火道:“大胆,你竟敢跟郡主谈条件!”
哪知景阳郡主止住他,问李皓贤道:“什么条件?”
李皓贤道:“郡主若要过目,小的不敢不从,不过这光镯只能展示给郡主一人,其他人不得观看!”
庞丰又插嘴道:“这是什么歪道理,你竟敢如此刁难!”说罢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景阳郡主又止住他,微笑着对李皓贤道:“这条件虽然有些古怪,不过只要我能过目,答应你又何妨,好,我应承你便是!”
“多谢郡主!那请郡主靠过来,我开盒子让你看吧!”说罢走到墙边,离开众人一段距离。庞丰还要言语:“郡主,这……”景阳郡主道:“不必说了,就这样办吧!”
说完,独自走到李皓贤身旁。李皓贤遂打开锁,将盒子递给景阳郡主,景阳郡主接过之后,背对着众人,打开过目,看了一会,惊喜地赞道:“果然是稀世之宝!不错不错!”说罢,将盒子从新盖上,转身便走。
李皓贤连忙拦住她道:“郡主,你既然已经过目,那请将盒子还给我吧!”
景阳郡主却道:“为什么要还你,我拿回去把玩几日,然后替你呈给皇上便是!”
李皓贤见她如此蛮横,焦急道:“郡主,我答应了皇上,一定要亲自将光镯呈给圣上,如今你这……”
“笑话,由我呈给圣上有何不可?你休要多言,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让开!”
李皓贤十分为难,不肯让路。景阳郡主发怒起来,一脚将他踢开,然后对庞丰道:“庞丰,我们走!”
庞丰慌忙答应,跟着景阳郡主离去。范仲淹等人虽然看不过眼,但是也不敢阻拦,让她们大摇大摆的出府而去。
狄咏连忙扶起李皓贤道:“李兄,没事吧!”
李皓贤摇摇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蓝紫光镯被她抢去了!”
狄咏道:“怕什么,反正那盒子里的也不过是假的!”
李皓贤却沮丧道:“不是,那是真的!我真的将蓝紫光镯收在盒中!我之所以会说那盒子里的是假的,为的是弄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贼人难以判断!”
狄咏责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李皓贤问:“范大人,如今该如何是好?”
范仲淹摸摸胡子,叹口气道:“也罢!拿了就拿了!女孩子家就喜爱首饰这类东西,更别说是这样的稀世之宝,郡主耍小孩子脾气起来,拿过去把玩也无何厚非!我想待她看腻了,自会将光镯交还给圣上!”
李皓贤却不放心道:“不行,万一她弄失了,那皇上必然又拿我们来问罪!我还是追上去要回来好了!”说罢便跑出府去。
范仲淹担心李皓贤又会惹什么麻烦,连忙吩咐狄咏道:“狄咏,你跟着他,别让他惹出什么事来!”
狄咏连忙追了出去。
景阳郡主正与庞丰坐着车马兴高采烈地返回王府,一路上景阳郡主爱不释手地摸着盒子,但是就不将盒子打开。庞丰问:“郡主,为什么不将宝贝拿出来看看?”
景阳郡主笑眯眯道:“这等宝贝自然是等回府之后我自己关上房门细细欣赏!”
庞丰眼直直地望着她,心想:“这蓝紫光镯算什么,你才是真正的宝贝!等着瞧,我一定要将你这大宝贝娶回家,然后也关上房门,慢慢欣赏!”想着想着,庞丰也乐了起来。
景阳郡主谢道:“庞公子,这次多亏你陪我前来,我才能将这宝贝抢到手啊!”
庞丰笑容满面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只要是郡主你吩咐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正在得意之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景阳郡主连忙问:“怎么回事!”
黄芸来禀告道:“郡主,那李皓贤拦住车马,要郡主你交回光镯!”
景阳郡主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这小子竟敢如此!”
庞丰见表现的机会来了,忙道:“郡主,让我下去教训他!”
景阳郡主止住他道:“不用,我要亲自收拾他,让他瞧瞧我的厉害!”说罢将盒子递给庞丰道:“你替我保管着,我去去就来!记住,替我看好了!”
“郡主放心!我一定看好这宝贝!”
景阳郡主便下车走上前去。此时,庞丰在车里,仍然陶醉在美人在旁的欣喜中,紧紧的抱着那盒子,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对景阳郡主展开追求。就这样发了一阵的百日梦,景阳郡主终于返回,庞丰问:“这样了,郡主,那小子如何了?”
景阳郡主道:“没什么,我只是让手下将他打了一顿,给他点颜色看看!”
“哦,这样实在太便宜他了!”
“唉,别提这小子了,弄得我没了兴致!对了,那宝物呢?”
庞丰连忙将盒子捧给景阳郡主道:“在这呢!完好无损!”
景阳郡主娇笑着打开盒子,突然脸色大变,喝道:“光镯呢?”
庞丰愕然,接过来盒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惊慌起来,支支吾吾道:“这……不可能的,我明明……”
景阳郡主哪还听他解释,呵斥道:“好哇!你竟然监守自盗!来人,将他给我绑起来!”
黄芸和绿芙等人待命已久,听景阳郡主一声吆喝,马上执剑冲上马车,将庞丰制住。景阳郡主吩咐道:“把他捆起来!我要禀明圣上,治他的罪!”
庞丰怎也没料到事情突然变成这般田地,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那盒子里的光镯为何会突然消失!他当然不会明白,因为那盒子里从始至终都空空如也,李皓贤和景阳郡主卖力地在众人眼前演上这出戏,就是为了引庞丰这条大鱼入网,如今人证俱在,庞丰百口难辩。景阳郡主和李皓贤这样转悠了一圈,就将丢失蓝紫光镯的责任嫁祸给庞丰,将所有难题推到庞太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