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宋仁宗一脸病容地坐在龙椅上,台阶下跪着一干人等。宋仁宗这几日感染风寒,头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连国事也不想搭理了,眼下却要亲自解决这麻烦事。台阶下跪着的,有他的宠臣,也有他最溺爱的侄女,这两方人马他那个也不想责罚,但那景阳郡主大吵大嚷地将庞丰绑上殿,他想不理也不行了。
景阳郡主一幅悔过的样子将整件事的经过向宋仁宗叙述了一遍,宋仁宗右手按着额头,眼睛半睁半闭地听她把话说完,才又睁龙目,问庞丰道:“庞丰,郡主说的可是实情!”
庞丰一脸沮丧地答道:“回皇上,郡主所说皆是事实!可是小臣真的没有盗窃蓝紫光镯,我由始至终都没有打开过那个盒子!”
景阳郡主喝道:“狡辩,我从李侍卫那里要过盒子之后,就一直捂在自己手里,直到我下马车时,才无奈的交由你暂时保管,可是等我返回车上时,光镯已经不见了,这期间出了你,也没有人动过盒子,不是你还会是谁?在圣上面前,你也敢狡辩!难道你就不怕犯欺君之罪吗?还不从实招来,光镯现在何处?”
庞丰一脸委屈道:“圣上明察!小臣真的没有动过那盒子啊!”
庞太师得知自己的儿子惹下麻烦,急急地上金殿为儿子求情。眼下在一旁见形势对儿子如此不利,连忙替他言道:“郡主,就像你刚才所说的!接触过盒子的,除了郡主,就是犬子了,那会不会……”话说到此,故意听住不言,其意却十分明显。
景阳郡主沉着脸道:“太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是我盗走了蓝紫光镯罗?”说罢将衣袖一摆,呵斥道:“如今你儿子犯错,太师你身为当朝首辅,不但不教他端正言行,却还要替他掩盖罪责,诬陷他人!敢问太师,你这样如何做众臣的表率?当然了,本郡主身正不怕影斜,若是太师实在有所怀疑,大可当着圣上的面让宫女当面搜我的身,若是太师还不满意,将我府上搜个底朝天也成,不过在这我要把话言明,若是你搜不出个结果来,那么本郡主也不会善罢甘休,诬陷皇亲国戚该当何罪,太师你要心中有数才好!”
景阳郡主气势逼人,庞太师也难于招架,陪着笑脸道:“老臣自然不敢怀疑郡主!只是老臣觉得,这光镯也消失的太快了!若是犬子所盗,那在他身上有没有寻出脏物,实在匪夷所思!所以老臣怀疑,这盒子本来就是空的!”庞太师老奸巨猾,将这件事仔细琢磨一下,就猜到个大概。
李皓贤连忙言道:“太师可别诬陷小人!难道太师认为我会拿个空盒子向圣上交差吗?那我不明摆着寻死吗?那盒子里本来装着寻回的蓝紫光镯,郡主从小人手中取过盒子之时,也曾打开观赏过,当时有数人在场,范大人和狄将军都可以作证!郡主,小人斗胆求你一言,当时你打开盒子看时,那盒子里是否有光镯?”
景阳郡主答道:“禀圣上,我当时看时,盒子里还放着光镯,我愿意为李侍卫作证!”
宋仁宗问一旁站着的范仲淹和狄青:“范爱卿,狄爱卿,是这样的吗?”
范仲淹和狄青至今看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支支吾吾地据实答道:“回圣上,却是如此,郡主是先打开过目之后才将盒子取走的!”
庞太师自是不甘心,问:“请问两位大人,两位当时亲眼见到盒子里放着光镯吗?”
两人摇头道:“没有,当时只有郡主一人过目了!”
庞太师道:“这就对了,也即是说,打开盒子见识过的人,只有李侍卫和郡主!郡主,皇上面前你可要讲实话,不能儿戏,这没有的东西,你可不能说有啊!”
李皓贤立即‘义愤填膺’,大喝一声道:“太师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郡主与我这小小的侍卫勾结起来,来陷害贵公子罗!太师错把皇上的金銮殿当成说书场了吧,这样荒谬绝伦的推论,你也想得出来!吾皇如此圣明,明察秋毫,会被你这样的言语所迷惑吗?微臣官位言轻,太师怎样怀疑都可以,可是郡主乃是皇亲帝胄,金口玉言,不容置疑!还望吾皇明察!”
说完,暗自给景阳郡主打个眼色,景阳郡主立即‘愤怒’道:“庞吉,你为了替儿子脱罪,竟然不惜玷污我的名节,污蔑我与侍卫串通陷害你儿子,你安的是什么心啊?圣上,你一定要替我作主,还我清白!”说完一脸委屈,啜泣起来。
李皓贤心理得意道:“老东西,我与郡主合谋整你又怎样?你能奈何得了我们吗?”
李皓贤与景阳郡主一唱一和,配合无间,庞太师一把嘴,哪斗得过两张口。宋仁宗也被两人的戏所迷惑,认为说景阳郡主和李皓贤串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半点不信,不悦道:“庞爱卿,你爱子心切,朕可以体谅!但是你这样说郡主是非,实在有些过分了!”
庞太师见龙颜不悦,连忙赔罪道:“圣上说得是!老臣一时情急,口不择言,望圣上和郡主恕罪!”说罢,向景阳郡主深鞠一躬,以示赔礼。
景阳郡主蔑了他一眼,‘哼’地一身不予理会,又跪下向宋仁宗请罪道:“圣上,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任性从李侍卫那取了光镯,就不会让贼人有机可乘!景阳自请圣上降罪!”
李皓贤也跪下言道:“圣上,不关郡主的事!是臣没有保护好宝物,有负圣上所托,请圣上降罪!”
宋仁宗本就不想将此事闹大,也不想罚景阳郡主或庞丰,眼下见此案越理越复杂,头又隐隐作痛起来,言道:“好了好了!听朕判来!景阳任性,抢去光镯,致使光镯被窃,确有过失,罚你回府思过,以示惩戒,三日之内不得出府;李皓贤已经寻回光镯,本是有功,却又未能护住光镯,虽然乃是景阳强抢所致,但自身也有过失,如此功过相抵,不予追究;庞丰本无心盗宝,但是光镯确实是经你手中丢失,先关入开封府大牢,待光镯寻回,再行定罪!其他人各自回府去吧!你们都退下吧!摆驾回宫!”
庞太师父子还欲言语,宋仁宗已匆匆离去。侍卫上来欲带走庞丰,庞丰望着其父,一脸不愿,庞太师安慰道:“丰儿,你姑且委屈几日,待我隔日再向圣上求情!让你从轻论罪吧!”
庞丰只得无奈道:“那孩儿就去了!”说罢被侍卫押了下去。
…………
范仲淹等人从殿内退下,景阳郡主向李皓贤使个眼色,他立即来到庞太师面前道:“太师请留步!小人想与太师谈谈,不知太师可方便?”
庞太师有些愕然,不过还是点头道:“好!”
两人于是来到大殿边,庞太师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皓贤道:“太师,刚才的情景,你也都看到了!圣上其实不想此事闹大,责罚令公子和郡主,只是这事弄成这样,圣上难以护短,不得不稍事惩戒,以塞众人之口。其实圣上的心思,无非是想寻回丢失的蓝紫光镯而已,若是有人能将光镯交回,圣上龙颜大悦,那令公子也就可以从轻论罪了。但是,若是这光镯迟迟不能寻回,那此事就难以收场,我们姑且不论令公子和郡主孰是孰非,就当说这厉害关系,若是光镯迟迟不能‘现身’的话,那圣上只有找一个人顶罪,届时,你说圣上会将丢失光镯的罪名安在何人的头上呢?是令公子,还是深得圣上宠爱的郡主呢?我想太师心中定然一清二楚吧!”
庞太师冷笑道:“李侍卫分析得很有道理,只是这光镯丢失,老夫也深感无奈,如果能够寻回,当然最好,若是不能,那老夫又如之奈何?”
李皓贤笑道:“太师此言诧异!太师身为当朝首辅,军国大事尚且游刃有余,何况这小事乎!我相信,凭太师的能耐,若想要那蓝紫光镯出现,它自然就会现身!太师,我说得对么?”
庞太师又是一阵深沉的冷笑,然后打量着李皓贤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夫一直都纳闷你小小一个侍卫,就凭着有范仲淹撑腰,何以敢猖狂至此!今天才知,你竟还有如此了得的护身符,就连老夫也不得不甘拜下风!你刚才说的话,老夫一定记在心中,不日之后,就会给你个答复!”
李皓贤笑道:“既如此,那小人就恭候太师的嘉音了!太师大人,在下告辞了!”
…………
范仲淹自回府之后,一直皱眉苦思。狄咏见此,问道:“大人,这事不是了解了么?眼下这蓝紫光镯,已经与我们毫无瓜葛了!你为何仍闷闷不乐?”
范仲淹叹口气道:“唉!高,此计真是高啊!老夫识人无数,想不到这次也会看走眼!看来他真的不简单!”范仲淹毕竟也谋略过人,很快就明白了‘光镯失窃’这场闹剧的真正内涵。
狄咏却没有这样的智慧,不明白范仲淹此话的意思,疑惑道:“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范仲淹望望他,又叹气道:“狄咏啊狄咏,你的勇猛与你爹一样,可是论到智谋,你与你爹还差的远!不管遇到何人何事,都要用心眼去看,不要只拘泥于表面。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就没有看起来这样简单!老夫也是到现在才明白,这弄来弄去,我们都替人当了配角!”
“大人,你说的话我会牢记的!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大人的所指!”狄咏挠挠脑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