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乌鸦鸣叫。
一身黑衣的沙横天拎着一壶酒再次坐到玉官的坟前。
“玉官,今日是你的三七,我又来看你了。前几天忙着了结这一切所以没来得及看你,你不会见怪吧?”
“韩升昨天死了,我让几个弟兄把他的骨灰送往南诏了。现在可真的只剩下我孤家寡人的,真是好寂寞啊。”
他正说到忘情处,身后却传来朱月仙的声音,道:“你果然在这里。”
沙横天举壶饮酒的手放了下来,淡笑着转身望向朱月仙道:“朱医官真是聪明啊!怎么?已经派人在周围埋伏了吗?”
朱月仙淡淡的应道:“没有。”
走近了,沙横天才发现朱月仙眼眶红红的,好似哭过,他不禁好奇道:“你家大人出事了?怎么好像哭过鼻子似地?”
“混蛋!”朱月仙一把抓住沙横天的衣襟怒吼道,“为什么要杀欧阳?他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爱我的人,你为什么派人杀了他?”
“欧阳?我没有派人杀他。”
“那些闯进岐州行辕的人不是你的手下吗?”
“我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真的?”
“骗你作甚?”
见沙横天回答的坦荡,想来也没有骗人,朱月仙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松开了手。
“你也看到了瑶环的态度,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与玉官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什么?”
“玉官吞毒之时你应当在场,身为医官,你也当查探过他所吞的究竟是什么毒。请你为我弄一颗毒药来,毒药中所含成分需与玉官死时一样,明日送往绿屋。后天,我就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说完,沙横天起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二日,朱月仙避开所有人如约将一颗灰色药丸送至绿屋。
第三日,沙横天取出密室中一直悬挂着的红嫁衣,套在了自己的身上,以女子的妆容为自己细细打扮。
沙横天望着镜子里的妆容,呢喃道:“玉官,听说你要以女子妆容入殓,你是想以我妻子的身份入我祖坟吗?呐,你无法实现的愿望,我代你实现。我以女装赴死,盼望着朱月仙能帮忙把我的尸身送到贺兰敏之手里与你会面。到时候,让我入你家的祖坟吧。不过,你的祖宗知道你的娘子是个男人,大概要气得跳脚了呀。到了阴曹地府,我们一起向他们交代吧。”说到后面,他低低的笑出了声。
三个时辰后,沙横天在谢瑶环面前吞毒而亡,临死前将他所搜集到的所有与关中弊案有关的证据交予谢瑶环手中。
而谢瑶环则是为他向世人编造了一个谎言。
那个谎言是一个关于富家千金与戏子爱而不得的故事。
岐州法门寺禅房内,已经换上了僧衣的贺兰敏之将沙横天和玉官的尸身并排放在床上,向身旁的明崇俨问道:“明崇俨,这是你期望看到的结果吗?现在的你,心中是否好受许多?”
明崇俨缄默不语。
贺兰敏之摇了摇头,摊开手中的白布将二人闷头盖住。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