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沙横天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同玉官道了声别,便孤身一人返回岐州。
同一日,玉官将赈灾之事交付于弟子后,走了一趟树林,也孤身一人离开了杭州。
自从满门被灭之后,十年来玉官便一直在追查凶手。令他失望的是,除了他曾经所在的戏班是个杀手组织以及全家死于班主之手外,他便一无所知。这次班主的出现,除了让他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也让他燃起了希望。
离开杭州,一方面是为了躲避追杀,一方面他也打算通过自己多年来培植的情报网顺着班主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十几日之后,扬州城内的一处别院中,灯火阑珊。
玉官倚窗看着手中弟子呈给他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又数日,扬州城外官道上,繁星满天。
玉官身负重伤与数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搏斗,终因寡不敌众而被俘。
暗中保护他的韩石受命不得出手相助。
玉官被俘未多久,一只信鸽自韩石手中飞出,直向千里外的岐州。
第二日天未亮,岐州绿屋回廊中,沙横天解下了信鸽脚上的纸条。
纸条上寥寥数字,他却看得脸色变了数遍,口中不断喃喃着:“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韩石这小子也太不谨慎了……怎么可以这么胡来?韩石竟然也由着他……不行!我必须赶往扬州!”
正当他揉碎纸条,打算回屋准备行囊,他的背后却传来韩升焦急的声音:“庄主!有贵客临门!请速回帮中!”
他停下脚步,待韩升靠近后,疑道:“贵客?京师的那位?”
韩升答道:“不。是他的亲信,庄主。”
沙横天揣度道:“哦?江永昌已死,他的妻子在铜轨前自焚,与他们夫妻二人有所牵扯的人也该消失的消失、该逃命的逃命,还会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派亲信过来呢?”
“这个老韩我就不得而知了。庄主,您还是快些过去吧!”韩升催促道。
“也好。”沙横天应了声,抬腿向院外走去。
关中帮议事厅内,沙横天屏退随侍的仆人,冷冷的唤道:“先生,可以出来了。”
一名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从内室走出,向沙横天拱手行礼道:“学生见过沙庄主。”
沙横天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你家主子有何事吩咐下来?”
“主子让学生转告沙庄主,皇上任命崔元甫为关内京畿两道巡按,不日将前来追查江参军囤积军粮谋反一案。希望沙庄主在崔钦差上任伊始,将他——”对方并不将后面的话道出,只做了个割脖的手势。
“呵~”沙横天嗤笑一声,淡淡的问道,“为何?”
“崔继乃武承嗣心腹,而崔元甫是崔继的堂兄。其中的利害关系,相信不需要学生道明了吧?”对方的语气略显傲慢。
沙横天倒也不计较,只是再次追问道:“他派先生来不单单是向沙某告知这件事情吧?”
“沙庄主真是料事如神!”对方不忘奉承道,“主子派学生来主要是让学生助您一臂之力!”
是派你来监视我的吧?
沙横天心中冷笑,面上却道:“沙某先在这里谢过了。先生一路而来定是劳累了吧?请先去内院歇息,今晚沙某设宴款待先生。”
“多谢沙庄主!学生先行告退!”对方听罢,不由得喜出望外。
他却没瞧见沙横天嘴角的那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