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十年,不管隔了多远,玉官都会赶回岐州陪着自己过中秋,这个中秋之夜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绿屋的后院守着一坛曾为甜甜埋在地窖的女儿红过活。
沙横天寥落的仰望着天边的一轮圆月,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着醇香的酒。
他久远的回忆被这酒一点一点唤醒,那份回忆里也有这月、这院,所不同的是那里还有一桌子美味可口的饭菜和围坐在他身旁的两个人——玉官和甜甜。
坐在他左侧的甜甜已经在一杯桂花酿的酒中醉倒在桌上,与他眉眼有几分相似的甜甜平日里明明是个乖巧而腼腆的女子,这次却在睡梦中大胆吐露心中的喜悦:“还有一年,还有一年甜甜就成人了~甜甜就可以嫁给玉官哥了~好开心啊!”
虽然明知道睡梦中的女孩无法听到自己所说的,他还是轻抚着她的发梢,宠溺而爱怜的道出自己对妹妹的愿想:“是啊~你就快嫁人了。甜甜,你知不知道你的幸福才是哥哥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事情。我只盼着你能快快乐乐、平平静静的和你所爱的人过完这一生,即使……”然而后半段话,他却有些苦涩的难以出口。
只因,剩下的那半句话是关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禁忌的爱恋,他不能说出口,更不能表露分毫。
一旦说出口,一旦被对方察觉,现在所有的美好与快乐都将变成噩梦,他不怕自己会堕入地狱无间,他只怕伤害到这世上他最爱的两个人。
将眼底不小心流露出的酸涩痛意掩藏,他将目光投向昏睡在对面的玉官。
皎洁的月光下,玉官静静的趴在桌上,安详的神态中有着满满的幸福。
他能够想象的出玉官的幸福源于何处,他也知道玉官的幸福里没有自己。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就有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恨意。
他恨老天为何让他们同为男子,他恨老天连个给他争取自己幸福的机会都不给,让他一生都只能将这份爱埋藏在自己心底。
一个念头悄然从他的心底涌出。
如果、如果我就这么吻过去,他会不会察觉?我只要小心着不吵醒他,应该可以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涌上来,就如何都无法消下去,即使他无数次的告诫自己一旦被对方察觉,他将一手毁掉自己最爱的这两人的幸福。
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心中的渴望太过强烈,他鬼使神差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玉官的身边,缓缓的、缓缓的低下头。
他的梦里无数次的做过有关于自己亲吻对方的画面,然而当他的嘴唇真正的与对方相碰时,他忐忑而惶恐的心情刹那便变得平静,仿若漂泊无依的孤鸟找到了自己遮风避雨的巢穴。
这突如其来的归宿感与满足让他不知不觉间加深了这个吻,动作间珍惜而温柔。
他的世界仿佛就定格在了这一刻。
“哥哥~”
直到甜甜睡梦中的一声呢喃将他的神智唤醒,他这才显得有些慌乱的退开身,惶恐的来回查看玉官与甜甜的神态动作,生怕下一刻就会发生无法逆转的悲剧。
幸好甜甜只是因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发出了这么一声呢喃,而玉官也无异状,除了那被他吻得有些殷红的唇稍稍开合了下。
他终于按捺下了自己狂跳的心,长舒一口气。
多年来每每回忆起这番画面都教他心中满溢起痛苦和愧疚。
他固执的认为是自己对玉官的这份禁忌的爱和这个吻才让自己最爱的妹妹惨遭不测。
沙横天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心意早在那个中秋之夜的吻中被玉官所察觉,明了无法回报同等的感情与同样害怕关系决裂让玉官选择了缄默。
这成了两人多年来共有而无法分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