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如果没有听错,分明便是那个害我全家的面具人的!
这误打误撞进的扬州行辕内竟然有他的仇人,而那个仇人,如果他没猜错正是近段时间前来扬州考察民情的相王李旦。
“呵~李旦~”
玉官苦笑低吟,他不知该感谢苍天终于让他追查到自己仇人的身份,还是该恨这苍天弄人。
皇室中人,他玉官如何斗得过?
苦笑中,他侧身望向倚靠在自己肩膀上仍旧昏迷着的赵道生,暗道,一面是太子李贤,一面是相王李旦,你在中间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虽然逃跑途中已经点了赵道生的穴道,暂时为他止了血,却因着早些的伤势,他依然是昏迷不醒,稍稍迟疑了之后,玉官便不再做停留,加紧步伐赶向自己在扬州的落脚地。
疾走中,二人的身影渐渐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玉官动身离开扬州已是半月之后,这半月与赵道生躲在自己的落脚地倒是相安无事,二人的伤势也无大碍。
离开之际,玉官身旁多出了一个赵道生。倒是韩升,在确认了玉官安全之后,便早他们几日回了关中。
二人走走停停,行了月余终于平安到了潼关,却不曾想潼关城门外教他遇上了轻车便衣奉召赴任的崔元甫。
崔元甫此人,玉官两年前有所接触,那时的崔元甫还是定州司仓。那一年定州干旱,玉官领着弟子们赶到之时,便瞧见了荒芜干裂的土地与饥渴交迫的百姓。当时,朝廷的赈灾粮食还未送达,而自己的那几车粮食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眼看着这定州城就要饿殍遍野,却无计可施,是这位崔大人冒着丢掉颈上官帽和项上人头的危险私自开仓救灾。玉官折服于他悲天悯人的情操和大无畏的精神,故而主动结交于他。
“前方可是崔元甫崔大人?”本是与赵道生并驾齐驱的玉官,拉紧马缰,追向前方悠悠而行主仆二人,大声唤道。
主仆闻言停下脚步,齐齐望向身后奔驰而来的快马。
一身青衫、其上绣满补丁之人正是崔元甫,身侧盘着两只发髻的则是他随侍的小书童。
马步停歇,崔元甫终于看清了马上之人,忙抱拳一拜,道:“原来是玉兄,小弟见过玉兄!”
“堂堂的五品京官竟然向在下一介草民行礼,这可折杀玉某了!”玉官翻身下马,扶起崔元甫,诚惶诚恐道。
“受得起~受得起~当年你我结为异性兄弟,按排行来算,你本就是我的兄长。”
二人正当寒暄,被玉官落在后面的赵道生已经赶了上来。
“这位是?”瞧见对方面容,有些似曾相识,独独却记不起哪里见过,崔元甫不禁疑道。
“奴才东宫掌马赵道生。”赵道生却是在听到玉官的那一声叫喊便知晓了崔元甫身份,故而下马恭敬行礼道。
“赵道生?”崔元甫沉吟一声,顿时睁大双眼,大叫道,“你就是太子殿下豢养的那个男宠?”
赵道生恭恭敬敬的应道:“正是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