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官惊愕当场,立在他身后的侍童却是摔下了手中的盘子,推开他的身体冲了进去。
“老爷!老爷!”侍童跪在地上,抱着崔元甫的身体,叫的悲痛欲绝。
此时的崔元甫已经无法再揉揉他的头,拍拍他的肩膀,应他一声:“老爷很好,别担心。”
玉官与沙横天这才如梦初醒。
回过神的沙横天脸上的杀意还未尽显,他未握剑的手却已经从袖中夹起了一枚毒镖。
玉官自然看出了他这微小的动作,慌忙飞身逼向沙横天,大叫着阻止道:“不要!横天!”
然而,话音才落,人未靠近,沙横天手中的毒镖却已经进了侍童的身体。
身体猛的一震,侍童便睁着那双悲痛的眼睛,将头垂在了崔元甫的肩上。
“沙横天!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原本打算夺镖的手当即换了姿势,玉官一掌击向沙横天的胸口,不留半分情面。
毫无防备的沙横天堪堪被击退了几步,撞在了他身后的案桌上,他手中的剑顺势从崔元甫体内拔出,溅了他一身的血。
胸口的一掌和后背的撞击让沙横天一阵眩晕,他忙用手抵着身后的案桌稳住身形,缓缓站直身体来,目光一刻不离玉官那张愤怒的脸,不答反问,语气是少见的哀伤:“十年来,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出手伤我呢?”
玉官闻言,满腔的激愤尽数僵在了脸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这话。
屋内这一番动静惊动了巡视的护卫,已有一队护卫循着声响向东厢房靠近。
沙横天听出了门外纷至沓来的脚步声,也顾不得这满屋狼籍、浑身血污,拉起玉官的手便是奔入里屋,翻窗而出,于窗后的偏门遁逃离去。
护卫赶到之时,便见大开的房门内,血溅四壁,崔元甫与侍童浴血相拥。
领头的护卫小心着去探二人鼻息,只沾了一手的鲜血,却感受不到丝毫生还的气息。
“来人!抓刺客!崔大人遇刺身亡了!”
潼关馆驿内,一声叫喊响彻夜空。
片刻后,潼关馆驿馆长望着这狼籍的东厢房,失声痛哭,追悔自己当初怎的没在东厢房加派人手看护。
空寂的街道上,明月被乌云掩盖,尘土被狂风席卷,被沙横天牵着手奔了一路的玉官在习习的风中泪湿衣襟。
他明白沙横天能坐上关中帮第一把交椅,他的手中必然染着不少的鲜血,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沙横天也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让他更加无法接受的是,竟然让他亲眼见到沙横天草菅人命的场景,让他眼睁睁看着沙横天杀了他的结拜兄弟。
而他的结拜兄弟正是个人人赞誉的好官!
“横天,我们的情分是否走到了尽头呢?”
风中飘散一声叹息,前方迎风奔走的沙横天并未听清。
许是二人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们并没有发现那个自他们出了潼关馆驿就尾随在他们身后的赵道生。
正是这一次的疏忽,让他们此后尝尽苦痛,险些天各一方,永世不得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