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沙横天所料,这次子母蛊的毒性果然比上次更甚,他并没有撑上多久,便是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没有母蛊的从旁响应,子蛊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在子蛊的驱使下,他的身体从地上弯弯斜斜的站起来,他的手在行走间不断的在空中挥舞,当抓住了什么的时候那双手便会将之使劲折毁,纵然那是件坚硬无比的东西,他的手也会不断的去折不断的去扭,双手血肉模糊也毫无所觉,直至将之折断为止。这时,他的瞳孔已是灰白一片。
“妖、妖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少年乍一见到正不断扭折着铁栏的沙横天时,被惊吓的大叫了起来。
少年的叫喊把其他两个人惊醒了过来。
那两人清醒过来后,顺着少年的目光瞧去,皆是被惊得满身冷汗。
三人畏畏缩缩的抱作一团,惊恐的望着背对着他们的沙横天。
三人的响动惊扰了被子蛊控制的沙横天,沙横天缓慢的将头扭转过去,用极其凶狠而扭曲的表情面对着他们,灰白的瞳孔中毫无神采。
方才地牢的光线太暗,加之沙横天又是背对着他们,三人并没有认出沙横天的身份,现在沙横天转过身来终于教他们看清了他的容貌。
“横天?”老者首先惊叫出声。
或许是老者的这一声叫唤触动了沙横天残留的一丝理智,沙横天将迈出的脚步收了回去,转过头继续用他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扭折着身前坚硬的铁栏。
待沙横天转回身后,少年凑到老者耳畔小声的嘀咕道:“六叔公,他真的是横天哥哥吗?”
老者一边警觉的盯着沙横天,一边回答道:“嗯。”
少年嘀嘀咕咕的说道:“可是他的样子好可怕,他、他是不是变成妖怪了。你瞧,他的眼睛是灰白的。”
“小孩子,别乱说话!”原本默不作声的妇人一掌拍向少年的头,轻斥道,“什么妖怪不妖怪的,那是你的横天哥哥!你给我小声点,你横天哥哥现在失了神智,要是再把他惊动了,我们可就没命了。”
“哦。”少年委屈的应了声后,便不再说话,同老者和少妇一起戒备得盯着沙横天的一举一动。
方才被恐惧牵动了所有情绪让他们无暇在意沙横天的状况,现在冷静下来去看时,他们却忍不住的心疼了起来。
这个不断折磨着自己的男人,刚刚明明是对他们动了杀机,可是最后他却还是没有迈出脚步去伤害他们,现下这般折磨自己也该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伤害他们吧。
正是这个男人将所有的重责一力扛在自己的肩上,为沙家、为关中撑起一片安详和乐的天空。纵然他做的很多事情都违背法度、违背仁义,但是他依然是关中帮帮众誓死效忠的主子、关中百姓敬仰爱戴的沙庄主。
三人看着看着,眼眶便有些湿润了,同时,他们的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