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医师用强硬的态度重新用绷带包扎好伤口,又被医师坚决的灌下一大碗的汤药,沙横天的伤势终于有所好转。
然而,放心不下玉官的他草草的喝下汤药后便又守在了玉官榻边。
玉官在医师的医治下虽然性命无虞,却还是一直昏迷着,沙横天便衣不解带的为他替换敷在他身上的伤药,为他擦洗身体。
如此照料之下,竟也过去了四日。
原本以为那玉官顶多昏迷而已,却没想到竟然危在旦夕,因着心中那一丝丝的愧疚,李旦倒也随沙横天一心一意的照料玉官。然而,等了五日还没见沙横天有将那本书默写下来的打算,他便再也沉不住气,怒气冲冲的找上了沙横天。
均州别院的厢房回廊上,李旦一掌推开面前的厢房房门,厉声质问守在榻边正为玉官擦洗双手的沙横天:“沙横天,你什么时候才把那本书给我默写下来啊?”
沙横天轻放下玉官的手,将毛巾放回搁在床头柜上的面盆,转过身望向李旦,因为长久没有好好走动的缘故,动作略显僵硬,而他的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你把纸笔拿来,我给你写。”沙横天淡淡的说了句后,便当即转回身,拧干盆中毛巾再次执起了玉官的手轻柔的擦拭了起来。
“说你们是朋友,这情形可比朋友要亲密多了。”李旦低声嘀咕道,脑中突闪一个念头,“莫不是……”
将心中的想法挥走,李旦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这沙横天是不是断袖与我何干?还是办正经事要紧。”
然后,他朗声道:“来人,取一套笔墨纸砚过来!”
“是。”
门外有人应了声后,便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夜已深沉,均州别院的一处厢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厢房之中,沙横天于床榻不远处新设的书桌上伏案默写,李旦立在沙横天旁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十年之前,年幼的李旦也曾翻阅过那本书,里面所画的图案他默记于心。目前来看,沙横天并没有诳他,纸上所画皆是他记忆中的那些图案,图案之下的那些文字看似也无什么纰漏,他心中的狐疑也便去了大半。
接下来的十天,沙横天一边亲力亲为的照料处于昏迷状态的玉官,一边则将那本书一点一点的默写下来。
第十天正午,均州别院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人正是沙横天恨不得将之活剐了的赵道生。
令沙横天颇感意外的是,当夜赵道生竟然瞒着李旦偷偷潜入他与玉官的厢房,与他说了一段话。
——沙横天,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我给你解开你身上的子母蛊,你把默写给李旦的那份东西也留我一份。
——反正李旦都知道了,你关中帮的秘密也将不再是秘密,多个人知道又何妨呢?况且,你就甘心一辈子受我控制,你就不怕你有一天真的杀了玉官?
最后,赵道生竟然有些踌躇的问向沙横天,道:“我知道那本书是一本预言书,你应该知道它预言的内容。我想问你,既然李贤是太子,这书中合该有关于他的预言,他最后有没有当上皇帝?”
沙横天坦言道:“没有,这书中没有关于他的预言。”
赵道生追问道:“那是不是表明他没当上皇帝呢?”
虽然不知道赵道生为何要如此追问,沙横天还是坦率的讲出心中所想:“我想大概如此。”
赵道生听罢,心满意足的呢喃道:“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