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东都洛阳银装素裹,临城延绵的邙山更是被皑皑白雪所覆盖。
邙山山巅,肩披紫貂毛领的男子迎风远眺,肆意的狂风吹乱一肩长发。
“师傅,原来您在这里!可让弟子好找!”
他的身后有人踏着一地的积雪靠近。
男子缓缓转过身,一片雪绒花化在他如沐春风的笑容中。
“原来是相王殿下!不知殿下有何急事要找微臣?”
李旦来到男子的面前,粗喘的气息难掩他眉目的喜悦,他抬手将手中装订好了的纸张往前一扬,笑道:“十年前被盗走的推背图,弟子已经寻回。师傅,您可以拿去好好专研一番!”
男子的脸上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却无欣喜:“你自己收着吧,我这几年已经参透了这书中的乾坤玄黄。”
李旦一惊,收回高举的手,踟蹰道:“那么,我真能登上这帝王之位?”
“那是自然。”男子背过身,仰头望着苍茫的宇宙悠然叹道,“但是,如今你的母后才是紫微星之主,你需收敛自己的锋芒当个乖巧的儿子。你的两名皇兄就是锋芒太盛,才会被你母后所害。我可不想我最得意的弟子也如他们那般下场。”
李旦闻言心中大恸,扯住男子的宽袖,追问道:“弘哥哥、弘哥哥他难道不是因为我缢死了贺兰敏之伤心过度而死的吗?两名皇兄?难道李贤他也要惨遭不测不成?”
“前太子弘身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你的母后禁足宫内且与外界隔绝,就连他死的时候身旁也仅你母后一人。他究竟因何而死,谁又能得知?至于太子贤,他与你母后五行相克,你母后的运数多一分,他的命数就少一分。我前几日为他卜了一卦,他最多五年寿命。”男子淡然道,与李旦对视的眼神坦荡而真挚。
李旦一个趔趄,松开了紧拽男子的手失神落魄的呢喃道:“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弘哥哥,竟没想到是我最敬爱的母后下的毒手!难怪、难怪宫人都说母后掐死皇姐嫁祸王皇后,难怪这些年父皇越来越不理政事、朝政都把持在她的手里,原来、原来母后竟也要当皇帝!”说话间,他跌跌撞撞的跑下山去。
男子目送着李旦消失在雪地中,脸上温煦的笑容瞬间变得怨毒。
“哼!虽然我无力改变既定的历史,但是让你们李氏帝星衰弱、武氏人丁稀落的本事我明崇俨还是有的!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兄弟相残、虎毒食子!甜甜,害死你的人,我要他们加倍偿还!”
充满恨意的目光直刺苍穹。
岐州。
绿屋内院大厅。
沙横天肩背行囊,推着昏睡着玉官的轮椅,正打算跨出厅门,却被从外面匆匆赶回的韩升一把拉住了袖子。
“庄主,你真的要去洛阳?如今这多事之秋,若是朝廷突然向我们发难,那可怎么办?”韩升的语气中满是恳求。
“韩兄,我意已决。岐州事务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代为处理了。”沙横天心有不忍,语气却又是尤为的坚定。
韩升控诉道:“庄主,你这是为了他一人置我们所有兄弟不顾吗?”
“对不起,我会尽快赶回。这里就拜托韩兄了!”说罢,沙横天挥开韩升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韩升望着沙横天决绝的背影,心中凄然。
庄主,他总有一天会是你翱翔天空的障碍。为了让你能重新变回那只雄鹰,就让老韩我做个恶人来斩断你们的羁绊。无论事成事败,老韩愿以命相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