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腹之中,池水沸腾,浓郁的水汽照亮漆黑洞腹,深紫的花枝摇曳沸水池畔。
临池而立的明崇俨,长发披肩,唇畔含笑,花影斑驳中的笑靥略显阴森。
他的面前,一人半垂着头昏睡于轮椅之上,一人垂手笔直立于轮椅之旁。
明崇俨碾碎手中的花瓣,开口问道:“你决定了。”虽是问话,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垂手而立的沙横天郑重回道:“是的。”
“怎么不等他醒来问问他的打算?”明崇俨吹落手中被碾得粉碎的花瓣悠然道,“入池之人不在少数,可是活着从这池子里走出来的人却是屈指可数。如今他虽是个废人,却还是个活人。入了这池子,那可是九死一生。况且还要搭上你这挚友的一条命,他可会同意?”
沙横天神色黯然,苦涩道:“他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他若清醒,怎会愿意让我陪他入池。可是没有我从旁为他舒展经脉、活络筋骨,恐怕他就要溺死在这滚烫毒辣的池子里了。更何况你说过要医治好他心理的病症就必须拔除病因。若是一辈子他都需要倚靠别人才能存活,那他定然只能变成个疯子。必须趁着这病还没有恶化,及早根治。至于我,想必是他此生都不愿见的人。今次这劫,他若过不了,我拿自己的命赔他,也是好的。”
明崇俨嗤笑道:“呵呵~你自以为是的好害死了甜甜,如今又让他给恨上了。横天,我真的有些同情你。”
沙横天下意识的咬了咬唇,哽咽道:“甜甜的死是我这辈子最悔恨的事情。”
“哼!你以为你的悔恨可以让她活过来吗?”明崇俨嘟囔了一句,随即道,“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趁现在下去吧。错过了时机,那就只能等明年了。”
“好。”说话间,沙横天来到了玉官面前,轻轻的将他扶起。
沙横天扶着玉官入池之前,明崇俨又道:“如果你有命从这池子出来,别忘了你我十天前的约定。”
将怀中瘫软的身体紧了紧,沙横天郑重的应道:“定不食言。”
言罢,转过身干净利落的脱掉自己与怀中之人身上繁琐的衣服纵身跃入沸水之池。
溅起的浪花掉落池畔,将紫色花瓣灼烧成焦黑一团。
沙横天若是回头定会见到他的身后,明崇俨眼里足可焚烧一切凡尘之物的恨意。
沙横天,为何当年同样的选择摆在你面前你没有选择甜甜?他果然比甜甜还要重要!你的心思,我绝不会成全!我会让你尝尝得到后失去的滋味。而他,就算逃过了这一劫,他也很快就会下去陪甜甜了!现在,我得好好为未来做准备了。
想到此处,明崇俨收起眼中的恨意,转身离去。
池水之中,目送着明崇俨离去,沙横天眼里写满了愧疚。
他犹记得十天之前,他顶着刺骨的寒风候在明崇俨的府邸门外已有五日,五日中他滴水不进苦苦哀求,门内之人却无动于衷。直到当夜被明崇俨撞破了那件事情,铁石心肠之人竟松口替玉官医治。
而那个条件却是在他有能力同朝廷抗衡的时候,要他赔上整个沙家和关中帮!
================================本卷完======================================
死生契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