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横天、玉官所入的池子名作洗髓池,池里冒着滚烫热气的水能塑髓接骨生肉,出了池子的人宛如重生一般。然而要达到这塑髓接骨生肉的功效,却是要把人身上的髓骨肉统统洗净了方能让其再次生长。洗去髓骨肉的痛楚比进一趟油锅上一趟刀山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多入池的人便是生生被这痛楚折磨而死。
本是被沙横天用迷药弄昏过去的玉官一入了池,便很快被滚烫毒辣的池水灼蚀而醒。
太过强烈的疼痛让他即使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也变得无比艰难,然而睁开眼映入眼眸的那道疼惜而鼓舞的目光却奇迹般的让他减轻了不少的痛楚。
“你很快就能痊愈,所以别担心。”沙横天温柔的宽慰轻易的将他才冒上心头的狂躁与恐惧平复。
沙横天见玉官昏睡中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松开环着玉官腰际的右手,将之伸出水面,放在对方面前,柔和的说道:“你试着把你的左手抬起来,把你的手掌放在我的手心里。”
这一刻,玉官忘了自己的手脚已废,将手缓缓的抬了起来。虽然动作迟缓而僵硬、虽然皱眉呼痛,他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搁在了沙横天的掌心中。
掌心相触的刹那,沙横天的眼角闪过晶莹的泪珠。
玉官并没有注意沙横天脸上喜极而泣的泪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光滑如初的手掌,久久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明明这双手上是刀刀深入白骨的伤痕,现在怎么会一条疤痕都未见?
沙横天笑着为他解释道:“我们现在正在明崇俨所说的洗髓池中,只要坚持十二个时辰,你就可以做回正常人了。”
沙横天的话让玉官终于记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你、你答应了?”玉官抬头望向沙横天,眼中充满了质问。
“是。”沙横天点头肯定道。
“你!糊涂!值得吗?拿沙家和关中帮换我健全的身体,你认为我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这所谓的好意吗?我绝不接受你这样的安排!”玉官狠狠甩开与自己紧紧贴合的那只手,奋力的远离沙横天,然而他的奋力挣扎不过是让水面荡起了水花,人却依然逃不开沙横天的禁锢。
“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我所在意的人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要重要!我已经失去了甜甜,我决不能失去你!决不!”顾不得玉官是否还畏惧自己的触碰,沙横天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嘴角挂起一抹苦涩的笑,玉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掩去眼中的无奈与愧疚。
明明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坚持?明明能够看出我对你的厌恶,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明明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为何却无法真正的去恨你?明明痛恨你所做的这一切,我的心中为何还有淡淡的喜悦?
这是劫吧?你我逃脱不开的劫!
玉官终于放松身体,不再挣扎,沙横天也便松开了手,退开身去。
“你现在已经可以开口说话,左手也基本痊愈,我给你按摩其他的地方,这样你就能更快的痊愈了。”唯恐从玉官眼中瞧见自己最不愿见到的拒绝和厌恶,沙横天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小心翼翼的为玉官揉捏起了他还未能动的右手。
没有拒绝、也无厌恶,玉官出奇安静的望着他异常认真的照顾。
如同地狱一般难熬的十二个时辰在这片静谧中缓缓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