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返回岐州已有数日。
这一日,春雷乍响,大雨滂沱。
玉官负手立在绿屋内院的回廊上,静静凝望着大雨笼罩下的朦胧景色,脸上一如连日来的迷茫神色。
“这雨下得可真大啊!刚刚可把我淋的!”他的身后传来沙横天爽朗的笑声,与之相伴的是房门开启的吱呀声。
玉官当即敛去这迷茫神色,转身嗔怪道:“你还说呢!你要是听我话出门时带把伞,至于淋成这副模样?”说话间,一把夺过沙横天手中的毛巾轻柔的为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嘴角掩藏不住温柔的笑意。
“呵呵~”沙横天眉峰一挑,摸摸下巴,坏笑道,“要是玉公子每次都能为沙某这般温柔的擦拭头发,沙某认为自己以后下雨都必不带伞了。”
“就你会贫。”加重手中的力道以作惩戒,玉官板起面孔命令道,“把头给我低一低,你再把头仰高去,我就只能狠狠的擦你这张欠扁的脸了。”
“小的遵命!”沙横天嘻嘻哈哈的低下头,道,“小的觉得这回廊冷飕飕的,玉公子是否愿意同小的一同回屋。小的已经摆好棋盘,咱们来杀一盘如何?”
“乐意之至。”
言罢,玉官停下手中的动作,收好毛巾,与沙横天一同回了房内。
才踏入房内,便有一阵暖意袭来,玉官抬眼仔细瞧去,便发现一只巨大的火盆子摆在屋子中央。
“头发还是让我自己来擦吧。”从玉官手中拿回毛巾,沙横天指着搁在棋盘旁侧的汤碗,道,“喏!那是给你调理身子的药。就知道你不会记得喝,现在我亲自给你端来,你总该给点面子把它给喝了吧?”
玉官诧异道:“刚刚没见你出这房门啊!”
“笨呐!你忘了这屋子里的偏门直通厨房的吗?”取笑之后见玉官没有喝药的打算,沙横天不免催促道,“哎呦!别站着了,再磨蹭下去,药就该凉了,那我岂不是又要给你端一碗新的来?”
“不、不用。我以为你进房只是换下身上的湿衣服,没想到你竟然安排这般周全。你把头发擦擦吧,我现在就去喝。”生怕沙横天真就跑去厨房再端碗药过来,玉官慌忙上前把那碗黑乎乎的药一口灌入肚子里。
“呵呵~喝慢些。”瞧着玉官差点被呛到的狼狈模样,沙横天不禁轻笑出声。
他的心底却止不住的叹息了起来。
玉官啊,明明是你说的要与我在一起,可是我只见到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的你,你的心究竟放在了哪里呢?如果我现在放手,放下心中的执着,你会否能活得开心点呢?
想到此处,他的心一阵刺痛。
“我的身体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你会瞎操心。”擦净嘴角的药汁,玉官嘀咕着望向沙横天,却见对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那含笑的眼眸中分明有一抹令人心疼的哀伤。
玉官不禁僵直了身体,然而很快他便恢复常态,语带埋怨道:“还说我呢!你怎么还没擦头发?可别闹出个风寒啊!”
沙横天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拿起毛巾往自己的头上擦去,讨饶道:“小的这就擦这就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