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拉拢太平公主是个不错的计划,但是从沙横天这几日的观察来看,他却觉得这个谢瑶环不像是武后的犬牙,也不似于昭德、崔元甫之流般愚笨,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盟友。
于是,他多次亲自递上请柬相邀,可惜他给这个女巡按的印象太过糟糕,几次递下来都以失败告终。
就此放弃并非沙横天的作风,不过他却隐隐的觉得伴在女巡按左右的医官朱月仙会成为他结交谢瑶环的突破口。
或许是同类的直觉,早在谢瑶环生日宴上,他就敏锐的察觉到那个朱月仙看谢瑶环的目光有着刻意隐藏的爱恋与悲伤。
这不正是当年的自己吗?
沙横天决定从朱月仙身上下手。
朱月仙此人沉迷佛学,凡是路经寺庙,总是要前往参拜一下并与寺中长老探讨一下佛理。来岐州之前,她便听闻岐州的法门寺中有一位得道高僧,总想着能与之结交一番。
然而,一到岐州她便被一大堆的公务缠身,总是抽不出时间前往法门寺参拜佛像、结交高僧。
这一日,总算是被她偷得半日的闲暇,她便斋戒沐浴,整装出发。
法门寺的大殿内。
朱月仙双手合十,仰望大殿之上庄严法相,虔诚诉愿:“佛说:爱是执念,执念生苦,苦海众生,谓之凡尘。我问佛,何为执念?”
“人有六欲,生、死、耳、目、口、鼻,人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人有八苦,生、老、病、死、五蕴盛、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在世,欲难消,情难却,苦难平,我执难抛。与其将爱放下,何不将爱扩大?”短短几句话,却让朱月仙豁然开朗。
她转身望去,便见僧袍加身、手执法杖的僧人从阳光中走来,年轻俊朗的面目偏有着修行多年的慈悲与脱尘。
这想必便是传闻中的那名得道高僧了。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实在是难得。可是这面容,却教她异常熟悉,朱月仙心中甚为诧异。
诧异之余,她诚心致谢道:“一语惊醒梦中人,朱月仙在此多谢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贫僧不过是凡尘中人,也逃不开我执,实在当不起这大师的名号。施主只管唤贫僧的法号,无慧。”
“敢问无慧大师,是否认识周国公贺兰敏之?”
“三年之前,有人在佛祖面前诉过相同的愿,也问过贫僧相同的问题。方才贫僧不过是替施主将心中所愿化解,现在还需贫僧将施主心中的答案告知吗?”
天!他竟然真的是贺兰敏之?!
朱月仙大惊失色,却又很快恢复常态,道:“无慧大师可否替我引见那位曾与我有同样烦恼之人呢?”
她很想问问那个与她有相同遭遇之人,他是如何度化心中这一让人备受煎熬的执念。而她亦是十分好奇那人的身份。
或许是故人也未可知。
当她于寺庙内院的禅房内瞧见了正襟危坐的沙横天时,她突然有了一种被诱拐的感觉。
不过,既然见了,那就断没有掉头就走的道理。
于是,她留了下来,与沙横天长谈了起来。
长谈之中,竟教她生出些许惺惺相惜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