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余华曾经问过我,我什么时候开始动感情的。我总是支吾,问多了他也就没了兴致。我没有办法告诉他,飞机上我看了他一路,旅途上,我的视线也离不开他。可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余华你告诉我,我究竟是如何陷进去的?余华,我拔不出来,也不想拔了。
——孙振宇
余华是被孙振宇的手机闹钟吵醒的。他闭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想关上噪音。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到,最后他忍无可忍睁开眼睛,看见旁边那空了的床上孙振宇的手机像响尾蛇的尾巴一样呲呲震动着,同时放出了架子鼓和贝司的声音,余华知道,那是blink-182的极搞笑的一首歌——Fuck a Dog。
余华还没来的及起身,就听见浴室的门打开,孙振宇全身裸体奔了出来,一个大扑上床把手机一关,心虚地转过脸来看向余华的床。
然后他很郁闷地看见余华的两只眼睛,明亮明亮地眨了眨,余华说,“免费人体展,不错。”
其实两个人都明白,孙振宇是怕吵醒余华忙不及穿衣服从浴室冲出来的,可余华就是忍不住想要抱被吵醒的仇,而全身裸体的孙振宇,知道自己没理由反抗。
“余华兄,实在对不起你。作为补偿,早上我的那碗米线就归你了。”孙振宇想把手机摔了解恨,可想到钱他又心疼得不得了。站起身,他打算去浴室把衣服拿出来穿。尽管开着空调,可身上的水没擦,还是有些冷的。
“别,米线就不用了,换点别的。”余华坐起身,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句话出口,总是有些怪怪的意味。
怪而危险。
下刻,孙振宇就被余华伸手一拉跌上他的床。余华的床很热,垫子也好被子也好无一不散发着他温暖的体温。他把孙振宇翻倒身下,一只手抚上他的脖颈,慢慢的向下滑了下去,摸他的锁骨,他结实的胸肌,然后在他因为寒冷而挺立的首乳上打了几个小小的圈,又顺势而下,经过他的小腹,直滑向孙振宇的大腿根部,有技巧的摸索着。而另一只手,从一开始,就把孙振宇的下面握在手掌中轻轻搓揉。
“你丫,大清早发什么情!”身下的一阵战栗,有些无力的反抗。
“难免的。男人不晨勃就不叫男人了。”余华把整个身体压上挣扎的人身上,并在他耳边不停地吐出热气,时不时伸出舌头,划过他的耳垂。
“你大爷的!去厕所自个儿五打一去!别到处留味儿!”孙振宇用最后一点理智挣扎。说话这句话时他已经禁不住余华的挑逗,开始重重的喘气,他清楚,自己在余华手中的欲望,也挺立了。
身上突然一凉,是余华笑着抽了身坐起来。下面就突如其来一阵莫名的空虚感,强烈地折磨他。余华说,“那我自己去厕所了。”口气调侃甚至挑逗。
“我操!”孙振宇一手绕过余华的脖子把他狠狠地拽下来,用尽气力就吻上他的唇,伸出舌头探入余华的口腔,不等余华回应,就拼命在里面搅动着,似乎寻求些什么寄托。
床上的余华并不像平时那样冷静,他激烈,每一次抽插似乎都想把孙振宇剥夺完,这种狂热却是有技巧的,他很快摸清楚了孙振宇的兴奋点,每一次进去,都找准了那里,狠狠冲过去,然后听孙振宇忍不住地呻吟。
他喜欢孙振宇的迎合,喜欢他把双脚攀上自己的背,就如平时的他一样热情似火,毫不做作。
很久了,余华没有和别人做爱。
他要了孙振宇两次,最后下来,两个人都虚软地瘫在床上,彼此的心跳强烈而有力,似乎努力冲破胸腔,拥抱在一起。
“你丫,真够混蛋!”这是吃早餐前孙振宇说的唯一一句话。
其实孙振宇并不怨念余华的勾引及和他的做爱。圈子里419多得是,你情我愿,做过就做过了。孙振宇愤恨的是,这是旅程的第三天,这天要爬玉龙雪山,还要坐车去大理。
充实的一天,耗费精力的一天,而孙振宇的精力,被床上热情的余华吸完了。
等孙振宇去餐厅吃早餐的时候,余华已经人模狗样地帮他留了位子。他那碗还不够塞牙缝的米线,余华恭恭敬敬地帮他放桌上,贡着,就候着他来了。
孙振宇有些生气地往下一坐,结果下面疼的让他跳了起来。同桌一阿姨眼尖看见,好心地问他怎么了,孙振宇努力抑制自己不摆出痛苦尴尬的表情,笑了笑,露出他那几颗洁白的牙齿,正准备开口编个谎,一旁的禽兽余华已经文质彬彬地接口了。
“阿姨您别担心,他这是昨晚做仰卧起坐扭腰儿了,休息休息就好。”余华在团里很少说话,总是一人拿着相机温文尔雅的样子,他一开口,一桌子的人毋庸置疑,都相信了。
孙振宇连眼都懒得斜 ,埋头扒那碗少得可怜的米线,又塞了一个当地的丽江粑粑进嘴,哼哼。
等孙振宇从雪山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几近瘫痪了。身体很虚,整个身子骨不停地冒着汗,他把外衣一甩,余华就看见他那件黑色的短衫浸上了汗渍。
余华有些后悔,但这种后悔中却又掺杂着莫名的喜悦。他看孙振宇,自己心里的矛盾如一潭水搅得混,让他摸不清。他走上前,动作随意地拿过小孩手中的外衣帮他披上,他说“小心出汗着凉。”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
孙振宇转过身看他,那双眼睛在黝黑的皮肤上显得特别光亮有神,“谢您大爷,现在知道后悔了。”说话时咬牙切齿,可余华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只是恼了而已。
余华笑了,他说“我不后悔,滋味好得很。呆会儿在车上休息会儿。”他的手依旧一只插在裤兜一只拿着宝贝相机,说话时就如往常一样站得笔直,一脸云淡风轻的笑容,看不出一丝调侃。
余华一直是个典型的白领,有气质,甚至是比别人更优雅的气质,孙振宇说不上,却觉得自己被深深吸引,像一个倾心于英国皇室贵族的普通姑娘,他厌恶自己的情不自禁,但看着余华,却又真的情不自禁起来。
“屁话,能休息那还叫导游!您老可以舒舒服服地坐软椅瞌睡,我得在前面的小椅子上煎熬近四个小时!”孙振宇泄愤。
余华伸出兜里那只手摸孙振宇的头,他的发很短,让余华想起“板寸”这个词,他知道常年在外四处游走的人都喜欢理这样的发型,简单,方便,干净。
而孙振宇正适合这样的发,他的脸有些圆,满脸的孩子气,配上这发型,青春。
青春这个词,余华总觉得自己触手不及。
“我给你留旁边的位儿,你过来睡一会儿。横竖大家累了一上午,车上肯定都呼噜,没人听你神侃。”说毕,余华捏了捏孙振宇的脸,小孩没有反驳,只是瞥了一眼他,哼了一声,摇着小旗子走开了。
早上的激情最好的作用是拉近了两个人肉体的关系,拍打捏摸不再变得尴尬陌生,像是一种延续,余华和孙振宇却都同时不确定,这种延续,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做爱让人的感情升华,可也会让感情不再纯粹,变得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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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余华和我的第一次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的。余华或许只是需要一个伴儿,无论是谁都可以。但我并不在乎,压在我身上的余华,没有叫别人的名字。这就足够了。
——孙振宇
无论如何,孙振宇在上车简单介绍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后,还真的厚着脸皮跑到了车的后座,挨着余华坐下来了。
余华看他拿出mp3,很小巧普通的那种,甚至连屏幕都只是蓝屏,他把打结的耳机线梳理开,把长的一只塞进余华的耳里,另外一边给自己,挂上机子,就闭眼靠上椅背。
不知道是什么乐队的,但余华能听出是punk风格,声音调得刚好,不大不小能把架子鼓的声音听的清楚,却不聒噪。他听音乐看着窗外的风景,离了丽江城就是绵延的群山,无际的蓝色天空。
云南的山很高,很雄伟,绵延不断的,远看上去棱角不锋不利雄伟下腆着温和。有时候汽车钻入长长的隧道,余华眼前就只剩一串漫无边际的昏黄,偶尔对面过来的车擦着他们而过,随时带来一阵阵呼啸地劲风,滚滚而来一霎又消失不见,一会儿或者很久后,就是不远处一个圆形的亮圈,慢慢地扩大,白色的光线四散而进,接着汽车连带着余华就进入这种明亮中,世界又顿时恢复一片光明。
余华转过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身边的孙振宇已经睡熟了,头歪向自己这边,一点一点,将倒不倒,睡得很有技巧。他轻轻翻开放在腿上的包,拿出一个画着东巴文字的小纸带,打开,掏出一根链子。
黑色的细绳下悬着一个小而扁的圆柱,是木头做的。店主告诉过余华是什么木,却被他忘记了。他只记得那是丽江旁山里的一种特殊木材,有些光滑,不粗糙,深棕色下年轮一圈圈小而细。木头圆柱的一面用某种颜料深深刻上东巴文字,是他当场要求店主刻的——难以忘怀,上面的意思。
余华趁孙振宇垂头小鸡啄米时把链子给他套上,拉开他的衣领塞进去,贴上孙振宇的身体。他把自己的外衣给小屁孩儿盖上身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按下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孙振宇短短站立的头发挠上余华的脖颈,他觉得痒痒,却并不是难以忍耐的。只是刺激他的神经,然后某种感觉明目张胆地钻进血液里,遍布全身。
他看依旧熟睡的孙振宇,没有因为自己的一连串行为而不自在,余华嘴边泛出大大的弧度,却不敢笑出声来,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小孩。”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送链子给孙振宇,只是看见这个链子时,不由自主地想到。刻上字时,他才确定,无论以后如何,他总会怀念这段旅程,怀念这个当领队的小孩。至于为什么,他说不清,孙振宇太普通,却引发他内心一些东西,一些张晓从未带出过挖掘出的东西。
某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机关被触发了。
到达大理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孙振宇被余华摇醒的时候大巴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他慌忙跑到车前拿上小旗子,在众人取行李加衣服醒瞌睡揉眼睛的时候把明早的时间通知了,又拿着小旗子和自己的行李包跑去酒店前台登记接应。
等他把众人的房卡交接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剩余在自己手中的是两张房卡。他有些愣,到前台询问,得到答案是因为黄金周安排问题标间已经占满,只剩两个单人间了。
要和余华分开了,孙振宇想。
两个人并不是橡皮糖需要如胶似漆粘在一块。余华看见孙振宇晃着两个钥匙卡跑前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接过房卡的时候他轻松地拍拍孙振宇的肩,说“待会儿吃饭叫我”就自己上了电梯,留下孙振宇愣头愣脑地在那里负责联系明天的行程。
孙振宇一个人提着包进房间的时候几乎是垂头丧气的。他把包随便一甩拿了衣服就进浴室。脱了衣服摘了自己的挂坠他才看见贴身的那根链子,上面的东巴文恁是自己当导游的也揣摩不出来。
孙振宇对东巴文的认知仅限于一路平安我喜欢你步步高升之类的俗话,可上面这个图案人不像人兽不似兽还真让他猜不出所以然来。
可什么都妨碍不了他心情的复杂。他小心地摘下光着身子出了浴室把链子放在床头才又去洗澡,冲热水的时候自己开始庸人自扰地唠叨为什么为什么差点把洗头水吞进嘴里。
余华刚才的自然与疏远让他以为,他们终究是路人甲和路人乙,比起其他路人特别的只不过是他们擦肩而过时身体有了碰撞而已。
可如果是这样,链子又算什么?那一夜的payment?孙振宇在莲蓬下拼命地甩甩头发,捉摸着哪天找个懂东巴文的人来解释解释。
可这个那天,实在是推后了很久。
他穿上衣服把链子小心翼翼戴上藏进衣服的时候有人敲门了。门打开余华就闻见一股沐浴液清新的味道连带着浴室飘出的水气热乎乎地蒸腾着。孙振宇两眼迷茫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才聚焦起来,而这个过程中余华已经自觉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把头发擦干下去吃饭吧,七点半了。”他把手放到孙振宇头上感觉到一片湿漉漉的凉意,不成滴的水固执地粘上他的手把他也弄得湿了起来。他听见孙振宇唔了一声没动就自己进浴室找了块毛巾,出来的时候孙小孩已经成大字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大导游,起来把头发擦干吃饭了。”余华走过去坐在床沿帮孙振宇擦头发。
“起不来,太累了。你自个儿去吃吧。我歇会儿。”大导游孙振宇和床做亲密接触开始撒娇。
“歇会儿就到明天了。你想几顿并一顿吃啊?”余华看见孙振宇短衫下那根黑色的线,笑容清浅地浮上来。
“你住几号?”狐狸孙岔开话题。
“隔壁。你拿房卡时怎么没看?”余华说得轻描淡写。床上的孙振宇却心虚了。拿房卡,拿房卡那会儿他都懵了,哪顾得上看什么房号。等醒过来的时候,你余大少爷已经自己钻房间里头去了,我找哪儿去看。
余华把孙振宇的头发擦得快干的时候小孩又睡着了。他帮孙振宇烧上饮用水拿了两人的房卡就出了门往餐厅奔。
没了万人迷孙振宇余华在队里就是半个陌生人,所以进了餐厅他很兴庆吃的是自助餐不用和阿姨叔叔或者那几个两眼冒心的小女孩坐一桌了。
余华吃得很随便,他把餐厅逛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带给楼上孙振宇的。等他草草结束后上了楼用孙振宇的卡开了房门时小孩已经在电视机面前发呆了,看见他自觉地进来就马上从床上扔了个枕头砸向进门的余华。
“你大爷的,居然拿我钥匙,害我都没法出门觅食了。”
余华接过没有杀伤力的枕头坐到他床边,“肚子饿了?不容易嘛。”他看见孙振宇已经用自己烧的水泡上茶,还是紫芽。
“看什么看,就是伺候您老的,喝吧啊,喝吧。”盘着腿的小孩伸出一只腿来,刚能打到余华的背部,他尽兴地往余华背上踢了踢,丝毫不客气。
“喝完就滚回你的屋子穿外衣去。”他看余华不理他的螳螂腿站起身喝茶,一副享受样儿。
余华转过身看他,有些不懂。
“看什么看?当然是陪大爷我吃饭去。没听过下关风吗?风大知道不?穿衣服去穿衣服去,病了还要我出医药费,大爷我可不做这亏本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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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振宇带给我的是另一种不同的生活,自在,随心所欲。那段旅程后我突然开始怀疑,从前的日子是否都被我套上了枷锁,用条条框框束缚一尘不变,就如我和张晓的四年,一直都是规规矩矩。而那些规矩于现在的我来说,竟成为了一种辛辣的讽刺和幽默。我开始学着向往,不同的生活。
——余华
孙振宇带余华去的,是大理城路边的烧烤摊,典型的云南风味。他为自己和余华要了两份小锅米线,又杂七杂八点了许多烧烤,肉呀菜呀无所不有。
烧烤很正宗,是炭火烤的,上面刷了很多佐料,烤成的时候还添上了干辣椒粉,孙振宇要了两碗木瓜水儿,结果最后吃下来两人喝了足足十碗木瓜水儿。乐得烧烤摊的老板对两人呵呵傻笑,看着两人背影还不停地喊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出了电梯先到了余华的房间孙振宇就自觉地拐了进去,正主刚做上沙发换拖鞋就看见他毫不客气赖上余华的床把枕头抱在怀里一脸酒足饭饱的幸福样儿。
等余华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孙振宇已经咯吱咯吱地对着电视机傻笑了,余华依然没有穿上衣,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到小孩旁边就咬上他的耳朵。
孙振宇条件反射就冲了余华肚子上一拳,还没打上去余华的手就包住了他然后整只手就被握在余华掌心。他脸红了,可还是咬咬牙瞪着半裸帅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可眼神不由自主就游走在余华结实健康的上身。
“去洗洗澡吧啊,满身烧烤味儿。”余华压低声音说,话音中透露着笑意。
“干嘛在你这边洗,我回我房去。”孙振宇赌气。
余华倾身靠上孙振宇,一把手拉住他要往后逃跑的身体,在他耳边故意地喘了口气儿,“今晚睡这儿吧。”
“我不做!绝对不做!”孙振宇大声叫,一脸的革命表情。
“你这小孩儿怎么满脑子黄颜色的,我就让你睡这儿,没说上你。”余华站起身,套上干净的衬衫,拿了孙振宇的房卡,“洗澡去,我帮你把行李拿过来,还有我那杯茶。”
“感情你都冲那杯茶呀。”孙振宇不满地换上拖鞋往浴室走,嘴上不停地嘀咕。
余华坐在孙振宇房间的床上自己开始发起呆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挽留孙振宇为什么想和他一起睡觉。
他知道自己不是想单纯的做爱,只是想把那个小孩搂在怀里。那天清晨的相拥尽管短暂却太让他怀念了,可他不确定这种依恋是否是因为离开了张晓是否是自己不再习惯寂寞。
如果从始至终都一个人,寂寞就会被克服甚至遗忘,可一旦拥有过后再失去,那种孑然一身的孤单就明显地张狂起来。
余华觉得,现在的自己太过感性,也太放纵,可是,他开始习惯这种自我纵容的舒坦。
他们把彼此搂在怀里,紧紧相拥,没带一点多余的欲望。孙振宇的脸贴在余华的胸膛,能听见里面心跳声坚定而规律。他感觉余华的下颔轻轻抵触在自己的头上,然后他的呼吸就轻而易举地传进自己的耳里,淡泊的,舒坦的,温柔的。
太久了,没有如此温暖的身躯包围他,他总是一个人四处奔波,一个人抱被而眠。他总是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冰冷的床,冰冷的被子,而现在有个让自己心动的人,用他的体温,温暖自己的全身。
有个念头一晃而过:如果是余华,自己就安定下来吧。
可这个想法一笔带过轻如一个呼吸,如此随意,如此淡然。他知道,不该奢求太多,余华和他的生活,离得太远,远过一季春秋,远过一脉山群,而谁又能为谁放下自己的拥有,放下自己的习惯,去迁就一个旅途中的温存。
孙振宇清楚地知道,这次他玩过了,他越界了。
然后什么东西从他的眼角落荒而逃,他连抓也抓不住,只能呆呆地躺在余华怀里,感受那种莫名的温暖滑过眼角眉梢,落在不知哪里。然后是漫天卷地的黑夜,逼迫他向余华怀里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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