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拒绝把孙振宇当作一个爱玩儿的孩子，而开始考虑我们是否可能的将来。或许是那天晚上那滴钻进我心里的孙振宇悄无声息的眼泪，开始让我明白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玩儿的男孩其实开始认真了。而我呢？我犹豫了。
——余华
余华和团里的游客们惊叹漫天的蝴蝶。他第一次拿着相机不知道该往哪里拍又该拍什么。整个泉水边的古树上息满了蝴蝶，像一张巨大密密织起的网，笼罩着这一小个独特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已经快干涸的泉边传来了歌声，余华转过头去看是孙振宇坐在一块石头上对着山泉开始唱歌。山歌朴素而嘹亮，余华能听懂那是山民们特有的情歌。遮天蔽地的蝴蝶开始煽动翅羽，白色的黄色的黑色的蝶们就随着孙振宇的歌喉振翅而飞起来，在空中翩翩起舞。
他听见旁边一组同时到达的旅游团里导游解释着，那个女孩说正在唱歌的人唱的是《五朵金花》里男主人公向自己深爱的金花表白的情歌。
余华知道，《五朵金花》讲的就是痴情男子访村过寨寻找自己真正的金花，路上遇到其他四位金花却坚定不移继续寻找下去。而这个浪漫的故事就发生在大理蝴蝶泉边。
余华沉思，孙振宇，在暗示什么？
洱海的风撩起余华的发余华的衬衫，孙振宇躲在船舱看甲板上余华的背影，像一个精灵迷离而诱惑。他随意地陪着团员们聊洱海的传说，直到把自己陷入那些无奇不有中才放松了下来。
余华转过身靠着油轮的栏杆，迎着风看船舱里玻璃边手舞足蹈的孙振宇。小孩的快乐满满溢在他的周围，那些调皮的害羞的莞尔的表情缭绕在他脸上，如此生动。
余华拿起相机对准镜头调好焦距，镜框里孙振宇的愉悦不大不小地展现着，他抓住孙振宇笑容张扬的瞬间按下镜头，回放后便盯着相机屏看了起来。
海风很大，却不似真正海洋那样咸湿，洱海的风挟杂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沁入鼻孔钻进身体里除了冰凉就是淡泊的香，或许，是山茶花的味道，世世代代浸在这个淡水湖里，融化进每一滴水中，氤氲着，散发出来。
不远处的山神圣地耸立着，没入云霄的山腰至山顶都一片白茫茫。那是雪，终年不化的积雪。
苍山洱海，苍山洱海，孙振宇说过，他们是守护大理的神，世世代代用慈爱的手拥抱着大理城这个孩子，温暖他，包容他。
那他们呢？谁又是谁的神？
“嘿，陶醉什么，进去吃贝壳海螺，新鲜的，刚从你脚下这潭水里捞上来的。”孙振宇一巴掌拍在余华的肩上，一副偷腥成功的骄傲。
“大理的守护神就这样被掠夺和利用啊。”余华搂上孙振宇的肩，收了相机往船舱走去。
“你，小心说胡话遭报应了。这是母亲神的给予，就跟你妈喂你母乳一个道理，懂乎？”孙振宇睨了余华一眼，鼻孔都快翘上天了。
“懂，懂。”余华满脸效果线，这小孩不但变脸比变天快，还特容易顺着竿往上爬，也不怕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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