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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花醒时》作者:秋狂言
备注:
小受当自强
☆、久花花醒时1
1
花醒时节,满园春色,齐昭国御花园内的湖心小园更是春色无边,遍地百花争豔,藤蔓缠绕著院中的小阁楼将它隐藏在绿木与万花丛中。
仿佛是为了映称这满园春色美景,断断续续的柔软呻吟不时地从阁楼溢出,精致的小屋内两副赤裸的身体交合在一起,紧紧缠绵已是翻倒在地,雪白的罗帐亦不知何时飘落在地,园中花瓣随风飘进小屋,与罗帐形成在气,竟有些眩目。
“啊……皇上,不……”女人娇吟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满与哀求。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邪恶的笑了笑,恶意地再次用力一顶後就退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的赫然是张俊美的脸,但再仔细一瞧,就会发现在他的左眼处有道疤痕直直划过眼睛,在皇宫的圣药下已经不明显,但依然能相像当时有多凶险,只差一点,那双有著锐利目光的眼睛便不再明亮。
女人赤裸著柔美的身子半坐起身,痴迷却哀怨地看著正站起身的男子,那是一具让所有女人都爱不释手的充满男性魅力的身体,紧致的肌肉,黝黑的皮肤,匀称的曲线,完美几乎可以忽略那上面大大小小的疤痕,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赏心悦目的。
“皇上……”女子不满地低唤了声。
男人捡起地上的明黄长衫随意地披在身上,接过侍女递来的玉杯漱了漱口,半躺在依旧是用藤蔓制成的卧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爱妃轻笑著吩咐身边的侍女说:“送云爱妃寝宫。”说毕便不再搭理禁自起身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
忽然,年轻的皇帝呼了声“小苏”。
原本候在外头的侍卫立刻出现在屋内,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主子,半天不见有下文,於是无奈地低唤了声失神的人。
皇帝转头看向他,浓黑的剑眉皱了起来,似乎在想什麽重要的事。
“皇上,您有什麽吩咐吗?”还是说他脸上有什麽东西值得皇帝陛下看得入迷?!
看著眼前这个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并且出生入死的清秀侍卫,皇帝终於叹了口气,说:“是这样的,朕最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麽,好像……嗯……”皇帝的眉皱的更深了,“总之就是觉得很无聊!”
“啊?”
只是这样吗?
不明所以地看著皇帝,苏信不知该怎麽回答,他和这人可以说是青梅足马的玩伴,他的事可能皇帝不知道,但以皇帝对自己的信任来说,这位皇帝的事他可是一清二楚。
眼前的人已不再七年前的那个被人唤做小九王爷的少年了,他战功无数,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令先皇义无反顾地废除大太子,踩著三个皇兄的尸体,如今已是万人敬仰的齐昭国当今皇帝,他的个性并不算暴劣,却也不是能随便让人踩在头上的,至少至今为止与他作对的没一个活著。
略过好友疑惑的脸,皇帝接起一片花瓣,百般无聊。
“瑶贵妃已经在安排先秀的事了,皇上不如过去看看?”最近太平天国,这个人也真是该无聊了。
皇帝的眉皱的更凶了,道:“麻烦!”
还是小九王爷的时候,就无人不知他风流成性,本来只是做给各位皇兄看的,後来慢慢的就乐在其中了,美人在怀的感觉真是不错,什麽样的美人他没玩过?男男女女,为他疯为他痴,甚至最後被冷落而自杀的,什麽样的都有。
想当年他占著先皇的宠爱不知要了多少座小院,小宅子,用来藏美人,後来……好像慢慢被遗忘了之後就传来有人自杀的消息,哎……
本来想把他们全接进宫来的。
这麽想著突然想到了什麽,皇帝歪著努力地想,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後是一个名字。
“嗯……花…花……”低喃著,却怎麽也想不全,於是转身认真地看著苏信,“你帮朕想想,在朕还是九五爷的时候,有座很小的院落,叫什麽来著?”
苏信努力想了想,说:“皇上以前的小宅子太多,臣想不出。”
“啧,就是种满桃花,呃……对了,还有个荷花池,朕在那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还有个戏子……”这才是重点,所谓很长一段时间估计不过是不到两个月,因为当时的小九王爷还从没在一个院子里待著超过半个月的。
苏信仿佛想到什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臣应该知道了。”
“嗯?说来听听。”
“花醒院。”苏信淡淡地说,见皇帝浓眉一挑就确定自己想对了,那的确是令人难忘的地方,那里曾是皇帝小时候与亲母小住过的地方,後来不知道他从哪里买了个戏子回来,就让他住在了那里,说到那 个戏子好像叫……汝久遥吧,一个非常宁静漂亮的男孩子,特别是有一双够大又黑的眼睛,像极了一种动物,而且总是很乖巧地笑著,从不撒娇,不忤逆,那时候为了让其他几位五爷看起来小九王爷迷恋上一个戏子不误正业的样子,所以在那里待了不短的时间,所以皇帝才会印象深刻吧?
不过那戏子应该不在了吧?
这七年来,陆续有人回来禀报说那些小院小宅里的主人耐不住寂寞逃的逃,死的死,总之那样的人要麽就是忍受不了而带著积累的银子逃走,要麽就是个性软弱死於无人知晓时。
不解地看著自家主子,不明白他现在很无聊地想起这事来想干什麽。
皇帝却不知何时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记忆里少年的模样已然模糊,然而那双特别大的眼睛却令人印象深刻,清澈的黑瞳总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声音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小王爷要走了吗?”只是个很简单的问句,听不出期待的情绪,也没有哀求或者难过的感情,淡淡的却让人不忍拒绝。
抱著少年柔软的身躯,不知是满院的花香还是来自少年身上,总之清新的花香让他著实有些不舍,那时候甚至有种冲动,什麽都不管就留在他身边,永远看著这可爱的人。
陷入回忆的皇帝眯起眼睛,那些记忆仿佛是被自己硬是埋藏一般,不去想则模糊一片,若是想了,就如同潮水般不可收拾,故事里的人竟越来越清晰,甚至连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上的汗毛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那麽可爱的一个人,当初自己到底是抱著什麽样的心态放开他,然後将他刻意遗忘的?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王爷,是皇帝最心爱的妃子生下的孩子,母亲早逝,先皇对他更是疼爱有加,无奈自己却排行老九,先皇就算再想立他为太子也无可奈何,皇後更是视他为眼中盯,欲除之而後快,从小到大不知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幸好有苏信,有三皇兄,於是他不得不伪装自己,让皇後和三位哥哥放心自己,给他们自己是个只会享乐只爱美人只会花天酒地的无用之人,等待可以翻身的那一日。
正是七年前的风大将军的儿子风凛烈第一次独自率兵出征给了他机会,於是经过了多年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保住了性命,而那可爱的人早已成为回忆。
最後自己跟他是如何告别的?
依稀记得那年也是花开的季节,满院的桃花美不胜收,那小小的身影仿佛嵌在这美景中,形成一副无比眩目的美图,他拉著自己的衣角,低著头慢慢地走著。
“小王爷还来吗?”
像是没听见,男人依然慢慢走著,欣赏著桃花。
“小王爷什麽时候再来呢?”
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只看见他头顶的发梢,伸手拔了拔他发上的花瓣,轻笑:“待到下次花醒时,可好?”
他从没给人承诺,因为承诺太沈重,那时候的他根本给不起,可而对这个少年的时候自己的嘴竟快过了思绪。
没等少年回答,他已经快步走出了院门,再看一眼立於门边的少年,那样渺小,也许自己很快就是忘记吧?
可如今……为何又想起来了呢??
那个美好的人,他……还在那里吗?
向来都是行动派的皇帝陛下,想到这里已经把自己打理好,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不耐烦地召唤自己的贴身侍卫:“苏信,快点,快点,朕等不及了!”
“是。”
於是这一主一仆二人匆忙地离开了这被花藤缠绕的精致楼阁,匆匆离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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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花醒时2
2
自从三年前新皇登基,如今的齐昭国已是太平天下,百姓更是安居乐业,新皇英明,不但将周边蛮夷归入本国,在其登基以前更是亲自打退了来自北方大漠的侵略,人们对这年轻的皇帝无不称赞。
走过繁华的街城,渐渐进入乡郊,萧醒儿,也就是当今皇上凭著自己的记忆花了半天时间终於找到了那座记忆里的小院落,可站在门前的他却皱起了眉。
明明应是花开遍野的季节,可这原本就百花萦绕的小院子竟一点花香都没有,外头更是树木杂草林立,像是好久没人住的样子,心下当即一沈。
难道真的来迟的?
见不到他了吗?
不对,也许是自己走错了,毕竟这麽久了。
於是回头看著自己的心腹爱将。
苏信秀眉微皱,心想皇帝陛下看我做什麽?
皇帝却看著他不说话,一副“你告诉我不是这里”的表情,近乎哀求。
苏信叹道:“皇上,也许咱们寻错了。”
皇帝俊目一亮,笑道:“就是呀,这院子如此破旧,朕怎麽会与自己的母亲在这种地方小住?”说完转身就走。
离这小院不远处正好有条小溪,这小溪倒是跟从前一样没变,溪里还有小鱼,那时候他们经常一起抓鱼,而苏信还是跟现在一样是个木头人,虽然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他依然对他毕恭毕敬,站在旁边默默地看。
於是自己就玩的不亦乐呼。
皇帝沿著小溪走著,心里淡淡的有些不是滋味,不愿承认,不敢进去,宁可那里不是记忆里的地方。
想他活了二十七年,什麽勾心斗角,什麽大小战役没打过,什麽伤没受过?身上的疤痕正是他的勋章,而现在竟会怕了一扇门。
想到那人不在里面,心里头就有种被揪起的痛。
明明抱过无数美人,小官什麽的更是不在话下,戏子也见多了,可这模糊到清晰的影子有种害怕的情绪。
无声地嘲笑自己,也许记忆中的才是最好的吧,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除了美丽的母亲和父亲之外很少有人让他如此挂心的。
站在溪边,有位老婆婆正好把洗好了的衣服放进篮子里,见到他时先是一愣,然後脸上挂起了笑容,朝他笑说:“没见过你这麽俊的年轻人呢,哪儿来的?”
“城里来的。”替老婆婆捡起掉下的布巾,问道:“老婆婆,请问这附近的小院里原本住著的人还在吗?”
老婆婆想了想说:“你说那院里的小夥子吧?在呀,前两天还瞧见他出来买了一堆东西回去呢,呵呵,那孩子可好了,经常见他在这……”她指了指溪水,“就是这儿,跟孩子们抓鱼,还会给我呢,真是好孩子。”
皇帝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於是感激地看著老婆婆尽是道谢。
一旁的苏信只是无奈地看著,突然觉得自家的皇帝最近或许真的是太无聊了,所以想找点什麽来消遣吧?不然怎麽会突然想起一个平凡又早就抛之脑後的戏子来呢?
印象中,那戏子最特别的就是有一双大眼睛,但瘦瘦小小的,样子清秀,是个非常漂亮的孩子,但比起在萧醒儿身边的那些美人来说实在平凡不过,而且个性也不怎麽特别,很宁静,问题乖巧地笑,也不会想要什麽东西,除了萧醒儿,基本上不跟其他任何人说话。
萧醒儿是在一个流浪戏班子里见到他的,那种小戏班子就是走到哪里演到哪里,就在空地上随便铺一下,然後几个小戏子穿著乱七八糟的戏服开始唱戏,汝久遥就是其中一个,那时他正被他的班主骂,手上脚上都是伤,没有鞋子,脚上的皮也都磨破了,惨的很。
脏脏的小脸上左边已经肿起来,只是一双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地上。
当时的小九王爷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萧醒儿也不知哪里来的心情就把他从戏班老板那里买了下来,然後直接带他进了这院子,给他洗了澡上了药,像玩具似的抱在怀里问“你叫什麽名字?”
“汝久遥。”低低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
“名字不错,没想到那样的人也能取出这样的名字来,哈……”
“……”低不可闻。
萧醒儿浓眉皱起,怨道:“听不见,大声点。”
怀里的少年咬著下唇,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说:“不是他取的。”
挑眉,笑道,心想这小东西认真了呢:“那是谁取的?”
“繈褓……繈褓里附的。”小脸竟涨得通红。
太可爱了,萧醒儿爱不释手地抱著,笑得更欢了,“是吗?难怪,那以後我叫你小久吧,跟我一样,我是九,排行老九,你是久……天长地久。”
这麽想著,一串孩子的笑声打断了他的回忆,而人又回到了刚才那被杂草树木围绕的小院门前,一个孩子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著这两高贵的男人,特别是那个霸气十足的男子,小心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是谁?来这找久哥哥吗?”
久哥哥?
嗯,果然是他!心里更是雀跃起来。
见他没有回答,男孩朝他做了个鬼脸就跟自己的小夥伴跑了,萧醒儿站在门前朝苏信使了个眼色。
苏信会意目前敲了敲门。
心下叹道,明明是萧醒儿自己的院落,怎麽好像去拜访别人似的?!
没人应门,於是苏信不死心地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反应,苏信疑惑地看向自家主子,发现对方正用绝不死心的眼睛瞪著门,像是要将它盯出两个洞来,没办法,只好再敲了几下。
竟然还是没反应,苏信正想再敲,谁知身边的人影一闪已经站在他前面,伸手用力地拍了下去,那可怜的门硬是吱嘎地摇了下。
又是几声重击,在门阵亡之前终於传来一声应答。
“干什麽呢?知不知道现在什麽时辰?不用吃饭啊?”骂骂咧咧的声响随著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到这个声音萧醒儿与苏信皆是一愣。
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该不会是……
两人用同时摇了摇头,继续等待,估计是下人什麽的。
那人似乎走的极慢,又或者被什麽事耽误了,半天也没开门,於是就在萧醒儿耐心磨光之即,门咿呀一声开了,但随著一声巨响,可怜的门再次被重重合上,不过关门的是萧醒儿也就是皇帝陛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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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花醒时3
3
苏信呆呆地看著门,再看看自家主子,不确定地叫了声。
萧醒儿也是一脸茫然,只闻门後传来叫骂声,什麽你娘的,狗娘养的……然後结合刚才脑子里的人影,一个胖子,满脸肥肉,却细皮嫩肉。
“皇上,咱们还进去吗?”苏信小心翼翼地探询主子的意思,其实刚才别说皇帝陛下了,就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毕竟谁都不会想到这院子里出来的人会是个满嘴脏话的胖子,同样是脏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效果也不太一样,更何况是满脑子都回忆著七年前那小美人的皇帝。
皇帝皱了皱眉,突然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把自己方才的想法撇到了很远,然後又敲了敲门,礼貌地道:“方才不好意思,是在下冒犯了,请问这位大哥我们可以进来吗?”碰了碰木门,似乎没关紧,就这麽咿呀一声开了,而刚才来开门的胖子已经不在了,似乎骂了几声就回院里了。
两人顿了顿方才走了进去,才走没几步便闻一股刺激食欲的饭香和烤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看到不远处升起的浓烟时,萧醒儿深深皱起了眉,敢情有人在这院子里烧烤?
而这花醒院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那样,什麽花醒,除了杂草树木连朵野花都没有,仔细看看,竟然还有几块硬被整齐分割的“田地”,上面种著各种蔬菜,原来遍布院落的桃花哪里还有什麽花醒时,一棵棵枯木可怜兮兮地东倒西歪,有不少还被砍了丢在那边,不时还有几只鸡鸭什麽的从脚过经过。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皇帝满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这真的是记忆中那如梦境般的地方吗?怎麽感觉像个农民家的屋子?
瞧这公鸡,一副高傲的样子,还有这大黄狗看见他们就咧著牙直叫,又不敢靠近,苏信一弯腰便扭头就跑,不时地还回头吼几声。
难道他把房子给别人了?又或者说那人早已不在,其他人占有了这院子?
不可能,这可是他,当今圣上的地方!
带著疑惑终於找到一块比较像样的地方,同样被树木萦绕,却有个小池塘,旁边有假山和石椅桌子,还有个秋千,虽然很旧了但萧醒儿记得,曾经同那人经常在这里荡秋千。
唯一杀风景的便是刚才那头……那个人。
只见那个肥嘟的家夥此刻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烤著他的鸡,旁边小石桌上放著不少已经洗好的蔬菜和切好的肉,还有正在温的酒,浓浓的酒香让萧醒儿一阵恍惚,这酒的味道很熟悉,是那人亲手酿的米酒,他好像说加了点什麽,所以很香。
“这位兄弟。”苏信对蹲著的人唤了声,对方很不耐烦地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见他好像很辛苦,满头大汗的,与乱发粘在一起。
“干什麽呀?没看见正忙著吗?”说著一边把手中的烧鸡架好,一边站起身,舔了舔手指,正眼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说“你们是谁呀?来这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干什麽?”说著用那双嵌进肥肉里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他们,嘲弄地笑道:“看你们穿的挺不错的,怎麽也来这种地方?”
苏信看了自家陛下一眼,发现对方已经露出非常明显的厌恶表情,於是叹了口气,继续与这小胖子对话:“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到这里?”胖子很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们,表情变化了数个,於是笑著挥了挥手,“没有没有,这里哪会有你们找的人?”看这两人的衣服,看似普通,却不难看出是极上等的面料,绝对非富则贵,到这里来找人,找什麽人?
胖子突然惊叫了一声,急急也转身把烧鸡拿起来,庆幸地说“幸好没焦”,一边扯下一只鸡腿放进嘴里,然後在旁边的石桌旁坐下,倒出温著的酒自顾自地享受起来。
“啊,美……太美了这酒。”说著方才想起身边还有两人个人,转头就看见两人皆是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特别是那个看起来很凶却长得很俊脸上有疤的男人,这麽仔细一看,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胖子指了指旁边的位子说:“既然来了,就坐吧,反正这麽晚了,你们也饿了吧,不如一起吧。”
两人只看著他,默默站著,其实皇帝早有想走的冲动,但还没打听到那少年的去向又不舍得走。
见他二人无应答,便倒了两杯酒,再示意他们坐下:“呐,你们再不坐下,我就不管你们了,要找人就请自便。”朝四周摊了摊手。
两人无奈,天气也真的暗了下来,这四周除了这里还有亮光似乎真的是一片乌黑。
胖子见他们终於坐下,就起身点著了早就备好的灯笼。
於是,三人都不说话,苏信也不知该说什麽,那胖子吃得津津有味,不时还烤几根蔬菜配酒,而他们两人就坐著光喝酒,不过说真的这酒还真不错,看他家陛下本来纠结在一起的眉已经展一点了就知道了。
那胖子不管他们,苏信只好认命地替自家主子烤了几根蔬菜给他老人家配酒。
不知过了多久,胖子嘀咕了句什麽,两人都没听清楚。
“你说什麽?”苏信问。
胖子咳了下说:“呜呜……嗯…你们要找的人是什麽样的?住在这边吗?”
“他住在这里。”没等苏信发言,皇帝已经看著那人开口,依然是满脸厌恶,心里已经为世界上还有这麽脏的东西的存在而感到不幸了。
“啊?”差点被呛到,胖子敲了敲胸口喝了口酒说:“不可能,这里只有我跟我的丫头住。”
皇帝的脸黑了下来,比这夜更黑。
苏信嘴张了张,又不知说什麽,只闻萧醒儿沈沈地道了句“胡说八道”。
胖子丢下手中的鸡骨头,又往身上擦了擦,“怎麽胡说了?你才胡说呢?莫名其妙的。”
萧醒儿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气势上绝对地压倒了眼前的人,一副爆发的边缘,苏信急忙起身,那胖子也站了起来,可他个子比皇帝矮了半个头,所以再胖气势也短了一截,月亮也渐渐露出脸来,两人都开始打量对方,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胖子的脸开始纠结,他伸手摸著下巴,越看越感觉这家夥很眼熟。
可自己在这里住了这麽久除了村子里的人几乎没什麽朋友,过去……更是没有。
萧醒儿也打量著他,这胖子皮肤挺白的,月色下甚至显得苍白,眼睛也挺亮的,就是嵌在肉里了,不管怎麽说,还是很恶心。
“你找的人叫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
异口同声地,两人皆是一愣。
胖子清了清喉咙,好像突然变的礼貌起来:“您先说。”
皇帝撇了撇嘴:“他叫小久,天长地久的久。”
高挂的半月又一次遮去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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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花醒时4
4
苏信突然觉得浑身发毛,他静静地立著,感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找不到插嘴的机会,不知是因为有些起风了还是怎麽的,他觉得有点冷。
火光晃了下,胖子忙弯身挑了挑火,又坐下自顾自地倒了酒默默喝了几口。
皇帝按耐不住地说:“你还没回答我。”
胖子的脸色似乎白了些,拿杯的手有些颤抖,最後干脆拿起酒壶直接灌了下去,过了半晌才轻声说道:“其实我很怕死的。”
皇帝听著眯起眼睛。
胖子又说:“我以为王爷¬早就忘记这里了,真的没想到您会来的……”这下自己的脑袋估计保不住了,胖子摸了摸脖子,有点想哭了。
皇帝僵硬地站著。
胖子突然起身整了整衣服,朝著萧醒儿跪了下去,道:“奴家汝久遥不知王爷……不,皇上亲临,那个有什麽冒犯…请陛下……”
“够了!”一声怒吼,几乎用尽所有怒气。
汝久遥一抬头,仿佛看见了一个恶鬼,而且是充满怒气和杀气,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刚才就觉得这个人很面熟,没想到就是那个王爷,天哪,这人也变化真够大的,本来是个风雅又流气的公子,细皮嫩肉的,现在这个霸气十足,皮肤黝黑,脸上还有刀疤的家夥怎麽都联想不到一起呀,再进看看旁边那个,那不就是他的什麽好友吗??
都怪这夜晚,看不清楚,哎……
不过,他至於这麽生气吗?如果是因为自己无礼,刚才就该发火了吧??
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了。
他真的很惜命的,当初在戏班子的时候天天被打个半死,还经常饿肚子,後来突然有个人竟然把自己买了,本来以为又是另一个地狱,没想到除了每天後面被插插之外竟然好吃好喝,所以自己很乖啊,他就是知道这些皇孙贵族,不喜欢别人忤逆,就顺著他们的意思便会很高兴,於是这什麽王爷的真的对自己很好,好到仿佛上了天堂。
没想到……有一天他就不来了。
然後以为他永远不会来的时候,他却来了。
皇帝失态地用手指指著眼前跪著的死胖子,一副恨不得将他五马分尸的表情,指尖还不住地颤抖,而此刻站在旁边的苏信却一言不发,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几步,心里竟有些同情,不是同情汝久遥,还是他家主子。
活在梦是不是很好吗?非要来找,这下好啦,满足了不是。
不,他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你……你……”皇帝一时间不知该说什麽。
胖子……不,汝久遥抬起头对上他愤怒的眼睛,试探性地叫了声“皇上?”
“你别这样叫我!”太恶心了,从没被这样的东西叫过皇上!
吸了吸鼻子,汝久遥觉得有点无趣。
这家夥要杀就杀吧,反正快活滋润的日子他已经过了这麽久,不枉此生了。
皇帝重重地坐到椅子上,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为了这麽个东西在这麽耗这麽多时间,再看向他,仿佛要把人盯出个洞,终於忍不住怒道:“你怎麽变成这样?”
汝久遥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哪样?”
“不准这麽跟朕说话!”
“……”好吧,我闭嘴,闷闷地想著。
半晌,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
“呃……”说什麽呀?到底是哪样?
皇帝深吸了口气终於平息了下自己的怒气道:“你怎麽能把自己搞得这麽胖??”你是朕的男宠耶!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啊?
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汝久遥摇了摇头又摊了摊表示不知道。
看著他茫然的表情,皇帝额头上的青筋又多了几根,回忆中自己温柔的唤他小久,现在怎麽也开不了这个口,对著一个胖子,完全没有美感可言。
看著他,皇帝突然觉得有点憋屈。
“你怎麽能这样??”
汝久遥飞快地抬头,却见皇帝把头别了开去,刚才他没听错吧?皇帝的声音带著哭呛耶,还很委屈的样子?
还有他什麽意思?自己到底怎样啊?
使劲地看,皇帝就是不转头,於是把身子直起,伸长脑袋,就在这时皇帝回了头,又恢复了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目光复杂地看著胖子,眼睛中闪过疑惑、悲哀、愤怒无数情绪後终於忍不可忍地起身,唤来苏信,道了声“回宫”便快步地离开,像逃命似的,在门口时碰到一个女子,那女子看到他立刻跪了下去,大气也不敢闯,直接萧醒儿与苏信走远看不见了才起身,摇摇晃晃地跑到汝久遥身边把跪得双腿发麻的人扶起来。
“小小小……小久,刚才那……那个……”她拍著胸口,连话都说不清楚。
汝久遥坐在石桌旁颤抖地为自己倒了杯酒:“是小九王爷,现在是当今圣上。”吓死他了。
“我知道!”终於平稳气息的人一屁股坐下,同是喝了口酒,“皇上怎麽会来?我听宫里的姐妹说又要选秀了啊,怎麽他会……会想起这里。”这种小别院在萧醒儿还是九王爷的时候就不知有多少个,现在估计早就荒废了不少,他也早就忘了吧,没想到竟会到这儿来。
看了眼自家公子,叹道:“皇上认出你了吗?”
秀儿是汝久遥刚来这里的时候,萧醒儿配给他的丫环,然後就一直跟他在一起。
点了点头,汝久遥还有些後怕:“他好像很生气,秀儿,你说咱们要不要跑路?”
秀儿摇手:“公子,他现在是皇帝,我们躲哪儿去?”
“可是他真好像很生气,他会杀了我。”刚才那个是要吃人的眼神。
秀儿无语,皇上会想起这里,说明他本来对自家公子还有意思,毕竟七年前那个少年的确是人见人爱,可当他看见这个样子的公子,当然会生气。
喝空了酒壶,汝久遥突然认命地拍了拍桌子:“好吧,我不管了,反正都是要死了,能快活就快活吧,哈哈哈!”
看著他又开始大吃大喝,秀儿只能叹气,想到自己这麽年轻就要陪葬,真有几分悲哀。
而另一头,回到宫中我皇帝根本睡不著,这麽一来,可怜的御前侍卫也没的睡,只能一边打哈欠一边站在御书房看著皇帝陛下又画又写,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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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花醒时5
5
看著满地狼籍,苏信睁著充满血丝的双眼,一边吩咐小太监清理,一边叫来侍女替皇帝收拾装容,而他们的皇帝正瘫睡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一动不动,手里还捏著一副不知画烂了多少白纸的美人图成品。
苏信看了眼那画上的人,清秀可爱的少年,还有一双大又乌黑的眼睛,可……这是谁呀?汝久遥?不不不,应该是皇帝心目中的汝久遥吧?!
心里纳闷地想,不至於吧?为了个以前的男宠,他老人家是皇帝耶,要什麽样的美人没有?
不过站在好朋友的立场上想想也许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连连摇头。
不过幸好,这皇帝虽然心情极差,但上早朝的时候还是有模有样的,处理事物批阅奏折也是有条有理,而且接下来几天似乎没再提起什麽花醒院,什麽小久了,好像完全忘了曾经发生过的事一般,倒是那副美人图却被裱了起来挂在了皇帝的湖心小院的阁楼里。
这日天气晴朗,皇帝又在阁楼里欣花品茶,还召来了瑶贵妃,几位妃子也闻讯前来,欲陪皇上饮酒作诗。
瑶贵妃是现啸远大将军风凛烈的妹妹,她的父亲风诺正是陪先皇一起打天下的大将军,现在据说正在云游四海,而风凛烈更是不弱於其父,战功累累,萧醒儿的第一战就是他领的军,同苏信一样都是萧醒儿的心腹。
瑶贵妃曾是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三年前依了父亲之言入了宫,目前是唯一有望成为皇後的人。
瑶贵妃为皇帝倒了杯茶,柔声道:“皇上最近为何事烦恼?”她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聪明女人,所以怎会没注意到墙上挂著的画,於是意有所指地说,“如果皇上有什麽喜爱的人可以告知臣妾,选秀的事也办的差不多了。”
皇帝摆了摆手,半躺有椅了上,低喃著小诗。
“皇上,您这是怎麽了嘛,都不理人家?”云妃偎进皇帝怀里,一边把去了皮的葡萄放进他嘴里一边撒娇地抱怨。
皇帝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精致的眉,漂亮的美目,挺直的鼻梁……他身边所有的女子,男宠,就连任何一个太监都长得非常赏心悦目,每一个都比那个人好看太多,可为什麽他还是不高兴?
“哎……”叹了口气把美丽的妃子们全撤了下去,叫苏信寻来一壶米酒独自斟酌起来,果然味道不对。
“皇上,风将军说最近西凌那边好像不太安分了。”苏信领著风凛烈走了进来,风凛烈跟苏信不同,他是个随性的人,什麽规矩次序放在他身上似乎都没什麽用,甚至在朝堂上都大声说话,有人甚至参了几本说他有意谋反,当然知他本性的皇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风凛烈不是这样的人,他们就不会是好友了。
倒是苏信就特别讨厌风凛烈这种人,没规没矩的,一点不像个臣子的样子,就像皇帝在喝的茶他也毫不客气的抓起来就一钦而下,真不知道萧醒儿怎麽会觉得此人可用。
白了他一眼苏信总是平静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痕。
“你快说呀,别喝了。”
风凛烈干脆抓走茶壶全喝了下去,这才满足,对苏信说了句“干麻呀?”
苏信别开脸,不想和他吵。
皇帝好笑地看著两人说:“你们可真像一对活宝。”
“谁呀?”两人同时瞪大眼睛。
清咳了声,苏信便禁自退了几步,风凛烈也恢复认真的样子,看著皇帝。
皇帝看著他承上来的奏折,皱了下眉。
“怎麽回事?西凌不是向来安分吗?”西凌是西边的一方大国,与北方的齐昭向来互不相犯,自从几年前八皇姐萧香下嫁给西凌王成为第七位妃子後,两国关系更是亲密许多,每年都有派使者互相探访。
其实当初就在先皇时期就想过要不要并笼西凌,可想到它实在挺强大的,更有一族童氏将领无坚不催,所以只有作罢,毕竟这场战要是真打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然年轻人总是喜欢挑战的,所以在场的三人虽然心里都有想要较量一翻的打算,却都没有说出口。
风凛烈略有些愤怒地说:“听说半年前八公主萧香因骑马划破了脸,於是失去了西凌王的宠爱,终日以泪洗面,现在西凌王又将近老迈,经不起他几个儿子的挑唆,好像有点蠢蠢欲动的样子。”
萧醒儿浓眉皱起,锐利的目光看向风凛烈:“你说八皇姐……毁容?”
“嗯”惋惜地看著皇帝,风凛烈想起那个可爱的公主。
皇帝突然愤怒地低咒了声,“当初那老家夥不是说很爱皇姐吗?难道他只看脸吗?”
“就是啊!实在太肤浅了!”风凛烈亦是悲愤地怒道,却不知皇帝在听到“肤浅”二字时脸色竟也跟著沈了半分。
风凛烈想到当初曾一起玩耍的公主,是那麽天真,那麽可爱,那个西凌王也算是个英雄人物,而向来喜爱英雄的小公主对他更是未见倾心,本来以为她可以拥有幸福,谁知道……哎!
“肤浅!太肤浅了!什麽狗屁英雄人物,还不是个肤浅到只看外貌的烂家夥!?”风凛烈用力一拍桌子,气势竟一瞬间压倒了皇帝。
皇帝愣愣地看著他,一瞬间竟不知怎麽应对,就连自己应该好好教育这个不知礼仪的臣子都忘记了,倒是苏信忍不住出声提醒风凛烈,给他一个又一个白眼。
风凛烈因为自己刚才过於激动而失态的事向皇帝连连陪不是。
皇帝摇了摇,正想说没什麽,就又闻对方愤愤地丢了几个“肤浅”。
“啊!你干麻啊?很痛耶!”风凛烈惨叫一声,被苏信碾压的脚痛到足以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打滚的男人流泪,直觉他是不是有病,无缘无故跟自己的脚有仇啊?
苏信默默地别开脸,心里直念这个死笨蛋。
皇帝却是满脸沈思的模样,好像在想著什麽大计,直到风凛烈叫唤了声才回过神,於是对他说:“嗯,西凌的事你再看看。”说著又正色地叮嘱道,“我知道你很想跟人家切磋,但这不是小孩打架。”
风凛烈尴尬地笑著挠了挠後脑,抱怨了句“哪有,哈哈……啊,那麽臣先告退。”说著又如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湖心小院。
皇帝靠著木栏,不时地往湖里洒下食物,看著鱼儿们欢快地吃食,不由地叹了口气:“苏信,你说这里是不是有点冷清?”
苏信不知如何应答,保持沈默。
“你说朕是不是很肤浅?”
苏信忽觉自己脸上挂满黑线。
皇帝不知想到什麽,立起身子,脸上似乎下了什麽决定,抓过自己的扇子往外走去,边说:“苏信,朕想好了,朕不能做个肤浅的人。”
真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啊,皇上,您又无聊地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