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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听得景连声音，捧书那人似吓了一跳，手上一滑，书本尽数落了地，露出被掩住的姣好面容。

「下官苏清见过王爷千岁。」

「苏大人不必多礼。」

我疑心顿起，分明是狡诈如狐的人，竟作惶恐胆怯的模样，恍若你我初见。

苏清面上浮现一抹红晕，「王爷，下官可是有何不妥？」

我做不解状，「有何不妥？」

「如无不妥，王爷为何以一直、一直以那种目光……盯着下官看？」

我恍然大悟，「苏大人一如传闻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本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是本王失礼了。」

「王爷如无吩咐，下官先行告退。」

苏清捧著书疾步如飞，彷佛自恶徒调戏解脱的小娘子。

我忍不住笑出声，「景连，你终于想通，舍得让人碰你的宝贝书籍了？」

景连愣怔，见我看他，旋即微笑启唇，道：

「王爷又取笑于我，藏书阁不过景连职责所在。新科探花苏清苏大人仪表堂堂，斯文谦逊，谈吐有物，亦是爱书之人，近日更是每天都来取书。王爷可是见过了？」

「唔，兴许见过，兴许没有。若论爱书惜书之人，当朝有谁比得过景连你呢？」我将怀里揣着的拿了出来，「景连，这书、这字你可识得？」

循例在藏书阁消磨了整天时间，办妥了该办的，夜里无事，我想了想，索性命总管备车，不管他瞪大的一双美目，吩咐去了停云阁。

茶叶比上回来的好，勉强算是构着次品末流了。没法儿，青楼男馆来客图的是一夜温柔，醉翁之意早不在酒，谁人会来这儿喝茶？

我依然开了窗，倚在窗棂边听琴。

上回无缘得见停云阁头牌，不知其才貌是否如传闻般出众；停云阁琴师技艺却出乎我意料，琴音柔美，曲调流畅如歌，回旋往复的缠绵，纤巧细腻，婉转动人。

「喀搭」一声──

我回头看身后的年轻男子，笑着问：「苏大人，又走错房间了？」

仍一袭蓝衫的苏清掩去眼底讶色，挑起俊眉，笑得恣意，笑得一副无心无肺模样。

「王爷才是，又在等人？江小侯爷？」

「苏大人数日不见，好生胆大，提到江小侯竟没有摔碎了酒杯，教本王钦佩得紧。说来奇怪，本王今日于宫中偶见得一人，面貌与苏大人十分相似，性格却完全颠倒了过来，内向羞涩，过于拘谨，若非听说苏大人是独子，本王也险些出丑。苏大人当真没有流落在外的兄弟？」

「王爷亦让苏清刮目相看。谨王辩才无碍，果然名不虚传。」

其它番外

番外

「皇兄，我今日方知用情过深，对方始终当你是朋友亲人那种心情……未尝不是种痛苦。」

似乎是在他登上王位不久，向来远于情爱的皇弟忽然多愁善感起来。

他究竟是怎么回答的？他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时胸口钝钝的疼痛。

那段时间里，除非早朝他总是见不到人影，派影卫追查发现他与新科探花走得极近，亦经常流连烟花之地，放浪形骸，彻夜不归。

「皇兄，我想接一个人过府，你可会反对？」

他允了，殊不知那人根本不是什么秦淮河岸的花魁，乃是一名年纪稍长的倌人；更不知他的皇弟擅自以迎正妃的气派礼仪迎进了那人，应那人要求当众立誓此生不再娶妻纳妾。

得知消息那天，向来自持如他也气得摔碎了书案上的玉镇。

他忍不住去见了那人。

那人相貌样态确实有几分神似探花郎，个性却大相径庭，孤高自傲，一点儿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会容忍那人，兴许是见到那人对皇弟的怜惜不下自己。

皇弟自有那人在侧，确实有精神了许多，渐渐恢复往日神采。

若不是有一日撞见那人强吻了皇弟，皇弟也不加反抗，温顺承受，整个人在那人怀里化成了一滩春水，他几乎忘记他身边那人的身份，直把那人当成一个普通的随从。

没想到，那人后来背叛了皇弟，与旁的人走了。

皇弟缠绵病褟许久。

「皇兄，答应我放过司徒好吗？就当……就当是我休了他，不要他，撵他走了。」

「我只是累了，在一起一年时间总是有些感情的，他找到心上那人我不是不为他感到高兴，可他说走就走，当真就丢下我不管了。师傅如此，司徒也是如此……难道我真是如此乏善可陈，面目可憎？」

仅管他口气淡然，神情不改平静，脸上是一贯带着的笑，他却听出他隐然的一丝忿恨。

他似是早知那人会走，却执意为他许诺众人今生不二娶，却由得他来去自如，却委曲自己成全他与旁人。

……他……竟爱那人如此深吗？

一思及此，他心上好象有万把针刺般疼痛。

「他走了，你可曾悔了？」

「后悔？」他凝神思索，像忆起了什么般，微勾嘴角，一双美眸流转光彩夺目。「我为什么要？」

「文絮……」

他张口，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可以做的事很多。

以兄长的身份，他应该劝告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以君王的身份，他可以允诺他另一段良缘，或者干脆毁弃前言，变着法子拆散了苏探花与他的情人，强迫他待在他身边……

「皇兄？」

「我派人把他捉回来吧？」

不为其它，他只想眼前人一直无忧的笑着。

他一向秉持万事莫惊莫急、性格散漫的皇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皇兄，你是犯傻了吗？你不是一向最是反对我与他？司徒找到他的幸福与归处，我放手是再理所当然不过。既然无缘，何不俩俩相忘，也许……过一阵子，我连他的长相都不记得了。」

「何况，我还有你，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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