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歇洛克单纯只是来苏格兰场看泳池爆炸案的资料。
然而,他见到雷斯垂德的第一句话却是——让你的人去把威斯敏斯特公学的建筑设计图和它周围的建筑平面图找来。
雷斯垂德疑惑的望向我,我无奈的撇了撇嘴,我和他一样无解。
歇洛克显然没有要对自己的话做出解释的意思,雷斯垂德只好将泳池爆炸案的资料拿给了他。
说是资料,其实就只有一些爆炸残留的检测报告和十几张爆炸后现场的照片,实在是少得可怜。雷斯垂德看到了歇洛克明显烦躁的表情,将双手插进裤袋,清咳了几声,解释道:“确实,目前除了知道炸药是特屈拉辛外,我们一无所知。”
“哼。”歇洛克惯有的一声冷哼,毫不掩饰对苏格兰场这位探长的讽刺,他把手里的资料塞回到了雷斯垂德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对他这种毫不在乎别人感受和立场的处事方式虽是无可奈何,却也是见怪不惊了,雷斯垂德更是早已变得麻木,他耸了耸肩,自嘲一笑。
离开苏格兰场时,暮色已然悄悄降临,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渐亮。
我和歇洛克没有坐出租车,而是并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步走着。
他看起来有些沉静,或许说是有些迷惘,他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如兰草般缓缓舒展开来,一会儿将他的双唇抿成一线,一会儿又半翘嘴角露出隐秘的笑容,一会儿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如同秋星般升起点点拨开迷雾希望的亮光,一会儿又恢复清澈冷淡,苍白的脸上漠无表情。
我不敢打扰他,静静跟在他身旁,我不知道他想通了哪些问题,又有哪些问题还在困扰着他。
我不敢说话,默默看着他,杏色灯光将他的侧影勾勒出来,那清冷孤寂的轮廓,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遗世独立、落落寡合的气质——他沉默地走着,面无表情,时蹙时舒的眉宇间却无时无刻不透出一种坚决的神情。
不知不觉中,我心里有一种感觉渐渐蔓延开来——
他无声传达给我一种信念,这种信念让我如此的相信他,我知道,任何事都难不倒他。
日期:2010-12-30 09:21
冬日的夜晚,大地浮沉在一片地狱般的黑暗里,看不见银色的月光,寒风似刀,呼啸着从窗户外吹进屋里。
约翰的脸早已被雪风吹的麻木不堪,他站在窗前,微垂首望着贝克街两旁昏暗的路灯,双瞳中竟似雾气般空茫。当他无奈的回想起7年前,在游泳池和“莫里亚蒂”对决后劫后余生般躺在医院里的那几天,他惊恐的发现,时隔七年,自己竟然能清晰的回忆起歇洛克当时说过的每一句话和脸上露出的每一个表情以及他自己在歇洛克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之后的所有想法和表现。他想,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一粒叫做歇洛克的种子就深深埋在了他的心里,经过漫长的七年,这颗种子早已经生根、发芽、开花,并长出了长长的蔓藤,一圈一圈将他缠绕,连着茎带着刺在他的血脉里吟唱往事。
约翰已经在窗前站了差不多4个小时,他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他不住地想,歇洛克怎么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而他,又为什么要对歇洛克进行试探,他和歇洛克究竟是怎样就变得如此疏离?要是那晚,没有发生那种事,会不会,有没有可能,就会把自己和歇洛克并肩走过的7年时光无限延长,变成永远?
雾气越发的浓,眼前眼见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约翰摇摇头。
怎么会有永远,哪儿来的永远。
约翰眼里流出黯然的神色,他依然清楚地记得,今天傍晚,似乎连贝克街起居室橘色灯光都显得特别刺眼,壁炉中开始燃烧的火焰明明已经夹带了丝丝暖意,他的心却似一点点地沉入了至深至寒的湖底。
“歇洛克,我准备和梅丽结婚了。”约翰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向梅丽——那个2年前在另一起案子中认识的女孩求婚,甚至可以说,他从来都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过类似的念头,他从来只当梅丽是朋友,他已经伤害过莎拉,他不想再伤害梅丽,虽然她们俩都是那么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但,却不是自己想要的。
这七年来,他早已习惯和歇洛克一起携手并肩出生入死,一起在贝克街的那家中餐馆吃饭,一起去伦敦大剧院听音乐会,一起坐着出租车出没在伦敦的各个角落……是的,他早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怎么能这样对他!?
约翰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他就是想看一看歇洛克的反应。
那晚,歇洛克吻了他之后,就开始回避他自己的所作所为,约翰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这一切,除了沉默。第二天,约翰很想和他好好谈谈,但歇洛克从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清冷沉静的神情,他冰封一般的容颜,他无论说什么,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以至于让约翰觉得,那晚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他曾经做的无数个梦中的一个而已。
日期:2010-12-30 09:25
歇洛克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没错,真的是疯了。
如果没有疯,那天晚上,他和约翰一起去追踪一个极为凶险的嫌疑人,在他们的行踪险些被发现的时候,他怎么就会忽如其来的在约翰的耳边说:“约翰,吻我。”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缓慢温柔却又不容置疑。
黑暗中,歇洛克看不清约翰的表情,但他却敏锐的察觉到约翰的身子凝住了。他是诧异还是愕然是又或是惊恐?歇洛克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还有五种方法来让他们的行踪不被发现。但他却疯了,他的思维在约翰愣住的那一瞬停止了,无法按耐胸中不住升起的欲望,他蓦地低头吻了下去。
歇洛克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次想要吻他,也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次生生的压抑住这种念头,更不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不由分说的吻了他。
除了疯了,歇洛克实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在这之前,他从未和人接吻过,虽然聪明如他,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但这么做所带来的感觉确是他始料未及的。
微凉的薄唇一触到约翰那略显干涩和颤抖的地方,歇洛克的脑中便眩晕起来,所有的思维霎时化成一片空白,他感觉约翰的睫毛垂在他的眼睑上轻颤不绝,他在他的唇上辗转流连,他牢牢吸吮住他的双唇,反反复复的缱绻纠缠,他灵巧的舌尖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然后毫不犹豫的入侵了他,歇洛克觉得他如同在品尝一杯龙舌兰,他所有长久以来的渴望都在此刻得到释放,这种味道,竟令他有种夙愿得偿般的错觉。
然而,很快,歇洛克便为自己鲁莽的举动付出了代价。歇洛克不知怎么的,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紧接着,他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在这记深吻中,约翰由始至终还是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木桩。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拒绝,也没有拥抱,更没有回应……歇洛克轻轻松开他,那双盛满了愉悦和深情的灰绿色的眸子在肯定这一点后倏然冷窒下来,紧接着,一阵无力的冰凉刻骨迅速席卷了他,他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惯有的耸耸肩,然后从约翰的身旁走过去,用一种惯有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平淡语气告诉身后那个人:“我猜他没有发现我们正在跟踪他……约翰,快点,不然我们要跟丢了。”
歇洛克后悔死了。
他不该这样吓约翰,他们明明共处了七年,很有可能,所有的一切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化为乌有。
当天晚上,歇洛克就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他在路上不停的高声讲着话,大声的笑着分析嫌疑人逃跑的路线,甚至主动讲起了自己对这个案子的演绎分析。可是,可是,歇洛克用眼角瞄不到约翰的任何反应,没有以往听到这些时的惊讶,也没有以往对自己不能得出相同结论的沮丧,他淡淡的跟在他的身边,却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回到贝克街后,他更是一言不发的上了楼,将房门关上。歇洛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从来不会刻意的去讨好一个人,然而,他却不想约翰受那个该死的吻的影响,他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试图淡化那个吻。
歇洛克只觉得自己用尽全力挥了一拳,打上了一团棉花。
歇洛克单手握着玻璃杯,正在一边喝茶一边浏览着自己网站的时候,约翰站在了他的面前,平静的告诉他——歇洛克,我准备和梅丽结婚了。歇洛克知道,这一切结束了。过了这么多年, 他们终于结束了。歇洛克的心里涌出一阵绝望的自嘲,然而演变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是眉角轻挑,嘴角上扬的淡漠优雅的笑容,他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向约翰:“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出去呢?”他说话的时候,眼眶里一丝丝润意被壁炉里燃烧的热度烘的干涩的痛,可是他知道自己是背光,约翰不可能看到自己那圈微红的颜色。
日期:2011-1-1 20:23
约翰是个传统的、有责任感、有道德感的军人。
歇洛克有些懊恼,一直以来,他都深刻的明白这个事实。
所以,当他有一天忽然明白自己已经离不开约翰时,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不露声色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和约翰保持着这种亲近却不亲密的关系——因为一旦被约翰发觉,歇洛克知道,一定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困扰,而且这种困扰,很有可能就会让他选择舍弃自己。
此后的几天,他甚至不敢正面看约翰的眼睛,他害怕从那双眸子中看到厌恶和不屑,他开始逃避约翰所说的任何话题,他知道约翰很想和他谈谈,但他不敢去试,他生怕会从约翰的嘴里冒出什么让自己思维混乱甚至短路的话来。
然而,他依旧是无法避免最终的结局——约翰和梅丽相识两年多了,他非常清楚,从梅丽看着约翰的眼神,从梅丽对约翰说的每一句话,他知道梅丽是喜欢或者可以说是爱约翰的,他也非常清楚,约翰没有要和她深入交往的意思。可是,约翰竟然要选择和梅丽结婚了,仅仅是因为那晚自己的那个鲁莽的举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歇洛克懊恼的想,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他不会接受,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不能去打破最后的防线,却还是做了呢?
日期:2011-1-1 20:23
很快——简单的两个字,竟像是自唇间的轻嗤,亦如利刃般深深的刺入了歇洛克的心底。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刻意逃避了几日,仿佛那个伤疤再次被狠狠揭起,痛中更痛,几乎没有回击的力气。
他看着约翰决然的转过身去,却不知道,这两个字里,是不是包含着对他那晚举动最不屑、最厌恶的意味。他急促的离开的脚步声敲打在歇洛克的心里。约翰,现在,你连和短短相处都无法忍受了么?歇洛克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回想起在巴兹医学院的实验室,他第一次看到约翰时,他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会和自己住进贝克街……他勾起嘴角,似是无奈却又像是讥嘲,他们之间的关系就那样开始了,然而他料到了开局,却永远也料不到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歇洛克的手不由自主的一紧,只听一声闷响,他手里的玻璃杯碎了。
茶水并不烫,然而尖锐的碎片刺入了掌心,他感觉又黏稠又带着腥味的液体在手中蔓延出来。
曾几何时,他的手也被玻璃碎片刺出了血……那次……是因为什么呢……
日期:2011-1-1 20:23
2010年的夏天,也是7年前的事了。
歇洛克正在贝克街被他改造成实验室的厨房里做实验,他忽然听到约翰在楼下喊他:“歇洛克,歇洛克!”声音比往常高了几分贝,也急促了许多。歇洛克知道他失恋了,他没有回应,仍然沉心在未完的化学实验中。
“哦,约翰。”当约翰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嘎然而止时,歇洛克眼皮也没抬一下,一直盯着试管里溶液的反应:“我的手没空。”
“我看出来了。但你的嘴是空着的,你应该答应我一声!”
歇洛克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极度不悦,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此刻脸色十分阴沉,两道眉峰紧紧蹙在一起,双眼中闪动着郁怒的光芒,双手紧紧扣住刚刚在贝克街拐角处那架超市里买的十盒减价促销的菠萝味的冷冻披萨盒子的底部,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怒气:“啊,约翰,你终于把那无聊的工作给扔了?”话说完,约翰原本铁青的脸更加难看了,他一言不发重重的将披萨盒放在桌子上,然后沉默的拆开,一个一个塞进冰箱,似乎不想和他再多说一个字。
看到他闷闷的正准备离开,歇洛克微微直起身子,淡如轻烟的问他:“你和莎拉分手了?”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钟后,约翰便发狂似得开始冲着自己怒吼了。然后,自己不知怎么的就捏碎了试管,碎玻璃刺入了指腹。
日期:2011-1-1 20:24
歇洛克乖乖的坐在沙发上,怔怔的凝视着他给自己上药,凉凉的药膏敷在伤口上,略微刺痛,他轻轻地咬住嘴唇,映衬着杏色灯光的清亮眸底,有一种恍惚若梦的缱倦靡离,静默沉淀。在给自己擦了药膏之后,他听见约翰清了清嗓子,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辞职了?”
歇洛克唇角半勾,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自从你去诊所上班后,就再也没有买过冷冻匹萨,却不止一次说过,还是新鲜的最好吃。可这次你一次性买了十盒,还是减价的。”
“也有可能是我的工资用完了。”
“哦,约翰,你那军人的严谨作风导致你一直做事都很有分寸,都循规蹈矩甚至未雨绸缪,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的。最近你没有什么大的开销,然而你却忽然之间又……”他指着那些披萨盒子耸了耸肩:“证明你的收入又开始紧张了,你的军人抚恤金是固定发放的,那么一定是失去了诊所的收入。”
“你怎么知道披萨是减价的?”
“你忘带手机了。”
“啊?”
歇洛克知道每次自己转移话题时,他常常都跟不上节奏:“哈德森太太给你打过电话,我替你接了,她说菠萝味的披萨正在减价,问我们要不要。”
“哦,好吧。”约翰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容易就推理出来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莎拉分手了?”
歇洛克瘪了瘪嘴,眼角低垂,密长的睫毛映下一抹灰蒙的阴影:“瞎猜的。”说完,他菲薄的唇角渐渐上扬了起来。紧接着,他看见约翰从沙发旁的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他知道,里面有一条刚刚来自莎拉的短信:约翰,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然后,歇洛克听见他自嘲一笑,居高临下的朝自己摇了摇手机:“歇洛克,你猜得挺准的。”
歇洛克微微缩了灰绿色的眸子,掌心的疼痛让他无法继续回想下去,他站起身准备简单清理下,他知道,没有人会给他包扎伤口了,也没有人对他一点点小伤都会表现出那么急迫的担忧了……没有了。
日期:2011-1-2 16:46
约翰逃一般的离开了起居室,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他胸口堵得发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心悲凉得似乎要窒息了一般。
他站在寒风凛凛的窗前,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他越想,越不明白,自己和歇洛克为什么就走到了这一步。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发现自己已经在这儿站了差不多5个小时,纠结、郁闷和痛楚的心情却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他突然感到很讽刺,以至于他几乎无法忍住自己大笑出声的欲望,歇洛克在二楼,约翰在三楼,这便是他所能想象的两人之间最遥远的距离。歇洛克是故意的吧?他早就想让自己离开贝克街了,他早就厌倦了自己,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忽然就吻了自己,然后若无其事的问他什么时候离开?想到这里,约翰失控般的颤抖着摸出手机,从通讯录中调出梅丽的名字,然后想也不想的就按了下去。耳边是嘟嘟嘟的等待通话的声音,约翰无端的就忽然想起,7年前,自己失业又失恋后和歇洛克吵的那一架。
日期:2011-1-2 16:46
起因是什么呢?
是因为歇洛克的毫不在乎的一句话——你和莎拉分手了?
约翰觉得自己也算是歇洛克的朋友,他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如此的漠不关心。
他错愕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歇洛克——看着他轻轻勾扬唇角,像往常一般微微耸了耸肩,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轻巧不过的小事,看着他一贯清浅的呼吸,却像是要将自己息。约翰拼命吸气,平静的望进他清澈而深邃的眼眸。
他清楚的知道歇洛克接下来要说什么,在那句“Obviously”即将溢出唇边的时候,约翰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他:“歇洛克。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满不在乎,你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立场,也可以不在别人的感受,更可以不在乎别人在不在乎你!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是的,我失业了,我也失恋了,所以我需要朋友的安慰,就算你不能或者不会安慰,但也不要把这些对我来说难过的事说的如此轻……”
自己很少这样失控,就连哈德森太太都说自己是稳重型的,约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对歇洛克恶语相向,愤怒的声讨着对他的不满。但约翰的怒气还没发泄完,就听见“啪”的一声,歇洛克手中的试管一下子就碎裂了,溶液溅满一地,他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被碎玻璃深深的戳了进去,约翰看到有血冒了出来。
约翰想都没想,一把拖过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碎玻璃清理掉,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将他手指上的血含去,他感觉歇洛克似乎想要挣扎,他吐出一口血,愤愤的骂道:“***的别动!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流血了!”约翰将他的手指吮吸到不再冒出血来,这才将他按进沙发里,找来药膏给他涂上。
两人就此和解。
而这一次,恐怕不会再有和解的时候了,他悲哀的想。
约翰很想冲下楼去,再次质问歇洛克,问他要个理由,他这样做的理由。
有的时候他觉得歇洛克一个理由都没有,有的时候他觉得他有千千万万个。
日期:2011-1-2 16:46
“嗨,约翰。”电话那头传来了梅丽温柔的声音:“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电话?”
约翰猛然之间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试图让干涩的喉咙能发出正常的声音来:“呃,梅丽……”
“约翰,你怎么了?”梅丽似乎听出了他有话要说:“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歇洛克,你就这样冰冷的遗弃了所有过往,难道不会觉得太刻薄了么?约翰想到这里,顿了顿,嘴里很快的冒出一句话:“梅丽,你愿意嫁给我么?听我说,我是认真的,我发誓。”
约翰是认真的,他不是歇洛克,他无法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和他生活在这里。
刚刚从阿富汗回国时,他就在想,再也不要枪林弹雨了,再也不要风声鹤唳了,再也不要冒险刺激了,一份平淡的生活足矣。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渐渐忘记了当时的想法呢?
还是那次,约翰想。
那天晚上,约翰给歇洛克被试管玻璃刺伤的手指包扎上药后,两人聊了一会儿,然后,他就发现歇洛克的眼神有些闪烁:“呃……约翰……我想我……”
这样的歇洛克让约翰觉得很是奇怪,他一向是果断迅速的,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他从不这样吞吞吐吐的——哦,只有一次——他和他在安吉洛的西餐店监视诺森伯兰街22号,他误以为自己在对他做出试探时,吞吞吐吐的说,他已经和工作结了婚。
天哪,约翰当时就在想,难道是自己在阿富汗的几年已经out了么?为什么不管是安吉洛还是哈德森太太,甚至是多诺万警官,看到他和歇洛克,都怀疑自己是他的情人呢?!
“你想说什么?歇洛克。”约翰盯着他:“你别告诉我你不仅擅自接听了我的电话,擅自查看了我的短信,还擅自跑去我房间翻了我的东西?”
“我没这么无聊。”
“哼。”他闷哼一声,再次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是你的电话一直在响,吵得我没法专心做实验。”
“好吧。还是我手机的错。”
“是啊。”
“……”
“你知道的,约翰。我的工作有时会很危险,比如那次黑莲帮的绑架,比如游泳池的爆炸……”
“很好,打发无聊嘛。”
“而且,你也知道的,约翰,我接这些案子,很多都是没有报酬的……”
“那么,就喝吃冷冻匹萨吧。”
“所以,你真的愿意放弃你那稳定的诊所工作,和我一起冒险?”
约翰这才听出来,他是想让他心无旁骛的当他的助手。顿时,他觉得有一种温暖的气息萦绕在鼻间:“哦,歇洛克,你的演绎法不是很厉害么?”
话音刚落,约翰看到歇洛克笑了,清浅的笑意,温和而真诚,一如黑夜尽头的晨曦。
就是那样的笑容,让约翰在这7年里,不断的告诉自己,歇洛克需要自己,所以自己理所应当要留在他身边,陪着他走过每一天。
日期:2011-1-2 16:47
“约翰。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么?你知道我需要你么?”梅丽激动而略微颤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入他的耳膜。可,残酷的事实证明,他不需要他。
约翰在对歇洛克说出那句试探的话之前,曾经千百次的想过,歇洛克如果知道自己要离开贝克街,离开他后会是什么反应,不论他难过也好、不安也好、无奈也好,怎么样也好,他总会表现出来。可是,他无所谓,他不在乎。歇洛克.福尔摩斯从来就不需要约翰.华生。
他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梅丽,我们结婚吧。”
合上电话,约翰这才发现,梅丽的终身幸福,就这样被他这样草率的做了决定。
他不能这样,约翰和歇洛克应该结束了。
他憎恨自己的犹豫不决,这是一种无可原谅的堕落,他们之间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给梅丽发了一条短信——我爱你。
日期:2011-1-5 09:19
http冒号两斜杠
3W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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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部分我更新在随缘居里了,等全文完结后,会一次性在此帖全部贴完~~
追文的亲可以去随缘居看哈~~^_^日期:2011-2-9 09:46
那之后一个多月,歇洛克没有再看到约翰了,他似乎在忙婚礼的准备工作。而他这些日子,却是和雷斯垂德一起处理这各种不大不小,有趣没趣的案子。
约翰的婚礼请柬被歇洛克扔在起居室的地上,和贝克街的钥匙、这些年他替他保管的各种银行卡、许多张面额不等的支票躺在一起。
这些东西不知道是约翰什么时候放在起居室的桌子上的,一张一张,堆得非常整齐。最下面一层是支票,支票上面是银行卡,而贝克街的钥匙则放在最上面。
就在他看到这一叠东西的时候,他知道,他已经走了。他甚至没有只言片语,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一种说不清的失重蔓延开来,歇洛克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在渺无人烟的地方,胸腔内隐隐的疼痛还未散去,自己却已经没有了资格。
歇洛克想,情感的事情真的和冷静思考是有矛盾的,它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判断力,让他在努力保持他一贯冷静的同时,会在各种场合各种时间不由自主的就想起约翰。
当他坐在贝克街起居室的沙发上拨弄着小提琴,让它发出刺耳的声音时,约翰对他说——歇洛克,你知道你有多吵么;当他发泄一般的对着墙壁开枪时,会传来约翰怒不可歇的吼声;当他一个人在超市里买牛奶和豆子的时候,会看到约翰排在队伍的最前面大声的和自动收银机吵架;当他和雷斯垂德分析着那些显而易见的结果时,会看到约翰目瞪口呆的盯着他,惊讶而真诚的赞叹道——这太神奇了……而这一切的一切,当他微微一笑环顾四周时,却找不到那些声音的出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清醒过来,再一次提醒自己,他已经走了。
接到请柬的同一天,歇洛克收到了迈克罗夫特的短信——妈咪说很久没看到你了,你和我一起回家。他明白迈克罗夫特的意思,他甚至没有打电话而是迁就他发的短信。
歇洛克淡淡勾唇,修长的手指间是那张薄薄的卡片,白色的封面上约翰和梅丽笑得恬淡温柔,粉色的内页里所有的邀请的内容全部是打印出来的,他看着那些冷冰冰的铅字,忽然之间就觉得约翰如此狠心,他甚至都没有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亲笔写他的名字“亲爱的歇洛克.福尔摩斯”,他把请柬丢在地上,就决定要去看看,婚礼,尤其是约翰的婚礼,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歇洛克把送给约翰的结婚礼物包装好,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送这个礼物,只是觉得他应该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他。当他把包装盒拿给监视他的军情五处的特工并让他转交给迈克罗夫特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犹豫,觉得这份礼物,在这个时候送,并不合适。但他又很想知道,如果约翰看到盒子里的礼物时,会有怎样的反应,又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日期:2011-2-9 09:46
他在隐隐不安和隐隐期待中走进了卧室。
送礼物,真的很难。
歇洛克一边想着,一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储物箱,掀开盖子,每年圣诞节约翰送给他的礼物一件件整齐的摆放在里面,他开始理解约翰在送这些礼物时究竟是费了多大的心神。他开始那礼物一件件的拿出来,他清楚的记得,2010年的圣诞节,约翰送他的是一件咖啡色的丝质睡袍,11年的剃须刀,1 2年的钱包,13年的圣诞袜子,14年的巧克力,15年则是老艺人手工捏制的约翰和歇洛克的人像玩偶,约翰把他自己的那个送给了歇洛克……今年,还有几天便是圣诞节了,然而他却已经等不到约翰送给他的任何礼物了。
婚礼那天一直都在下雨,虽不大,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歇洛克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老人,穿着松松垮垮的外套,蹒跚的走进了教堂。
他站在离新人很远的地方,成为停停走走的人群中一个小小恒定的点。
他静立那里,所有的人笑颜逐开,好不热闹,可那样近在咫尺的欢乐,于他却仿佛远在天涯。
他冷冷的看着,目光穿过重重人影,在教堂灯光的映照下,他那双已经变成了老人的浑浊的眼睛,却透出迷茫而寂然的神色。
“你还好吧。”歇洛克微微蹙眉,他知道自己的这身装扮可能骗过任何人,却永远骗不过他的哥哥,迈克罗夫特。
他顺手拿起他身旁玻璃小餐桌上的一碟蛋糕,是蓝莓奶酪蛋糕,也是他最喜欢吃的蛋糕。
“先生,你认错人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慌乱,一边回答他,一边将蛋糕往嘴里送。
“对不起。我想我真的认错人了,我认识的他,不会在把蛋糕沾在嘴边,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迈克罗夫特说着,伸手轻轻拭去了歇洛克嘴边奶油和蛋糕屑,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蛋糕变味了,歇洛克想,怎么是咸咸的,一点也不是从前的味道了。
歇洛克注视着约翰宣誓——我愿意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歇洛克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着这句话,然后他那双混浊的眼睛清清楚楚看到了台上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接吻。
这就是接吻么?
两个人之间真正的接吻,就这样众人的欢呼雀跃中刺伤了他的眼睛。
他抿了抿唇,干燥而又苦涩,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单方面的主动,心中一阵痉挛。
歇洛克转过摇摇欲坠的身子背对他们,他用手支撑着一步一步向教堂外走去,他和他,已经走进了一个无可违逆的轨道。
雨还在不停的下,寒风呼啸而过,路边的树被吹得东摇西摆。
他所有的骄傲和自我保护在此刻,皆被雨水冲走,留下他,容颜尽湿。
日期:2011-2-9 09:46
累。身累,心累。
约翰不知道,结婚竟然会有这么累。
他仓惶的逃离贝克街、逃离歇洛克,仓惶的举行婚礼,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战场上落跑的士兵。
约翰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身旁的梅丽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怎么也睡不着,当婚礼的前一天,迈克罗夫特派人送来歇洛克的礼物时,他就知道,歇洛克不会来参加他的婚礼。
迈克罗夫特来了,他说,歇洛克去看一个对他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约翰注意到迈克罗夫特用的是生命这个词。
什么人是歇洛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共同在贝克街生活了7年,约翰不知道,原来,在歇洛克那倨傲的内心,原来还有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然而,约翰却知道,这句话,已经给歇洛克和自己,没有留下一点点的余地和退路。
风吹过,约翰的头发被吹的乱七八糟,纠结在一起。
他望着迈克罗夫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艰难的提起脚步,浑浑噩噩的配合着举行完婚礼,却发现,有人,已经把他的心全部带走了。
约翰掀开被子下床,他走进书房,用钥匙打开了桌子上一个上锁的抽屉,轻轻拉开。
里面是一个歇洛克的人像玩偶和歇洛克送给他的结婚礼物。
约翰拿起那个歇洛克的人像玩偶,这是去年圣诞节前夕,他在回贝克街的路上正烦恼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歇洛克时,就看到有天桥下有一个捏玩偶的老艺人。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老艺人就捏了一个“他”,他觉得太神奇了,赶紧问能不能凭描述捏出人像来,他想,歇洛克是不可能站在这里让别人照着他的样子捏的。
老艺人点点头,说你一定要尽量描述的详细些。
然后,约翰开始向老艺人描述歇洛克的样子,他说,他有六英尺高,身形消瘦,因此显得格外颀长,脸颊微微有些苍白,挺直的鼻翼,下颚方正而突出,黑色微卷的头发将他的大半部分额头遮住,他的眼睛是碧波一般的灰绿色,睫毛长而卷翘,他的嘴唇薄薄的,淡淡的几乎没有什么唇色,他白皙的脖子上有一个深褐色的痣,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他喜欢穿白色暗细条纹衬衣和黑色修身西裤,如果是冬天,他会穿上他那件黑色的大衣,然后把领子立起来……
老艺人一边将捏好的人像玩偶递到约翰面前一边笑着说——你说的是他么?
约翰睁大了眼睛,他回答说——这简直是缩小版的歇洛克嘛!
老艺人挑了挑眉——那是因为你描述的实在很详细。
回到贝克街,约翰得意洋洋的把两个人像玩偶装在礼品盒里送给歇洛克。
他看到歇洛克在拆开盒子的一瞬间,平静的眸子刹那就兴起了光,然后拿起他自己的那一个,转过头微笑——约翰,这个送给你。
于是,约翰七年来,终于算是有了一个歇洛克“送”给他的礼物了。
约翰放下歇洛克的人像玩偶,伸手摸了摸装有礼物的盒子,精致的浅蓝色天空白云的包装纸,漂亮的宝蓝色丝带绕成一个十字状然后系成了蝴蝶结,一张不大的淡紫色卡纸,上面用钢笔写着——送给 亲爱的约翰。没有祝福,没有恭贺,甚至连歇洛克的落款也没有。
约翰在贝克街住了七年。在此期间,他从未见过歇洛克亲笔写过什么,如果遇到什么非要手写的东西,他总是理所应当的让他代劳;在此期间,他也从来没有收到过歇洛克送给他的任何礼物,就算是他的生日,就算是圣诞节的礼物回赠,一样都没有。
约翰看了眼那个人像玩偶,又看着这个礼品盒子。他没想到,歇洛克第一次亲笔写字,竟然是写在送给他结婚礼物的卡片上,歇洛克第一次正式的赠送礼物,竟然是他为他准备的结婚礼物。
约翰有些恐惧,他不知道歇洛克究竟包了什么礼物在这盒子里,他甚至没有勇气拆开它。他仿佛透过漂亮的盒子看到那个约翰.华生的人像玩偶躺在里面冲着他咧嘴大笑,仿佛在告诉他——歇洛克连你的人像玩偶也不想要了。
约翰感觉喉咙似乎被勒住了,赶紧将玩偶和礼物盒放回到抽屉里,然后转动钥匙,将它们锁紧。
他站起身,拿了件外套就走出了家门。
日期:2011-2-9 09:46
伦敦的冬天是很少下雨的。
真不知是他选择的日子不好还是怎么的,这雨差不多整整下了一天一夜,不大不小,却足以将人所有的心情全部浸湿。
约翰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只是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雨丝落在他的头发上,衣服上,脸上,身上,可能会让他清醒一些。
忽然,一阵悲伤的小提琴旋律传来。
琴声参杂着象征古老岁月的杂音,在夜空中飘荡开来,漫天飞雨的寂静街头,浓重的夜色和透明的、清冷的、有些哀伤的琴声把约翰吞没……每一个随着琴弦拉出来的音符仿佛都带着淡淡的落寞,琴弦奔涌着热烈而又脆弱的感情,仿佛是透明的琉璃,一触即碎。
约翰不由自主的跟着琴声往前走,是一种召唤,还是冥冥的牵引,静簌的路灯灯光照着他的脸,琴声如残花般凄迷,淡雅,一种微微酸酸的痛轻轻地虐待着约翰的神经,以至于他的心也跟着莫名的痛,感觉好怕失去一个什么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约翰在被这种寒凉刺激着内心的时候,脑海中回想起歇洛克的琴声。
虽然,在很多时候,歇洛克拨弄着他那昂贵的小提琴,使之发出刺耳的噪声,然而,在这七年中,约翰却还是有很多次的机会,听到他那温暖悦耳的琴声。
第一次,第一次歇洛克为自己拉琴是什么时候呢?
哦,还是那次,七年前的那个夏天,自己失业又失恋,和他吵了一架。
然后,因为他手指的意外受伤,我们和解了。
然后,他拿起琴架上的小提琴,搁在了他消瘦的肩膀上,他歪着头,剑眉轻扬:“想不想听点什么?”
柔和的灯光慵懒地洒落在起居室里,让本来显得有些凌乱不堪的房间染上了杏色的温柔。
歇洛克歪头靠在琴托上,半眯着他那灰绿色的眸子,清逸的面容仿佛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右手轻柔地牵着琴弓,优雅的动作仿佛置身于喧嚣世俗之外,左手长指则灵活的在琴弦上滑动着。
随着它的第一个音符,干净而细腻的小提琴声便在约翰的耳边响起,他的整个身体随着右臂的牵引微微晃动,那抹停留在他嘴角的淡淡笑意,似阳光般和煦,轻盈优美的旋律从他的指间飞出,如同波光粼粼的溪泉,欢畅地从心间淌过。
约翰一点也不惊奇,这样的他,无疑是属于艺术和音乐的。歇洛克的小提琴声,仿佛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他能将纯熟精湛的技巧与如诗如画的情感融为一体,能在一瞬间勾勒出听者广阔心海的地平线,能将打动人心的温暖倾泻而出,能在浩瀚的宇宙中寻得安定,能将浮躁的心情渐渐远离。
那是世界上最纯粹的声音。约翰想。
哀伤的旋律在持续,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琴声流动,辗转绵延,恍惚要将时间的间隙纳入深流。
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灯光下约翰的背影显得有些清冷,他想着,是谁呢?是谁在琴声中哭泣,欲咽还噎,似乎在倾诉着什么。
约翰在这样揣摸的时候,一阵铺天盖地的忧伤便弥漫了过来,覆盖了他整个记忆,他顿时感到了一种无以名状的茫然和心酸。
猛地,一声绸缎撕裂似的回响,弦断了……
那声断弦如同一声悲泣重重地敲碎了约翰的心。
因为,他懵然间发现,此刻,他正站在贝克街221B的街边,对面二楼还亮着熟悉的橘色灯光,窗户上映出了一个人影,人影一手拿着提琴,一手拿着琴弓,似乎在微微颤抖。
约翰一惊,身体已经情不自禁地朝后退去,他震惊地发现,仅仅是在瞬息之间,那个人影身上散发出的不甘,孤独和苦涩仿佛充斥了那间屋子,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那一刹,他们从初识到如今的一幕幕在约翰的脑海里疯狂地翻滚缠绕,千头万绪的瞬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歇洛克,你知道我有多嫉妒那个能让如此痛苦的人么……你一直都是那样的淡然,那样的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究竟是谁,才能让你如此失控……是迈克罗夫特口中那个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么?
橘色灯光的映照下,那个修长的身影竟像是燎原的火焰,如此鲜明的盛耀于约翰的眸中,慢慢灼烧所有知觉,他呆呆的站在雨中,甚至于忘记了自己的呼吸。空气,仿佛凝固般很沉重。
一种切切的疼,直面而来,如一根细针插入心口,扯开了心底的伤痕,一滴一滴的流出血来。
伦敦大本钟的声音一记记破空而来,低沉雄长,在这静寂的雨夜里,惊醒了约翰苦楚的眼神。
他慌乱地转身,逃离。
日期:2011-2-9 09:48
距离约翰的婚礼,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转眼新年就过去了好几天。
迈克罗夫特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歇洛克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虐。
哈德森太太看到歇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昏倒在了起居室时的惊声尖叫,让24小时监视他的军情五处的特工们在第一时间向他们的头子汇报了这个消息,1分钟后,五个特工占领了贝克街221B,17分钟之后,迈克罗夫特把昏迷不醒的弟弟带回了家,并“好心的嘱咐”哈德森太太不准将此事透漏半个字。
整整3天,歇洛克的病情没有丝毫的好转,低烧不退,整个人迷迷糊糊,精神萎靡不振,时而醒来,更多的时候却是在极度的深睡之中。
迈克罗夫特翻看弟弟的手机,他看到,从那位医生结婚前的一个多月开始,歇洛克的手机便没有了两人的短信记录。他知道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问题,这才导致医生突如其来决定火速举行婚礼。迈克罗夫特还记得,当他拿着那张结婚请柬告诉医生——你身上看不出一点新郎的感觉。医生淡淡一笑,回答他——无所谓。他无所谓,我也就无所谓。
迈克罗夫特不想管他们两个人的事,一来他的工作实在非常繁忙,二来在这七年里两个人也不是没有闹过别扭,没几天也就和好如初了。可他没想到,这次,这两个人竟然是来真的了。负责歇洛克病情的医生告诉迈克罗夫特,他的弟弟是因为大量酗酒加上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和粒米未进再加上频繁使用可卡音后身体产生的“正常”反应,医生说,他能时不时的醒来都应该感谢上帝保佑了,换成许多人,很有可能就这样一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