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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厦悲催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06

唉,说这商卿泱倒是异常的矛盾罢。也不知谁刚才那般的心狠,可现在却又成了这幅模样。

却要人说什么好呢?只得由得她去罢。

☆、26

昨个儿淋了雨后,楚琉烟便是低烧了起来。不过看来那温泉的效果还是不错,竟是没有让这女人高烧一场。

话说在这楚琉烟病了之后,商卿泱倒是开始对她任劳任怨地照顾了来。

待吩咐了尹琂拿药,又是让着清灵去煎后,商卿泱这才坐到了楚琉烟的身边。商卿泱不时将她额头上的毛巾拿起,再去确认似的摸摸她那光洁的额头。只是商卿泱这样的动作每次都是变了味的。说那本是覆在额上的手,却在不觉中滑到了楚琉烟的颧骨,再摸到了她那小巧的下巴。

商卿泱像是着了魔似的摸了一遍又是一遍。不停,也不愿停下。

而楚琉烟每次无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都能见到那一抹摄人心魂的身影在眼前晃动。见着了商卿泱投来的关切神情,楚琉烟心里不觉咯噔了一下,却还是很是无力地朝她微微一笑。之后,楚琉烟便又是阖上了眼。

好像只有这样的假寐,楚琉烟才能避开那个让她慌神的人。只是这并不是眼不见为净,楚琉烟闭上了眼后,却还是不能怎的平静下来。心里泛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回想着那妖姬的一颦一笑。

自个儿还真的是不该这样。想到了现在的这种反应,楚琉烟又是极度不安了起来。说这倒是怎的回事啊,怎的在自己身上偏偏就发生了这样奇怪的事儿来了呢?想到了自个儿的惊世骇俗,楚琉烟的心不觉沉了下去,掉到了那漆黑不见五指的深渊之中,却又是怎么费尽心机都不能将它捞起。是的,此时的她很是惶恐,很是不安。焦虑让她本就是有些疼痛的脑袋儿更是针撅的刺痛。

楚琉烟是不肯相信、也不愿承认这件天理不容的事儿就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就说这一常人无法忍受、且会唾弃鄙夷的情感,若是让人知晓了,那她楚琉烟是不是就得被世人唾骂,且是要遗臭万年了?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儿,那她不仅仅是丢了自个儿家族的脸面,还会丢了这个皇家的颜面,丢了大齐朝的威严……就算这些个事儿她不去考虑,只是去考虑那商卿泱的话,说这妖姬在得知了自个儿的对她的那番情愫后,她又是会怎的看待这样的自己?是惊讶,还是讽刺,抑或是觉得这样的自个儿让人恶心?

唉,有,且是都有。此时的楚琉烟早已心乱如麻,这些考虑又让得脑袋儿疼得更加厉害了。不要去想了,也别再去考虑了。楚琉烟很是艰难地想要强迫自个儿镇定下来。说这事且是越想越乱,且是越想越头疼,还不如就这样忘了罢。再说,自己的情动也只不过是因为那商卿泱对自个儿有那么些照顾而已。除了感动,没有其他,也不曾有其他。还是快快去睡吧。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这些虚无的东西便都不再会有了。

却是这时,一滴清泪从楚琉烟的眼角划过,没入了发鬓。

或是楚琉烟觉着自个儿的一次还在襁褓中迷恋就要被这样的扼杀掉,觉得这未免也太是可惜、残忍,才感伤的罢。

世间无情吾有情,吾情切却不能明。

楚琉烟在头疼中又是昏昏睡去。

这一觉睡得好似很是漫长。

“皇后姐姐。”一声低哑却不失柔和的语调儿,唤醒了依旧熟睡的楚琉烟。

睡得正香的楚琉烟有些不大情愿地睁开了眼,有些迷离地抬起眼看着那个唤自个儿的人,然后回应对方似的弱弱地嗯了一声。见着商卿泱穿得衣裳已不再是之前的那一套,楚琉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的,有些吃力地扭过头去看了看窗外。而此时的天空,是一片没有纤尘的明亮。

“卿泱,我睡了多久?”刚睡起来的楚琉烟带着鼻音,这样有气无力地道着,倒是根本就看不出她平日里应有的冷漠,反而让人觉得这样的她净是娇气。

“皇后姐姐可是睡了一天呢。”商卿泱有些笑意地回答道。被商卿泱这样一笑,楚琉烟便觉得此时的她已是不该再睡下去,便慢慢爬了起来想要坐着。这时候,商卿泱眼疾手快地从床的一边拿了一个靠枕过来,想是要让楚琉烟能够更舒服地半躺着。

对商卿泱这样体贴的举动有些吃不消,楚琉烟想起了之前自个儿那样不堪的念头,心中一阵抑郁之气油然而生,顿感苦涩难耐。

“娘娘,药来了。”清灵托着一个托儿在门口规规矩矩地说道。见着远处的清灵,楚琉烟不免觉得有些诧异,说这清灵什么时候这么守起礼仪来了?虽是感到有些的纳闷,可楚琉烟并没有因此而开口询问。

见着那商卿泱挥了挥手,清灵将那药碗放在桌子上后,便退下了。本来楚琉烟还不觉着怎么了,可到后来竟是见着清灵将大门阖上了,本是脑袋眩晕的楚琉烟这才彻底地清醒了来。

“卿泱……”楚琉烟总觉得现在有些不怎么的妥当,却又是说不出到底是哪些地方怪异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有些心里没底儿的,楚琉烟开始有些担忧地唤起着了站在一旁的人儿。只是商卿泱没回应她的话儿,从托儿上取了药碗后,回来时就坐到了楚琉烟跟前。商卿泱拿起瓷勺挖上了一瓢药汁,吹走了热气后,便递到了楚琉烟的嘴边。

这样亲密的举动,让楚琉烟又是想起了刚才那惹得自个儿难过的事情,便是有些不大好意思让商卿泱这样对待心思不纯的自个儿。于是楚琉烟伸出手,想是要自己去接住那个勺子。只是这一次,又是被商卿泱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琉烟,你不喜欢么?”如此鬼魅妖异且又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让得楚琉烟顿时呆住了。说,这商卿泱喊自个儿什么?是琉烟么?良久后,楚琉烟才回了神,面对对此时如此不同寻常的商卿泱,她有些不知所措了来。此时的楚琉烟对商卿泱的这番话语却是没有一点的喜悦之情,反倒是多了,多了些什么。对,那多出来的是——恐慌!

商卿泱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自个儿的那些个心思呢?但是,此时的楚琉烟不敢多想,是因为商卿泱那媚惑的眼睛正是仔细地瞧着自个儿,她似乎想要将自己的每一个表情都尽收眼底。惊愕于商卿泱的此时的举动,楚琉烟脑袋一片浑然。却是不敢马虎的,楚琉烟惊慌失措地推开了那个近在咫尺的人,便有些急迫地下了床,连鞋子都忘了穿。

只是想要离商卿泱远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昏倒,这章的想法又太多了。。。

☆、27

“啪”是药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在这诡异的氛围里,这一响声却显得异常突兀。楚琉烟因着这样的声音,身子不觉僵了一僵,却又是不敢做太多地逗留,直朝着大门处急速而去。赤着脚地跑到了大门处,楚琉烟伸出手尝试着推门离开,却是奈何,大门怎的都不如她愿,无法推开。发现门早就被人从外面锁住时,楚琉烟不禁暗自恼怒了来。

是清灵么?只有清灵在走的时侯将这扇门给阖上了。楚琉烟有些不敢相信清灵会做出这等的事儿,于是乎,她试探性地对着那深色木门唤到:“清灵?”

怕身后的人有怎的举动。楚琉烟回头,只见商卿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她,却是叫她心惊不已。再是看向木门,想是去确定些什么。而就是在这时,那门外的清灵却是带着有些惶恐又是有些无奈的语调儿说道:“回皇后娘娘,奴婢只是遵循了贵妃娘娘的旨意来办事儿的。”说完,外边便是无了声响。

楚琉烟心里咯噔一响,下意识地看向商卿泱,只是见到了那妖姬嘴角含笑地朝她这儿悠悠地走来。在那庸懒的步伐之下,竟带着些许的压迫之感。这让楚琉烟有了一些错愕心惊。

而此时的脑袋儿略带晕乎的她却是完全不知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有些不可思议,却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卿泱,你是怎么了?”

商卿泱却是在这个时候冷笑着反问:“皇后姐姐,你不是喜欢我么?怎的,现在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不打算好好用么?”

面对商卿泱没有表情的质问,楚琉烟的心跳动慢了一拍后便是越来越沉。说此时不应该是高兴她知晓了自个儿的心事么?怎的现在的自己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是要知道真像一般,楚琉烟问:“你怎么知道?你……”

“呵呵,皇后姐姐这你就不必要知道了。”商卿泱笑得魅惑众人,“姐姐你,只要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便好。”然后,更是柔若无骨地靠上了想要闪躲的楚琉烟。楚琉烟顿时惊愕,脑子也一片浑然。以此时的她,实在是不知晓现在该如何面对着眼前这个妖姬。

除了心惊,还是心惊。楚琉烟退后了几步,身子靠在了闭合的窗户上。那扶着窗棂的手里,薄汗早已覆满。这一紧张,又让楚琉烟略带疼痛的脑子开始更加眩晕。

“怎的了?”商卿泱还在笑,笑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楚琉烟,你害怕了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害怕!”最后一句却是在反问质疑,反问中耻笑。在反问中嘲讽此时的楚琉烟是多么懦弱无能。

楚琉烟并不答话,但脸色早就有些泛白了来。她知晓商卿泱在说那事儿,那件如此匪夷所思,又是如此可耻、荒唐的事儿。听着商卿泱的话儿,楚琉烟的心已经开始慢慢沉入湖底,冰冷的,黑暗的。抿着的润唇,却是看到了楚琉烟那复杂却又是失望的内心。

“呵,”见着楚琉烟有些失神的模样儿,商卿泱更是得意了,“楚琉烟,你倒是有什么资格去喜欢我?说啊!”带着威胁与怒气的语调儿,让此时此刻的商卿泱更显得摄人心魂的妖异与诱人。

楚琉烟被这样的鄙夷给唬住了。却是感到更加寒心,一丝寒流从心底飘出,冻结了她的五脏六腑,任凭怎么呼吸都是喘不过一口气来。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为何当初还要那么情不自禁?楚琉烟满心的苦涩,却是不能言语。

见着楚琉烟不再说话,商卿泱更是得意:“这种大逆不道、败坏伦理纲常的事儿,楚琉烟你又怎么做的出来!说你还真是没有一点儿羞耻之心罢。”说着,商卿泱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而此时,她的话儿都是字字刺耳,字字碎心。

楚琉烟虽是淡然,却还是被她这话儿给激的脑袋儿发疼。 楚琉烟撑着窗棂,试图不让自个儿的身子瘫软下去。只是那面色已经出卖了想要逞强的她。

脸上已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然,本就憔悴的容颜此时却还是比平时惨白了许多。咋看上去,竟是以为她早是无了气息,死去已久。

任谁都不见到这副模样儿的楚琉烟。

然而对面的商卿泱却是视若无睹。反倒是对这样反应的楚琉烟更是不屑。她迈着慵懒的步调儿悠哉游哉地愈发靠近那一脸惨色的楚琉烟。抬手,便是捏住了楚琉烟那小巧的下巴,逼迫着楚琉烟正眼瞧她。看着商卿泱冷漠的眸子,楚琉烟心思早已抽空。

良久后,楚琉烟却是觉得下巴异常疼痛,想不到商卿泱竟是这般对待她。不可思议,更是不敢相信。楚琉烟瞪大了眸子,却是在心里暗自嘲讽自个儿的多情,或是真的对她了解的太少了罢。想着,楚琉烟又是苦涩一笑,却是因此觉得更加揪心。酸涩的眼睛只想要闭上,楚琉烟不想看也不愿看这个让她难堪的女人。

心碎一地。楚琉烟却是在嘲笑自己,原来日子不长,自个儿却是早是埋下了这样的孽果。现在倒好,这终于是要还给了自个儿罢。说真的,自个儿是不敢去相信她竟是会这样对待自己。可奈何事实摆在了跟前,想要去忽略,也是很难。

心灰尽,有发未全僧。

不曾想过此时一滴清泪滑过,楚琉烟却是不愿让商卿泱看到自个儿的丑态。她低下了头,想是要调整好自个儿的情绪。只是就是这时候,一只纤手伸来,拭去了她的泪滴。触感却是如此的真切,暖暖的、柔柔的。

楚琉烟一惊,连忙抬头瞧那个害得她流泪的女人。

……

“皇后姐姐?”商卿泱轻唤了一声仍旧在睡的楚琉烟。被这一声唤醒,楚琉烟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只是睁开眼的时候,楚琉烟觉着眼睛湿润,像极了有过流泪的模样儿。突然想起了自个儿的做的梦,楚琉烟脸不觉一红,然后看似无意地瞟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商卿泱。

只是商卿泱却是没有留意到楚琉烟的这番举动,带着些关切,问道:“皇后姐姐可是做了什么噩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_<%,要明白某人写这么多心理的良苦用心~因为楚琉烟在发梦、、、

☆、28

方是想起了刚才的梦境,虽然知道那景儿不是真的,楚琉烟的心还是不觉难受了起来。亏得那是梦境也能让她这样的失神、心痛,又怎么说这实景的呢?怕是自个儿说了出来之后,这商卿泱的反应定是比在梦境中的更是绝情冷漠罢。

不知道有种怎的心情,楚琉烟只想避开眼前这个人。更是不愿去看那妖姬的关切神情。每每朝那人望去瞟去,楚琉烟觉得更是心痛难受,索性选择避开。楚琉烟撇过头去,有些失神地望向那片蔚蓝的天。

本来楚琉烟的出神并不引得商卿泱注意,只是看到了楚琉烟竟是挪开了身子不愿与她靠近时,商卿泱竟是不愉快了来。后来想了想,发现这楚琉烟好像比起往日更是消沉感伤,商卿泱才隐隐觉得这女人不对了起来。

“卿泱,现在什么时辰?”疏离且平淡的声音,商卿泱有些愣神。

却是下一刻,商卿泱觉得有些失望、委屈了来。说好歹自个儿也照顾了楚琉烟怎么久,竟是要换来她这样的态度,怎的想都觉得有些寒心。只是这时候,商卿泱却是暗自嘲讽,说自个儿又为什么要那般自作多情?人家都是无意,自己何须有心?

“回皇后姐姐的话儿,现在可是巳时,待到酉时咱们就该去临乾宫了。”商卿泱却好像为了有合楚琉烟般,静静且又有礼地回道。

听到商卿泱这样的回答,楚琉烟却是胸闷了来。涩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楚琉烟觉得有些无奈,又带了些涩涩的释然。脑海中回味着商卿泱的话语时,却因为睡了两天而惊愕了来。

见着楚琉烟这有些无助的模样儿,商卿泱突然忘了刚才的不悦,浅笑回答:“皇后姐姐可是睡到了今个儿,此时姐姐醒来了,也就省去了卿泱的焦虑呢。”

刚睡醒的楚琉烟脑子依旧眩晕,所以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卿泱焦虑又是为甚?”

“若是皇后姐姐一直沉睡,可又该怎么接待那初次来访的凤临国使臣?若是皇后姐姐不去,那我大齐朝的礼仪又彰显在哪儿?”商卿泱虽是说话,眼睛却是丝毫没有离开过楚琉烟的身上。鬼使神差的,商卿泱却也就是想看尽这女人身上的一切。

楚琉烟轻轻额首,却也不愿再瞧一眼说得恳切的商卿泱。起了身,她便取了一件素衣和着。此时的楚琉烟面色胜雪,再白不过。且有配上这身飘飘素裙,更是像极了天外来的仙女。商卿泱却是被这一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景儿给迷住了。

楚琉烟平日里的衣着虽是淡雅,却也是迷人心智、令人陶醉。商卿泱被这样与世无争的女人迷倒也不是一两回的事儿了。却是因此,商卿泱更是好奇楚琉烟今晚的打扮。虽说,之前在被送来这齐朝时,见过楚琉烟的一身华衫。却是见得不真切,所以也就没怎的感觉。倒是今个儿又是有幸能与她一块儿,所以她商卿泱定是要先睹为快,以饱饱眼福。

楚琉烟总是想躲着那看似无害的商卿泱,只是这原是以为不着痕迹的躲闪却是没丝毫效果可言。商卿泱仿佛知晓他要干什么,硬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让得楚琉烟很是难受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遣她。

憋着,却又觉得心慌。楚琉烟的表面上虽与往常没什么两样,实则是心慌得紧。

说这商卿泱倒是怎的回事儿,平日里倒不见着她这般的粘腻,可今个儿却是那样的反常。楚琉烟有些暗恼,却是没有说出来。

原以为这时间过得慢,却不想到这申时一晃眼就到了。

楚琉烟回了房里头换了身衣裳,出来却被眼前的人给吸引去了目光。只见那一袭妖艳的海棠红千层百褶上点缀着颗颗珍珠的纱绸裙的商卿泱晃得她失了神。玄紫色绣玉百合的金丝祥云宽袖纱衣让那雪色的香肩变得若隐若现,更是惑人。

再看那眉如柳,眸胜桃的美颜,怎不让人心醉?肌肤如雪,一头青丝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戴了一支镶嵌了多铎金钻的沫灵贵妃簪,又是斜插水钻山茶绘银华胜,芙蓉清淤墨顶润白色串珠步摇。微侧的容颜在阳光下耀出柔和的光芒,樱色的唇微微上扬,却是带了一丝高傲之意。

好一个颜倾天下的绝色女子。楚琉烟暗自赞到。却是忽的想起了梦里的事儿,本是平静的脸上晃出了一抹忧伤与无奈。

商卿泱见着那楚琉烟出来也是愣了一下。

楚琉烟着了件灵银色绣金凤凰的上衣,外披锦绣琳琅衫,宽边的领绣着苏金色的牡丹,皇家拖地明黄色纱裙,裙边角绣了灼目耀眼的金片,裙摆更是绣了暗地凤凰图案,衬托出那股凌然不可侵犯的庄重奢华之气。

戴上御赐的南海明珠,戴着一支七尾侧凤簪钗,斜斜插着朝阳五凤挂珠簪却还是不够,发鬓的一侧垂了至肩的那银色流苏,额头上更是缀着那凤喙悬下来一颗小巧精致的红宝石,两只玉玲珑耳坠挂在脸颊边灿烂耀目。那簪在髻边的牡丹,透露出无尽的容华。

却是因着这身的打扮,楚琉烟除了眉目间的那份淡然洒脱在外,举手投足间尽显庄重华贵之意。

商卿泱是头一回儿见到这样的楚琉烟觉得有些喜悦的同时,也感到有些不安惶恐。怎的说呢?这毕竟是楚琉烟她商卿泱不曾知晓的一面。好歹也与这楚琉烟住了些日子,都不曾想过说楚琉烟还会有现在的这般模样儿,让得商卿泱总是觉着心里头有些的失落、有些迷茫。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病怏怏的女人么?

可是这时候,商卿泱的心思已经不再放在这个让她不大自在的事儿上了。因为见着那楚琉烟带了忧郁之色,商卿泱的心情也就自然跟着沉了下去。

“皇后姐姐,身子可好了些?”商卿泱问道。只是楚琉烟那轻轻额首的态度却是让得商卿泱有些不怎的愉悦。这女人根本就是将心事藏在了肚子里,什么都愿告诉别人听,不是么?

却好似闹脾气,商卿泱此后并不愿与楚琉烟说上话。

作者有话要说:额,来晚了。。罪过。。

☆、29

作者有话要说:额,最近开学中。。。所以。。。。额,不过,一定不弃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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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更一下,晚上更新。。。。。。。。。)

殿上坐着那个许久不见却依旧是得威严在上的皇帝表哥,楚琉烟的心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却也是说不清楚。是那油然而生的怨意么?是也是不是。轻叹了声后,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商卿泱,本是惆怅的楚琉烟不知觉得恼意了来。

说从进了这临乾宫后,文皇帝的视线便是没有离开过商卿泱身上半分。不知怎的,楚琉烟就是因着文皇帝的这番举动而心情失落了来。而商卿泱自然能知晓这文皇帝的的想法,便也附和般对他含蓄疏离的浅笑。而这样的笑颜却是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惹得文皇帝满心悸动。

觉得有些胸闷,楚琉烟转过了头。本来嘛,楚琉烟是想要光明正大地朝商卿泱看去的,可是又是觉得不好意思,只好有些不自然地偷瞧了对方一眼。即使做得如此隐秘,楚琉烟还是觉得有些脸红、心虚了来。

只是没想到竟是看到了商卿泱这般的模样儿,楚琉烟自然是觉得自己多想、多情了。也便不再去理会这个害人不浅的妖姬。

商卿泱自然是不知晓楚琉烟的这番动作,毕竟此时的她正是忙于应付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坐在凤辇上的楚琉烟想起商卿泱这羞涩中又带着点儿媚人的模样儿,更是觉得不舒坦了,她索性放空了思想,有些无神地朝堂下望去。朝中的大臣在对大殿之上的三人跪拜过后,都归了位。

只是在这些宴请的重臣里面,楚琉烟却是找不到了她爹的得意门生。

说这楚琉烟再怎的单纯,也还是会知晓这皇帝表哥的意图。呵,皇帝表哥打定主意要将自个儿废了。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只是这事真的发生了,楚琉烟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楚琉烟表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但交叠的手却不觉得紧了紧。

却是在楚琉烟心烦意乱之时,一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她回过了神。

“回皇上,凤临国使臣已在殿外候着了。”这传报的太监总管的声音虽是不大,却实在让人听着不舒服。楚琉烟便是下意识地抬头朝那声源看去,而是因此瞧见了对面那个百媚横生的女人正在对着文皇帝巧笑倩兮的画面。

心里更不是滋味,楚琉烟却是强迫着自己,让着自个儿冷静下来。她暗暗道,说这妖姬无论做了什么事儿,都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罢。而此,自个儿又何须惆怅于一个不可以恋慕的人,同时又是何须那般的自作多情呢?

她可不会像皇帝表哥那样,为伊消得人憔悴。说这许久不见下来,皇帝表哥还真是瘦了很多。

商卿泱本来没觉得怎样不妥的,却是瞧见了楚琉烟在看到她后连忙将头撇过去的动作时,不觉有些恼怒了来。

说这楚琉烟又是怎的了?是不待见自个儿呢?还是不愿见到自个儿啊?唉,说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又是有些气闷又是带了些委屈的,商卿泱的心情开始不怎的好了,本是挂在脸上的笑也渐渐隐了去。

这番下来,文皇帝可是不怎的舒坦了。说这好不容易见了商卿泱一面,却是见着了商卿泱这番无了神采的模样儿,他心里头自然是着紧了很多。于是开口问道:“爱妃怎的了?若是不舒服的话,朕马上传太医去。”叫爱妃,却是喊给这在场的人听的。只是,这一席话却是惊住了在场的大臣们。

怎的说呢,这毕竟是一场接待外国使臣的宴会,怎能因为一位妃子的不舒服而坏了这一宴席?若是商卿泱真的说她是不怎的舒坦的话,想这大齐朝的威严已是要被这女人给损了去。那么日后,商卿泱岂不是要被这世人唾弃了么?而文皇帝的威严何存啊?

想他被人盖以昏君的罪名过一辈子的这件事儿,都让人觉得此时的文皇帝定是中了这商卿泱的蛊罢。

听到了文皇帝的这句话后,楚琉烟硬是忍住了想要朝那商卿泱看去的冲动。

楚琉烟是不愿的,不愿被这商卿泱咬得这么死。她楚琉烟本就是个爱自由、不愿受到束缚的人。而今,要被这些她自个儿都无法控制的感情所捆绑,楚琉烟自是不愿参合进来的。毕竟在这无法预料的事情的面前,每个人都会害怕恐慌。

“凤临国使臣柳如云见过齐朝皇帝。”一身月牙白镶金丝祥云长衫,脚蹬赤暗金色绣边的厚底白靴的儒雅而风度的男子朝这殿中踱步而来,在殿前便止住了脚步。或是因着这身浅色的长衫。让此时的他更显飘逸之感。

却是少见这样柔和的美男子作为使臣,大殿之上一时之间却是窃窃私语了起来。

商卿泱也是被眼前的人怔愣了神。她暗道,这可真是个翩翩佳公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了这柳如云的身上。只是这柳如云的目光却全都放在了文皇帝的身上。没有跪拜,一身儒装的柳如云如同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而所谓的王权在他的面前如同一俗物,让他选择全然的漠视。

文皇帝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而在他身旁的太监总管见此情况马上了然,转过身子就对着柳如云说道:“凤临国使臣,见到吾皇为何不跪?”

柳如云回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只是跪天跪地跪父母。”

听到柳如云这样的回答,文皇帝更是不满意了来。却是没有动怒地平声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是你来了这齐朝,便得循了我朝的规矩,想那英明的江康王定是告诉过你这大齐朝的规矩罢。”

柳如云浅笑,却也染上了淡淡的忧郁。他回道:“齐朝平地中原,江河湖海,百家姓全。想这大齐朝对那族群百姓都如此宽厚仁爱,该是能容纳得下一个如我这样的人罢。”

文皇帝听了这番话,一扫之前的不悦,朗声说道:“不错,我大齐朝是能容得下你这一个异国人,不过也是仅此一人而已。来人,赐座。”一向聪明的他,却是没有听到那柳如云的话外之音。

商卿泱看到这柳如云无奈的笑容却是像极了一个人时,她有些好奇地望向了那个她想要去瞧、却又不愿去看的女人。

只是她看到的楚琉烟此时脸色煞白。虽然是苍色的脸蛋儿,但却盖不住楚琉烟眼里那喜悦的波动。

☆、30

楚琉烟脸上露出商卿泱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却就是一个那样的笑颜,让商卿泱不知该怎么去形容此时的她的美好。商卿泱有些不悦地暗自嘀咕,莫非他们两个早就相识了?再抬头看向那女人,她心里又是加深了一层的猜测,他们可是老相好?抑或是其他?

看到楚琉烟难得的激动,突然有一口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气堵在了鼻腔处,让商卿泱觉得很是不舒服。却像是在自我安慰一般,商卿泱暗自冷哼,说就算是这样一个性子淡然的女人,也会有不淡定的时候。

有些酸意,有些恼意。商卿泱却又是扭头朝那个柳如云看去。带着些许的恼意又带了一些不知名的期望,商卿泱朝柳如云看去。只是本是想要在他眼中找出丝毫的破绽,却是无功而返。说这柳如云还真是会掩饰,商卿泱不禁冷哼了一声,心里却是不觉有些愉悦了来。

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么?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却是没有坚持多久,因为此时是有更多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是这些想法,让她不禁微微眯起了那好看的眸子。

柳如云从始至终没有长时间地瞧过楚琉烟,就像是他曾未见过楚琉烟这个人一样。而此时凤辇上的楚琉烟也只是礼仪上地静静看他。商卿泱略显困惑,说楚琉烟这番的举动下来,怎么都觉着他们根本就如同是初次见面的两个人。那么,又怎谈得上相识这个词儿呢?商卿泱更是疑惑了来。

说这楚琉烟难道只是一厢情愿?还是其实他俩早有预谋?再说,若只是楚琉烟的单相思,那她此时对着那柳如云的这些个疏离而有礼的动作,又是意味着什么?

只见此时的柳如云让人呈上了凤临国的奇珍异宝送与大齐朝以示友好。虽说这凤临国地小人少,却也不代表这国家便是为他朝一个附国。全凭那老江康王的才智,才得以让那凤临国在这么多的小国的纷争中,得以成为继齐朝的第二大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柳如云取出一把瑶琴抚了起来。这时而缓慢时而轻快、时而惆怅时而愉悦的琴声,让商卿泱不觉震了一下。说倒是什么曲子这么耳熟?却是在想了片刻后,商卿泱终是了然。紧接着,一阵的酸涩与失落交织着她那颗懵懂却又是略带一些期盼的心。此时的心却是绞紧,而又惆怅的。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是缺了什么,却又是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商卿泱想是要解脱般自嘲着,是自个儿犯了毛病罢了。说这般无情的自己,怎会有这样陌生怪异的情绪?而这种胸闷的感觉,却是让她心惊。

看着眼前这个如平日里一般端坐的女人,此时却是变得那么陌生。那么让人无从适应。无意之间发觉自己竟是从未深入了解过这个淡然的女人时,商卿泱不知觉中紧了紧拳头。一阵莫名的失落与委屈,让她抿了抿樱唇。

人虽然近在咫尺,心却也是远在天边。

空寥寥的感觉,让原是了人如指掌的商卿泱顿时失了往日媚人的神采。说就算是与这女人相处许久,她也是不能走进这女人的内心,知道女人的一切。这样一想,一股失落之情油然而生。原来,即使在这女人身边得那么久,她们也不过是熟悉的生人罢……

突然心一沉,脸色不觉一变,商卿泱像是了然了什么,将那诱人的樱唇微微上翘。一股想要了解、想要掌握的占有之心控制了商卿泱此时所有的情感。

这女人的所有,她商卿泱都要了如指掌。

思量间,却是见到楚琉烟面带笑意地朝那柳如云点头。突然而来的举动,让商卿泱回了神来。说如此突兀的动作,如此碍眼的笑,怎叫商卿泱不恼意?呵,果然如自个儿先前所料,这两个人的关系定不那般简单。却是在内心翻涌中,商卿泱忍了下来。带上一贯的媚笑,却是极好的掩住了她那颗大不自在的心。

而此时的楚琉烟也不过是附着文皇帝的意思给柳如云一个面子,让人将柳如云送与齐朝皇后的这把取名为舞凤的焦尾琴收下。

只是不曾想到,让这商卿泱给误会了。

说实话,这楚琉烟倒是不大明白这柳如云送琴与她是什么意思。毕竟时过境迁,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目光永远追随柳哥哥的小女孩了。如今的楚琉烟,可是这大齐朝的皇后。虽然不知道这名头会在何时被摘了去,但是无论是否被废,她楚琉烟和柳如云已是没了半点联系。

只是即使是这样想,楚琉烟的心还是无法平复到平日里的淡然。其实从见到柳如云的那一刻起,楚琉烟的心便没有平静过。有愉悦也有奇怪的情绪在参合着,再加上此时心里的无数结儿都让楚琉烟不知如何是好。想是去问柳如云,她楚琉烟却又是没有机会和勇气。

是曾经给予他的伤害,还是她时时刻刻的愧疚,是此时坐在凤辇上的她的无奈,还是……此时的楚琉烟脑里是一片混乱,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把琴被人递了上来。她伸出手轻轻扶上了弦,触到那柳如云弹过的地方。却是太多太多与柳哥哥的回忆瞬间向她袭来,让楚琉烟不禁叹息了来。

少年梦,曾痴狂。如今思吾,已为人嫁。

此时此刻,大殿上的两个颜倾天下的女人都是千头思绪。

后来的晚宴,楚琉烟更是心不在焉。以至于文皇帝耐着性子喊了皇后好几次,她都没反应来。回神时,楚琉烟有些歉意地朝文皇帝浅笑了一下,却是笑得那般不自然。好像知晓了自个儿的窘态,楚琉烟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别过了头,将她的目光投于大殿之下。却是撞见了柳如云那请冷却不是柔和的目光。不知怎的,楚琉烟觉得别扭得紧。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她快快地将目光收回。

对面的商卿泱见着了楚琉烟那别扭不自然的模样儿,心里有些不怎的舒坦。说这女人见着了那个柳如云后,便是游了魂去的。看着楚琉烟对那柳如云这样的重视,叫她怎的舒得了心?虽是抿唇不语,商卿泱却也是心潮暗涌。

这个晚宴好似特别漫长,楚琉烟撑着头疼将这又长又无趣的晚宴挨了过去后,便起身回了琉沁宫。而看着楚琉烟离去的商卿泱也是谢绝了文皇帝的邀请,以乏困为由,也随了楚琉烟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额,又来晚了。。。

☆、31

尾随着楚琉烟出来。却像是要去赌气一般,商卿泱并未跟上楚琉烟,而是在距离她好一段的路上走着。眼光却是暴露了她的心思,不时不时向前边瞟去。

而此时的楚琉烟也是心事重重,所以也并没有留意到她身后的那群宫女正摇着宫灯缓缓而来。有些心烦意乱,楚琉烟的心思全被那柳如云的突然到来给牵了去。

三年不见,再次相见之时,柳哥哥竟是以凤临国使臣的身份出现在自个儿的面前,这又叫自己怎么吃得消?不曾想过一向不喜这世俗名利柳哥哥会成了使臣,而且还是他国的!他那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楚琉烟不禁困惑、迷茫起来。说只是三年的光阴,柳哥哥怎么变成了这样?

莫名的忧愁,楚琉烟很是为柳如云烦忧。

满腹的心思让楚琉烟在这条离那琉沁宫并算不上长的石板路上走走停停,以至于好一半会儿她也未走到殿前。此时的夜里有些大的凉风,在宫墙中的来回穿梭,吹得楚琉烟不禁抖了一抖。却是这一哆嗦,让楚琉烟才从自个儿的思绪里,缓过神来。

将那散开的目光收回,她凝起美眸将此时身处的地儿打量了一遍。竟在这一番瞧看后,楚琉烟心里不觉一惊。

只是很快平复的她,面色平和地对着身后的宫女说道:“你们先在这儿等会儿。”

“现在这么黑,且风又这么大,皇后娘娘不打算早些回寝宫歇息么?”前面为首的提灯的小宫女有些不大放心这个身子柔弱的皇后娘娘,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楚琉烟却是没有想过要找怎样的借口来搪塞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现在被身前的宫女这么一说,她开始心有些虚,脸蛋儿也不觉红了一些。却是借着这黑夜,让人无法留意到此时她心虚、无错。

只是楚琉烟也掩饰得极好。一如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儿,她淡淡回答道:“就是想去那园内走走,让自个儿清净清净。”

宫女虽是半信半疑,却是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执着那盏楚琉烟没有接过手的宫灯让随着楚琉烟的一干宫女在原处静静等侯。

楚琉烟抚了抚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裙摆,便也朝着花园慢慢踱步而去。

不知道此时的这番举动又是为了什么。楚琉烟暗自开始嘲讽着自个儿的优柔寡断、牵挂不忘。即使这样的自我嘲笑,她的步伐还是越走越快。

典型的心口不一罢。

远处的商卿泱看到那一娇小的身影独自离开后,便是开始心存疑惑。她去干嘛了?说和这女人相处的时日里,她也不会选择在此时此刻在外面溜达而不是回宫就寝。有些好奇,商卿泱便也支开了她身前身后的宫女们,独身随着那一身华贵的女人去了。

却是不知怎的,她总是觉着楚琉烟这么晚去那花园定是有什么事儿。突然间有些害怕、有些猜测,商卿泱不敢去往深里想。

她开始有些担心了,却也自欺欺人地希望到,那些只是她多想了罢。

刚才楚琉烟是见着了那远处的一抹白色矗立的欣长身影,才会有些不大自然了来。只见那个远处的他,在这皎洁的月色下更显独立与脱俗。独独站在树林前,他傲然地抬头望月。

竟是在这样的景里头,不知觉染上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之感。倒是什么事情让他这非得这个模样儿不可呢?楚琉烟想不清楚,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他去说这些她认为是有些矫情的事情。

薄面子,终究让她错过了眼前的这位男子。

两个人都静静地站在这皎月之下,斑驳的树阴略微盖住了两个人的雪色面容。这样下来的两个人,隐约得让人看得不真切。

良久后,柳如云才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瞧起楚琉烟来。或是因着这太是相近的性格,反而让此时不语的两个人丝毫为这气氛静谧而显得尴尬。此时的两人反倒是有了一种被人了解的舒心。许久,压着嗓子的柳如云,才略带嘶哑地说道:“楚儿在这皇宫里过得可好?可是有受过委屈?”

这些带着关心的话语传到楚琉烟的耳朵里,却是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在一点一点地划割着她那冰然冷漠的铁甲,让此时的楚琉烟显得异常脆弱无助。往日里的坚强外表,却是因为这个人的一句关心而瞬间瓦解。

本以为会她楚琉烟是不在意那些红尘世俗,不在意那些恶语相向。可如今才是发现,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单薄。却是把那些过往的委屈累加起来,楚琉烟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楚琉烟觉着鼻子有些酸涩,却是怕被柳如云看到一般,强压着内心的波动,淡淡开口道:“很好。”

只是,她一如曾经那般,永远是跟随在那柳如云身后的女孩。即使她装得表面再是怎的平淡,都能被柳如云知晓。此时,她这小小的心情变换,自然被柳如云心细地捕捉到。柳如云看到这样隐忍的楚琉烟,更是心疼了起来。他有些涩口地说道:“楚儿可是辛苦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早回了寝宫里去休息么?”楚琉烟忍着内心激动,换了个让她能淡然面对的话题,而后不冷不淡地说道。

“楚儿,你是知道我的……”柳如云走上前去,想要上前去牵起楚琉烟的手。只是在停顿了片刻后,他那一直悬在半空中想要握住楚琉烟的手有些无奈地垂了下来,“要等我,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楚琉烟像是给对方回应一般,扯了扯的唇瓣。扯出了一个很是无力地微笑。接着,她却是狠了狠心地说道:“柳哥哥,你我的那些都是曾经的事情了。而现在,该忘的,我们便都忘把它们了罢。”说完,楚琉烟转过了身。在迟疑片刻后,她还是还是选择迈开步伐,朝门口的方向回去了。

却是没人知晓,那花园的假山后头,有一抹血红色的妖异身影。一个倾城倾国的妖姬正是附着山头,蹙着柳眉看着远处那深夜不归、你情我浓的两个人。

☆、32

楚琉烟有些逃也似的回到了琉沁宫,却是没有做任何思考地回了房间直接取了衣裳便走去那水池,将那华重的衣衫退后,便也径自泡入水中。

水度是恰到好处的。这暖暖的水流,让人倍感身心放松。袅袅水烟,香气四溢。这浴池又让人怎的不喜欢?楚琉烟索性放空了思想,就这样静静浸在水中好长时间。竟是到了最后连那商卿泱迈步到了她的身后,楚琉烟也不曾知晓。

商卿泱心里并不舒坦,是带着一阵酸意回来的。回宫后,她本是想直接回寝宫歇息。却是在正殿里头找不着那楚琉烟的影子,不觉想起了刚才那景儿,商卿泱心里竟是一阵难受。

想这女人该是万分喜悦了罢。商卿泱虽是暗自冷哼,却还是有些想见她。于是找了身旁的清灵问话道:“皇后姐姐去哪儿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儿,皇后娘娘沐浴去了。”听了这话儿后,商卿泱便也是没经思考,直向那水池的方向走去。

到了那里,商卿泱却是见到楚琉烟一脸失神地靠在池边。却不知为什么,她有些恼了起来。

她此时定是在惦挂那个男人了罢。想这才没和那柳如云分别多久,这女人就开始惦念起了他来。这些也就罢了,她还要那般地魂不守舍!商卿泱抿了抿樱唇,天知道此时的她心里是又酸又涩的。

却不让自个儿喘息般,商卿泱仔细地瞧了又瞧此时那侧着身子的容颜精致的女人,想是从她那绝颜上看到什么情绪。

却是没有如她所想。

这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商卿泱轻叹。楚琉烟你还真是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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