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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宇落天堂 当前章节:1495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4:16

方奕手机响,看也没看就关掉。他烦透了。他对姜桥的念想不过是两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聊聊天,为自己的少时情怀留个念想,不敢奢求别的。今天叫关望宇一刺激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怎样收场,如何是好。那破秘方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到手,这根本不是他的本意。方奕狠狠翻翻杂志弄得哗啦哗啦响。

电话又响,最炫民族风的声音震得方奕往前一倒,手里面的杂志都掉到地上,旁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方奕接通电话,心慢慢收紧,等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你在哪儿?姜桥问道。

方奕答道:地铁里。

姜桥说:那出来吧,我在国贸这儿。说完就挂了电话。

方奕看着电话愣神许久,站起身来,转车去搭直线。

方奕在建外soho的空场上找到姜桥,姜桥坐在空场的凳子上面,手里面还拿着那个信封,人看着远处小店的灯火。方奕站到他身边,点上根烟坐到他身边。姜桥转过头来伸手把烟拿掉,弄灭扔到垃圾桶里,轻声说:呛,别抽。人还是安静的,方奕被折磨的有点儿发毛,眼睛盯着姜桥手里的信封。姜桥发现他在看,递过去,说:还你。方奕打开接着附近的灯光看,是哪天他跟小川玩儿的照片,一共3张,最后一张正是他解掉最后一个扣子后卖弄自己锁骨的样子,虽然不够清楚,但逃是逃不掉的。

方奕叹口气把照片放回去,支起手,托着下巴,

看远处理发店的灯光和来往的人。

姜桥看他,说:你不想说点儿什么?

方奕保持着姿势摇摇头,站起身来,说:我想走走,你呢?

姜桥拿不准犹豫一下,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在楼群中慢步溜达,走到尽头阴暗处,方奕靠在墙上,手插在兜里,说:我明天把订金给你打过去。

姜桥抬起头来盯着方奕,眼镜也没有遮住他恼怒又伤感的表情。

方奕低低头准备离开,没想却被姜桥一把摁在墙上。方奕惊异的看着姜桥,感觉对方的手臂微微的发抖。只瞬间姜桥把头磕在方奕肩头,声音也抖抖的说:别这么对我。方奕僵硬在哪里,姜桥身上带着糖般甜甜的气息混着夏夜里水汽的味道渗透到方奕的心里,想都不敢想的奢求能不能死在这一刻只为停留不前。方奕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努力抬起手来抄住姜桥后脖子缓缓拉向自己,轻轻吻上去。一点点好像试探性的湿度和温度,一点点慢慢吸走些往事带来的失落和伤感,只要一点回应就好,我就不再猜度此后好好爱你,在这广场上做多少次戏子上多少妆玩儿多少次表情,只要能一见钟情,从此无怨无求。这是方奕多年来梦牵魂绕的场景竟然这样上演,姜桥的手臂,姜桥的嘴唇,姜桥的体温,姜桥的呼吸,不再是远远地观望,也不再是一颦一笑的残念,是实实在在的拥抱和亲吻,连舌尖都能体验到余味,这让方奕控制不住自己把梦想狠狠抱在怀里。姜桥受不了轻哼一声,挣脱出方奕的拥抱,轻喘着拉开些距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个人都冷静许久,有些不适应。

两人都平静下来,坐在凳子上面聊天。

姜桥说:你别去惹关望宇,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方奕没说话。

姜桥推推他,说: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方奕点点头,想起和关望宇下午的对话,东西来东西去的,姜桥要是听了不知道先杀了他俩谁。

姜桥皱眉埋怨道:真是惜字如金,多说一句话马上要死一样。

方奕笑了,说:不是,想不起来说。

姜桥想想犹豫的问方奕:方奕,姜引的事,你还能帮我吗?

方奕皱眉,也看着姜桥,最终还是点点头。姜桥松口气,像是安慰,说:我知道你为难,我真的需要,我找不到别的办法。

方奕说:我虽然说不上多了解姜引,但是他绝不是争凶斗狠的人,你让他来公司把他当秘方供着不就行了。

姜桥有些厌烦的打断方奕,说:这怎么行,他又不是姜家的人。本来就有人想利用他还愁没机会呢。

方奕笑着:他又不傻。姜桥没接话显然不爱听。方奕不想破坏本来美好的气氛,拍拍他肩膀,说:好了,我去试试看。总用办法。姜桥的表情才有所缓和。

在这样的夜晚,方奕眯着眼睛看楼群中影影绰绰的光点,分不清自己正处在哪个人的梦里。回头想只要不是关望宇就行。

关望宇死都不会想到他天生就是当月老的料,怎么都是撮合了他人好事。正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一个堆资料,全部是方奕的档案。不查不知道,方奕和这几年发生的几件大事儿都有关系,只是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几乎不留痕迹,不是关望宇花了大心思根本查不出来。方奕辞职前的履历是相当优秀的,大学专业学的是刑事科学技术,在学校时他是学生会主席,保持着年年一等奖学金的记录。工作后他是刑侦大队唯一破格早一年升警督的人,也是区刑侦系统武器使用比武竞赛射击记录保持者。人有时候没什么背景还是别太优秀的好。在某种程度上要学会韬光养晦,才能保得周全。

他本以为今天的揭发能让方奕一败涂地,可此人却很快恢复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到底在乎什么?小强跟他说,方奕的Q号上只有一个人,关望宇特别惊讶,以为这人对方奕很重要,才查了这人的电脑,结果发现了这样的照片。

关望宇没想过方奕还有如此别出心裁的一面,柔弱、毫无防备,和风温顺的样子,送出的风情飘忽不定,这和他看见姜桥时的表情也不一样。关望宇从一推文件中抽出一张方奕穿警服的照片,那是方奕在全市警务技能大练兵的比赛得第一时贴在光荣榜上的正面照。关望宇拿着照片远远近近的端详,其实方奕长得有点儿柔,愣绷着脸严肃起来里外都透着清冷的气息,很端正有点儿不食人间烟火,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样的距离感让人总觉得可以触及却永远不能靠近。关望宇把他网上的艳照也拿出来做对比,忍不住笑起来。挺有意思。比起这些,他更想看到他被毁掉的样子,怎么说呢,要在他风轻云淡的脸上刻出些绝望或者伤心欲绝等等,人生嘛,玩儿好才是最重要的。

方奕,到底那个是你?

这夜,方奕睡的很好。

☆、13

(十三)

白天跟小迪通了个电话,说那天的奇遇,他需要分享。小迪有些担心,说:怎么听着就好像你拿了别人家的东西迟早还人家。方奕笑了,说:没有。小迪轻轻松松的打趣他:我说,你可算终于找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自己还挺倾心的人物儿,好好享用吧。方奕笑骂她下流,挂了电话。

想着要去姜引那里,溜达过去。看见姜引正跟租书的学生说话,三个人都很高兴的样子,姜引习惯性竖起指头说他感兴趣的话题,在他们围观的一本书上比比划划的。方奕远远瞧着觉得很安心。从前他见姜引都是闹心的,他总是无理纠缠,无论时间地点,不管自己如何冷晒他,有时候还动动粗他都不生气只管在他身边绕,没见姜引真急过,除了周末时那稍微的不快,再回来又是笑嘻嘻的样子,看的方奕心里直发毛,甚至有时候错觉自己欠他的。

心里面,方奕并不讨厌姜引,他和小川是属于一个审美点儿的,只是他太笨,喜欢了就没命往前凑,闹得满城风雨,这是方奕最讨厌的。方奕做什么事情都恨不得拿土埋了,他倒好,恨不得扬得到处都是。现在好,都是烟尘了,两人在这烟尘里处在一起,土头土脸倒好似相知一场。

姜引看方奕来了,像是忘了周末的事情,笑着看他,说:来了。

方奕点点头,接过姜引递过来的水,坐在他对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姜引举起书来给他看,故作神秘的说:盗墓。

方奕一时没听明白,抬抬眼。

姜引看他没反应,便说:没什么,一本书,都等着出最后一本呢。

方奕点点头,心里寻思着还盗墓呢,都想着盗秘方呢。姜引要是死了不能让关望宇知道,否则他会簒着姜桥把姜引的墓给刨了。方奕自己想着低头笑了,喝口水看外面。

姜引好奇问他:方奕,你笑什么?

方奕摇摇头,说:没什么,想到个少儿不宜的事儿。

姜引盯住他没说话,举起书问:看吗?

方奕摇摇头。两人对面坐着,方奕打心里笑话自己总和这风月有关,在脸上狠逼出些儿女情长取悦看到的人。但姜引似乎发现了谜底并未揭穿,只轻声说:听过一首歌吗?我的爱,埋伏等待。方奕果真收了表情,连眼神都没了。

外面很热,姜引开了空调炫耀得跟方奕说:刚装的,为了你。方奕受到刚才的打击不想回应,像是没听见一样,顺手拿过姜引的书看起来。姜引也不管他,在收银机旁边算账。两人各干各的倒是悠闲无事,方奕看进去再抬眼已经中午了。拿书跟姜引晃晃说:借我看看,明天还你。姜引摇头拒绝,笑着说这书不外借。方奕顿一下,顺手放在桌子上,说:那我走了。转身听见姜引叹口气,就当没听见走出门去。

下午回到家,想见姜桥却又不太敢,只跑到小迪那里混着。小迪放年假那里也没去,缩在家里看美剧头上快长出蘑菇了。方奕没事儿在旁边吃薯片儿突然发现小迪的美容书丛中有一本上午看的书,拿过来晃晃说:怎么你也看。

小迪一把抢过来,说:什么叫你也。那小子也看吗?

方奕点点头,拿过书随意翻。

小迪对姜引没一点好感,鄙夷的哼一声,说:他也得能看懂。

方奕笑了,说:那你就看懂了。

小迪烦躁的一把抢过来,说:滚,男人间的事儿,你也懂。

方奕彻底被逗笑了,拍住小迪的肩,说:这就是你看懂的?没女人吗?

小迪还盯着屏幕,说:有一个,后来被蛇咬死了。她再多活一分钟我都不看了。

方奕拿过书笑着翻到自己上午看到的地方,看了两页停住,合上书出神。他很奇怪自己竟然看不下去了,不像上午那么投入。小迪发现他不对头,拿个毛绒打过去,说:你饿了就回家,要不就陪我看电影去。方奕抬头长出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那里不对头,立刻站起身来,说:走。

关望宇和姜桥谈着公司上市的事情,自那次事情后姜桥在他面前并没什么动情之处,让关望宇错以为自己弄错了他的喜欢毁得不得当。

关望宇在姜桥面前从来都是无赖的,问道:方奕那边怎么样了?

姜桥抬眼看看关望宇脸上还是淡懒的样子,说:能怎么样?指望他的人又不是我。

这话堵住了关望宇的话头,惹得关望宇除了耍赖没有别的出路。关望宇推开姜桥桌子上的摆设,爬在桌子上眯眯眼笑着,说:我以为你喜欢他呢。

姜桥看他又学方奕照片上的神态恶心的皱眉一下,想着他娇纵惯了没人时候还是要敲打敲打,摘下眼镜,外出流光幻媚的内在,目光灼灼望住他,凑过来迅速用手点住关望宇眉心,似含半杯水婉约笑着低声说:我喜欢过谁,谁怎么让我喜欢的?

关望宇突然畏缩了,呆着那里没敢动。姜桥轻松笑望着他,退回到椅子里面。两人相互望着,一个好整以暇,一个呼吸剪半。关望宇坐直无聊的晃着身子,说要吃饭去,先走了。

关望宇走了。姜桥顿感轻松了很多,比起和任何人在一起,他更喜欢独处,带上眼镜儿拿起方奕的照片略有些嘲弄的笑着,说是拿走毁掉结果打火机拿到手里却真舍不得了。

姜桥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方奕的那个下午。姜引追方奕弄得连街巷里的狗都知道了,驾照一直被扣着实在没办法,他找到赵辉去警察局解决这事情,正好见见这人物。5点多快下班了,他们在院子里等着。赵辉和方奕通电话,跟姜桥说方奕马上下来。姜桥留心着从门里出来的人,看着一个身影从楼道的暗处走过来,步子迅速轻快,一身警服显得很挺拔俊俏,本来是很逼人的气场但这人却只显得清冷安静,姜桥一时间不想偏离目光。方奕没走进却停住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顿了一下,也在打量他,估摸着是因为姜引的缘故还是有戒备的。姜桥也很尴尬,都是那个鬼弟弟弄得,否则是个多好的瘾头。

赵辉帮着解释,方奕心不在焉,脸上看不出什么烟雨,只看着姜桥轻声问:他是你弟弟?

姜桥被一问脸上一红,歉意的说:实在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抬头竟看到方奕笑了,阳光擦了些晕色在方奕脸上显出些柔和,但很快就隐去了。方奕没再看姜桥,点点头,说:你等等。

赵辉陪姜桥等着,替方奕解释着:他就是这性格,有点儿怪。

姜桥看着方奕消失地方,等着他再出现。没过多久方奕出来了,拿着姜引的驾照,直接递给姜桥。

姜桥接过去说:谢谢。忍不住又看向方奕,方奕摇摇头,虽没说什么也还是看着他。两人这么一闹,赵辉就成了没脚的鸡来回看不知道怎么解围。方奕很快低一下头,转头要走。

姜桥想要说些什么,叫住方奕:我会管管他的。

方奕回头看向姜桥温和的笑着,半侧着脸目光闪烁,声调里带着和善,说:不用。再没多说人已经快步走了。

姜桥是个性情淡泊甚至冷漠的人,能让他长时间关心的人或事非常少。方奕能留在他记忆里已经算稀有了。他只是弄不明白方奕好似烟花一样的性格师从何处。再见方奕,是为了姜引和秘方。可方奕的变化却让姜桥心里非常遗憾还有点点心疼。他随和安静的坐在他对面听他说事情,公事公办的语气和态度上温和礼貌的距离感都让姜桥不舒服。那一次见面怎么就他一个人伤感了吗?要不是那天晚上他冒险走出一步,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方奕竟有如此执着的感情。

姜桥靠在椅子上,拿着方奕的艳照,脑子里面想着那年方奕穿着警服站在夕阳下的身影,不由得笑了。

方奕,到底哪个是你?

☆、14

(十四)

自从那晚和姜桥摊了牌两人就没再见面,方奕面儿上答应着姜桥一定给他打听秘方,心里面却不是很舒服。本来就没看出那东西有什么用,姜引每每说起秘方都是一脸不屑没什么庄重可言,可见重要程度不高,再说姜家药茶这么多年了从没用过秘方风里雾里都是大家瞎猜的,很可能只是个噱头,真捅出来不见得好过可有可无的样子。死活看不出姜引对姜桥的威胁性,怎么就成了大家的心结呢?

但秘方的存在好像成了大家攒在一起调情逗闷子的好引头,正像他现在绕着姜引转,姜桥又离不开他还要在感情上迁就他一样,方奕心中敞亮亮住了个贼,藏来藏去结果大家都看的见,反而自己无法面对。

早晨,方奕来姜引的书屋里,进门先找那本书,发现姜引已经把书摆在他昨天坐的桌子上,边儿上还放了一杯热豆浆。姜引笑着说:你昨天看的地方我用书签夹住了。方奕看着晨光中的姜引笼统的白,穿一件长袖蓝色柔棉泛旧衬衫。方奕走进了看到姜引衬衫袖口上竟然用蓝色银线绣着一朵兰花,姜引笑道:我妈绣得,她有一段时间绣这个上瘾把我和姜桥的衣服上都绣上了兰花,你去看吧,姜桥的好几件衣服上也有。方奕伸手拂拂绣印,喃喃的说:你有个好妈妈。姜引笑了没答话。半晌,说:你去看书吧。

方奕想着哪天在小迪那儿书看不进去可能自己已经不感兴趣了,只是应景的坐在那里又拿起来。豆浆喝完,姜引又给他换了杯水,方奕坐累了就靠在矮窗台上抱着姜引的大红格垫子枕着看,这一看就又是一上午,懒得吃饭一直看完,已经快3点了,累的方奕忍不住哼哼,把书扔到桌子上说:烧了吧,别让它再出来害人了。

姜引笑起来,说:还有6本呢,都烧了?

方奕直坐起来怔怔看向姜引,问:多少?

姜引笑的哈哈哈,说:6本啊。没完呢,8快出了。

方奕颓然倒回去,手垂下来,两眼无神的盯着前方。

姜引踱着步子走过来,凑趣儿的瞅过来,身子微微偏向方奕,说:能坚持吗?

方奕没动,说:你这不是害人吗?

姜引抿着嘴笑,从侧面看着方奕睫毛扑扑簌簌的一阵心动,含□悄无声吻住方奕的唇。太突然,方奕竟忘了躲,温良柔滑的感觉轻轻嘬着他的下唇没什么不舒服,动了是不是不礼貌,正呆着姜引想趁乱把舌头伸进去,方奕缓缓扶住姜引肩膀推开他抬眼看目光中只是淡然,姜引失望的侧侧头撇撇嘴支起身子手还是背在后面没松开,似乎想通了,自说自话:我也该满意了,以前我凑过来你都把我打个半死,现在竟然留我全尸。

方奕侧头看外面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干着声音说:怪我这几天缺情,刚连家楼口养的荷兰猪都给了早安吻。

姜引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就别恶心我了,哪怕我吻完你,你再去吻猪,也好过你吻了猪又来吻我。

方奕也被他说笑了。

正说着,姜引好玩儿的拉起方奕的手来回晃着,说:书你还看不看。

方奕懒懒的靠着后面的墙笑着摇摇头,说:再看一本。仰脸儿看姜引正轻快柔美的看着自己,若隐若现出小川般的风情,只是眼神太过通透什么都很难隐瞒的聪明劲儿让方奕有些紧张,一时间也忘了姜引拉着他的手晃着没停。

两人正晃着,最炫民族风突然爆响,方奕惊得一跳摔在地上手一紧差点儿把姜引也拉地上。

方奕迅速放开姜引走到门口接通电话,姜桥的声音很平静,问他:出来了吗?

方奕答道:没有。姜桥有些惊讶,说:哦,我以为你已经出来了。

方奕说:看书晚了。

姜桥顿一下,说:来找我吧。

方奕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收好回头看姜桥有些心亏,说:我走了。

姜引没什么笑意只恨谁的电话,问道:方奕,你手机铃声快把人吓死了。

方奕随便说:怕听不着。

姜引哦了一声。方奕挥挥手转身走,手机铃又响了,竟是姜引的电话。方奕回头看面无表情,姜引笑得有点小阴险,说:哥,你的手机铃也不是总劲爆啊,这不挺柔和的。

方奕安静的打量姜引慢慢溜达过去,姜引相当熟悉方奕这样的表情谨慎的往后躲躲,还是没躲过被方奕突然出手一秒钟撞在墙上力道正好够他再弹回来,一口气上不来撞七荤八素的直闭眼。方奕一伸手掰住姜引肩膀拉近凑到他耳边警告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管。说完把姜引扶在椅子上,转身离开。

方奕出来风一吹很快就后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姜引竟然是打惯了得,一不顺心就忍不住出手。姜引也是精过头了,每次都能好死不活的撞在他心口上,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让人恨得牙痒痒,不杀他还能是谁。

方奕赶到姜桥办公室。还那么乱,看的方奕都不过眼,真的不能收拾一下?这两兄弟够极端的。

姜桥和方奕靠在落地窗边说话。方奕往下看有一种要跳楼的感觉,姜桥拉拉他说:别看会心慌的。我有一次看久了差点儿就跳下去了。

方奕笑了低低头没说话。姜桥问道:看什么书?

方奕摇摇手,说:别提了。

姜桥欲言又止。

方奕知道他想说什么,思考着怎么说,转头问姜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这么需要秘方?

姜桥正眼看过去,立刻收回目光,玩儿着水杯边儿,说:公司要上市资金不够,我想用秘方压一下。方奕皱眉,问道:资金不够还上市干什么。姜桥笑笑,说:就是因为资金不够才想上市,上市就有钱了。方奕长出一口气,说:可能我不懂,秘方能换钱吗?姜桥说:有人要就能换。方奕要明白了,说道:关望宇。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都静了。方奕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他?姜桥微微一笑,说:我还能信谁?方奕心一沉很快恢复平静。姜桥似乎没发现一下,接续说:当时公司一团乱要不是关望宇我撑不到今天。姜桥说起这些轻飘飘的,就好像这些都是别人家的事儿和自己无关一样。方奕心里堵得慌,问:既然这样,他直接给你资金不就行了。姜桥笑起来,抬起眼镜儿揉揉鼻梁摇摇头,说:没那么简单。

方奕沉默了,他不是个商人说不出他们的道理,但从心里不同意姜桥说的。姜桥似乎发现了,耐心的跟方奕聊话儿,说:他出资也要看秘方的价值。现在我们的生意做得艰难,原来没什么竞争,现在南边儿的都杀过来都是顶一的大牌儿,公司里面明争暗斗的要是没有关望宇我自己很难应付。他想看秘方这一点我不能要求什么,他要是感情用事就走不到今天了。

方奕没说话,只是含糊点点头。姜桥知道方奕大多没听进去,今天索性说到底,也能让他死心塌地的去要秘方,说:小宇走到今天不容易,他经历的事情换了你我早就灰心了。

方奕因为姜桥突然改了称呼有些惊讶,看着姜桥等他说下去。

姜桥也不着急靠着玻璃墙,缓声道:他是家里老三,和他两个哥哥不是一个妈。当时他妈妈活着时候还护着他点儿,后来他妈妈去世了。前一个妈的姐姐来管家,他得叫大姨的没让他一天好过,那时候他才10岁。他爸爸常年不在家,回来也不怎么管他们。家里面就大姨带着他们三个。说了你也许不信,小宇那时候老是吃不饱,下学后都是来我家先吃一顿然后再回家。他大姨忒混蛋,有时候该交学费也总不给全,让老师一次次催,最后催到他爸爸那只说是小宇自己乱花了。结果他爸爸也不问就是打。

姜桥把水杯放下,手扶着玻璃等一下,接续说:大学时,大姨又不给齐他学费。关望宇自己想了办法。他带着我们班一帮男生去赌黑球。方奕惊讶的看着姜桥有些难以置信,姜桥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那时候他认识的人杂七杂八乱的,他曾开玩笑说反正他们家也没他什么事儿,将来这倒是条好出路。结果没多久他家就出事儿了,他爸爸脑中风躺在医院里,现在还瘫着。他两个哥哥。。。说到此,姜桥咬咬下嘴唇似乎不好描述,说:本来都在美国留学,老大先回来结果出了车祸,醉酒驾驶。另外一个还在美国一直就没敢回来。

方奕听着后脊背有些发凉,想起关望宇上次在店里说的话竟没有一句是虚的。

姜桥继续说:他和我们不一样,经历过的事儿都有点儿血腥味儿。所以我上次跟你说不要惹他是为你的。

方奕靠在玻璃上没说话,良久,鼓鼓勇气,问道:你们呢?

姜桥料到他会问,也就顺着答:我们是有过去,但也只是过去了。

方奕问到底:为什么?

姜桥笑了,说:他呀,吃着碗里的,还要尝锅里的。我嫌脏。说完笑盈盈看向方奕。方奕一惊立刻撇过头看外面。两人都没说话。

方奕被姜桥说的理亏,心上再痒痒也不敢向前了。呆着很没意思连以前能调调情的机会都没了,不由得叹口气。姜桥却像没事儿人一样,手摆正方奕肩膀,歪头把脸对上去,轻声漫语的问:怎么了?方奕被他看不过只躲,低着眼胡乱的想混过去,摆摆手,含糊的说:行了行了,我错了,我错了。

姜桥轻松往后一靠,好笑的看着方奕,突然想起心事人又暗淡下去,说:我跟你这么说不是想怎么样,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容易的地方。虽然是他想要看那秘方,但最终是我需要。方奕,你能帮我吗?

方奕一次次被问到脸上,怎么能点点头就寻常了。方奕第一次赶到压力好大,揉揉太阳穴,说:要是真要不来呢?姜桥倒也没急,似乎安慰着他,说:没关系,总有办法。

方奕的理智一次次告诉自己现在抽身还来得及,人却牢牢钉在地上,看着姜桥的侧脸,伸手扶扶他眼镜儿问道:合适吗?

姜桥没动,点点头。方奕的手顺着没离开轻轻拂过姜桥的脸,停留在他耳郭旁边。姜桥被抚弄的有些舒服眯着眼猫儿样没躲,又有些痒痒人笑起来。方奕心都快碎了慢慢凑过去。姜桥却醒了后退一步收了醉态,正声说:我一会儿要开会。方奕手颓然垂去,转身离开。

有这么折磨人的吗?方奕躲在厕所里拿头直撞墙,心里一团火灭不了。找小川是不可能了,找姜引那是自掘坟墓,找小迪那是乱伦,要不,找关望宇吧或许还挺过瘾。方奕胡思乱想着,头还没停一下下撞着。日子没法过了。

☆、15

小迪换了工作,要出席个酒会。没伴儿让方奕陪她一起去,方奕套身西服跟过去。

方奕适合一切正装,就算脸上仍然提不起半点精神,却显出清冷净平的感觉,让人看着喜爱。方奕站在角落里应景,看着小迪和人说笑,偶尔小迪的新同事通过小迪想和他认识,也被小迪强迫着冲人笑,咧咧嘴又惹了些痴人过来和他说梦,闹得方奕只想跑。

上了趟洗手间,觉得外面有些闹,看见小迪雕像样儿站着,眼睛直直盯着远处那团人群。方奕也看过去瞬间拉着小迪就要走,小迪蛮横的一推,低声喝道:别动,你看,我们这行的老大,关望宇,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他,长的不赖。小迪说着看方奕,一推方奕,说:你看前面看什么天花板。瞬间明白了,指住方奕说:等等,你别动,你是不是认识他?

方奕直摇头尽量侧头躲到暗角处一边往门外蹭,小迪急了直揪他顾不得面子死拧着他低声喝道:方奕,你挺身的时候到了,快点儿去打招呼,快点儿。。

方奕那里肯听,任小迪怎么拉就是闭着眼睛往外拉,两人正拉扯着,就听见有人叫他:方奕!

方奕闭着眼并不看,只潦草的点点头,还是往门外蹭。小迪看见老大突然站在眼前好声好气的和他们打招呼,早乐的花儿一样了。赵辉也来了,跟在后面,不冷不热的看着小迪,小迪完全没看见。四个人站在那里,方奕还是侧着身转着头一支胳膊被小迪死死拉住,小迪一边使劲儿揪住方奕,一点儿娉婷温婉的笑着,说道:方奕害羞。。。。

一句话冷场效果达到100+,关望宇愣了一下哈哈的笑起来,说:是吗?他从没跟我害羞过。

赵辉受不了他们的对话,插进来:小迪最近好吗?

小迪轻飘飘看了赵辉一眼,礼貌的嗯了一声,算是答了。关望宇饶有兴趣得打量小迪,伸出手去,说:关望宇。

小迪没想到这样就能和老大握手,一时有些慌乱,立刻镇静下来,轻轻握握,说:周晓迪,关总你好。

关望宇笑意更深随便一摆手,说:叫我名字就行了,我和方奕很熟的,他叫我吉娃娃。

赵辉正因为插不上口拿了杯酒在喝,一口喷出去力气很大水出去好远,人蹲下去酒杯放地上揉胸擦脸惊起四座。小迪内伤,一时急火攻心,指指方奕,说:关总好幽默,是看上他了?关望宇连忙解释:怎么会,都是男的,孩子总是个难题。

方奕实在听不下去,也不看关望宇,面无表情看小迪问道:回去吗?

小迪差点儿跟他急了又不好发作,瞪了他一眼。关望宇打量着他俩,突然冲着小迪暧昧的说:我听赵辉老说你,今天见到真人了,赵辉,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绝了,真是漂亮。对吧。说完竟轻屡下小迪的头发,商量着看向小迪。

小迪没想到关望宇这么直接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方奕脸变了轻轻把小迪拉到身后挡在关望宇面前,突然伸手戳了关望宇胸口一下,看着很轻其实狠在一点间,关望宇却被戳的一惊痛面上又不好变脸,人下意识往后退退,笑还僵着,说:方奕,好久不见,你妹妹?方奕没说话挑挑眉。小迪见方奕认真反倒老实了没敢再往前蹿。方奕没再理他拉住小迪说:走了,回家。小迪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敢说个不,委屈的被方奕拉走了。

关望宇笑着看他们离去,顺手拿了杯水喝着,低头看赵辉还蹲着,碰碰他,说:没事儿了?

赵辉好容易站起来,说:您也太。。。赵辉说不下去摇摇手。关望宇好笑的喝口水看着夜色想着什么,眼光闪烁。

方奕和小迪一回去大吵一架。方奕说不清关望宇是什么东西,但他隐隐觉得事态有些危险,本来不复杂小迪要是掺和进来就麻烦了。小迪不明白方奕为什么这么讨厌关望宇,恨声说:不就是你想调戏姜桥,几次都被人家发小儿给搅和了你就怀恨在心,你看你刚才苦大仇深的样儿,见个男人在我身边转转就恨不得把我揣怀里,你想我这辈子当姑子吗?

方奕心绪一团乱麻,头疼欲裂,整个人用胳膊撑着揉着眉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硬抬头说:关望宇和我们是两类人撮合不到一起去,他和姜桥也不干净,你趟浑水干什么。

小迪被说疼了,瞪着眼睛喊道:什么叫我趟,我趟什么了?我就握了个手,就算是我们领导我是不是该尊敬点儿,怎么就成献媚了?哦,除了嫁人上床,我和男人就没点儿别的事儿。别人说也就算了,你呢?你和我就是只嫁人上床这俩件事儿了?小迪咄咄逼人凌厉非常,气到头上话不择路,说的方奕心惊肉跳,连恨都忘了,一阵悲凉,不由长叹了一声,两边都静了。

小迪也知道自己说过了,到底真担心她的是方奕。可她不愿意,过去的过去了,自己爱了和别人没什么关系,谁都不依靠谁都不怨,那天她揪着方奕哭到底断了和他的前尘往事便做好这样的决心,今天看方奕还是痛到心里去。小迪蹲下来,握住方奕的手,抬眼看他,轻声问:我说的你难受了?方奕还是闭着眼摇摇头,顿了一会儿,低声说:你说的对。要是他真好就好。方奕抽回手站起来,临走还是还想嘱咐又觉得可笑,转身离开。

关望宇头回见方奕认认真真跟人较量的样子,黑沉沉的瞳仁儿盯过来没有半天玩笑,手搓弄的胸口还有些隐隐的疼,拿不准他是什么手法。关望宇想起秘方事情一直没有进展,像是方奕根本就没有上心,吃了饵还想把投饵的人也一块儿嚼了,用心何其贪也。最让他不高兴的是姜桥的态度,没有一点儿立场,想没有方奕的时候他俩玩儿也好闹也好,就是姜桥发现他打野食真急的那一回,第二天还是两个人的家务事。他总自信着死活都是他的人早要晚要或者不要能怎样,可现在,好端端在他手里面的人儿却开始飘忽了,眼里面心里面看的都不全是他了。这让关望宇有点儿受不了,闭上眼竟看到小迪秀气精灵的眼眉不由展开脸,有点儿阴险的笑出声来。

☆、16

因为小迪的事情,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容易熬到清晨,方奕照常来姜引的小屋,姜引在修几本书,探头看他笑了笑。两人都有些尴尬。

方奕踱着步子蹭过去,左右看看,说:还疼吗?

姜引突然讽刺的笑着说:又不是第一次,还问。

方奕皱眉,低着头不说话。姜引递给他一本书,问:还看吗?

方奕瞧一眼又丢回去摇摇头说不看了。

姜引歪头打量他竖起指头在他面前晃晃,说:怎么了?

方奕还是摇头,看姜引的书架。

姜引叹口气,说:方奕,你什么时候对我能和别人不一样点儿。

方奕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说:够不一样了。

姜引接不上话,顺手又给他一本漫画,说:要不你看这个吧,火影忍者。

方奕接过来,问:全部多少?

姜引说:还没完呢。我这里有300多集,过几天再弄些过来。

方奕烫手般扔过去,姜引被他逗笑了,硬塞给他,说:你看看,轻松地很。

方奕真拿了几本漫画坐在窗台那儿看,高中时候他曾疯狂的迷恋画漫画,但都是自己藏在屋子里面自己玩儿,没跟谁说过。

姜引修完书没什么事儿也拿本书在他边儿上坐了看,两人各自靠着在快要秋天的上午时光中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

方奕睡着了,没有做梦。很安静什么都听不见只感受到暖暖的光笼罩住自己最怕冷的一部分,那份温暖是他千百次找寻无果的小要求,眼泪慢慢流下来却因为睡着了无力去擦,悲伤趁机从对岸划来无力招架,心里突突的跳却找不到节奏,一次次的缺氧只能哭出眼泪换些氧气。

姜引看不下去狠狠心去推醒方奕,方奕睁开眼侧头靠在窗上停住很久,突然抬头看向姜引带着突然梦醒的恍然表情,凄然的梦境还没完全过去仍停在方奕脸上,目光泪盈盈的深处还空蒙有些可怜。姜引坐在他身边把方奕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来回抚弄他的背。

两人呆了好久。姜引轻声说:你老是这么紧绷着会受不了的。

方奕缓过来离开姜引,坐在那里看着玻璃,声音有些嘶哑,说:姜引,你有你的难处,我知道。我不要你告诉我秘方,只要告诉我你的难处就行。

姜引低着头翻着书思考着什么,说:方奕,我们之间要还只是这秘方,那就算了。

方奕靠着窗户,对着姜引说:以前的事儿是他们不对,反正你也不介意了,告诉他有什么呢?说到此姜引突然抖了一下,用手狠掐一下自己,继续说:我不能吗?说着人竟然还是在发抖突然站起来往柜台走。方奕皱眉跟过去,看向姜引,问道:他们找人不就是吓唬你过头了?姜引躲着他,低着头不说话。方奕不相信加紧问他:你说啊,那天晚上到底怎么了?姜引真恼了,恨声说:能怎么了?那是吓唬吗?吓唬人会干畜生都不干的事儿?他们什么事儿干不出来?方奕从头凉到脚,说:你怎么不早说。。。姜引身子晃晃眼神散乱,突然挥挥手,不想再说一句话。

方奕顶着太阳一阵眩晕,一定要问个明白。

姜桥看着方奕头回不请自来,脸上隐约露出克制不住的怒气,问道:怎么了?

方奕盯着他问道:你们找人吓唬姜引,后来发生什么了?

姜桥突然一侧头,说:你都知道了。

方奕站起来就走。

姜桥急了追过去,一把拉住他,死活把他拉到座位上,人半蹲在方奕身边,说:方奕,你听我说,我没想到,我真的拦着了,可是关望宇说只是吓唬他,真的。我没想到会出事儿,我真的没想到,他们真动手打了他。

方奕听着有些奇怪,问道:打他?

姜桥急急的点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方奕觉得有问题,又问道:没什么,后来呢?

姜桥迷糊的说:我当时吓坏了,爸爸刚去世就出了这样的事儿,幸亏有关望宇,后来都是他整理的,包括把姜引送到医院去。

方奕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桥,问道:你就没去医院看看他?

姜桥有些理亏没敢再看方奕,低下头摇了摇。

方奕长出一口气,来回思考着发生的事情,正想说什么,门开了,听见关望宇不客气的声音:求婚呢?

姜桥迅速站起来,不尴不尬的搓搓手。回头再看关望宇脸上不变,问道:找我吃饭吗?

关望宇站着没动,方奕回头看看,顺口说:怎么,找我的?

姜桥叹口气,说:我订个座位。说完,手里拿着电话看向他俩更像抱怨,说:能好好吃顿饭吗?

几次交手谁都没占上便宜,两人都不再主动出击。三个人大眼儿瞪小眼儿,菜谱放在桌上谁也不动。姜桥叹口气拿过来,方奕堵上耳朵闭上眼。

听见姜桥说:吃娃娃菜吗?

不吃,太素。蒸条鱼吧。

好,方奕,你呢?

方奕说:娃娃菜。

方奕睁开眼看见关望宇正鼓着腮帮子看着自己,牙咬的紧紧的,他在气刚才看见他和姜桥所谓求婚的暧昧姿势。方奕心里想着姜引的事,想凭空问过去没什么结果,不如自己查。查出个好歹,正好大家能一拍两散,走个明白的场儿。方奕暗自打定主意,心情也好些。

冲着关望宇说:我就不明白,你非要那秘方干什么?

关望宇笑着说:值钱呗。

方奕也笑了,说:你穷的就剩钱了,至于么。

关望宇脸突然暗一下,又迅速恢复,说:对啊,所以就希望别最后连钱都没了。钱是好东西,能让好人坏人男人女人都贴上来,你不也贴上来了?

方奕动动嘴角,看看姜桥没说话。

关望宇一股火往上升,他就恨方奕这点,好像不说话多委屈其实竖了个情~操牌坊,姜桥到哪儿他就竖到哪儿,你~妈骨子里不知道有多放~浪。关望宇狠狠的看着对面这两位爷,方奕和姜桥都是面儿上不太露悲喜的人,可却有很大的不同。方奕是装的,其实心里面是大悲大喜,大恨大爱的,只太傲不屑给人看或者舍不得给人看。姜桥是心里面淡面儿上也淡,他现在这样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

关望宇看着这两人走神一会儿,等回过来发现方奕正倾着头笑笑的跟姜桥说眼镜的事儿,温声说过几天要不要再配一副去。姜桥因为上午的事儿心里还很慌乱,方奕说什么就糊里糊涂的应什么。关望宇怒从心头起,就这么一会儿,你就急成这样儿。

关望宇打断他们,说:方奕,你没几天了。

方奕看向关望宇,等着。

关望宇敲着桌边儿,说:姜桥的公司要上市,我们准备公布秘方的一部分。

方奕诧异的看向姜桥,姜桥低着眼没看方奕也没说话。

方奕无耐,说:要是没有秘方,你们就没法上市了吗?

关望宇笑着说:不是我们,是他的公司。我是股东,只能算是投资人。

关望宇轻快的撇清关系,又摆明了厉害,姜桥既不恼也不怒,没事儿人一样玩儿着筷子,看得方奕烦闷。你就不能争点儿气?

这下好了,关望宇高兴得看到冷场,方奕没了刚才的表情只安静的坐着。决定再烧把火,接续说:方奕,你别不当会事儿,要是我们提交评估文件那天没有我们答应的秘方,你能想象结果吗?

关望宇说这些好像觉得很好玩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姜桥坐在那儿没动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方奕决定索性把话说开:从我这儿跟本不可能,公司上不了市你能好到那儿去?关望宇收了笑容,说:我无所谓可投可撤。方奕笑了,说:那你图什么?关望宇顿住没想到自己被绕进去。

姜桥突然站起来,说:我出去透透气。你们慢慢聊。说完快步离开。

关望宇正要说什么,被方奕打断,严肃的说:关望宇,你别以为你对姜引做的事儿就能这么完了。

关望宇怔了下,说:你能查就去显本事,我还是那句话,方奕,是你先招我的。

方奕指着关望宇,指头突然晃晃,说:错了,是你别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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