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庆帝上前,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并将之提起,狂怒地问着:“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居然敢说我马上要死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杀了!”说着仿佛扔垃圾一般将她掷于地上。
星儿“啊”的痛呼出声,并伴随着阵阵咳嗽,显然之前被掐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转头望向庆帝,一字一字缓缓地说道:“命外之人已然出现,你莫要妄想将之抹杀或者诛杀太子,这都将使你死得更快!”
庆帝大步上前,紧紧抓住星儿的双肩,从地上将之粗鲁的拎起,吼道:“快说,有没有破解之法,快说!”只见星儿双目紧闭,不发一言,庆帝死命晃着她,她仍然什么都不说,直到本该只有庆帝和星儿两个人的宫殿里传来了第三人的声音:“陛下,她的情况很不对。”庆帝这才停下晃动,仔细看了下星儿的脸色,但见她七窍流血,脸色死白,庆帝探手在她鼻下试了试,她已然没有了呼吸。庆帝才悻悻的将之摔在地上,兀自狂怒不止:“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偏要逆天行之,看天能奈我何!?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到破解的办法!”他深呼吸了几口后,推开宫门,甩手走出后殿,临走之时,对着空旷的后殿命令道:“拖去乱葬岗!”说罢,头也不回的出殿而去。
倏地,一条黑影从后殿梁上跃下,抱起星儿的尸体,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呢?”说罢出殿而去,自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风卷起一地的落叶,奇异的,有几片叶子随着风儿,飘向了不同的方向……
当庆帝重新回到居庸殿时,面对着自己坐了十多年的龙椅,仔细而缓慢地摸着把手,仿佛对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一般,那种极尽缠绵的感觉,不禁令人有点汗毛直竖,渐渐地,他的神色狰狞起来,喃喃自语道:“谁也不能抢走朕的龙椅,就算天也不可以!”他一甩龙袍下摆,高声唤道:“宣张太医晋见。”不一会儿张太医便来到皇帝跟前儿,庆帝向他仔细询问了朱墨静的伤势进展,太医如实回答道:“朱公子的伤极重,且为法术所伤,臣无法完全治愈,须请精通法术之人协助治疗,方能痊愈。现下臣只能为其慢慢调理。”
庆帝不禁暗喜,面上不露声色道:“张太医辛苦了。”
“臣不敢,臣定当竭尽全力医治。”
“嗯,你先下去吧,有任何情况马上来报。”
“是,臣遵旨。臣先告退了。”太医说罢缓步退出宫殿。
庆帝吩咐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先行退下,转动桌上的一个宫灯,椅背后的墙壁缓缓移动,赫然出现了一条灯光昏暗的暗道,他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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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别院
距离上次送药之日已然过去三天,朱墨静的内伤并没有什么好转,但他因法术所受的伤倒是慢慢好转,内力也不再紊乱,太医隔天便去看诊,留下一些调理的药,而太子送来的珍贵药材都快堆满一屋子了,什么千年人参啊,天山雪莲啊,冬虫夏草啊等等,搞得朱墨静十分头大,幸而这别院不小,占了一屋子也没什么影响,朱墨静也只好随他去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虽然服下丹药伤情有所好转之后,他反而开始有种不安的感觉,好像被什么盯上一般,睡着睡着也会突然惊醒,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粗粗算了一卦,竟有血光之意,但却无法再细算,好似有什么屏蔽了他一般,所以几日来朱墨静的心情都不是特别好。本来是打算送完那小太子,去看看高姨,然后再回竹屋的,哪里料到路上会发生那么多事,早知道走之前先算上一卦了,指不定还没那么多意外发生。现在自个儿有伤在身,还算出个血光之卦来,着实令朱墨静烦恼。突然他想到了走时,师兄留给他的那样物件,便立刻拿了出来。那是一面雕工精细的八卦铜镜,朱墨静咬破手指滴血于上,立刻一阵金光闪过,迷了朱墨静的眼。待得金光退去,铜镜上波光荡漾隐隐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来,越来越清晰,朱墨静一看,不禁大喜过望,脱口喊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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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轩
太子在两位师父的严格管教下,乖乖抄着《金刚经》,一边担心朱墨静的伤情。这样的日子真是磨煞太子,武功不及魏师父,每次想偷溜就会被抓回,文又说不过陶老先生,每次看到陶老先生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而且老先生不是怪太子太顽劣,而是对着光帝墓的方向一拜再拜,痛哭流涕直呼自个儿有罪,教不好光帝的子孙,恨不能以死相谢,弄得太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静下心来抄着经,随着魏师父习武,跟着陶老先生习经,学习治国之道。老实说来,这是太子这一生当中,除了睡觉时间以外,最乖的时间。钟皇后不禁感叹自个儿终于是给太子找对师父了,希望太子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能够让皇上满意,要不然的话,恐怕太子的前途……唉,自个儿也真是越来越不懂皇上的想法了,明明从前是那么喜欢太子的,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真是太子太顽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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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竹屋
自从那日朱墨静随同太子走后,他的师兄其实并没有离开,反而在竹屋住了下来,同时不断有人前来,太子的暗桩也尽忠职守地将来人都一一记下,但是另外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当时追踪朱墨静师兄的人至今也没有回来过,依据他最后一次所传来的消息,朱墨静和他师兄应该都是天下庄的人,而他也是在到得天下庄的势力范围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恐怕已然凶多吉少。这天下庄其实是江湖上最大的反庆帝的势力,但他们并没有很公开的活动或者言论表示反对庆帝,而庆帝也不太愿意去管江湖上的事,只要他们没有做出格,庆帝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为国家的航道基本都是掌握在江湖的帮派手中,虽然之前也有尝试,希望可以取代他们掌管航道,但反而引来民众的抗议,甚至引发过大规模的骚动,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向他们妥协,经济固然重要,但民心这样东西,才是一朝立足的根本。如今天下庄的人隐瞒身份与太子接触,恐怕也是别有所图了……
一日晚上,朱墨静的师兄独自一人站在屋外,晃着酒瓶对似乎空无一人的竹林喊道:“这位兄台,你在竹林这么多日也辛苦了,不如陪在下喝一杯如何?”
☆、身份,王卫暗影绝煞
竹林竹屋
朱墨静的师兄晃着酒瓶,等了会儿,也不见有人回应,淡然一笑,运劲于掌,倏地将酒瓶掷出,开口邀请道:“这位兄台既然不肯现身,朱某也不勉强,不过这壶酒可是十年陈酿竹叶青,还请兄台试试。”说话间,酒瓶已然带着呼啸直直去往竹林中的某一点。
那人不禁暗叹一口气,听这声势,若是硬接,不仅酒瓶会破,自己恐也会受到一定伤害,当下拔剑,脚下轻点,顺着酒瓶的来势,将剑置于瓶底,以此为中心旋转,减缓来势,然后往上轻抛酒瓶,脚下轻点竹叶,顺势而上,捏住酒瓶,飞身往前,每次力竭之时,便轻点竹叶借劲,几下之后,便来到了某人身边。双方互相对视一下,似乎在衡量双方的力量,直到太子的暗桩微掀起布巾一角,大喝一口,将酒瓶递还给朱墨静的师兄,赞道:“果然是好酒。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朱德昊。敢问兄台大名?”
“韩嬴。”
朱德昊微一怔愣,问道:“兄台和暗影有什么关系?”
韩嬴不禁皱眉,装作不解地反问:“暗影?”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虽然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仍是被心细的朱德昊发现了。就算此人不是暗影,但也和暗影有着莫大的关系。不过也怪不得韩嬴诧异,本来暗影的存在就只有暗影本身及当朝皇帝、及皇族宗室长老知道。可以说,除了传国玉玺以及龙袍以外,暗影的存在也是帝皇的象征。他们为皇帝做着刺探敌国军情、反帝组织等等各类会造成统治不稳的信息或是帝皇决策所需信息。而除了暗影之外,还有王卫和绝煞。王卫负责帝皇的安全,绝煞则为帝皇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例如暗杀等等。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是三个人还是多少人。此三者都可以说是帝皇绝对权力的象征,他们的存在保证着帝皇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通常来说,在未决定太子之前,每位皇子都会有暗卫和影的存在,一旦他们之中有人成为太子,他们的暗卫和影也将随之晋为未来的王卫和暗影,但要成为王卫和暗影,则必须通过上任王卫和暗影的训练和测试。而通过之后,上任的王卫和暗影都会销声匿迹,生死不知。绝煞则更是迷一般的存在,除了皇帝,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选拔训练考验最后成为绝煞的。然王卫暗影绝煞都有其区别于他人的特点,例如王卫通常紧随每一任皇帝,除了皇帝外,他也拥有直接统辖禁卫军及皇帝近身侍卫的权利,腰间的淡金带流苏的腰带便是他们的象征,见此带者如见皇帝。绝煞是三者中最为神秘的,据说他的特点是在杀人时,双眼会变得血红,连带头发也会变色,不知是真是假。至于暗影,由于职责关系,暗影在面貌衣着等外在装扮上并无特别之处,他们有可能是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混在人堆里就是普通人一枚,谁也不知道谁是谁,唯独他们的名字里会含有“影”字或者近似“影”的读音的字,为单名。而且只有在获得暗影资格后,才能冠以用“影”做名的姓名。此外,在他们身上的隐蔽位置也会有影字刺青。此人既然有姓名中含有“嬴”,与“影”读音相近,虽然无法查知他身上是否有“影”字刺青,不过依他的身手以及他的主子看来,应是暗影无疑。
话说起来,庆帝只有王卫和暗影,绝煞始终不见踪影,这其中的奥妙,也只有庆帝才知道了。而宗室长老对此情况也是不闻不问,始终不曾为此质询过庆帝,仿佛默认这样的情况存在,这也着实令人费解。那小太子居然也有暗影,倒令人啧啧称奇,毕竟他皇父的现任暗影仍然存在。只是不知他是不是连王卫和绝煞都有了……
朱德昊见对方有意打哈哈,也不多加追问,只是含糊说道:“我见兄台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几分相似,所以才出言相问,现在仔细看来,兄台也不相像,大概我思之过甚,认错人了。”
韩嬴也是个聪明人,见对方给自己台阶下,固然疑惑但这个话题却是不能再继续了:“看来阁下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还望阁下放宽心怀,若是有缘,他日必能重逢。”内心对此人的警戒已然升至最高,他居然知道暗影的存在,必然是和皇族宗室有所联系,甚至是宫中的某位,恐怕他不仅仅是个普通的江湖中人,难怪小英会在他们身上载跟头,只是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
朱德昊闻言哈哈一笑,一语双关道:“兄台说得不错,有缘他日必能相见,又何须担心呢?多谢兄台指点。”
韩嬴内心巨震,面上仍是不露声色(其实也露不了,黑巾蒙面呢。),缓缓说道:“不必客气,阁下既然赠我好酒,所谓无功不受禄,这点小事还请朱公子莫要放在心上。韩某人尚有要事在身,便先行一步,还请朱公子莫怪。”说罢飞身便走,瞬间人已在丈外。
朱德昊也不追赶,运气喊道:“他日再向兄台请教。”喊罢,听得丈外传来重物坠地之声,不由轻笑出声,晃着酒瓶优哉游哉地回屋去了。还是小太子的人比较好玩,那狗皇帝的人马真是太无聊了,老是跑来破坏屋子整洁,回头要是小静回来看见这么乱的屋子,非骂死他不可,害他还得跟他们后面擦屁股,真是麻烦!嗯,按照师父的说法,也快到小静的应劫之期了,师父还不准他去帮忙,说什么比需要他自己度劫,否则后果不是他可以承担的,啧,算了,还是过些时日去看看他好了,也算是给他个小小的教训。谁让他非要帮着那小太子呢?狗皇帝的种能养出来什么好东西?摇摇头,朱德昊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际,开始调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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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帝经过昏暗而狭长的走道,来到地下,走道的尽头是一间奇怪的房间,房间里的一面墙上画满了符咒,而另外三面墙上开了很多门,门背后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正中间是一张莲花台,上面端坐一人,似乎正在闭目打坐,中年模样,面白须长,束着道髻,青色的道袍无风自扬,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味儿。庆帝也不急着开口,负手于后,站立在房间中。片刻后,中年道人打破一室寂静,开口问道:“陛下为何事烦扰?”
庆帝微一躬身,回道:“有劳道长出手为我除去一人。”显然对这道人颇为敬重,甚至在他面前都不用皇帝的自称,而只称“我”。
“哦,什么样的人需要我出手?”
“此人似乎精通术法,之前救我那逆子时已被法术所伤,但我恐怕寻常人前往仍不是他的对手,故此特请道长出手相助,事后必有重谢。”
中年道人也没有答应,先掐指一算,突然惊讶得睁眼,道:“此人来历非凡,我竟无法算到。究竟是何人?”
“这,我也不知。但我已派人去打探此人来历,应该快有消息了。”
“不必了,去也是白去,你的人恐怕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罢,这样的人值得我出手,我就为你去跑这一趟。此人现在何处?”
“他现在正在我那逆子的别院养伤。”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另外,你要小心你的儿子,恐怕其不安好心。但我并不擅长卜算,究竟是哪一个我无法得知,你好自为之。”
“谢道长提点。”闻听此言,庆帝更是暗恨得牙痒痒,除了我那逆子,还有谁能不安好心!?思及此,庆帝更是下定决心要除去太子。只可惜,这回庆帝是弄错了人,并最终导致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等庆帝走后,道人也一挥拂尘,化作一阵轻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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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别院
朱墨静从铜镜中见着许久未见的师父,显得尤为兴奋,他连忙将自己这段时间心绪不宁以及所卜算出来的血光之卦告知师父。而师父听闻此事后,不禁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似乎下定什么决心般,缓缓说道:“小静,这是你命中的劫数。你虽是命外之人,旁人虽无法轻易算出你的来历,但仍有命定的劫数。若你能安然度过此次劫难,功力必能有所长进,否则的话,恐怕就算你父亲在世也无法保全你的。”朱墨静闻言,不禁黯然,良久之后,他道:“命该如此,小静无从抱怨,但无法完成父亲的愿望,小静亦死不瞑目!”
“虽然此劫乃血光之劫,因你是命外之人,劫数虽在,但并非无法逆转,尚有破解之法,且转化得宜,反而可以成为你的助力。此铜镜你也知道,乃用天材地宝所制,虽非仙家之物,但上有你父亲加持的法力,在必要之时必可保你一命。此镜已受你血,和你之间有切身联系,无需刻意催动,在你危急之时,此铜镜便会自动启动,你只管小心收好。此外,你要尽量收敛身上气息,不要固定在一处,保持移动之态。若无法以人形躲藏,可化为原身隐于竹林,你身上的气息也会被竹林所阻。但化为原身无法行动,怕只怕对方会用真火煅烤……”
朱墨静闻言一笑道:“师父忘了吗?父亲当时有留下一物给我,恰恰可用来避火。”
“是了,师父倒是忘了,有了这样东西,你成功避劫的可能性又大为提高了!一旦你避劫成功,便不要在此处停留,转往宫中去见你高姨。你可以在她那儿藏身,且可以就近监视那狗皇帝的动向。不过你高姨的情况不太好,虽有贵人相助,但她寿数将尽,命不久矣……”
朱墨静不禁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不会的,高姨吉人自有天相,不会这么早就,就……”
“好孩子,师父知道你紧张你高姨,但天数如此,你也无需太挂心,毕竟死并不是结束,对她来说反而是新的开始。”
朱墨静不禁沉默了,虽然知道师父说的对,但此刻自己仍是无法释怀的。
“还有,你最好能从你高姨口中探知那太子真正的生辰八字。我推算出这太子似乎与德帝颇有渊源,但与他的生辰八字不符,我怀疑他的生辰可能被人改动过。”
朱墨静再次惊讶了:“啊?那小太子和德帝有渊源?这件事我会向高姨询问的。”
“好。你自己好好调息,你应劫之日便在这月。”
“是,师父,徒儿会小心应对的。”随着一阵波动,人像从铜镜中慢慢模糊,直至恢复成一块普通的铜镜。朱墨静叹息着将铜镜贴身收好,盘腿打坐,尝试着能否运功疗伤,但他法术所受之伤仍未完全痊愈,无法自行疗伤,尝试了几次,反而惹得真气大乱,他也只能放弃运功,转往竹林吸收天地精华,虽然天地精华可以加快他的伤势恢复,但皇城气息复杂,天地精华也很难吸收到,至于太子送来的珍贵药材和太医的汤药对他的伤势也没有任何好处,眼见自个儿的应劫之日越来越近,朱墨静也只能暗中着急,别无他法。
☆、应劫,仙光乍现
虽然插曲不断,倒也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一周,太子这边嘛仍是老样子,继续发奋抄经习武学道;朱德昊每日闲闲无事,尽逗着庆帝派来的探子玩耍;朱墨静调养生息,伤也好了一半,每天像老鼠一般在太子别院乱窜,搞得前来为他治病的太医头疼不已,别院虽然不比皇宫这般错综复杂,但也相当大了,小桥流水亭台楼榭,东厢房西厢房数间,加之太子曾经吩咐过,朱墨静在这个别院是完全自由的,想住哪间住哪间,所以太医为了找寻朱墨静的所在都要费不少时,这么一来吧,连太医都觉得自个儿的脚骨都强健不少。一日,太医又费了不少时辰,才在竹阁找到朱墨静,他不禁擦擦自个儿额上的汗珠,哀怨地瞥了朱墨静一样,看得朱墨静起了鸡皮疙瘩,乖乖伸出手来给太医诊治,太医边搭脉,边捋捋自个儿的胡须,片刻后,收回手,脸上透着喜色:“朱公子的伤已然好了五、六成,照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便可完全康复。”朱墨静闻言,也显得相当兴奋:“多谢张大夫的医治,我才能好得这么快 。”
“朱公子不必客气,您是我家少爷的救命恩人,小老儿自当尽心医治。朱公子身上有几处经络仍然为淤血所阻,之前公子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扎针,现在还请您配合小老儿施针,这样可以使公子恢复得更快。”
“那就有劳张大夫了。”
“不敢,还请公子脱衣,趴在床上,切记不要用力。”
“是,我必定配合。”说罢,朱墨静脱衣上床趴好,太医取出金针包,将其在火上炙烤一下,然后扎针,朱墨静只觉扎针之处微有些酸胀感,等太医拔针之后,酸胀感就消失了,体内反而有种更为顺畅的感觉。此时,太医眼中却倏地闪过一阵诡异的青光,快得几乎看不见,手上扎针的动作也不见停歇,但下针之位赫然是朱墨静背部死穴!而趴在床上的朱墨静却莫名感到心慌,本能地闪过那一针,但针仍是扎进朱墨静的痛穴,疼得朱墨静来不及细想,一掌拍向太医,太医顿时被拍向桌边,背撞上桌子,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人也软软倒向地面,朱墨静一看情况不对,立马起身扶起太医,出指点了太医几个穴道,焦急地问道:“张大夫,您没事吧?”张大夫似乎刚从晕厥中缓过神来,愣愣地望向朱墨静,但他眼中又再次闪过一道青光,举起双掌以极快的速度拍向朱墨静胸口。朱墨静虽已看出张太医的情况不对,但两人相距过近,难以防备,被张太医这一掌打了个正着,受伤颇重,倒退数尺,吐出一口鲜血来,两眼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朱墨静快速地点了自己胸口的几个大穴,深呼吸了下,发现自个儿胸口剧痛,一股腥甜的液体随之涌出唇间,已然明白,自己的胸肺被伤,肋骨也断了几根,当下也不再多想,粗鲁的抹去嘴角的血迹,运功喝道:“何方妖孽胆敢偷袭我,活得不耐烦了吗!?”
张太医起身,定定地望着他,嘴角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喉间发出阵阵怪笑,引得朱墨静又是一阵气血翻腾,几乎压抑不住。突地,一阵青烟从张太医身上出现,随之化为人形,而张太医则软倒在地,不省人事。此时,那道青烟已然成实体,乃是一身着青衣的道人。他缓缓开口道:“黄口小儿也敢大言不惭。你已中我独门碎玉掌,心脉俱断,若是你乖乖听话,我便送你一程,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墨静也不搭话,只双手结印,一手抡圆,手影过后,便是一圈五个光球,挥手放出,对方只嗤笑一声:“雕虫小技。”身形不动,静等光球而来,随之拂尘一扫,光球瞬间化为虚无,朱墨静不禁心下骇然,双手结印更快,光球仿佛流弹般,一股脑儿的往对方四周轰去,落地炸开,激起阵阵灰尘,听得对方嘲弄的说道:“怎么都没有准头呢?是不是人虚得看不清东西了?”一会儿,青衣人似乎不耐于这样连环的轰炸,拂尘再次清挥,光球和灰尘瞬间不见了,在望向朱墨静之前站立的位置后,发现那里哪还有一点人影,青衣人脸色一变道:“居然给我跑了!?”他静静站立片刻后,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轻声说道:“真是个不乖的小孩,居然跟我玩起捉迷藏来。不乖的小孩应该给他们做做规矩,要不他们可忘记到底谁是长辈!”他撩起道袍下摆,取出一个玉葫芦来,打开瓶塞,仰头喝了一口瓶中的液体,以鼻子吸气,不多会儿,他的人便鼓成球状,随后张口一吐,一股青色的火焰喷礴而出,瞬间烧起了竹阁周围的房屋,并在瞬间漫延至整幢别院。奴仆们惊慌失措高喊着“走水了走水了。”一边慌乱找水扑救,不少人因吸入浓烟而呛咳甚至昏迷。青衣道人见状,眼中露出一丝怜悯,但很快被掩盖,他只定定看向那片着火的竹林,静待这把火所会带来的成果。
青衣道人静静看着这片大火越烧越旺,不少枝叶被烧得焦黑折断,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竹林在大火中所发出的痛苦呜咽。猛然间,一道古朴的黄光突然迸射而出,迅速的笼罩了竹林,形成一个光罩,而真火在光罩的笼罩下,显得极为不适,一阵左冲右突,最后似乎力竭而渐渐萎缩,直至全灭,光罩内升起阵阵浓烟。青衣道人相似感受到什么一般,猛然色变,直欲往光罩内冲去,但被光罩反弹,他尝试许久,也找不到突破的办法,只能焦急地绕着光罩飞旋。直至光罩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他立刻循着那阵黄光的气息在竹林中搜索,最后在竹林深处的一角,找到了已然奄奄一息的朱墨静。青衣道人立刻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塞进朱墨静的嘴里,然后运功帮他将药的效力发挥到最大,片刻后,脸色惨白的朱墨静才稍许缓过些气来。见状,青衣道人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会有朱凌的气息?他到底在哪里?”
朱墨静诧异的看着他,喘着气,回道:“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我父亲的名,名字?”
“什么?你是他儿子!?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出生至今都没,没有见过我父亲。”朱墨静的情况似乎非常不好,已然进气多,出气少,他之前的内伤尚未痊愈,后又被伤及心脉,勉强化为原形隐于竹林,这般一折腾,早已是强弩之末,喘气说了几句话之后,便陷入了昏迷之中。。青衣道人见状,立马将朱墨静平放于地,双手结印,从口中吐出一个灰色的球状物,约莫一个鸡蛋大小,应该是他的内丹。只见这枚内丹在空中转着圈,然后停止,慢慢地分离出另一个小的内丹,渐渐成形,是原来三分之一大小,此时的道人面色苍白,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稍微调整一下后,他挥手将小的那枚内丹送往朱墨静的方向,再将大的那颗内丹收回。小内丹绕着朱墨静几圈,仿佛在找寻入口一般,片刻后,便停驻在朱墨静的额头,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慢慢融入朱墨静的体内,直至不见,随后朱墨静的身体散发出一道与内丹同色的光辉,慢慢在全身游走了起来,最后消失在朱墨静的丹田处。随着光辉的消散,朱墨静的脸色也开始好了起来,不再像刚才那般苍白如纸,渐渐有了血色,不过仍是处在昏迷状态。
青衣道人皱眉,再次吐出内丹飞向朱墨静,内丹散发着灰色光芒,绕着朱墨静旋转,最后停在他的丹田处上下起伏,灰色的光芒更加强烈。而那颗先前进入的小内丹仿佛受到吸引般,也同时发出灰色的光芒,两相呼印下,灰色的光芒顿时笼罩了朱墨静全身,忽然听得啪的一声轻响,一物忽地飞向道人,冲击力使得他倒退了几步。再看朱墨静,脸色恢复正常,人也站立了起来,慢慢睁开了双眼,似乎有些困惑自己所处的环境。
道人颇为欣慰地看着朱墨静,朱墨静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般循之望来,不禁神色大变,立刻做出了防御的态势,警戒地看着他。道人也不着恼,微微笑道:“之前不知你是恩公之子,多有冒犯,还请谅解。”说罢深深一揖。这仗势搞得朱墨静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恩恩公?那个,我爹是你恩公?”
“正是,青某当日若不是得恩公相助,早已不存于世。不想今日却误伤恩公之子,着实令青某内疚不已。”
“这这,你也是不知道,我现在没事……”
正说话间,天边突然现出五色祥云,隐约间似乎传来一阵美妙的音乐,仿佛仙音般令人迷醉,使人心旷神怡。突然,一道七色彩光柔和地照耀在两人身边,一道白色的人影在光影中忽闪忽闪,道人见状恭敬地朝着人影下跪,行礼道:“恭迎仙官大驾!”
☆、飞升,出宫而过
“不必多礼,先起来吧。”一道柔和的力量传来,道人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他心中暗叹,神情越发恭敬,肃立于原处。但见七色霞光收敛于人影身后,只见此人一身飘逸白衣,面红齿白,须长过胸,一头白发顺服地束于脑后,脑门大而光亮,他微笑着捋捋自个儿的白胡须,亲切和蔼的一如邻家的老爷爷。他蓦地一挥手,整座别院内的时光顿时停滞,所有的人皆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走上前,摸摸道人的脑袋,叹息着道:“小石头何苦造此妄业?原本今日你将你千年功力传于你恩公之□,便可了结你所欠恩情,即可飞升,可如今,你造此杀业,天帝大怒之下,已然剥夺你升仙资格,是老朽苦劝天帝再给予你一次机会。否则你这一身功力早被废去,让你重新修练!”
道人顿时惊讶了:“不是仙官当日告知青某,只要待在庆帝身边便可有报恩的机会?我想我为庆帝所做的事情够多了,怎么会是造杀业呢?”
仙官哭笑不得道:“你真是块石头!我叫你待在庆帝身边,不是叫帮他做事,更不是让你帮他造孽!你怎么不动动脑子?更何况他也不是你的恩人,你怎么会事事听他的呢?”
“这个……”道人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怪自个儿理解错仙官的意思。
仙官好气又好笑地继续说道:“好在你刚才为你恩公的□传功,总算抵消了你的一些罪业,天帝方才松口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要受雷击之苦千年,且在这千年之内必须行善积德,不可再造杀业。话说起来,你恩公的□如今身在何处?”
“□?我旁边这位就是恩公之子,但是恩公的□,我没有见过……”
仙官随即转向道人身边,看了一眼朱墨静,顿时诧异道:“朱凌,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罢,自己也笑了,道:“你个笨石头,这个就是你恩公的□。不过还真是和他本人一模一样,若不是看上去比朱凌更加幼小一些的话,还真是分不清哪个是本尊,哪个是□了。”
朱墨静闻言,不禁大喜,连忙上前行礼道:“敢问仙官,我的父亲现在如何?我从出生就未曾见过他,不知他现在是否安好?还有,为何称我为我父亲的□呢?”
仙官捋捋白须,叹气道:“当年朱凌为了德帝而用他的一段枝叶创造了你,你称他为父亲也是理所当然。你虽有独立的性格思维做事方式,但是你要记住,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万万不可妄造杀孽,须知你的一切所为皆会报应与你的本尊也就是朱凌身上。他现在正在极南之地受天火炙烤之苦。若是你再造杀业,他所受之苦将更多。”
朱墨静不禁浑身巨震,脱口问道:“那他为何要受这天火炙烤之苦?”
“此事说来话长,现下也不方便告知于你,你只要好好做好朱凌所托付之事便可。其他莫要多问,正所谓天机不可泄漏,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在一旁沉默多时的青衣道人突然跪地开口央求:“可否请仙官向天帝求情,我愿代恩公受天火炙烤之刑,以求恩公能早日解脱。”
“这……”
“还请仙官成全,仙官自然知道青某受恩公救命之恩,自当粉身碎骨以报,万望仙官答应。”见仙官迟疑,道人对着仙官更是一阵猛磕。
“你这块石头倒是有心了,也罢,你且随我上天庭面见天帝陈情,想来天帝也会体谅你这一番苦心。”说罢,仙官轻轻一挥手,青衣道人便化作一道青光射入仙官宽大的衣袖内。仙官再次望向朱墨静道:“小儿你尽管放心,老朽定当全力促成此事。有这块青石在,你父亲所受之苦会减轻不少。仔细瞧来,你似乎重伤未愈,又被这块石头胡乱塞了千年功力,依你原来的功力恐怕难以转化这千年功力,反而会害你石化。也罢,老朽今日就好人做到底,你且张嘴。”
朱墨静乖乖张嘴,仙官轻一挥手,一滴金色的液体飞向朱墨静口中,不待他吞咽,即自己钻进朱墨静的体内,朱墨静只觉一阵凉气透体而过,进入丹田,瞬间产生一股暖意,浑身说不出的舒畅痛快。
“好了,你现在得了这块石头的千年功力,我又助你将之和你的内丹融合,因你父亲原是紫竹所化,现下你只要调息得当便可随意操控这世间草木玉石,还望你好好运用此能力,莫要负你父亲所受之苦,尽力完成你的使命。”说话间仙官已然腾云而去,逐渐化为虚影直至不见。朱墨静下跪磕头道:“多谢仙官。还请仙官代我向父亲问安,孩儿必不辜负父亲所望,早日救父亲脱离苦海。”
回答朱墨静的只是天上随风飘移的云朵,他暗下决心,早一天完成父亲的愿望,便早一天使父亲免受这天火炙烤之苦。
朱墨静在调息适应自己的新能力后,忆起师父之前对他的吩咐,便欲往宫中而去。此时,仙官所释放的定时法术失效,被定住的人们重又开始哭喊忙碌起来。朱墨静连忙施法将人再次定住,熄灭真火,同时恢复别院原貌,消除别院内众人的记忆,忙完这些,绕是他获得了千年法力,也觉劳累不已。他再次望望恢复郁郁之貌的竹林,依依不舍的闪身消失在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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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寝宫
“参见二殿下。”
“免礼。我今日来探望母后,还请王公公通传。”
“不敢,请二殿下稍候,咱家这就为殿下通报。”
很快,王公公再次出现在寝殿门口,恭敬地开口道:“殿下请随老奴前来。”说罢弯腰举手示意二皇子入内。二皇子微一颔首,举步前行。王公公引领二皇子至暖心轩停下,回道:“娘娘在此等候殿下,老奴不方便进入,还请殿下宽恕。”
“有劳王公公。”二皇子说罢推门入内,但见太子殿下正苦着个小脸在那儿奋笔疾书,而一位老先生正在他周围走动,并不时指点解释着什么。皇后坐在一边喝茶看书,倒是一副母子和乐的景象。皇后见二皇子来了,放下书册,和蔼的挥手召唤道:“德鸿来啦,自上次一别,本宫似乎有几个月没见过你了,听说你被你皇父派出去了,一切可好?”
“托母后洪福,儿臣一切安好。”
太子见到自己的二哥,喜不自禁,扔下笔就往他的方向扑去,兴奋地喊着:“二哥,你都好久没有来找我玩啦。”
一边的陶明早已伏地行礼道:“草民陶明叩见二殿下。”
二皇子赶忙将太子拉至一边,扶起陶明道:“先生不必多礼,您乃是我皇爷爷的老师,岂敢受您如此大礼?”
陶明颇为满意地看着二皇子,回道:“礼不可废。草民虽曾有幸教过光帝,但君是君,臣是臣,草民又岂可仗着帝师身份对殿下有所怠慢呢?”
“先生此言差矣,于情于理,您都是我的长辈,岂敢让先生对我行礼?还请先生莫要拘泥于君臣礼节,以免折杀于我。”
“草民不敢。”
“好了,你们就不要为了这个争来争去了,在本宫这儿,都不必拘礼。”皇后微笑着插话随即转注二皇子,“皇儿啊,你这次来所谓何事?”
“若不是母后问起,儿臣倒是差点忘了。之前皇父派儿臣去了趟西洋,带了点小玩意儿,想让太子弟弟随我回府上小住几天一起赏玩,不知可否?”
“这……”皇后沉吟着,太子一见皇后不语,立刻跑到皇后身边撒娇:“母后啊,人家最近一直都很乖的,跟着先生们习武学经,功课半点也没有拉下,《金刚经》也抄完一遍了,我会保证听二哥的话,不会到处乱跑,更不会荒废学业的。”
二皇子见状,对现在的情况了解了几分,微笑着瞄了太子一眼,进言道:“母后,所谓张弛有道,学习的时候认真学习,适时的玩乐也是需要的,否则就像橡皮筋一样,长久绷紧,最后也会失去弹性。太子弟弟到儿臣这里来小住几日,放松放松,想来也更利于他的学习。”
皇后闻言,思考了下,说道:“好吧,但是你要好好听你二哥的话,另外我会让魏统领跟着你一起去,一来监督你的学习,二来保护你的安全。”随后,又向着陶先生的方向,开口问道:“老先生意下如何?”
“如果殿下不荒废学业的话,草民并无异议。”
“既然如此,德林,你便随你二哥去吧。”皇后笑眯眯地对着二皇子说道:“德鸿啊,你可要好好看管他,瞧瞧,越大越没个样儿,看你们也时常一块儿玩的,怎么没见他从你身上学到点什么呢?”
太子只能无奈的看着皇后,然后又看看德鸿,德鸿会意上前一揖:“是儿臣疏忽,没有起到好的作用,这次一定好好管教于他,不负母后所托。”
“嗯,你这孩子办事就是让人放心。好了,快去吧,再晚宫门就要关了,你皇父这边我自会和他说。”
太子和二皇子齐声道:“是,儿臣谨遵母后懿旨。”说罢,太子兴奋地拉着德鸿便往殿外走,德鸿赶忙拉住他让他慢着点。皇后无奈地对陶明说道:“你看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还如此不稳重,将来如何继承他的皇父的大统。”
“娘娘不必挂心,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凡事一点就通,只是仍是小孩子心性,贪玩了点儿,只要教导得当,必能独当一面。”
“唉,那就有劳先生多多费心了。”
“不敢,草民必当竭尽所能辅佐殿下。”
“先生这几日来想必也受累了,不如暂时先在本宫这儿歇息一下如何?”
“感谢娘娘美意,但陶某乃一介草民,居于后宫恐怕不妥,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也罢,那先生先行回家歇息,等德林回宫之时再去接先生进宫如何?”
“如此甚好,草民却之不恭了。”
“那我先派人送先生回府。来人,送陶先生回府……”
此时的太子正高高兴兴地坐上他二哥的马车准备出宫,当然他也记挂着朱墨静的情况,虽然每日会有暗线前来禀报他的情况,但还是担心不已,打算趁此机会前往探视。而殊不知,朱墨静已然悄无声息的进入皇宫的另一头,准备来个“冷宫探亲游”,两人也就此错过碰面的机会……
☆、真相,如此惊人
因着朱墨静能够掌控草木玉石的特殊能力,想要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内行走简直轻而易举,皇宫里哪里没有花草假山石呢更何况,他要去往的是戒备最懈怠的冷宫,更可谓是易如反掌。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冷宫门口。感受了一下冷宫内众人的气息,朱墨静很快锁定了冷宫北面的一间房间。他深吸一口气,瞬移至目的地,虽有思想准备,但仍是被眼前残败的景象给惊呆了。只见房内肮脏不堪,传来阵阵腐臭,不时有蟑螂老鼠出没,屋顶有漏洞,窗户上的糊纸早已不见踪影,留下一些纸片危险地吊于窗格,一阵冷风吹过,更觉寒凉刺骨。房间内也没有任何家具,只是在地上随意铺着一些稻草,一条破旧的床单置于其上,而床单上则有着“一团东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呜咽声,不知在说些什么。
朱墨静连忙定住冷宫其他地方的时间,这也是他刚学会的术法,之前由于法力不够,不能施展。他上前轻轻揭开那条比纸片还薄的棉被,轻声说着:“高姨,我来了!”
那团东西停止了抖动,一个黑乎乎的脸慢慢转了过来,那双曾经漂亮的丹凤眼中一片混浊,她打量了朱墨静一会儿,陡然发出一声惨呼:“啊!你个杀兄的篡位者,想要对我做什么!?”说罢,猛地伸出双手掐向朱墨静的喉咙。朱墨静也不躲闪,静静地看着她掐住自个儿的喉咙,抬起一手,温柔地拨开覆盖在她脸上脏乱如草的发,另一手从腰间解开一物,递到她面前,轻轻说道:“高姨,还记得你送我的这块玉佩吗?”
她疑惑地看着那块玉佩,缓缓放下了双手,然后又警戒地看了朱墨静一眼,一把夺过玉佩,仔细摩挲着,渐渐地,她像是从疯狂状态中清醒过来一般,神智清明了起来,甚至流下了眼泪,朱墨静揽过她,安慰道:“高姨,真是苦了你了。”
她不禁扑入朱墨静怀中放声大哭,朱墨静也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任她哭泣,直到哭泣声渐渐转为抽咽声,朱墨静才停下动作,递给她一块手帕,又给她找来一些水,让她将自己收拾干净,原来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也变得白净,虽然没有很好的保养,随着岁月的侵蚀,这张脸已显得比她实际年龄来得苍老,但仍能看得出她年轻时是何等的花容月貌。不错,此人正是德帝的皇后,现在被囚于冷宫的废太后高毓婷!
高毓婷之前一直装疯卖傻大喊大叫,喉咙早已沙哑,她扯着嘎哑的嗓音说道:“当日一别,小静才刚会走路,没想到如今都这么大了。”说着偢然色变道,“糟了,我刚刚哭那么大声,不会已经惊动了其他人!?”说罢惊慌失措地直欲往草堆中躲去,朱墨静赶忙拉住她,却不想被她一把甩开,朱墨静只得定住她,将她从草堆中抱了出来,她也仍然在发出不断的惊叫。心里是一阵难言的心酸。听师父说过,高姨当年是何等的风姿,如今却……唉,造物弄人啊!他只能抱着惶恐不安的高毓婷,安慰道:“高姨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整个冷宫的人都已被我定住,他们听不到也不会动,如果有人靠近的话,我也会第一个知道,放心吧。”如此重复好几遍,高毓婷的情绪才慢慢缓过来,不安地反复问道:“真的没有问题吗?真的没有问题吗?”在得到多次肯定的答复后,她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不过眼神中仍充斥着难言的惊恐。朱墨静暗暗叹息着,轻声问着高毓婷,唯恐引发她的不安情绪:“高姨,我这次来是受师父所托,让我来问问你那位小太子的情况的。据师父所言,他似乎与德帝陛下有着莫大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