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昊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确认无误后,将两个假人留于客栈,自己带着易容后的德林状似悠闲地从客栈退房而出。
一路上,因为易容的关系,所有的人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虽然时间紧迫,不过以防万一,两人还是饶了几个地方才慢吞吞地向着瑛州前进。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了易容术为纽带,加之没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两兄弟的交流也密切了起来,德昊这时也才真正了解到德林在宫里的苦处,本以为他在宫中应是什么都好,却不知这样的身份地位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劫难。明里暗里的刺杀更是不计其数,若不是暗影保护得当,恐怕今时今日,自己见到的也只是弟弟的尸身,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德林还能保有开朗乐观的的性格,着实令人感到欣慰。更令他吃惊,则是德林的聪慧,只要自己教一遍,他基本就能把内容记下来,甚至不需要自己多加解释,就能应用自如。这一切都使得德昊忍不住想把自己学过的东西都教授于他,就好像要弥补什么一样。而德林在学习的过程中,也体会到德昊的学识渊博,经史子集无一不熟,授课之时更是引经据典,如同信手拈来一般熟练容易,自己也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不曾强求自己和他一同锻炼武艺,但他每天卯时必起扎马步两个时辰,这些都使得德林对他的敬佩与日俱增。到最后,自己也开始学着和他一起锻炼武艺。有德昊的倾囊相授,德林的各方面知识都有着不小的提高,整个人也精神许多,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关系也有了不小的改善,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一对关系相当好的兄弟,只不过这两人尚不自知。
由于路上的耽搁,两人到达瑛州已是七八天后的事情,而在两天后的辰时,就是庆帝前往瑛州九龙山祭祀求福的时刻……
☆、抉择,和你做个交易
德林在接到庆帝将于两天后登山祈福的消息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深深看了一旁的德林一眼,心中的惊讶溢于言表,自己不过是为了避开有心人士的耳目才特意绕了点路,可是也不至于一下子多走那么多时日,这小子当真是……苦思片刻也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来形容他,只能感叹于兄弟间的血脉天性。德林被看得莫明其妙,在他得知庆帝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这里时,一瞬间,喜色布满他的脸庞,可也在瞬间就黯淡了下来,甚至偷偷瞟了德昊一眼,似乎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变化。当然这一切都被德昊看在眼里,使得他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两兄弟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良好的互动氛围。德昊微微叹了口气,撇开一切不谈,小静应该早就到瑛州了,为何一直没有和自己联系呢?难道?甩甩头,自嘲地一笑,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将自己和德林安顿好,有些事情也要和那小子谈一谈了,他对于皇父和庆帝之间的事情究竟持何态度也是到了该明确的时刻了。
等德昊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甚至有些沉重,德昊顿时提高了警惕,同时示意德林将自己藏好,然后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来人身上,但是好像有点奇怪,这脚步声居然有些耳熟,到底是谁呢?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道绿色的身影赫然进入两人眼帘,德昊的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德林一见他出现,顿时喜得从藏身处跑出,兴奋地喊道“静儿!”同时,一个猛扑向着门口站立的人而去。虽然来人接住了德林猛扑过来的身子,但也后退了几步才勉强顿住自己的身形,一旁的德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细细打量着他的脸色,一抹忧色瞬间取代了喜色,担忧地问道:“小静你这是?”
不错,来的正是和德昊德林兄弟二人分开多日的朱墨静,只不过此时他看来有些狼狈,脸色甚至有些苍白,除此之外倒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德林听到德昊这么一问,抬头看向朱墨静,见他脸色不好,连忙着急地问道:“静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说着两只手更是着急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朱墨静一把抓住德林的手,对着两人一笑,说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就是孔雀仙子觉得我的实力还不够,所以趁着这几日帮我提高了实力,可能还没有巩固,加上急着赶来,身子比较疲乏,所以……”
德林一听,又紧张开了:“那你赶快去床上躺一下。快点快点,怎么把自己累成这样啊?”
德昊的眉间皱得死紧,他深知小静的性格,看来这当中的确出了什么事,但若是小静不愿意说的,自然也是没人有办法能强迫他说出来。当下也只好顺着德林的提议,让他休息一下了。
他这一睡不打紧,竟然直接睡到了半夜,方才悠悠醒转,旁边的两人早就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了,令朱墨静不禁有些脸红。他轻轻说道:“我没事,真的,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两人见他脸色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很多,一颗心也算是回到自个儿胸腔了。德林不满的看着他指控道:“你这一睡不要紧,我们两个人用什么办法都叫不醒不说,你的脸色还老是青青紫紫地变换不停。吓得我们两人一刻都不敢离开你的旁边,看着你,就怕你有什么事,在睡梦中就……”
“德林!”德昊威严的声音从旁传来,喝止了德林剩下的话语,也让德林吓了一跳,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懊恼地道歉:“静儿,你别在意,我没那个意思。”
朱墨静听了德林的话,不自在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庞,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手在脸上一顿,又悄悄收回手,偷眼看了下德昊,他似乎没有发现自个儿的小动作,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做过,轻声哄着德林:“我这不没事吗?不用介意。大概短时间内实力提升太快,身体承受不住,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要等到能量消化就好。”
朱墨静的一切都被德昊看在眼里,他眼中的忧虑更加深了,难道说小静他?不,不会的,小静一向是个冷静的人,不会做出那样的傻事来。他将担忧压回心里,向着两人说道:“好了,既然小静没有事情,那我们三个也该把事情理一理了。”
朱墨静和德林两人同时望向他,听得他继续说道:“这次庆帝出来祈福的目的并不简单,根据我们所得到的情报,应该是为了找回德林,所以才会作出这样的举动,用以平息之前庆帝急于处斩德林是因为他是德帝的血脉这样的流言。毕竟,这次的流言居然会造成全国性的动乱也是他所没有料到的。”顿了顿,他看着德林开始苍白的脸色,心中自嘲着,缓缓说道,“而另一个消息就是,庆帝的第二个的皇子似乎在九龙山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给他老子,想要一举消灭庆帝和他五弟。这样一来,他便可以顺带接收皇位和兵权,毕竟剩下的皇子中,没有什么人有能力可以和他争这两样东西。或者说,你能够吗?”这一次,德昊毫不犹豫的将矛头直指德林,到了如今这个时间点上,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让他再犹豫了,德林必须做出他自己的选择。
德林闻言.脸色一白,浑身的肌肉也紧张起来,德昊将他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冰冷的语调再次抛出另一个残酷的问题:“或者说你还要认贼作父到几时?”
德林的脸色又白转红,又由红转白,脸上痛苦、惊怒的神色掺杂于上,几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为何又没有开口。一旁的朱墨静倒是不忍心,他用略带责怪的语气问着德昊:“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德林还是个孩子,你这样逼问于他,又能有什么结果呢?还是让他再考虑些时日吧。”
“呵……”德林不屑地轻笑出声:“孩子?小静你应该知道,我像他这般年纪的时候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比起我来,他简直就是在糖水里泡大的!更何况,我们之前已经给他足够的时间考虑,难道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若真是这样,如此无能之人,我们自然不稀罕。他不配做我皇父的儿子,我德昊的兄弟!”
听到这些话,德林的头慢慢垂了下去,德昊和朱墨静一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而朱墨静显然还想再说什么,但被德昊的一个眼神给阻止了,不过他却从这眼神当中看出了和他冷酷话语截然相反的东西,或许,现在是时候让德林做选择了。毕竟,再这样模糊地拖下去,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也只能吞下满腹的话语,转而定定地注视着德林。
三人俱都默不作声,房内充满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氛围。不知过了多久,德林用力握拳,猛然喝道:“够了!”他赤红着双眼,狠狠盯着德昊一字一句地慢慢地说道,“你给我听好,无论皇父,不,庆帝如何,他都疼我爱我十多年,抚养我长大,这份恩情我必然要报。至于我二哥,上次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也清楚知道了他的野心。如果当时不是小静出现,他的计划也许早就成功了。既然如此,我和你做一笔交易,你帮我破坏我二哥的阴谋,让我重新坐回太子之位,并登基称帝。既然我也是德帝的子嗣,那么由我或者由你来做有什么区别?这样一来我既报了皇,庆帝的恩情,也帮你们实现了目的,当然在登基后,我会承认自己德帝血脉的事实,同时也会让你认祖归宗,让德帝的血脉延续,这笔交易谁对有好处,如何?”
德昊冷冷地说道:“让你登基?原来你小子存的也是这心思。既然同是德帝血脉,就算没有你,以我现在的实力也一样可以登上那个位置,要你何用?”
“话虽如此,但是你应该知道,若是由你们动手,相当于谋朝篡位,腥风血雨自然是免不了的。”德林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认真地分析道,“只有让我上位,才是最名正言顺的,才能将一切损失降到最低,你们所获得的利益也会最大。德帝以仁德著称,若是后继之人杀人如麻,残酷无情,你认为这是对德帝最好的回报?”
德昊一挑眉,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小家伙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总算是成长了起来,当下也不动声色,仍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德林的分析:“我想当初的流言应该是你们的人放出来的,用意是想保我一命。我那二哥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放出第二波流言,然后再趁机追杀我。只有我真正死了,才不会对他产生影响。但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流言交叠下产生的效果竟是如此之大,居然能够迫使皇,庆帝改变主意,反而要保我回宫,如此一来,我二哥自然深以为惧,更加快了篡位的步伐。于是他就准备在这次祈福中动手脚。当然,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这次负责保卫工作的应该是我的五哥。五哥战功卓著,骁勇善战,深得皇,庆帝信赖,朝中三分之一的兵权掌握在他手中。所以,只要他能在这次计划中顺利除掉庆帝和我五哥的话,到时候不仅皇位在手,更是连兵权也一并在其掌握,我估计,朝中另一位掌兵权的重臣已在他的掌握之中,也就等于朝中大部分的兵权都在他的掌握,剩下的三分之一恐怕也不在话下,这样他的皇位就越发稳固。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现下,我要是破坏他的计划,将庆帝救下,自然可以顺势使庆帝恢复我身份地位。到时候只要我回到宫中,你们的人再从旁辅佐,我二哥就是再有手段,恐怕也不能阻止我这个太子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而且我的其他哥哥们可没有像我二哥这样的手段心计和耐心。”说到这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仿佛回忆起自己出宫时的情景,轻声说着什么,“二哥对我的好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很照顾我了,没想到他存的居然是这样的心思……”看见德昊挑眉看着他,德林显得有些局促,但仍是坚定地将剩下的话说完:“所以只有也只能是我登上皇位,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一定会将德昊的名字写入皇室宗庙,归入德帝陛下名下。而至于如何处置庆帝,还希望你们能够交给我来处理。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答应,只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由我出面是最好的解决途径。”
德昊按下内心的滔天波澜,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不愧是我皇父的儿子,我德昊的兄弟,仅仅是通过自己的这一点点讯息,就将全局看得如此通透,更是分析得头头是道,毫无缺漏,应对之策更是完美,好,真是好,就算自己坐不上皇父的位置,这小子也能很好地将大周朝繁荣下去。自己进不进入宗庙根本无所谓。至于庆帝如何,交给他去处理应该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庆帝知道自己精心培养数载的皇子居然是自己哥哥的亲生儿子,恐怕会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如此甚好,一刀解决了他也太便宜这老贼了。想到这里,德昊的语气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冰冷了:“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同意你的办法,只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刚才所答应的事情!相信这一路上,你也应该清楚我们的实力,想要除掉你一个小小的太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德林咬牙:“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朱墨静在旁边看得真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在双方之间打了个圆场:“好了,既然大家都达成了共识,还是先休息一下,回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德昊跨出房门,临走之时甩下一句话来:“你好自为之。”似是在提醒德林要说到做到一般。
德林听到这句话,脸色难看得紧,拳头更是握得死紧,最后才在朱墨静的劝慰下,勉强上床休息去了。朱墨静也缓缓叹了口气,唉,两兄弟都是一样的臭脾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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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一切听我安排
虽说是休息,不过三人都是心事重重,基本都没休息好。德昊还好,运功调息一个周天,身体基本回到最佳状态;德林嘛本来就是精力充沛,加上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想得也多,自然没觉得有多累。奇怪的倒是朱墨静,三人之中,他的功力最高,照道理应该是他恢复得最快,但三人当中脸色最差的还是他,这样白惨惨的,甚至透着几丝病态,当然,看上去没有刚见到他时这么疲惫,德昊见他还是这种情况,一言不发,想要抓起他的手帮他看看,却是被他一下子闪了过去。德昊不悦地皱着眉头,问道:“小静,你这是……”
还没等他问完,就被朱墨静打断了:“师兄,无妨,就是我想快点增进实力,可能有点操之过急了。等功力全转化就好了。”
德昊没有再问他,只是定定地注视着他,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小的反应,朱墨静也就这样坦荡地让他看,丝毫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和表情,好像德昊注视的人不是他一般。
德林则捺不住性子,焦急地说道:“小静你真的没事吗?我知道的,就好比练武之人如果贪快,吸收了他不能掌握的东西,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你不会就是,就是……”
朱墨静淡淡一笑,道:“你们放心,我没事。更何况我是在孔雀仙子那里,就算我有什么事,仙子也会力保我的平安,你们就无需担心了。好了,我们时间紧急,还是讨论一下接下去该怎么做比较好。”
德昊看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他已经通知师父去问一下孔雀仙子,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要是等他自己开口,恐怕要到出了事才会晓得。当下也就不再追问,从腰间取出一根管子,从管中倾倒了一些黑色的粉末于桌上,问道:“你们可认识这东西?”
德林有些疑惑,觉得桌上的东西有些眼熟,手指上沾了一些放到鼻下嗅了嗅,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正准备将手上的粉末拍掉,一旁的朱墨静却是大吃一惊,连忙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粉末从他的手上刮下,微一弹指,桌上的粉末瞬间受潮,之后又转身焦急地询问德昊:“你这是从那里找来的?”
此时的德林看着反应激烈的朱墨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失声喊道:“这是火药!你怎么会有着东西?”
火药在大周朝已发展得相当成熟,鉴于它的巨大威力,大陆上的各个国家都签订协议,只允许将少量火药应用于民事,例如开山挖矿等用途,而不能在军事上使用。若是哪个国家违反约定,其它国家可联合起来声讨该国。毕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经得起几个国家一起扔火药过来。是以火药配方、配料的通常都是由各国皇室掌握,设有层层关卡严密保护起来,如需使用必须征得国家同意,再通过多道手续,方能领到少量的火药。
可如今,这国家管制的东西竟出现在他们眼前,怎么不令他们吃惊?德林也在瞬间反应了过来,身形微晃,颤抖着嗓音问道:“难,难道说……”
“不错,应该就是我们想得那样。这件事情的危险度恐怕已经在我们的预想之外了。所以,接下来的一切,你都必须听从我们的指挥,我也自会把你安然送回宫中。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会要吃一些苦头。”
德林眼神微闪,想了想,坚定地说道:“我会按照你们说的去做。只要能将庆帝救下,我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很好。根据我们的消息,在庆帝祈福的一路上,似乎都埋有火药,我们已经尽量想办法去除,但祭坛暂时无法靠近,无法获知准确的信息。静儿,这件事还要你去处理一下。”
“好的,师兄,我这就去处理。”朱墨静正打算起身出门,又被德昊喊住:“等等,你不要把所有的火药都弄掉,剩下一些,最好能稍微做点手脚,让爆炸的效果更加惊人。”
朱墨静眼中闪过明了的笑意,点点头,出门去了。
然后德昊又将剩下的火药用布层层叠叠地包好,独留了一根引线在外,然后交给德林,说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德林接过火药,将之收入怀中,咬咬牙,道:“没有火折,我怎么点燃火药?”
德昊没什么表情地冷冷回道:“这不用你担心,到时候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那我回宫以后怎么联系你们?恐怕我回去之后,庆帝自然就会将我软禁起来,切断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自有我们的渠道。你只管安心回宫,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行。”
“这样最好。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可不要怪我事情没做好!”德林有些气结,这家伙居然什么都不告诉他,还要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和他的这场交易还怎么继续?
德昊看着他有些气郁的表情反而感到愉快起来,这小子之前总是给自己气受,没想到也有被自己气到的一天。不对,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小孩子气起来?这种小事也要去计较了?啧,这小子的影响力还真大。甩甩头,将不该有的想法抛诸脑后,冷声说道:“再过六个时辰就是祭天祈福的时辰,你先好好休息,其它的事情不要多管,我们自会安排好一切。等你回宫后,我们会派人来给你提示,你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就你们最厉害,可以混入宫中。我什么都不干,你们让我干吗就干吗,行了吧?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快出去吧。”德林其实并没有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在德昊面前流露出了小孩子的姿态,仿若受了哥哥责骂的弟弟,不满地向哥哥抱怨。
德昊好笑地看着他,缓缓道:“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吧?”
“你!”德林再次气结,转身出门,“嘭”地一下用力将门甩上,以示自己的不满。等他走后,房内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惊讶的回身,大笑声却很快止住了,好像从来没有过,他心想:这个大冰块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大笑,肯定是自己被气糊涂了,所以产生的幻觉。算了,还是赶快回房睡觉好了,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情,太累了,就是这样的。
时间的流逝速度从来都不会随着人的意志而转变,随着太阳的起落,终于到了庆帝祈福的这一天。
其实早在一周前,庆帝和德鸿就先后到了达瑛州。五皇子德晔则在一个半月前就到达瑛州准备相关事宜。通常皇帝祭天都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去准备,这次事出突然,时间至少缩短了一半。但很多事情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德晔是行伍出身,虽然不熟悉祭祀方面的事情,不过他人员任用得当,凡事更是亲历亲为,以身作则,带动一干官员一起埋头苦做,总算是赶在祭祀仪式前将一切安排妥贴。庆帝对他也是大加赞赏,准备等祭天祈福后再行赏赐。
德鸿在到达瑛州后,立刻在其他人员的“陪同”下,面见了庆帝,对于自己没能除去德林感到极为“惶恐”,其实内心则是愤恨不已,德林一日不除对他来说就是个妨碍自己继承皇位的祸害。庆帝对于他的“无能”没有多大反应,却严词告诫他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德鸿连忙重重一磕头道:“儿臣不敢。之前的事是儿臣一时鬼迷心窍,经过这次的教训,儿臣一定谨守本分,断不会有一丝妄想。只求皇父能够让儿臣承欢膝下,照顾母妃,别无他求。”
“抬起头来。”庆帝和德鸿对视片刻,见德鸿的眼神没有半丝闪躲,方才微微点点头,示意一旁伺候的太监送上一颗丸药。德鸿拿起药丸,以手遮盖,很快吞下,再次磕头跪谢庆帝赐药。
“你倒是不怕朕再给你一颗毒药吗?”
“儿臣不敢,就算皇父要儿臣的小命,儿臣也双手奉上,绝无半丝犹豫。这些话出自儿臣肺腑,句句真心,不敢对皇父有丝毫欺骗。”
“罢了,等这次回宫,朕自会将恢复你的身份。不过,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准踏出你母妃的寝宫半步。”
“是,儿臣叩谢皇父恩典。”
“你先出去吧。”
“儿臣告退。”德鸿恭敬地倒退数步,才转身离去。庆帝轻轻敲了几下桌子,很快,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了德鸿身后。
几日后,黑影又重新回到庆帝身边报告德鸿的情况,没有任何异常,庆帝对此将信将疑,仍是命令黑影时刻监视德鸿不得有误。其实黑影早已被德鸿的人给控制了,此时的他不过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罢了。当时庆帝赐给德鸿的药丸,德鸿并没有马上服下,而是藏于袖中,在情人鉴定确是解药之后,并无其他作用后,才敢服下。他得意地想着自己穿上龙袍坐上皇位时的场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容易自我陶醉,须知爬得越高,摔得也就越狠。不知道当他发现他的计划被人破坏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苏醒,小静来了!
祭祀当天,卯时,庆帝已率众前往祭坛。禁军士兵手执兵器,神情肃穆,步履稳健,护卫在车辇左右。内廷使役人员高举各色旌旗、幡幢、宫扇和伞盖随伺,冠盖云集,五彩斑斓。沿途有众多民众围观。约摸半个时辰后,庆帝的车驾已到了奉祀台。为示郑重,在离奉祀台约一里路时,庆帝下辇步行至奉祀台。等他登上奉祀台后,在礼官的示意下,众臣民跪拜,匍匐于地,乐声响起,舞者起舞,以乐舞奉上三牲五礼,燃三炷香对天躬身,插于铜炉之上,但见香烟袅袅萦绕,同时礼官将祭天诏书以双手托于头顶,躬身交到庆帝手上,由其宣读,希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同时祈求上苍让皇室子嗣福延绵长。
跪于众人之中的德鸿在旁人不注意时,微微抬头看了下奉祀台周围的树林,很快,闪过数道黑影,同时向着奉祀台靠近,却在离奉祀台几尺远的地方停住了,同时低身,似乎在地上摸索着什么。片刻,一阵嗤嗤声响起,但在乐声的掩盖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细小的声响。等到有人有所察觉之时,奉祀台的四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苗噌地一下就窜了出来,惊得人群四散逃跑,德鸿则趁乱向着奉祀台靠近,一边装出焦急的样子呼喊着侍卫前去保护庆帝,在接近奉祀台之后,假装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负责这次安全保护的五皇子因为离祭台较近,飞身上台准备营救庆帝,不料被爆炸波及,轰出老远,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生死未知。而奉祀台在火药爆炸的作用下,开始裂开,由于祭天时,庆帝身边没有侍卫保护,在一连串的爆炸之下,庆帝和礼官似乎都懵了,无措地站在台上无法动弹,随着爆炸声的逼近,庆帝和礼官似乎命在旦夕。此时,一道身影从一旁窜了出来,高喊着:“皇父,皇父,你在哪里?”
庆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禁浑身一颤,回过神来,这,这不是德林的声音吗?他是从哪里出来的?当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一边往没有着火的地方跑去,一边喊道:“德林,是德林吗?我在这里。”德林一见庆帝出现,复杂的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但仍是向着庆帝跑去,突然,德林一个猛扑,在抓住庆帝的手后,一个转身,用尽全力将庆帝向远处推去,随后便是一阵巨响,自己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不禁晕了过去,再也没有了知觉。
后据史记载,永昌五年九月,庆帝命皇五子德晔偕同礼部操办祭天事宜。十月初,斋戒七日后,庆帝率文武百官、扈从仪仗,钟后率内外命妇,前往瑛州祭天祈福。车乘绵延百里,另有若干友邦使节随行。帝登奉祀台,奉三牲五礼。然台周忽闻隆隆之声,火花四起,奉祀台成四分五裂之状,帝及众多官员危在旦夕,时,前太子德林如天神降临,救帝于危难之际,以身相护,是以帝只轻伤,而德林重创,昏迷数月。其余官员百姓死伤无数,奉祀台亦坍塌损毁,以为不祥。帝震怒下令彻查,同时颁诏褒奖太子,并释前嫌,重纳太子于皇族宗庙,复太子之位。翌年,遍寻凶徒无果。此为大周朝最大悬案之一。
这次爆炸的后果委实惊人,堪称是大周皇朝史上最大伤亡事故。死伤百姓官员数十人,皇子三人受伤,且两个都是重伤,太子昏迷数日未醒,而五皇子更是被炸断一臂,淑妃为此不知哭晕了几回。皇帝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被浓烟灼伤咽喉等器官,暂时无法开口,成了哑巴皇帝。朝堂之上相对还好些,皇帝虽然不能开口,不过还能动笔,虽然交流起来有些困难,但一道道命令还是很快就发布出去了。同时昭告天下,庆帝之前杀太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太子根本就没事,只是派其出宫寻找谋反逆贼,如今功成,复归太子之位。之前的谣言自然平复。现在朝野上下一条心,就为抓住逆贼,以平民愤和皇帝的怒气。可这后宫就乱成一锅粥了,淑妃现在根本不管事,其他的妃嫔又没那个本事掌管。好在太子已复原位,德鸿也重新回宫,两位皇子的母亲各自从禁闭状态解放,携手处理后宫事宜,尽管忙乱,总算是稳下了局面。皇帝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够怒火中烧了,要是后院再起火,怕是要气得背过气去。
时间很快就过去月余,在全国上下的努力下,逆贼也确实抓了不少,但始终无法抓到主谋,似乎每次在有线索之前,就被人掐断了。不过这些事情大小官员皆不敢上报,只好将纵火之人认为主谋,按了个意图谋反之罪,判了斩立决,余下一干从犯也都判了秋后问斩。庆帝虽然不满意这样的情况,但如果再施加压力的话,恐怕冤案就会盛行,到时候民怨沸腾,事情就不好控制了,也只能默认底下官员的处理结果。当然,他内心的愤懑大家也是可想而知的。所以这段时间上朝的时候,所有的大臣都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唯恐有所闪失成了皇帝的出气筒。断了左臂的五皇子原就是行伍出身,身体素质极好,很快就从伤痛中恢复过来,他先是向庆帝请罪,请求辞去将军之位,被庆帝驳回,反而赏赐有加,后又请求到极北地区戍边,以弥补此次的过失,也被庆帝以伤未愈驳回,并严厉要求他在养好伤之前,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才总算压下了德晔的愧疚之心。他每日早起练武,甚至对自己的要求比之前更为严苛。这样日复一日,他的武功有所恢复,身体也健壮起来。期间,他也前往太子宫看望德林,遗憾的是,德林始终未能从昏迷中醒过来,有几次情况甚是危急,御医都以为他撑不过去,好在总算还是救了下来。几个月后,太子仍在昏迷状态。最后御医只能向庆帝请旨,希望能广召天下能人一同来为太子医治。庆帝应允,张贴皇榜召人来给太子医治,允诺若有能医治太子者,赏金万两,赐二品官,位同太医院首,享双俸。一时间,各方医者纷纷前往自荐,然则太子就是昏迷不醒,庆帝大怒之下,将这些庸医统统杖责五十,赶出宫去,永世不得行医。此后,揭皇榜的人日益稀少,皇榜也在风霜的侵蚀下慢慢变淡,直到有一天,一个身穿翠绿衣裳的年轻男子上前将之揭下,守榜之人一个激灵,将他团团围住,“押”往皇城,当然,他们的态度也是很差的,毕竟之前有那么多骗吃骗喝的庸医无赖,他们也连带跟着挨骂,这个人看上去又如此年轻,怎么看怎么不像医者,难保不会是个骗子。
入宫后,御医并没有直接带他去看太子,而是旁敲侧击,以测试他对于医理药物的熟识程度,而此人却一概不答,只说自己是来给太子看病,不是来考御医的,当场气得御医吹胡子瞪眼睛的,喊人想要将他乱棍逐出,来的侍卫倒被他给打了出去,惊得御医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连忙安抚了一下自个儿受到惊吓的小心肝,畏惧地看着他,恭恭敬敬差人将他领到太子宫中,让他替太子看病,不过对方却说自己给人看病之时不喜欢旁边有人打扰,将人统统都赶了出去,把御医再次气得不轻,狠狠甩了一袖子走人,只等他医不好太子被棒打出宫的丑样,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并且偷偷叫人去请庆帝过来。
来人仔细察看了德林的伤势,将他身上层层叠叠包裹地纱布取下,不过因为纱布上沾血之后和皮肉相连,除纱布的时候,德林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来人轻轻安抚着:“没事的小白,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而德林也在这样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会这样叫他小白的,也只有朱墨静了。朱墨静却在暗自腹诽:师兄出手也太重了,你想要炸死他啊!(德昊:啊愀。谁啊,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哼,肯定是德林这个臭小子!)很快,德林就被剥得赤条条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令人不忍卒睹,有些甚至还留着脓血,看上去极是凄惨,朱墨静不由暗叹一口气,取出一个小瓶,将瓶盖打开,将瓶中淡绿色的液体从头到脚将德林淋了个遍。昏迷中的德林只感到一阵清凉,整个人都从原来火烧火燎地灼热中恢复过来,不由舒服得叹了口气。这一叹气,德林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模糊中,他似乎看见床边有道熟悉的身影,再仔细一看,惊喜地想要起身,却痛得“啊”地大叫一声,又重重倒回床上。朱墨静连忙轻轻按住他没有受伤的部位,将他固定在床上,轻声说道:“你被炸伤了,昏迷了有好几个月。我和师兄一直等进宫的机会,所以才拖到现在。让你受苦了,刚刚给你上了药,过个几天就会好。”见德林还想说什么,朱墨静又嘱咐道:“这几日我会陪着你,有什么事等你好了再说。”德林这才放下心来,很快就觉得有些疲倦,正准备睡去之时,忽听得门外传来太监特有的高细嗓音:“陛下到。”屋外呼啦啦跪了一地,万岁之声不绝于耳。朱墨静不禁皱眉,正想起身,却被床上的德林给拉住,他回头给德林一个安抚的笑容,用床被盖住德林的重点部位,起身迎接庆帝。
☆、交锋,短兵相接
庆帝听闻有人前来给太子医治,便带着钟后急匆匆地赶往太子寝宫,还未见面,就听得御医将此人的无礼之状给添油加醋了一番,不禁皱起眉头,一旁的钟后则是焦急万分,道:“陛下,臣妾听闻一些有本事的高人通常脾气都有点怪,若是此人真有办法医治德林,说明他确有本事,有些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若是他不能医治,到时候再治他个大不敬之罪和欺君罔上之罪,将他重责也在情理之中。现在还是去看看德林的病情有没有好转才是重点啊!”庆帝看了御医一眼,御医连忙为庆帝引路,只见太子床边站着一位身着翠绿长袍,身材修长清瘦的年青人,气质恬淡,对于庆帝的出现没有丝毫的激动或者自卑惶恐的样子。庆帝仔细端详他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人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御医看见他,生怕庆帝不知道似的,连忙将他“介绍”给庆帝:“启禀陛下,此人就是揭皇榜之人。”话音刚落,床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道虚弱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儿,儿臣,行动……不便,不能给,给皇父请安,还请,请……”还没等他说完,钟后激动地不顾一切地往床边冲去,紧紧握住太子伸出被窝的手,哽咽着说道:“我的好孩子,你真是受苦了。”说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然后又突然起身,一边拭泪,一边跪地谢罪:“陛下恕罪,臣妾一时激动,有失体统……”庆帝未等她说完,跨前一步将她从地上扶起,示意她不必多礼,钟后顺着庆帝的一扶起身,泪眼婆娑地看向床上的德林。
庆帝看了看德林,发现他虽然醒了,但气息仍然很虚弱,身上的纱布随意地堆在地上,□的伤口显得很是骇人,此时一道悦耳至极的嗓音从床的另一边传来:“草民见过陛下。”庆帝一愣,循声望去,一人正举手于胸前,向他弯腰行礼。他这一弯腰,一头如瀑似的乌发顺着背脊而下,形成一道极为好看的弧线。庆帝微微闪神,随后看了身旁伺候的王公公一眼。王公公极有眼色地上前说道:“咱家替陛下谢过您的大恩。不知太子情况如何?”
“草民已为太子更换伤药。太子的伤乃是高温灼烧所致,正好草民的师父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特别配制良药,命草民送于太子。同时告知草民,太子的伤最好不要包扎,更要保持通风,这样可以避免伤口化脓,导致感染。加之太子已昏迷数月,不进饮食,伤口恢复起来更慢。所以除了要每日用此药涂敷外,同时需清洗创口一次。在饮食方面也要注意,若殿下口渴,最好喂以含有少量盐份的水,多喝些鱼汤或者肉汤,这样可以加快殿下的恢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殿下不出十日便可长出新的肌肤。不过此时的肌肤比较脆嫩,容易崩裂,所以仍需静养月余,待肌肤完全长好,才可做些适宜的运动。不过太子身体虚弱,如何调理,草民对此并无良方,还是请陛下另寻贤才为太子医治。”
庆帝思索了一下,到一旁写了一些东西,王公公恭敬地双手拿起纸,很快地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说道:“陛下因为灼伤咽部,不方便开口,特命咱家代为宣读旨意。着……”王公公顿了顿,向着朱墨静微一点头,有礼地问道:“不知高人如何称呼。”
朱墨静淡淡地道:“不敢,草民姓金,小字墨竹。公公可以称我为金墨竹。”
“原来是金公子,既然金公子医治太子殿下有功,陛下自当按照皇榜对金公子进行嘉奖。”
“草民谢过陛下恩典,不过草民更希望将这些黄金换作粮食,送到更需要的人手中。至于官爵之位,草民也从别无他想,草民才疏学浅,不敢同院首比肩。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朱墨静此话一出,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居然有人把到手的官位金子往外送的,一旁的御医更是气得牙痒痒,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地愣小子,连皇帝的面子都敢拂,不要脑袋了是不是?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这些江湖草包一个个地往自个儿头上爬。
钟后见庆帝脸色不郁,连忙开口道:“陛下,金公子既然如此深明大义,我们便照他说的做吧。至于官位什么的,既然金公子也不甚在意,不如我们多赐些珍贵药材和医书于他,好让他对为黎民百姓造福,陛下以为如何?”
庆帝点点头,示意照钟后所说办理,朱墨静这才淡淡地谢了一礼。一旁的御医马上跪到庆帝面前,道:“陛下,臣等无能,未能医治好陛下的病痛。既然金公子精通如何治疗灼伤,不如请他为陛下诊治一番如何?若能医治好陛下,臣愿将院首之位相让于金公子,使陛下能够得到更好的医治。”
朱墨静闻言,皱了皱眉,太子一听,也急了,赶忙开口:“皇,皇父,这,不妥。”说着又咳了起来,一旁的钟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太子的伤口,轻轻拍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一边劝道:“陛下,想来这位金公子精通的是外伤治疗之法,陛下的是内伤,恐怕……”庆帝想了想,看了王公公一眼,王公公会意对着朱墨静说道:“无论情况如何,陛下都恕你无罪,还请您为陛下诊治。”
德林颇为着急,但又不能暴露自己和他早就认识的事实,只能死死盯着朱墨静。钟后奇怪于德林的反应,但也只当是德林着急救命恩人,低身劝慰他:“好孩子,没事的,你皇父不是赦他无罪嘛,你就不用担心了。”
朱墨静仍是淡淡地说道:“陛下,如皇后娘娘所言,草民只研究过外伤的治疗之法,对于内伤知之甚少,若是有所差错,还望陛下恕罪。”说着缓缓行至庆帝身旁,庆帝点头表示认可,伸出一手,御医赶忙取出一块垫手搁在庆帝的手腕下,朱墨静搭脉一番后,微微一笑,道:“敢问陛下所服之药中是否含有首乌、石斛、白术、茯苓等多味药?”
庆帝看了御医一眼,只见御医头冒冷汗,颤声回道:“不错,确有这几味药。”
朱墨静起身,抱拳道:“陛下,草民才疏,所断之方和御医用药相差无几,陛下的病,草民恐是无能为力。”
庆帝眸中射出精光,似是要将朱墨静看个透彻,而朱墨静也大大方方站在那里任其打量,直到庆帝将眼神收回,示意王公公宣读旨意:“金墨竹公子医治太子有功,朕本欲赐黄金万两,二品官位,然金公子婉拒,故特命其为太子贴身御医,可只管太子健康,其所作为,御医院一律不得干涉,如金公子有何需要,御医院当全力配合。享御医院首双俸。钦此。”然后对着一旁的御医院首道:“李大人,陛下觉得你无心于医术,让咱家暂时除了你的院首之位,从头做起,好好锻炼你的医术,只要大人医术精进,能够治好陛下的病了,再复你院首之职。还不快领旨?”吓得李院首软瘫于地,还只能跪谢庆帝“厚赐”,只是除了官位,没要他小命。
太子听到旨意自是兴奋,朱墨静也谢恩接旨。庆帝携了钟后离去,临行之前,钟后对着朱墨静再三嘱咐,一定要医好德林,在得到朱墨静肯定的答复后,才不舍离去。待的所有的人都退出寝宫后,德林虚弱地对着朱墨静说道:“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朱墨静对着他宽慰地一笑:“没事,现在,只有我医得好你,庆帝就算再愤怒,也要顾及你的情况,暂时不会对我动手的。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看把皇后给担心的。我们倒是没想到,这皇后还真是真心待你,真可谓是视如己出啊!”
德林扯出一抹苦笑:“母后待我如何,我,我是知道的,只……怕是无法回报了。”
“好了,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先养好伤才是重中之重。瞧瞧我那师兄,下手真够狠的,若不是你没有什么内伤,我都觉得他像是要炸死你一样。”朱墨静碎碎念着,“下次看见他,一定要叫师父好好教育他,对自个儿兄弟下手这么重,一点没有大哥样子,真是太过分了。”
德林听了这话,心里颇为得意,嘿嘿,看来受伤也是好处很大滴哟,看看,小静这心疼自己的,嘻嘻,有戏唱有戏唱。当然得瑟过头的下场就是牵动伤口,疼得自己哀哀叫。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德林在朱墨静的照顾下,伤情一天比一天好转,人虽然虚弱,不过表面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不再那么疼痛。庆帝的咽喉灼伤则时好时坏,有时能够出声说话,有时仍然发不了声,气得庆帝差点把整个御医院给掀了。这段时间在大周皇朝的历史上成为“无声之治”。只不过庆帝病情的反复是某些有心人士的杰作,虽然不能说没人发现,但发现真相的人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来,可怜御医们作了无辜的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