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前面好像有个人晕倒了!”小丫鬟急急地朝轿内叫着。
“把他带上吧。小莳。”很清幽的嗓音从轿内传来,说不出典雅端庄。
叫小莳的小丫鬟急匆匆跑过去,将那人翻过来,不由脸腾地红了。竟是个俊得没话说的公子,虽然满脸风尘,但丝毫没有减少他的帅气,反而多了一份颓废的俊美!
“小莳你在干什么?快一点!”轿中人似乎等得不耐烦,有点愠怒地叫道。
“喔!来啦!”小莳急找回神志,将那人搬到自个的马车里,那儿虽然杂物多了些,凑合一下还是可以的。不过他好瘦啊!从没见过这么纤细的男子!羽梦王国的人真是纤弱,像映春楼的姑娘个个瘦得不像人样,没想到连男子也这样。还是我们南苑国的人比较正常……
半个月过去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伤痛冲淡了,心也安定下来了。
“玉箫,你记起以前的事了吗?”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女子问道。只见那女子纡金佩紫,胭脂水粉涂抹得当,配上雍容华贵的声音,一看便是个大家太太。
“不记得,”与之相对的是一个全身紫衫的俊逸公子,略显纤细的体形,并不能减小他对女人的杀伤力,“容夫人,对不起。”
“没关系”。容夫人也并不是真的很介意,她不过是无聊,想找个人聊聊而已。自从她嫁到这儿,都半个月了,还没看到丈夫长什么样呢!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轿中清幽的少女了,既已为人妻,就该摆出少奶奶的架式来。
“小姐,你又在想姑爷啦!”小莳打趣道,虽说这主仆间有很多规矩,但两人打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
“你这小丫头,没大没小!”容夫人听了不禁啐她一句,不过也幸亏有小莳和玉箫陪她,否则这日子还真不知该怎么捱!不过小莳这丫头还真行,玉箫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都让她给捡到了,真是艳福不浅!要不是我已经名花有主,还真会芳心暗许喔!不过,玉箫配小莳,到底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还好!
——张大将军娶了房娇妻。
——嗯,听说是羽梦王国的大家千金。
——才不是,是我们南苑国李员外的掌上明珠,人家是长年居于羽梦王国。才不是什么羽梦王国不经事的瓷娃娃!
——那么说,是门登户对啰!
——那当然,张大将军是何等英雄人物,非李千金这种尊贵的人才配得上!听说那李思容长得挺标致的~~——那是自然啰,张将军可是皇上的生死至交,更是我们南苑的骄傲!
——大哥,请问你们说的张将军,是哪个张将军?
——张炳聪,张大将军!!!
后花园里。
万花竟艳,引无数赏花之人竞折腰!
丛株之间,紫衣少年仔细地摆弄着虞美人,若不是他一身男装,还真让人会误以为是个女儿家。玉箫的工作就是种好这一大园子的花花草草,虽说有些繁重,但他本就是爱花之人,倒也干得不亦乐乎。
堂堂的湘忘郡主,怎么会沦落到给人作下人呢?
这也说来话长,那日皇湘忘逃出哀草阁后,也不明白自个要去哪儿,就在那瞎逛。出来的很匆忙,皇湘忘除了那柄凝香剑,啥也没有。就那样饿了不知多少天,终是受不了晕倒了。谁知她这一倒竟被回国成婚的李员外的千金李思容给碰上了,这不,阴错阳差地给带到南苑国了。
不过也无所谓,皇湘忘原本就打算远走他乡,永远不再见苜蓿……
“喂,不要动!”突然皇湘忘,也就是玉箫大声叫道,“我在说你了,不要动!”
“我?!”只见一个俊雅的公子,手持香扇,大为不解地指着自己问道。
“不是你是谁!这花园里除了我就是你,不叫你,难道我在叫鬼啊!”玉箫没好气地说到,真不明白哪里来的笨蛋,又傻又愣!“让开啦!”玉箫三步并成一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就将来人向旁边一推,看也不看一眼。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那公子似乎十分生气,不解这张府何时有了这么粗鲁的下人,竟然还不认得他,他可是南苑国的当今圣上!这皇上何时受过这种气,正要龙颜大怒,却忽然发现那个粗鲁的紫衣人正在扶出几株被折到的花草,原来他刚才不小心踩到了那些花草啊。怒意稍减,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对不起”。真奇怪,高高在上的皇帝竟会向一个园丁道歉,连皇上本人也惊讶不已,不知为何对着这个紫衣人他只想到这三个字。
“哼”。玉箫爱理不理,她最讨厌像他那种不珍惜花草的公子哥了。
皇上一惊,没想到他平生的头一次道歉竟让人如此不屑,“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痛的是这些花草!”
“不过是些花罢了,它们哪懂什么痛不痛!”
“你怎么就知道它们不痛?生命都是平等的,我们应该给予每个生命尊重。这世间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和我们人一样都拥有感觉,你到底懂不懂!”
“你胡说八道。”
“古人对月思乡,触景生情。皆不是因为人与它们有同样的感觉,从而引起心灵上的共鸣,不是吗?”
皇上哑然。不可置否,他当真没有这样想法;虽然他不想不承认,不过紫衣人说的很有道理,他无从反驳。
“不理你了,自大狂!”玉箫不想跟他再说下去,她要去吃药了。
“你叫什么名字?”皇上打心底对玉箫生起了兴趣,问道。
“玉箫。”想找我报仇吗?我皇湘忘什么时候怕过人了。
玉箫,玉箫,玉箫……真是个好名字!和人一样绝俗于世!没想到炳聪府里还有这号人物,真是有趣极了!不过说真的,他可真长的细皮嫩脸,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
张府后花园里,少年皇帝——司弦月遇到了改变他人生的人。
若干年后,已逾不惑的皇帝司弦月无比感慨地对将军夫人李思容道:“那一年,朕二十四岁,玉箫根本不知道朕的身份,就奚落了朕一番。谁知道,就是这一次碰面,竟会让南苑国与羽梦王国重修于好,都是因为她啊……”
李思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地听司弦月说了整整一个晚上。虽然他们都知道玉箫就是羽梦王国的湘忘郡主,皇少主皇苜蓿的妹妹,可是他们还是喜欢叫她玉箫。因为那是属于玉箫和大家的故事,在那里面,没有什么皇湘忘,只有玉箫、司弦月、李思容、张炳聪、小莳……
哀草阁。
“你准备消沉到什么时候?”哀薏苡有些愠怒地问道,都半个月了,皇苜蓿还是一副要死不死的呆样!虽说丝毫未损他的英俊,但,但她哀薏苡就是看不惯。
“你找到忘儿了吗?”皇苜蓿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这些日子他担心得要命!皇湘忘又不会武功人又单纯,偏生又长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要是让人给拐跑了怎么办?
“你不回家去找找看吗?”也许从什么时候开始,哀薏苡变得很在意皇苜蓿的一举一动。
“哀阁主会不知道我的身份,怕是我爹娘都被你调查过了。”自从皇湘忘失踪后,皇苜蓿变得有些喜怒无常,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到不行。
“是啊,皇少主!”哀薏苡被他一讽刺,不禁红了耳根。
皇苜蓿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他的样子,哀薏苡有些气馁了,无可奈何地说道:“天之巍”。
“嗯?!”皇苜蓿疑惑不解地问道,冥冥中他觉得哀薏苡有什么瞒着他。
“你妹妹的毒蛊并没有解,”没有理会皇苜蓿诧异的目光,宛自说道,“以你我两人阴阳真气催动的莸苡草的药性只能暂时压制莨菪毒蛊的曼延,并不能根除。除了神草——砉藠草,没有任何药可以根除莨菪毒蛊。而砉藠草只在‘天之巍’有,哀草阁里并没有。”
“那忘儿为什么还要走,应该等我拿药回来医她啊?”
“你知道‘天之巍’是什么地方吗?从来就没有人能将砉藠草活着拿回来!你妹妹深晓其中凶险,才选择独自离开的。”
“多久?”
“什么?”
“她还能活多久?”
“令妹走时,有拿走十株莸苡草,以那份量,制成‘莸苡丹’大概可以撑个二、三个月。最多四个月,她必死无疑!”
“为什么不告诉我。”皇苜蓿已经恢复了,既然知道了原因,就好办了。
“湘忘的要求。”
“……”“……”
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