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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月流苏 当前章节:151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2:14

说话间,温热的手指离开了他的身体,替换那个的是一块和手指差不多柔软但沾满了大量润滑剂、凉飕飕的东西。那东西不断嗡嗡震动着,被康起瑜慢慢按进了他身后同样被灌满了润滑剂的甬道,挤出不少粘稠的液体,发出淫靡的水声。齐锐紧张不安地喘息着张开嘴,想为自己刚才不恰当的走神和联想道歉,但他的对不起还没说完,很快变成了惊讶的闷哼。他本以为康起瑜塞到他身体里的东西时一颗跳蛋,就像周五那天一样……就算紧接着就会有第二颗和第三颗被紧接着塞进来,但那也是在他稍稍适应了这第一颗之后。但那震动着的东西后面却长得超过齐锐的想象。他紧张地收缩着括约肌,感到那震动着的跳蛋后面带着被手指更粗的 “尾巴”,阻止他合拢被撑开的穴口。

未知的不安让齐锐的感知比刚才更加敏感起来,促使他不安的扭头想要看清康起瑜的动作。但不幸的是康起瑜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坏心地不想任由他消除自己的这点不安,为此他迅速伸过一只手捂住了齐锐的眼睛,低声笑着低下头亲了亲男人扬起的后脑,“你这个坏孩子……不许偷看!”

实际上更为年长却被称为孩子,齐锐却不知道该如何不显得生硬的开口反驳,只能窘迫地把头重新藏进被褥间。

康起瑜继续在他身后摆弄着,把那东西继续向里面塞。齐锐感到原本就无法合拢的后穴又被撑开了一点……他掩饰着自己的不安,深呼吸竭力放松身体。更多滑腻的润滑剂被挤出身体,稍稍变粗的部分没遭遇什么阻碍,顺利地滑入了他的身体。但这仍然不是结束,康起瑜把那东西向里塞了一截,又慢慢抽出来,加快速度把第三个凸起按进他体内。

紧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随着越来越粗的东西被塞进体内,震动着的顶端不断被挤进更深的地方,齐锐呼吸急促起来,渐渐没办法控制自己主动放松身体去配合康起瑜。刚才康起瑜说起那些要对他做的事,齐锐虽然觉得羞耻难安,但他从前从没有接触过这些,唯一的经验就是康起瑜前几天做的那些而已。

虽然谈不上喜欢,不过这样做的人是康起瑜,所以并不是不能忍受——对于今天将经历的,齐锐原本也是这样想。但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在塞进第五颗凸起之后,康起瑜暂停了继续塞进去的动作,小幅度的抽插了几下,忽然一口气抽了出来。

一种陌生的感觉嗖的一下子从下体窜上他的大脑,齐锐忍不住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和他的呻吟同时响起的。还有当震动着的粗大顶端被拉出自己身体时,他的后穴急剧收缩发出“啵”的一声响……

齐锐察觉到自己刚才软下去的欲望又开始抬头,正硬梆梆顶在康起瑜的大腿上。他身后的人不知因为他的哪一样失态而轻轻笑了一声,齐锐感觉自己因为这声轻笑,整个人像是被羞耻的潮水淹没一样,一瞬间简直无法呼吸。

“很舒服吗?”康起瑜一边问一边把手伸进齐锐两腿间,不断摇晃着轻撞他两边的大腿内侧,示意他把腿分开。齐锐死死埋着头,按他的示意分开腿,直到那只手满意地停止了动作。接着震动着的东西被按在他的袋囊上。

不断提醒着自己不要挣扎反抗,齐锐整个人都因为忍耐微微颤抖起来。康起瑜挪动着那东西划过慢慢鼓胀起来的阴囊和敏感的会阴,重新移回后穴,在穴 口慢慢地打转。齐锐颤栗着,感觉被浇了更多的润滑剂之后,康起瑜把东西一口气塞进已经经过扩张的甬道。在第五颗东西之后,比顶端更粗但同样震动着的障碍物压在他的穴口,康起瑜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把那东西顶进了他的身体。

康起瑜把第二颗震动珠向里面又按了按,齐锐感觉到又一个振动源贴上了他紧张得不停收缩的后穴。之前按进去的那段已经使最前面的部分撞上了前列腺,生理上的刺激让他眼角湿润起来,身体也随着呼吸不断起伏,但出乎意料,这次康起瑜却没有继续下去。他拍了拍男人即使沾满冰凉的润滑剂仍然火热的臀肉说,“好了,躺到床上去。”

齐锐不想康起瑜发现他发红的眼睛,慌乱用脸去蹭乱糟糟的床单。但康起瑜扳着他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根本没去注意他的脸就把他斜着推倒在床上。红肿的屁股撞在床上,压着后穴震动的东西被身体压住,齐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低哑地呻吟起来,只是下意识想要翻身改变这个让他难受的姿势,但康起瑜先一步提起了他的脚腕。

身体的重量一下子集中在肩胛,齐锐尽力用被捆住的双手分担一部分体重,勉强也可以不让臀部接触到床单。康起瑜把他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垂着头握住他已经完全勃起的分身。身体被整个压弯,就算齐锐勉力把视线落在卧室干净的墙壁上,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处于比他头部更高位置的两腿之间……

康起瑜比他肤色白皙得多的修长手指灵活地在他的性器上活动着,从后穴里溢出的润滑剂把黑色的耻毛全都打湿了,一簇簇黏在一起,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随着康起瑜手上的动作颤抖着,身后仅仅露出一小块的粉红色透明胶体嗡嗡震动着,在这些东西的遮挡下还是若隐若现。

这个时候,齐锐突然意识到这一切和之前最彻底的不同到底在哪里。上一次,虽然他也被捆住双手塞了东西,但康起瑜会在做之前把自己要做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给他适应和拒绝的机会,尽量减少他因为这些行为而感到的难堪和羞耻。但这一次,康起瑜却似乎是打定主意让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如何的被玩弄,为了得到一点温柔罔顾自尊到什么地步……

不管心里多么悲凉,齐锐的神志还是渐渐模糊起来,康起瑜手上技巧的挑逗加上后穴里从没有过的深入震动,让他再没有余力去考虑太多,只能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不断摆胯,一点点攀上欲望的顶点。

但就在他小腹抽搐着即将高潮时,康起瑜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堵住齐锐已经开始冒出透明前列腺液的铃口,从一边的情趣道具里挑出一个黑色的真皮套环,动作灵活地套在男人经脉突起的分身上,逐一收紧,牢牢束缚住他迎来高潮的可能。

齐锐用失神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分身好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虽然被无法发泄的欲望逼迫得几乎发疯,但他脑海里却诡异地安静下来……康起瑜用拇指揩去他铃口溢出来的粘稠液体,把一根毛茸茸白灰相间的尾巴扣在他后穴道具露出来的那段拉环上面,然后掰开他的臀缝,用食指用力把剩下最后一部分也压进他的体内。

齐锐睁大眼睛,整个身体都猛地向后仰,他用后脑支撑着自己弓起来的身体,张大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原来并不是因为喜欢这个人,就可以容忍他对自己做任何事情。五官绷得太紧,被生理性刺激出来的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因为一直以来都被康起瑜非常温柔的对待,齐锐才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则合格想法错得多么离谱。恰恰是由于爱一个人,所以才会把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当作无比重要的事。那些温柔让他感到多么眷恋,现在这种羞辱式的单方面戏弄就让他感到多么痛苦。

康起瑜卷起齐锐臀缝间的狗尾巴,搔弄他鼓胀的阴囊和绑着黑色皮具的性器顶端,柔软的毛毛随着他的动作擦过男人敏感的大腿内侧。默默将一向缺少表情的男人快要哭出声的表情收入眼底……康起瑜感觉自己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

他抓住男人的脚腕,用力把失神的男人整个掀翻掉了个个,把他摆成用肩膀和膝盖支撑着身体,屁股高高翘起的姿势。这个过程里,齐锐仍然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刚刚换了姿势,就立即把脸扭到另外一边藏起了自己的表情。

康起瑜把他的腿向里推,让他的大腿紧紧贴在自己小腹上,捡起刚才用过的皮拍,啪一声用力打在之前没怎么招呼过的那一边,大声骂道:“你这个笨蛋!”

这次齐锐再没办法和刚才一样无声的忍耐:疼痛让他反射性的收缩肌肉,一下子绞紧体内震动着的串珠,垂在两腿间的毛茸茸长尾巴因为身体的晃动擦拂敏感的皮肤……一贯不喜欢在亲热时出声的男人,从嗓子里憋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哽咽。

康起瑜没给他冷静和隐忍下去的时间,啪、啪、啪一下一下地用力打下去。

“随便我想怎么都没关系?”

“只要和你亲近,就是想要和你上床?”

“就算做两份工作,也可以等到休息时满足我?”

“问你为什么时,从来不解释——你瞧不起我的语言理解能力吗?”

在挥动皮拍的间隔里,康先生冷冷地质问,但齐锐根本没法注意到他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因为撅起屁股被打,他竟然爽得连脚趾头都忍不住蜷起来,想射得要命……就算咬住床单还是会无法压抑住喉咙间发出的呜咽声,眼泪也不停地流出来……无论怎么觉得丢人,齐锐也无法在骗自己说那是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流下来的。

他终于忍不住剧烈的挣扎起来,支起肩膀向前爬。康起瑜抓住他手腕上的棉绳,齐锐用肩膀把他顶开,但片刻后康起瑜再次扑过来把齐锐撞倒。齐锐从没试着全力去反抗康起瑜,怕他会不小心伤到这个看起来就从小没吃过苦头的年轻人,也一直以为只要他真的想,绝对可以把看起来比自己单薄得多的康起瑜轻松的推开。

但这次他浑身没有力气,虽然开始时勉强可以和康起瑜对峙,但互相推搡了几下,康起瑜抓住机会一把扯住扣在他体内串珠上的尾巴,用力把串珠一把拽出来,他立即毫无反抗能力地像被抽光了力气一样倒回床上,分身剧烈的跳动着,却什么都没有射出来。在最初的几秒钟内,齐锐眼睛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居高临下望着他喘气的康起瑜脸上有怎样的表情。

“停、停下来——放开我!”齐锐难过、愤怒、恐惧又不知所措,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然因为不知是欲望还是气愤而浑身颤抖着,“就当我错了,我说话不算数!放开我!给我解开!”

他已经不指望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喊停,真的可以得到回应。同样身为男人,只要稍稍冷静下来,齐锐就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和火上浇油无异。康起瑜因为刚才和他纠缠,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平时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才的身体纠缠泛着粉红色,宽松的睡裤也无法掩饰兴奋起来的分身。

他面无表情地俯视他,灰眼睛里闪着侵略性的欲望,“你不觉得现在拒绝……已经太晚了吗?”

他果然这么说,俯下身扯住齐锐短短的头发,拽住男人并不柔软的黑色头发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他的嘴,霸道地伸出舌头去舔弄齐锐喉咙间的小舌头,喉间的搔痒让男人下意识想要合嘴咬牙,但一想到被咬伤舌头会有多疼,又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他又完全不敢下口,只能扭动身体发出模糊的拒绝声。

康起瑜另一只手向下探,再次握住了齐锐被捆得紧紧的分身。满脸都被眼泪打湿了的男人全身都因为要害再次被碰触绷紧了,怎么办……齐锐茫然地想,分身上的套环被勒紧了一下,他紧张地闭紧眼睛,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全被挤了出去。

但那东西并没有继续收紧,反而很快就彻底地被解开,被康起瑜丢在一边。漂亮的青年把他抱起来,紧紧扣在自己怀里,帮他解开背后手腕上的棉绳,不断温柔地亲吻着他,抚摸着他的分身,没有一点滞涩地把他送上了顶端。

高潮后齐锐觉得自己已经耗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懵然不解地靠在康起瑜身上。在他眼里喜怒无常到极点的青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分身还硬得咯人,只是不停地摩挲他的后背,帮他平复无法马上停止的抽泣,用舌头舔他的眼角,拉起被单帮他擦脸,像哄小孩一样不厌其烦低声哄他“好了好了”、“停下来了”,……简直就像刚才那个用冷酷的语气问他会不会觉得拒绝得太晚的人根本不曾存在,一切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齐锐的疑惑是那么明显,康起瑜抚着他光裸的脊背,感觉到他已经渐渐平息下来才说:“亲爱的,你看起来还是不明白——你究竟把我想得多复杂?”

齐锐心里有太多疑问,一时也想不到自己现在有多么狼狈,只是飞快地抬起头注视着说话的青年。康起瑜用那双深邃漂亮、不笑凝睇时就会显得忧郁深情的眼睛迎接这种目光,低声为他解释。

“其实你只要相信我、还有我说过的话,就不会不明白我的想法……也许你不愿意总是向我坦白内心的想法、有想要隐瞒的事,所以不会总是诚实——当然那是你的权力——但我并不是那样的人。也许你说愿意的时候,有时并不是真的愿意;但我说爱你的时候,从来都是因为真的爱你……”

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眼里满是不被信任的悲伤,“我想可以总是跟你在一起,想慢慢了解关于你的事。我问你的意见,想知道你的真正想法,想让你和我在一起时总是开心——我没那么聪明,总能猜中你心里的想法,但你说出来的话,我都会认真去听去尊重,可你呢?”

康起瑜声音抖了一下,一副倔强的小模样,抿住嘴唇不肯再说,只是沮丧地垂下头。他看起来那么可怜,像是要哭了——齐锐一直在专心地听他所说的每一字一句,他脑子里本来就茫然得厉害,一时间再想不起自己那些忧虑,以及刚才自己所遭受的对待,而是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我错了,”他忍耐着身后的疼痛,主动抱住康起瑜,渐渐用力收紧手臂,眼睛又有点发热,“我不太擅长表达自己,我也只是想让你高兴……”

“……”康起瑜仔细端详了一下齐锐的表情,发现他竟然真的完全是在歉疚!

小可怜康先生无力地扭头,用失意体前屈的心态啪一声把头嗑在齐锐宽阔的肩膀上。他从一开始就是要给齐锐一个教训,所以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沉迷情欲失去控制。假如不是如此,中途喊停什么的,他可完全没有自信能做得到。

在康起瑜无语凝咽时,齐锐跪直身体,把他更紧的拥进怀里。片刻后,他松开康起瑜,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虽然脸上已经再没有什么表情,手掌却在微微颤抖。他望着康起瑜说:“对不起,我确实想让你高兴……也怕你不喜欢我的脾气。”

康起瑜愣了愣,终于有点摸到齐锐的意思。怕他不喜欢他,所以麻烦的事从来不肯开口;怕他不喜欢他,所以从不拒绝他的要求……那么那个白志怡呢?康先生摸着齐锐的脸颊,意有所指又居心叵测地说:“齐锐,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一点小事不顺他的心意就讨厌你;同样的,讨厌你的人,也不会因为你一直忍让就爱上你。”

“至于我对你的喜欢,它还没少到需要你精打细算的程度。请放心挥霍,那是你一个人的特权。”他眨了眨眼睛,弯起嘴角温柔地说。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醋意,不要说那是过去的事,康先生打从心眼里就不觉得那种家伙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但为了杜绝齐锐这个笨蛋再被占便宜的可能,刚才还在表白自己从不说谎的康先生面不改色地补充道,“不过——不要私下里再和你的前任情人见面了。”

原本因为甜腻的情话而脸红的男人,果然因为这句话而再度紧张起来。康起瑜安慰地亲了亲他的嘴唇,把被子掀起来披在他身上,自己跳下床,光着脚走进了卫生间。

四十五

三下两下脱光衣服,康起瑜打开撒花,在热水的冲刷下握住了自己的分身。他用一只手撑着墙壁,在水流的冲击下闭上眼睛,回忆着齐锐通红的脸庞、掺杂着啜泣声的喘息、被绑得紧紧无法反抗的强健身体、挺翘红肿的屁股和臀缝间延伸出来的尾巴,还有最后时小腹上挂着精液,下身被润滑液和肠液浸湿的样子……

今天齐锐实在太累,康起瑜不想他像上次一样做完后因为疲累而发烧生病,所以才会跑进浴室来自己解决。就算刚才已经答应过他要尽量坦白,但如果他不主动走开,齐锐八成仍旧不会有任何怨言地任由他做完全套——或者是两三套。正因为知道不会遭到拒绝,所以才要时刻提醒自己克制自己。可……这只是他们在一起的开始,等到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他习惯了这样的迁就和放纵,真的还会像最初一样么。

只是随便想象一下让齐锐伤心的可能,本身控制欲和破坏欲都比正常人强烈的康起瑜就像被人在心尖上揪了一下,既痛苦又莫名享受这种感觉。浴室蒸腾的雾气里,他修长的身体上每一寸皮肤都因此染上红晕,像被煮熟虾子。

康起瑜弓起脊背,把脸贴在凉丝丝的瓷砖上,垂下头带着浓浓的鼻音发出轻轻的呻吟。被浇湿柔顺帖服在粉色脸颊上的漆黑头发打着卷,连同如画的眉毛和浓密的睫毛不停地挂住水珠。那些细小的水珠顺着他的头发、睫毛、眉毛和以及身上浅浅的汗毛汇成更大的水珠,在不停从他身上跌落下去。

齐锐拖着发软的双腿跟在康起瑜身后,迟疑了一会推开浴室的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虽然已经和康起瑜做过几次、平时里也知道他有多么好看,但因为康起瑜在性事上强势到让齐锐难以招架,根本无力去感受太多,所以这是齐锐第一次确确实实感受到……拥有优质皮囊的康起瑜在动情时有多么性感惑人。

明明身体已经很疲倦而且刚刚发泄过一次,但只是看着他自·慰的动作,听他低沉呻吟的声音,齐锐就再次有了感觉。他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愣神,几乎忘记自己跟过来的意图,直到康起瑜注意到他,用发着颤的声音问:“你来干嘛?”

齐锐终于回过神来,“你怎么……干嘛要自己来?”

不好意思说得太明白,齐锐感觉到自己脸上像要烧起来一样发烫。刚才他只是察觉康起瑜不想做到最后,不想他就在身边的情况下却让恋人自己解决生理需求,但是现在……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关好门走到康起瑜身边,低声说:“我们继续吧!”

康起瑜没有睁眼,自然也没有发现齐锐身体的变化。面对这种诱惑,他烦躁地甩了甩头,“不……冲个澡去睡觉吧。”

齐锐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只好伸手按住他仍然上下撸动的那只手。他手缩得并不紧,但力道极大,康起瑜甩了一下没有挣开,终于惊讶地睁开了眼睛。齐锐见他停下了动作便放开了他的手,双手按在他的腰胯上,趁着康起瑜没有意识到他的意图,将面朝墙壁的年轻人扳成面对他的姿势按在墙上。

他这两下突然起来的动作完全没有留给康起瑜反抗的空间,让一贯显得成竹在胸的年轻人难得显出呆怔的神色。齐锐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极其幼稚的得意,好像终于证明自己一样。他扶着康起瑜的胯骨蹲下身,贴近他勃起的性器。

淋浴喷下的水帘让他完全闻不到什么男性的气息。大概因为混血的原因,康起瑜分明比他削瘦,分身却大了一号,看起来是透着点粉色的干净。齐锐从前从没有想过要为谁口交,说出来也许会被那些思想开放的人嘲笑,但他觉得这种方式像是放弃了尊严去讨好别人,是很屈辱的事情。

康起瑜显然不这样想,每次做起来都坦坦荡荡毫无扭捏。他的态度影响了齐锐,让他此时做起来也没有觉得多么难堪。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康起瑜分身的顶端,齐锐小心地用嘴唇和舌头包住牙齿,把眼前的东西整个含进嘴里。

真正做起来,齐锐才发现其中的难度。他尽力让康起瑜的分身更深地进入自己的口腔,但硬梆梆的东西被顶在嗓子眼上,他却根本不知道该怎样活动自己的舌头。为难的男人只好稍稍后仰吐出一点东西,再把它吞进嘴里。

好在康起瑜对这种笨拙的讨好似乎并无不满,相反他的反应给了齐锐很大的鼓励。他发出一声不小的吸气声,主动靠在墙壁上按住他的肩膀,没用多大力气地揪住男人的头发,不知是想要制止还是催促他更加努力一些。

嘴唇一直无法合拢,齐锐觉得自己下巴很快就酸涩起来,无法吞咽的口水也顺着嘴角流了出去。他忍住不断累加的不适,抱住康起瑜的腰,一次比一次更深地把康起瑜的分身送进自己嘴里。直到康起瑜抓住他头发的手终于用力起来,强硬地扯着他的头发把他脱离了自己的分身。

齐锐立即忍不住干呕起来,间隙里瞥到自己嘴里和康起瑜抽离的分身上扯出的银丝很快被淋浴浇断。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傻瓜……”康起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接着他就被人从地上捞起来,按在洗漱台上。康起瑜抬起他的一条腿架在雪白的洗手台上,把分身抵在他的身后,揪住他的头发扭到洗漱台前镜子的方向,用手粗暴的抹去镜面上的雾气,恶狠狠地说,“好好看着,这是你要的继续!”

经过刚才那些道具的开垦,齐锐的后穴湿漉漉并不紧涩。康起瑜也没有再做什么扩张,正对面的镜子里清晰的映照出那粗大的顶端撑开满是褶皱的穴口,一口气直插到底的模样。这个动作太过突然,齐锐只觉得脑海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移开眼神或者闭上眼睛。

粘稠的润滑液不断被挤出来,齐锐盯着镜面,整个人都呆住了。疼痛和身体被彻底填满的感觉隔了几秒钟才慢吞吞涌上来,男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挡住眼睛。但康起瑜拉住他的手腕,抬起他的腰,抽出分身再次一插到底。

身体里最敏感的一点被狠狠的撞击,身体外面康起瑜的小腹和分身下的袋囊也重重撞在他仍然红肿发痛的屁股上,伴随着痛觉的快感让男人完全无法忍耐,扬起头发出短促的呻吟。就算他飞快闭上嘴忍住声音,但只要瞥到镜子里自己通红脸上快要哭出来似的表情,就感到自己的压抑和隐瞒毫无意义。

康起瑜埋头啃咬他的脖颈和耳廓,把舌头捅进他的耳朵里舔舐,坏心地朝他湿漉漉的耳朵里吹着气提醒他“不许闭上眼睛哦”,拉扯他的胸前就算没有人碰触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头,用力揉搓他的分身。齐锐觉得自己也许是被康起瑜催眠了也说不定,他竟然就真的一时注视着镜子里放浪的自己,难耐地扭动身体像是在不停地主动迎合,直到眼神慢慢失去焦距看不清镜子里的人影。

康起瑜把炙热的液体射进他身体里的同时,齐锐也迎来了今天的第二次高潮。分身跳动着喷出液体的瞬间,眼前满是耀眼的白光,等光芒散去,累极的男人额头撞在镜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身体软软的向下滑去……康起瑜抱住他止住他下滑的趋势,才发现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四十六

高潮引起的昏迷并没有持续很久,齐锐很快就恢复了神志。康起瑜已经换过床单,把他抱回卧室的床上,正在用温热的湿毛巾帮他擦拭身体。虽然疲倦,虽然康起瑜的动作都温柔轻缓悄然无声,无奈只要被碰到就会惊醒,所以齐锐一直都没有睡熟过去。现实和梦境的区别相当模糊,他感到湿毛巾轻轻擦过下体,凉冰冰的东西被涂在发热的屁股上,身体很沉完全无法动弹,就像是被强势地按住马上又要被进入贯穿……春梦连着现实,让齐锐在睡梦间不时发出小声的呻吟。

他从早上睡到太阳慢慢西斜,中途被康起瑜从被窝里拽出来喂粥喂水量体温。年轻男人明明没有熬夜,但也一直占据着床的另一边,齐锐时而清醒过来就去看看他是在看书睡觉还是做什么,身边床垫的那点塌陷让他安心又踏实。

黄昏时康起瑜靠在床头接了个电话,刻意放轻了音量但没有避到别的房间。齐锐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慢慢清醒起来,听他小声用一种不知哪国的语言流畅地与电话那头交流着,语气亲昵欢快,注意到他的目光,还露出有点奇怪的笑容。等他挂断电话,齐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康起瑜见状立刻凑过来亲他,用脑袋蹭他的脖子,笑嘻嘻伸臂揽住他撒娇道:“亲爱的,你去办护照然后申请旅游签证好不好?今年圣诞节我想带你见见我的家人……好不好嘛?”

四十七

齐锐去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递交了办理护照的申请,听说从制作到领取需要15个工作日将近一个月时间,加上办好后旅游签证也许耗时更长,他暗自松了一口气,隐约盼望着可以错过康起瑜所说的圣诞节探亲。

康起瑜提出要带他回家时,虽然吓了一跳,但齐锐并没有开口拒绝。毫无芥蒂地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也许可以解释为康起瑜并不在乎朋友知道他的性向,但在齐锐的认知里——即便他习惯先从最坏的方面思考问题,也仍然觉得,把交往的对象带到自己相距遥远的家里介绍给亲人,代表着一种认真的态度。就是这份完全超出齐锐原本预期的认真,让他无法对兴致高昂的康起瑜说出拒绝的话。

但康起瑜喜欢他喜欢得如此莫名,齐锐完全不觉得他的家人也会这样。齐锐想象着可能在康起瑜亲人那里遭遇的态度,以及之后康起瑜会有怎样的反应,就又异常软弱的希望可以尽量长久的保持现状。

康起瑜今年25岁,大概要到两三年或者更久之后,他身边的人才会开始关心他的恋爱和婚姻。而这段时间,如果他不到康起瑜家人眼前晃悠,他们也许本可以毫无阻力地一直在一起度过。

不过齐锐猜康起瑜绝不会喜欢他这些想法,他会说我的家人一定会喜欢你、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就像是十几岁相信真爱无敌的少年似的——当然这点也特别可爱特别难得——尽管再晚熟的少年也终会长大。

他辞掉了赚钱更多点的夜班工作,因为这样作息会比较正常。每天早起叫醒康起瑜,和他一起跑步,在早餐铺吃顿早餐,上楼冲澡换衣服,康起瑜开车送他去上班,有时候两个人也会一起挤地铁。

午休时齐锐会插空去超市买些家用,这样下班后可以早一点回家,给不挑食爱吃肉的康先生做晚饭。晚饭后他们会一起做很多事情,看电影、打电动,还有下楼打球散步买水果。工作日时康起瑜做爱总是很有节制,不会要求玩花样也不会商量用道具,所以结束后齐锐一般都会剩下爬起来收拾东西的体力。刚开始同居的客气勤快过后,不擅长做家务的康起瑜渐渐也不会再坚持要求帮忙,甚至发展到缠着勤劳的那个捣乱,不许他在收拾屋子洗床单时穿上裤子。

齐锐知道康起瑜有许多朋友,但他搬过来和康起瑜一起住之后,看起来爱玩又爱闹的年轻人却很少晚饭不在家里吃或者出去和朋友聚会。齐锐不知道他是本来就是如此,还是为了迁就自己。虽然不觉得他可以和康起瑜的朋友相处在一起,之前也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是在交往,但他还是主动问了问康起瑜,和他出去见了几次朋友。

过程没有齐锐想象的尴尬,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吃火锅,没说过任何他听不懂的外语或者接不上话的话题,只是一个劲打趣康起瑜,争先恐后向他揭露在他看来再完美不过的青年他所不知道的各种各样的糗事。有人起哄问到他们在一起的经过,坐在康起瑜另一边的青年就一把揽过康起瑜的脖子,大笑着代他们回答:“这还用问,当然是康小呆主动去人家窗户下唱情歌!”

一桌人笑得差点都跌到凳子下面。

“对对!他绝对干得出来!”

“从来都是小康追别人,因为别人追求他他根本就感觉不到!”

“所以跟他在一起不用担心他被别人拐走哈哈哈!”

“每一次都是初恋!”——这样说的人很快被按住灌酒。

齐锐坐在康起瑜身边,难得轻松自在地和这么多陌生人相处。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秋天就这么过去了。如果没有圣诞节会面的压力,一切简直完美得如坠梦中,甚至比梦想的还要更好得多。康起瑜驾轻就熟地帮他准备签证需要的材料,但日子越是接近,齐锐就越是后悔当初没有想个借口拒绝康起瑜的提议。

如今事情进行到一半,他比最初更加不知该怎么反悔,虽然没有主观的刻意拖延,但事实是那些必须由他自己准备的材料比如需要领导签字的工作证明等等,他总是不自觉得向后推,迟迟没有办好。

康起瑜催过几次后似乎也有所察觉,改口说如果怕请不下来假可以先辞职,工作证明由他来想办法就好,还可以多在国外待一段时间,等到过完年后再回国找工作。可虽然比一开始放开了不少,但齐锐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辞职后没有收入,由康起瑜出钱出国玩乐。

在他拒绝康起瑜的提议表示自己会尽快去跟请假后,康起瑜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

认识了半年,齐锐已经算比较了解康起瑜这个人,他性格开朗温柔,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几乎不会失控发火,但这不代表他从不会不高兴。而若论如何分辨康起瑜不高兴的程度,齐锐也知道比起让他不满意到想些坏点子整人,明显是叹气却不说什么程度更深。

为了不再听到康起瑜叹气,齐锐也只好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带着准备好的材料上班去请假。

四十八

齐锐拿着材料去请假,康起瑜送他上班后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有很多好盆友,而好盆友就是来给你添麻烦同时也帮你解决麻烦的人,给康先生打电话的这个家伙联系几个人筹备了几个月,准备开着两辆越野车来一次跨越几乎整个祖国,耗时不短的自助游,却在准备动身的早晨被一屉肉馅不新鲜的包子击倒进了医院。

这种情况下,虚弱的倒霉家伙只好挂着吊瓶打电话给康起瑜,请他帮忙开几天自己的爱车出去玩几天,到他身体恢复就可以就近找个机场飞回家去。打通这个电话时朋友就知道自己绝不会被拒绝,康先生有工作时从来不会开机,能打通他的电话就说明他在休假。

康先生接了电话,听说有人出钱旅游还提供返程机票,立刻二话不说收拾好钱包驾照身份证甚至护照,从衣柜里掏出满是口袋的迷彩长裤,掏出合脚的黑色皮短靴,套上防雨绸厚外套背上登山包,最后仔细挑选了一副墨镜卡在头发上,朝气蓬勃活力十足地直奔医院去领车钥匙。

“你来得真快……”虽然是自己特意找来帮忙的人,但康起瑜开朗的英俊笑容还是让倒霉的好朋友有一种被闪瞎了氪金狗眼的不爽快感,他把车钥匙抛给因为要出去浪迹天涯整个人都闪闪发光的康起瑜,“别忘了走之前跟你家那口子说一声,别再因为‘对不起你像个风流浪子让人毫无安全感’这种见鬼的理由被甩掉 ——对了你有没有告诉他?”

康起瑜接住车钥匙,被朋友这致命的一击打出了暴击效果,整个人的亮度都下降了不止一格,摘下招摇无比的墨镜,露出忧郁深邃的灰眼睛。

“我一会给他打个电话……”

朋友一副“救命你没救了的表情”,把BEYOND的《海阔天空》改了歌词唱出来,“哼哼,原来我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从不怕有一天会跌倒——你想因为同样被甩掉几次?要跑出去旅游好几天,至少要当面跟人家说一声报备吧!”

想到什么从不犹豫拖延,立即投入热情,这是康先生年少有为的秘诀,也是他可悲的弱点。他委屈地把钥匙串在自己手指上晃了晃,争辩道:“我已经改掉很多了,这次绝不会被甩掉——我记得我跟你说的——我们认识了好几个月我才表白的!”

达到打击康先生的目的,朋友心满意足地躺回病床阖上眼睛,挥挥手赶走康先生,“好吧真了不起,而且你竟然忍到现在都没有在马路上单膝跪地送戒指和玫瑰花求婚,快走吧走吧,我们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记得先去找你家亲爱的请假。”

于是被打击过的康先生,只好穿着他闪亮的行头,开着越野车穿越小半个城市去找齐锐辞行。因为齐锐不喜欢太过引人瞩目,终于自觉一次怕自己太过显眼的康先生没有直接冲进齐锐工作的大厦,而是停车走进了第一天送齐锐上班之后打发时间的咖啡店,准备打个电话把齐锐叫出来聊几句。

他推开门时,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康先生默默摘下墨镜塞进兜里,以带着询问“怎么了我还有什么不妥”含义的目光与所有对他行注目礼的顾客和服务员茫然对视,然后……在角落里再次看到了本来该在工作顺便向老板请假的齐锐、以及齐锐那个爱借钱的EX白志怡。

一瞬间他有一种时空错乱的穿越感,难道只要到这家店,就可以看到这两个人对坐喝咖啡么?!康先生暗骂一声SHIT,别无选择地像几个月之前一样微笑挥手,缓步上前。

四十九

齐锐望着微笑的康起瑜走近,表面看起来比上次与白志怡见面又遇到康起瑜平静得多,不仅没有失控地站起来,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他自己人知道自己事:他比上次严重几倍紧张和惊慌都瞒不过康起瑜的眼睛,还有多出来心虚的感觉——而且不仅是他,大概在聪明的青年面前,这些情绪也根本无所遁形。

几个月前那次巧遇后的性事,让他现在偶尔想起来还会面红耳赤。在那之后,齐锐也再没有说出过“随康起瑜高兴、他一定会配合”这种轻率的承诺。而康起瑜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一次因为求欢被拒绝而生气,平时说出来的话虽然总像是哄骗人的甜言蜜语,但偏偏总在兑现着。

所以齐锐自然就比从前更加认真的对待康起瑜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也没忘记康起瑜说过要他不要再私下里跟白志怡见面。那天他把欠条交给康起瑜,后来也按照康起瑜的意思打电话给白志怡,把康起瑜的电话号码交给白志怡,跟他说以后还钱可以直接跟康起瑜联系,然后把手机交给康起瑜,看他把白志怡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他不知道后来康起瑜怎么处理这件事,虽然对就这样屏蔽了白志怡怀揣着愧疚,但和让康起瑜不高兴比较起来,他宁愿选择对不住白志怡。尽管想法如此,可是今天白志怡直接找到他面前,说要谈一谈时,他想到确实应该和这个人说清楚,所以又再一次和他坐在这家咖啡店。

结果还没说几句话,康起瑜就出现了……齐锐默默注视着康起瑜微笑着走到他身边,像上次一样礼貌地和白志怡握手致歉说“对不起又打扰你们了,我有点事和齐锐说,说完就走。”,然后弯腰推了推他,用软绵绵的调子低声说,“让我在这坐一会……”

齐锐被康起瑜那个“又打扰你们了”的“又”字刺得心头一紧,愧疚地不敢去看他,急忙向里挪了个位置给青年让出位置。沙发向下陷了一块,康起瑜坐在他身边,对跟过来的服务员摆了摆手,“给我一杯柠檬水,谢谢你。”

这次齐锐听得明白,康起瑜的声音带着消沉和沮丧。他担心地瞥了青年一眼,惊讶地发现他已经收敛了笑意,正微微蹙着眉,趴在桌子上侧头望自己。

“你怎么了……”齐锐吓了一跳,一时忘记了自己正在背着康起瑜和从前交往过的男人见面,匆匆伸手试了试年轻人光洁的额头,“不舒服?”

康起瑜顺从地任他动作,没有躲闪也没有阻挡,只是不错眼认真地望着齐锐的眼睛,依然用那种疲倦和沮丧的声音低声说,“我挺好的……你请假了么?”

齐锐被他问的立即心虚起来,不由自主向后退开一点,“没……还没来得及说……”

康起瑜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睑,“我懂了……我不该勉强你的,可我就想让我的父母都见见你。”

齐锐惊慌地下意识抬头去看白志怡,发现他正惊讶无比地望着康起瑜,发觉他的视线,匆匆与他对视了片刻,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他们的眼神短暂相触又马上错开,重新落在沮丧的漂亮年轻人身上,康起瑜已经转过头,把脸埋在胳膊里面,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说,“我就是想让他们见见你……”

他看起来那么伤心,声音弱得像是已经哭出来,齐锐简直要被内疚淹没了。但没等他开头解释,康起瑜已经抬起头,眨着泛红的眼睛再次微笑起来,“真的不想去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这个吧……我不会一直这么缠着你了,我跟朋友出去玩几天。”

“等你有空的时候,别忘了给我打几个电话。”

康起瑜说着站起来,齐锐一时慌张得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康起瑜朝他笑了笑,坚定地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推开,“别担心,我会回来的——就是散散心,等我回来,你对我好一点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但再小声也不可能避过就坐在对面的白志怡,在唯一观众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康起瑜对他虚弱又歉意笑了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上次自我介绍过,我是康起瑜……那笔钱还有两个月才到期,请不要着急,到时再找我就好。再见。”

说完,他重新掏出墨镜挡住自己的眼睛,像来时一样从容地离开了。

白志怡在几分钟之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地说:“那、那个……齐锐,刚才那个康先生……他和你?”

齐锐没见过康起瑜这样的模样,惊讶得连追出去都忘了,听到白志怡的问话才失魂落魄回过神。他原本不希望身边人知道他和康起瑜的关系,那只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会很快被腻歪了他木讷寡言的康起瑜甩掉,所以不想等到分手时连工作和身边的正常人际关系都没有——但现在他已经不会再那么想。

所以白志怡问他,他也就毫无遮掩地点了点头,“呃……我跟他现在在一起。”

“你跟他在一起?!真的是他缠着你?对了他还借了你钱……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回家……你……你不怎么喜欢他?”白志怡一时简直不知该为自己哪一个问题惊讶,“这样的人你都不怎么喜欢么……你有时候真是死心眼,虽说两个男人怎么也不能长久,但跟这么漂亮的人怎么也不吃亏啊……”

他有点犹豫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你、你不会是还……”

“不,你误会了!我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齐锐截断了。本来这种话齐锐平时断然不会说出口,但白志怡用那种带点怜悯的语气来谈论康起瑜,是他怎样也无法忍耐着听下去的。所以齐锐用力撑着桌子,用异常坚定的语气对白志怡说:

“他不用缠着我,他能看得上我是我的运气。不愿意跟他回家,是因为他无论哪个方面都比我强多了——我觉得他的父母会觉得我配不上他,然后反对我们在一起,我怕他听他爸妈的话不要我。”

白志怡愣愣看着昔日的恋人,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已经变得和几个月前截然不同。他不再是那个被生活逼迫得焦头烂额,就算依然算得上年轻,却总像是蒙着重重一层灰尘的影子。

他又有点像大学时自己偷偷喜欢上,鼓足勇气去表白追求的高大英俊又沉默寡言的学长……却又比当时那个学生成熟得多。被自己刚才没说完的猜测臊得脸红,同时又有点奇妙的惋惜……为这个男人放在心上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

白志怡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终于能笑着开口:“哈……什么啊,原来是小两口耍花枪,他知道我们在一起过吗?知道的话估计是吃醋了,快去哄哄人家吧,看着年纪挺小的,是大学生么?”

“他知道我们在一起过,”齐锐居高临下,晦涩地望着眼前这个几年前曾经爱过的人,没再理会那些闲扯出来的问题,因为他发觉,自己接下来的话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难以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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