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生态环境果然与人间大异,林乐沿着水源连转了几圈居然一无所获,正发愁刚才还拍着胸脯夸下海口现在该怎么向两人交代。却发现前面火把通明人影幢幢,运起心眼一看,见兰芝正陷入危险之中,忙功聚双腿疾冲而去。
兰芝眼前一花,一个修长高佻的身型已挡在自己面前。原本足以致人死地的惨烈杀气也似乎随着这个人的出现而消失了。“阿乐?”稍一定神,兰芝就惊喜的叫了起来。林乐摆摆手,轻松自在的笑道:“小角色,交给我吧。”
杰诺气的七窍生烟,这个长的娘们一样的少年才一出现就随随便便的破去了自己苦修百多年从无数次战斗中积累起来的“沙场斗气”,现在居然还有余暇跟那小妞说话。摆明了是不把自己这个狼盗首领放在眼里。怒吼一声,不顾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与自己的差距,提聚起全身功力冲了上去。事实上,如果这个坎他闯不过去,以后也别想在这这一带混了。
刚一交手,林乐就发现自己亏大了。方才之所以能一下子破去那种惨烈的杀气只是因为之前曾与白牙研究过有关气势的应用。再加上借助了高速运动产生的冲击力才能准确的切入杰诺气场的薄弱部分把这种杀气一举击溃。本来这一下可以好好的打击一下这狼盗首领的信心,谁料普普通通一句耍帅的话居然激起了他的天生凶悍之气,发挥出远超平日水准的功夫来。
此消彼长之下,林乐自然节节败退。若非杰诺对他刚刚的表现心寸疑惧,收起了几分功力只怕他立时就要受伤吐血。
“喝!”打到酣处,杰诺使出了成名绝招,曾威镇炼修一带鲜有敌手的拳招“悍天雷”。登时,一个墨色圆形气劲缓缓向林乐袭来。还未近身,强大的杀机就已经压的人透不过气来。林乐虽然不至于被气势吓倒,但审时识度之下,也知道这招难以硬接,只好后撤一步避其锋锐。谁料脚步刚一移动,就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不好,差点忘了兰芝还躲在身后。”这样一来,原本的得意算盘打不响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一个娇弱女子替自己接着悍天动地的一击,林乐无奈的聚起所有能调度的到的内气来抵抗这个可怕的墨色光球。
“轰!”临时运起来的些许劲力毕竟无法和杰诺毕生功力所聚的悍天雷相抗衡,才一接触林乐就如遭雷噬,撕裂般的疼痛冲击着他的神经,一时间,天地似乎倒转了过来。
“阿乐!”兰芝眼看着林乐被那墨色光球打的摇摇欲坠,急的眼泪都快冲出来。
“我没事”林乐抽出长剑拄在地上才能站稳,勉强笑道:“这种小东西弄不伤我。”表面上看起来,林乐脸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胸口急速的起伏着似乎伤势极重,事实上那一下悍天雷虽然打的他七昏八素,几乎全身经脉都要被外力压的蜷缩起来。但很快的,受压的经脉居然开始慢慢的自我恢复了——感觉上象是有两个东西在体内游走,一碰到有伤的地方就自动修复。
身体上的伤痛让林乐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一方面,刺骨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林乐的脑神经,提醒他伤势的严重性。而另一方面,他的精神好象完全超脱于自身以外——知道疼,却并不以为疼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以若无其事的忍受下来。而于寒顶天交锋时那种美妙绝伦的空灵感觉又适时的出现了。
“好!老大好厉害!”
“干掉这小子!”眼见杰诺占尽上风的众盗们开始叫嚣起来,把手上的火把乱挥乱舞,在黑暗中带起了流星般的红色光辉。空灵的感觉渐渐强烈起来,头脑中除了对周围环境的掌握几乎已经不剩什么。方圆一公里之内的变化事无巨细的涌入了林乐脑内,却又不令他感到繁杂,相反的每一件事都像事先安排好似的运动着。万事万物都有其运动的轨迹,脉络。脑中突然回想起自己教给赖特的这句话。
对,轨迹!脉络!突然明悟使他心中象日招晴空般的清晰。方圆一公里之内,林乐已经可以清楚的把握到每一件物体的运动轨迹,预测到它们下一步的动作。
杰诺的拳,动了。强大的拳劲在空中摇摆不定的飘忽着,使人无法知晓它将要攻向哪里。“摆风劲!”这是他的另一项压箱底绝技,今天这个魔界通缉榜上的第七高手是打定主意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林乐留在此地。
但看似无法琢磨的拳劲在林乐眼里就像游弋于清水中的鱼一样简单,他稍一撤肩同时指尖向上微刺。杰诺必杀的拳劲就沿着肩膀滑了开去,反而是腕脉像凑上去一样被林乐尖锐的指劲划到。杰诺一惊,忙闪身飞退。极快的运功逼出了钻进脉络内的那道气劲,翻开的皮肉则由于魔族的过人体质飞速的愈合着。
“可惜!”林乐暗自叹道,要不是刚才的伤令自己难以提气,这一指基本上可以令杰诺丧失攻击力。看起来,这又会是一场苦斗了。
林乐这边可惜,杰诺却也有些惊疑不定。从悍天雷爆起的感觉来看,这秀族人明明已经受了重伤,可偏偏像打不死般的令人厌烦。刚才居然以那样一击怪招破了难倒无数高手的“摆风劲”。
“摆风劲”并非杰诺所创,这套奇异的功法来自一个神秘的老人。当然,像大多数的传奇故事一样,老人留下这套功法之后就撒手人寰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后人追查的资料。
“好功夫!”杰诺冷冷的看着强自镇定的林乐,连番的失利也让他颇有顾忌:“我倒要看看,胆敢挑战我的秀族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林乐心中大乐:既然他愿意拖延时间,自己再不趁机配合着恢复功力也太辜负人家的好意了。
失去生机的枯萎经脉开始像早春嫩枝般舒展开来,内劲也开始从丹田和胸口处流转到全身各处。“小弟达修?罗德,大哥贵姓啊?”林乐开始笑嘻嘻的套近乎。当然,这也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杰诺!”林乐不知道,是没有什么反应。边上兰芝和梅姨却是倒抽一口气:通缉榜上排号第七号称交手之下留活口的“狼盗”首领就算是远在可西的贵族也是不会陌生的。
心知撞上铁板的林乐暗暗叫苦,早听白牙说魔界人人是高手想不到居然可怕到这种地步。随随便便出来一个就可以把自己打成这样,“魔界之王”还真是痴心妄想啊!
不过杰诺当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出来的角色,通缉榜上位居第七的他,纯论武力在整个魔界也评的上前五十名。林乐可以和他打到这程度已经足堪自慰了。
眼看着林乐精神渐渐好起来,杰诺身型一阵蠕动,现出了人首豹身的战斗体。
“老大!”众盗中的军师二当家何君叫道:“和山族的决战在即,不要为了小事冲动啊!”战斗身虽然是魔族提高攻击力的终极手法,但由于对自身损耗过大,一般使用后会有近半年时间元气大伤。所以即便是最恶劣的环境,魔族中人都不会轻易使出这一招——半年功力大减的时间足以让好勇斗狠的魔族中人死上好几次了。
杰诺犹豫了一下,终于撤去战斗身,撂下一句:“算你走运,小子。”带领一众马贼呼啸而去。
林乐面带笑容目送他们离去,还挥手道:“有空来玩啊”
等马蹄声渐渐远去,兰芝才敢站起来。“阿乐,你好行啊!连狼盗一伙也能被你吓跑。”劫后余生的美女毫不避嫌的拍着价值两千金币秀族的肩膀。“呼…………”林乐吐出一口气,应手而倒。
“阿乐!!!!”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可以。”毕竟不过是脱力而已——经脉的伤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好了:“麻烦你帮我取点水来。”
“恩。”兰芝提了水壶就要去灌水,梅姨忙抢先一步:“小姐,我跟你去。”这一次她倒是没对林乐恶言相向,无论怎么说主仆两总是被这个人所救。趁着提水的当儿,梅管家对兰芝耳语道:“小姐,这个秀族居然会功夫,还那么好。怎么会被人当奴隶卖?我怕他是想对米亚达家不利。”兰芝面色一沉:“梅管家,人家刚刚救了我们两条命,还免去了我落入敌手受辱的危险。如此恩德你还对人家诸多怀疑,这是我们米亚达家的待人之道吗!”说到最后语气转厉,目光灼灼的盯着梅管家。见小姐发怒,又搬出米亚达家长女的威严。就算是在米亚达家呆了近三十年的梅老婆子也不敢造次,乖乖的低下头听训。
“白牙,白牙?”支走两人,林乐低声唤起一开始就像死狗一样躺在火堆边开始休眠的白牙——现在他已经没有功力使用传音术了。连叫了好几声,死狗也没有丝毫醒过来的样子。林乐也无法可想,抬手打了这小子一个爆栗,可惜白牙没有感觉,自己倒是被牵的浑身酸痛。
身体虚弱至极,精神却依然停留在那种空灵感中。梅管家和兰芝的对答一句不落的进入林乐耳中:“梅姨,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不许说人家坏话!”
“我想,也许是皇族所养秀族的后代吧。不过本来这些后代都会被培养成接班人,这样随便的往山里一丢挺少见的——一个从小培养的秀族价值远比野生的高,起码在五倍以上。”
“我觉的他好神秘,好像一切都在掌握的样子。”兰芝闭上眼,脸有些发红。幸好是晚上,不怎么看得出来。
见小姐这副样子,梅姨泼上碗冷水:“一切在掌握就不会被人当奴隶卖了。”
“好啦,水拿了就给他去喝吧。”兰芝站起身,带着灌满的水壶走了回去。梅管家也摇摇头跟在后面:老练的她早已看出小姐对那个罗德有好感——本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证明她也开始长大懂什么叫爱了。可问题在于对象是个卑微的奴隶,就算再昂贵的奴隶也只不过是奴隶而已,怎能与主人不清不楚的。
“喝吧,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兰芝托起林乐的头靠在自己腿上,她的脸更红了,不过这个倔强的小姐仍坚持着不逃开去。
林乐是真渴了,咕嘟咕嘟的一气喝了大半壶才长出一口气:“还好,现在好多了。”两句话说完,气氛便开始尴尬起来,配合着旋旎的姿势林乐的脸也开始红了起来。
两个年轻人谁都不敢看谁,又强装镇定的搜肠刮肚找话来说,结果当然是越描越黑。不多久,兰芝终于受不了的扔下林乐捂着脸逃了开去。林乐也累的不行,沉沉睡去。
魔界的早晨也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清新感,虽然失去了嗅觉,但看着酶金河清澈的水流在微熙的晨光下泛起点点磷光和河畔小树上随风滚动的露珠还是不失为一种享受。同样的情形也能在魔物森林出现,但因为光线黯淡而不得不借助心眼才看的到的美景自然会逊色许多——没有人会在休闲时候还费心费力的用上功夫。
休息了一晚,功力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只不过经脉的一些细微转折处还有点小小的阻碍再调息几次相信可以运转自如。“该练练功夫了。”林乐自语道。自从经脉尽复以来一直试招练招什么的,恨不得把十多年来的各种奇谈怪想全实施出来。结果招是没练成几个,倒是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若不是白牙在旁边看着,这个新诞生的高手只怕要命丧魔物森林。
经脉的恢复现在倒成了影响进步空间的绊脚石了,林乐摸摸鼻子,打定注意趁这白牙休眠这几天好好想想怎么提升功力。若不是功力不济昨晚也不至于输给那个杰诺,令人沮丧的是本在人间引以为傲的内力在这居然远不如人——难道差距真的这么大?
这样呆想了一会,兰芝和梅管家也起来了。昨天的事看来还有影响,这小姐眼神移来移去的总是不敢往林乐那边飘。“我们该出发了,紧赶一下今天大概可以到达。”梅管家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不知道是被昨天的事吓到了还是因为担心兰芝一晚没睡。
“走吧!”林乐很精神,让人怀疑究竟哪个才是被买了当礼物送的奴隶。当然,找到新的方向也让他心中充满干劲。急着想稳定下来好好修炼一下——有机会的话能再闭关一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沿着河,三人加快了脚步。白牙被林乐倒提在手上顺着脚步晃来晃去,兰芝奇道:“阿乐,你的这个朋友是不是……”
“没有的事”林乐把白牙举过头顶示威的甩了几圈:“这家伙不过是休眠了。”
“狗也休眠?”话出口兰芝就知道不对,果然,林乐沉着脸道:“他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而且他是狼,不是狗。”
“对不起……”
“算了,没事。”其实林乐也是说过就算,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还有多少路啊?”
梅管家方才出奇的没有来帮小姐的腔,现在才冷冷的说道:“还有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你嫌慢也没办法。”林乐尴尬的抓抓头,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这老婆子,要这样的来恨他。想了想现在还算是人家的奴隶,赔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问问而已。”
“那就走吧。”梅管家还是爱理不理的酷,和昨天栗糠一样的表情天差地别。林乐无奈的对着兰芝做个鬼脸,跟了上去。后者正想着心事,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鬼脸吓的乱了方寸,暗自揣测他究竟在暗示什么呢?
想到后来,脸又红的跟什么似的。
第一部 十二章 噩梦心灵(上)
酒菜已经上桌,宾客也候了多时。主人却还未到,赖特便开始有些忐忑。几次想出去门口看看,又怕来客们不耐烦。心中开始嘀咕起来:“这个队长以前从来没迟到过的,怎么偏偏今天请这些老爷们吃饭就那么晚。”老爷指的是呼延的一干名流们,自打上次被妃力骂走之后这些人就对这个美女队长服帖的不得了,非要请她一起吃饭。拒绝的多了也会有句句闲话,什么摆架子之类还算是入得耳,更难听的话也没人敢向这个呼延现任总教习转述。寒顶天找到妃力,劝了半天才请动这个冷傲的女高手敷衍老爷们一回。既然决定了,妃力也不怕麻烦的干脆定了一桌自己做东来请。不过,偏偏现在却姗姗来迟。不知是吊人胃口还是另有玄虚。
厅门终于打开,盛装打扮的妃力款步走了进来。“天啊……”赖特第一次看见队长如此打扮,惊的说不出话来。
妃力这次脱去简洁的队服,换上的是从寒顶天处借来的士族女装——而且是专为盛宴准备的那种下摆大到可以做床单的裙子。见众人呆呆的看着自己,妃力露出了少有的小女儿态,掩嘴一笑:“大家久等了,我换了身衣服。不好意思。”明眸一转,又道:“赖特,有没有好好招呼各位贵客啊?”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的出话来。冷傲女队长美艳动人的一面实在太让人吃惊了,在座的都是男士。虽然不乏对女性颇有研究的高手,但像气质变化如此巨大的还真是生平仅见。
美丽不可方物的小队长举起一杯酒,朱唇轻启:“妃力连累各位久等,理该自罚一杯。”言罢一仰脖,把满满的一杯奇异果酒倒进了喉咙。动作舒缓优美,清净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之气。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上回对着寒顶天大呼小叫陈广,老头子毕竟身体不如中轻年。对美女的抵抗力也相对强上少许。这老头站起来,嗬嗬笑道:“怎么好让总教习自罚呢,是我等勉强教习招呼我们。该我们这些老家伙们自罚一杯。”其他一些相对年轻点的名流心中暗骂陈广不知好歹的硬把他们也分配进“老家伙”的行列,但又不好反对说妃力活该罚一杯。只好讪笑着纷纷站起来各自举杯道:“我们自罚,自罚。”便一起把酒干了。
妃力拉开椅子,提着巨大的裙摆想要坐下。但毕竟是不习惯穿成这样——以往即使参加国家级的公宴也是一袭白色队衣出场的她完全不清楚应该采取什么姿势才不会碰到衣摆。还好赖特平时颇注意妇女们的动作,低声指点她把摆折成叶状并在一起。又趁机问道:“队长,今天怎么穿这样啊?”妃力并不答话,反而朝来客们抱歉的笑着:“大家开始吧。”
觥筹交错间,气氛开始渐渐融洽起来。名流们发现传说冷傲的美女队长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自认条件优越年龄又相近的言语也慢慢的带点所指。妃力倒是不以为意,微笑着四方抵挡,准备着几个募捐的款项也很快有的人应承下来。整个五百人队的训练费有了着落,妃力更是开心,谈笑间也不那么拒人千里。于是话题不受控制的滑向私人问题方面,呼延酿酒世家的胡自淮诡秘的笑着问妃力“可有意中人”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谈话刹时间上了一个高潮,几乎每个人都开始表现自己。争着和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纯女人攀谈,完全忘了这个女人所具的身份与威严象征。
赖特听的气闷,悄悄起身离去。众人正是兴奋当儿,居然没一人注意到他,只有队长妃力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这个心爱的队员,没有说什么。刚出门,便看见米青正踅在门口,神情苦恼。这种距离当然是在偷听无疑,在自卫队呆了三十多年的赖特岂有不知副队长对队长的感情之理。呆了一呆,才低声道:“副队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才继续道:“队长她只不过是为了筹款买模拟训练机才这样曲意捧他们的……”参加训练的人多了不少,原本寒加的几台模拟机早已经不够用了。妃力有心区天星公司进个几台,只是现在不比当初买东西可以开公帐。呼延税收虽减,往来客商数量却也锐减。已不复当日繁荣景象。寒顶天为整个义军的生存忙的焦头拦额,也无暇顾及这些小事,自然只好由队长亲自出马来搞定一切了。
米青黑着脸点点头,一点也没有说话的意思。赖特看副队的心情不好,也就不去打扰他,顾自走开了。
今天晚宴,除了赖特被妃力指定做陪,其余的队员都没有活动,各自散了不知道跑哪去了。赖特在街上走了一会,更觉无聊。于是缓步度向训练场。
星空照耀下的训练场在赖特这种级数的人眼里自然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走到模拟机房边,赖特想了想,开门进去。机房中只有两台机器,白天是忙不过来。现在却闲闲的呆着那里没事做。打开电源,赖特换了件游戏服就坐到位子上准备开始练习。“打什么呢?”S级的暂时还不用想,有把剑在手好好说说。也许会有以拼之力,可是模拟机没有有关武器的设定。赖特忽然记起当日的边境被帝国哪三大高手围攻的情形,心中一动,选择了三名对手就开始了游戏。
可西城已经遥遥在望,兰芝和梅姨却都已经累的走不动了。林乐虽然没什么感觉,见状也只好提议休息一会再往前走。可怜两个女人坐在滚烫的黄沙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管怎么说,可西的确是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了。远远望去,这座城市的城门比简陋的炼修不知好了多少倍。门口似乎还排着队等待进城检查,再里面是看不清楚。不过想必也是一派繁荣景象。一路上与兰芝交谈中得知,可西是除了首都格兰嗣之外贵族最多商业最发达的地方。当时林乐就奇道:“那你们怎么还要跑那么远到炼秀给你爸买礼物。”沙丽妮的回答是她的积蓄不多,在可西买不到好的,所以才去炼修那名字俗气规模却最大的拍卖场“货最全”碰碰运气。
“你看得清楚吗?”见林乐朝那边望的聚精会神,兰芝忍不住问道。
林乐点点头,又摇摇头:“只看得清一点点,沙尘太多了。”兰芝听的眼睛发直,这意思就是说如果天气稍好,这阿乐就可以从几千米外直接看到可西城。虽然和狼盗的一战让她明白林乐大概的实力范围,这那毕竟含有运气的成分。而象这样的目力则完全是一派高手的实力了。见兰芝的表情林乐也知道大概吓到这个贵族小姐了。微笑着解释道:“我在山里生活了很久,所以目力比大多数人要好。”
梅姨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功夫,据我们所知,秀族是没有功夫的。”对于这点,林乐和白牙也已经统一了口径。不慌不忙的答道:“我们秀族只是天生体质孱弱和不能变身,并没表示完全不能习武。我因为从小在山里生活,体质练得很好再加上以后村子里有人教我武功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教你武功?”兰芝又问:“是你的族里人吗?他的功夫很高?”
“不,他是个狼族。不过对我们秀族的身体很有研究。才能针对我的情况创造利益套很适合我修炼的武学。在他的指导下,我的功夫才有了今天的成就。”白牙教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到这里,林乐不禁望了搭在肩上休眠的白牙。那么多天过去了,这小子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你朋友怎么还没有醒?”兰芝注意到林乐的动作,看着那一直闭着眼睛睡觉的小白狼问道。
“谁知道,这家伙说都不说一声就这样休眠了。”林乐说起这事就一肚子气,恨不得把白牙狠狠的在地上摔几把。“它会说话?”兰芝听的有趣,追问道。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万料不到兰芝会这样问,林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几乎以为被识破了,好一会才闷声闷气的回答。
“走吧!”说了会话两女又恢复了力气,起身向前走去。两三千米的路自然转瞬即过,三人很快到了可西门口。方才远远的只见这队伍排得挺长,到了近前才发现这长龙一样的队伍居然弯弯曲曲有一两百米。“天啊,要排那么长?”早在天文天体学院食堂吃饭的时候林乐就最耐烦排队,现在有那么长的队要排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看。
谁知兰芝完全没有排队的意思,拉着林乐就往最前面走。门口两个卫兵正仔细检查着人们的身份证明,行李。兰芝只是上前掏出一个徽章向他们一扬,两个卫兵就挥挥手让他们进去。
“那是什么?”林乐注意到拿出来的圆形物品上画着一头狼和一个魔族中人,以为那个什么黑社会标志。
“我们家族的徽章,米亚达加传承千年的身份象征。”兰芝回答的很快,像是训练过无数遍一样。
“那怎么那些卫兵没什么尊敬的表情?”
“…………就在前面。”兰芝避而不谈,指着前方说米亚达加就在前面。
果然,没走几步路,兰芝就在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林乐还想往前走,兰芝却黑着脸道:“就是这里。”
林乐抬头看看破旧的房门,低矮的屋檐,画满了各色涂鸦的墙壁,脑袋里闪过四个字“破落贵族”。“你不要误会,这里不是米亚达家。”兰芝看着林乐的表情,忙解释道。
“那这是哪?”
“…………我和我妈住的地方。”
看着兰芝略带悲伤的神情,林乐终于知道这美丽的贵族女孩和她的母亲在米亚达家并不得志。
“不过没关系,我把你送给爸爸,爸爸一定会再喜欢妈妈的。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了!”突然想到眼前这人就是送出去的礼物,兰芝有点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不会跑的。要跑也不会等到现在。”林乐看出了兰芝的担忧,安慰道。这种情形让他想起了自己幼时的遭遇。当时母亲还有自己可以依靠,可怜这对母女要靠送礼来获得父爱。心中打定主意要帮助这个坚强美丽的贵族女孩夺回她的地位。
“我不是担心这个。”兰芝低下头:“对不起,阿乐。”眼前这个人虽然是奴隶,却是第一个令自己有心动感觉的异性。兴奋过后,兰芝有种出卖自己的不自在感。
“没事,我本来就是奴隶。”林乐拍拍兰芝的肩膀,亲昵至极。梅管家也只是静静在在后面看着,没有出言教训他“不懂规矩”
兰芝打开门,走了进去:“妈,我回来了。”
屋子里黑黑的。虽然是大白天,但魔界本身光线不好,一般人家总是开着灯。由此可见这对算被遗弃的母女生活状况已经糟到了极点。不禁奇道:“那你们参加拍卖的钱是哪里来的?”兰芝轻声道:“那是以前每年我过生日时爸爸给的,妈妈给我存了起来。”
林乐跟在兰芝后面,穿过一条黑漆漆的狭长小道,暗想这地方外表虽然破旧,原来里面还另有玄虚。地方蛮大的。
“芝儿回来了吗?”从里间传出一声细弱的女人声音。听来语调虽美。中气却不怎么足,应该是身体比较弱的原因。果然,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脸色白皙中带着微微病态的红,鼻梁很直,眼睛是少见的浅红色,体态也如摆风弱柳一样的婀娜:“去了那么久,妈妈很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出门在外一定要当心。”
兰芝在刚看到母亲的时候就已经冲上去扶着她进去坐下,嗔怪道:“妈你放心,我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再说还有梅姨照顾我,倒是你自己的身体那么弱,一定要当心才行。”那妇人笑笑,转向跟进来的林乐:“你是芝儿的朋友吗?蜗居简陋,怠慢客人了。”
林乐欠欠身正想表示一下礼貌却被兰芝打断:“妈!这个人是秀族。我送给爸爸的礼物。”
米亚达夫人哦了一声,端详着林乐。好一会才笑道:“很漂亮的小伙子呢,芝儿你是给自己选的吧?”兰芝脸红的像魔界的太阳,耳朵也几乎烧了起来,却出奇的没有出言反驳。她母亲见状一愣:“难道我真的说中了?”又疑惑的看看林乐:“你是秀族吧?”林乐点点头:“我叫达秀;罗德,您可以叫我阿德或者阿乐。”米亚达夫人点点头:“怪不得芝儿会喜欢你,声音也很好听呢。”林乐哭笑不得,被这几句话弄的尴尬起来,解释道:“夫人,我不过是个奴隶。是小姐买我回来的。”兰芝的母亲沉下脸:“大男人为什么这么自轻自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奴隶——只要你足够有强的实力来保护自己。”林乐笑而不答,却奇怪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在乎两千枚金币。
“妈!”兰芝实在听不下去,捂着耳朵叫道。
“妈累了,要休息。”米亚达夫人站起来把手伸向梅管家:“梅姐,扶我睡觉去。让年轻人好好交流交流。”梅管家一言不发的扶着看来弱不禁风说话却那么……古怪的米亚达夫人走向里屋。自从进了这个门,她就把一脸老虔婆的表情收了起来。恭敬万分的服侍着兰芝的母亲。
母亲去休息了,兰芝红着脸等林乐说话。却半晌不见他回答,眼角一飘却见这傻小子正呆呆的看着自己。吓的忙收回视线正襟危坐。林乐与兰芝羞涩的眼神一撞,只觉心跳开始慢慢的加速起来。怎么运功也无法平复,少年时修习的静心诀简直是催化剂,越运越觉得心砰砰砰的撞击着胸膛。
“梅姨是妈妈嫁入米亚达家前在娘家最后一个贴身使女——妈妈的娘家破落了。”兰芝突然冒出的解释吓了林乐一跳,不知道这姑娘怎么突然说起这种事。“哦。”呆板的应了一声后就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停在那里数心跳。抛了个话题出来也不见林乐答腔,兰芝有点生气,干脆站起来冷冰冰的说道:“明天下午开始是我爸爸米亚达侯爵的生日,你将会在那个时候出场。有空就练练歌,要表演的,”又指着狭道左边的一个小房间:“今天你就睡那个房间,晚饭梅姨会送过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林乐目送着兰芝走远,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感。这种感觉只有以前母亲死后的一段时间里才常常出现。摇了摇头,带着白牙走进小房间。
第一部 十二章 噩梦心灵(下)
“好黑,”绝对黑暗的地方就算是心眼也看不到东西,林乐只好控制了些火元素停在上空悬当电灯。而且效果还不错——就是热了点。有了光线小房间里的摆设就一览无余。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不像想象的那么脏乱,反而收拾的整洁干净,布置也称得精巧二字。一张铺着淡蓝被褥的小床占了房间的大部分位置。林乐一屁股坐下去,舒服的呻吟起来:进森林以来一直都是在地上或者树梢睡的觉,阴冷潮湿不说,还有很多小虫子爬来爬去的惹人讨厌。
床很软,铺得也极令人舒服。这让林乐想起了家里自己那张靠窗的小床。“已经四个月没有回家了,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家里早就只剩自己一个,但从幼年时就开始住的房子总是让人留恋。“家”的味道也只能在那里才能找的到。
真想美美的睡一觉啊,让疲惫的精神不设防的放松一次现在已成了一个奢侈的享受了。不过,理智很快战胜了暂时的软弱——按修为来说,现在调息所能恢复的体力远胜于睡觉。昨天和杰诺一战后不知好歹的睡着等醒来才发现功力几乎少了三分之一。调息了好一会才补回来一点,现在既然没有人打搅干脆就好好的调息一次吧。林乐闭上眼,关了六识开始入定。
兰芝那番话才一出口就后悔了,就算是把阿乐送走也不该在这样的时候刺伤他的心。犹豫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想去向他道歉。在门口站了一会,不见里面发出声音,敲敲门也没人回答。“不会是逃走了吧?”兰芝急了,推开门一看,却见林乐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上还冒出丝丝白气,泛着淡蓝色的光华。
她也是个中高手,怎么不知林乐正在调息。不过像这样冒气还发光的身体状况也是第一次见到:“应该是秀族特有的体质吧,或者是那个教他功夫高人的杰作。”见现在不能打扰,兰芝悄悄的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行功数周天,林乐打开六识从入定中“醒”了过来。果然,经脉里内气充盈程度尤胜于杰诺战前。不光如此,之前有点阻塞感的经脉一一打通,林乐简直舒服得想长啸一声——不过现在身为奴隶寄人篱下,还是低调点的好。林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不小心被地上的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原来是休眠中的白牙。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搬到房间里来了。也许是兰芝吧,林乐这样想着。对这个有点倔强又坚强的美丽女孩,他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是喜欢还是爱,可总是不自己的想要帮助她。就算刚才兰芝这样对他,可林乐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
算了,顺其自然吧。十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林乐也学会了把事情放一边——无论如何总会有解决的方法,再怎么急也不过是徒劳而已。把“睡”的死死的白牙扔到床上,林乐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没有任何人在。花了两千金币买来的秀族就这样保管,真是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厨房在哪?”空腹打坐好久,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房子还是黑黑的。倒也奇怪,米亚达家分出来的小姐有钱花两千买个奴隶当礼物,却连个灯都用不起。“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光线……”一个阴郁是声音幽幽的在林乐耳旁响起。毫无思想准备的林乐被吓的心都差点快跳出来,整个人像被冷水冲过一样冰凉冰凉。转头看时,原来兰芝的母亲米亚达正站在身后不到一尺处:“小伙子,你在想什么?”明明看的到人听的到声音,可林乐却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有种不真实感,米亚达夫人的声音听来也像是从最深处的地狱里传来一样空洞。
“…………我是在想为什么你们用不起电灯。”不知不觉的,林乐就把心中所想的讲了出来。米亚达夫人的浅色红眸中闪现出一种异样的光芒,声音变的更为冷幽:“你是谁……从哪来……想干什么?”
明明知道不对,心中也拼命的想抗拒这中摄人心神的力量,可大脑却不听指挥的发送着“告诉她,全部告诉她”的指令。这种感觉和半夜里被噩梦魇住无法抗拒。
“不好,是噩梦心灵。”寄居在林乐体内的紫青二女及时发现了他的异常情况。紫衣钻上林乐的大脑,透过双眼一看,不由恨道:“是丝兰这个贱货!”
“哪个丝兰?”青衣也凑了上来,随手放了一道精神力加持在林乐的脑部。
“还会是哪个,要不是这个贱货,王哪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想起当年的事紫衣就恨的牙痒痒。
“当年?什么事?”青衣闹不清楚,却来了兴致。
紫衣却又不说话了,专心得把精神力灌注到林乐脑部,抵挡米亚达夫人那被称为噩梦心灵的催眠密术。
得到紫青两女的帮助,莫名而来的眩晕感潮水般退去,林乐恢复了对自己大脑的控制权。米亚达夫人也心神大震,专心施法中的她很快发现了眼前的人已经摆脱了心灵术的控制。
从一开始,兰芝带回来的这个秀族少年,就让精通心灵之术的米亚达夫人就察觉到不简单,偏偏却又说不出特殊在哪里。
所以安排制造了种种形势才让这少年在卒不及防下落入套中,谁知除了一开始被自己控制吐露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事之外,万试万灵的噩梦心灵居然没能制的住他。“夫人,有什么事吗?”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想来是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妇对自己动了点手段。林乐摸摸脑袋暗暗庆幸——若不是刚才突如其来的一股清流冲上脑部,恐怕会把一切和盘托出。
“没事,你是肚子饿了吧?我吩咐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来,”米亚达夫人笑的很随和,林乐也不好翻脸,乖乖的点头称谢。
林乐回到房间里一个人闷头想了一会,还是弄不明白这个古怪的米亚达夫人对自己做了什么,内视身体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唯一的变化就是头脑似乎比以前清楚多了,注意力也更容易集中。“会不会是后遗症?”林乐有点犯嘀咕。刚才那情形委实可怕,到现在自己还心有余悸,若非突然而来的那股清流只怕一辈子就这样了。
正思索的当而,门开了。梅管家那一成不变的表情出现在林乐面前:“夫人吩咐的食物。”没有一句敬词,一大盘东西就这么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去了。林乐上前一看,好家伙,盘子里装的全是叫不上名字的各色餐点。金黄色的糕状物冒着腾腾的热气,旁边是一碟估计用拉蘸糕的褐色酱料。一只烤火鸟被一圈切开的蛋围着,点缀的是绿色的蔬菜星子。最谗人的要数那块酱烧成红色的野生动物腿肉了,没有放任何作料偏偏颜色却红的诱人之极。连经历过上流生活的林乐也看的两眼发直:一个破落贵族也有这么好的享受,当年和妈妈被赶出林族时日子可过的不怎么样啊。
不管了,那么多天没吃上正式的饭。肚子里的谗虫早就开始唧唧呱呱了,林乐一把抓起刀叉就对着拿块酱烧腿子肉刺下去,红色的酱汁顺着手指流了下来。“哇,别浪费了。”林乐飞快的把手指伸进嘴里吮吸着。“咦?怎么没有味道。”入口的感觉淡淡的,除了浓度简直和水没什么两样。不敢相信的割块肉尝了尝,果然,味道淡的感觉不出来……就好像咬一块生面饼一样。
“不会吧?”这魔界的食物未免也太难吃了吧!
“就是这样的,魔族没有嗅觉也没有味觉。”白牙那招牌试的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所以厨师就转在食物的外观上下工夫。”
林乐劈手把白牙拎到了桌上,惊喜道:“你怎么醒了?我还以为起码要一个月呢!”白牙低头咬住林乐仍下的那块肉,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功力好像有所进步,没几天就恢复过来了。”
“喂,你就这样不声不响的一人跑去休眠把我丢在这里,知不知道我很危险啊!”想到几天来的遭遇林乐终于火了,捉住白牙的大头拼命的摇晃着:“要不是本人福大命大,你那什么破大计早就玩完了。”
白牙挣脱了林乐的魔手,费力的把那块肉咽下去才开口道:“你先别发火,那些事以后再说。我这次休眠时想到了一个很适合你修炼的魔族密法。”
林乐被“密法”两个字迷惑的没了气,紧张的盯着白牙看他准备说出什么绝世武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