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不是虎子他哥吗?”正气馁着,一女子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林乐回头望一眼,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睁着双灵动的大眼惊异的看着自己:“你怎么自己醒过来了?”
王龙记忆中没这么号人物,林乐怕穿绑也不敢随便搭腔,便老老实实的答道:“我是虎子的哥哥,王虎。你是?”少女嫣然一笑,抿着嘴歪头看了林乐半天,才娇声道:“我叫王嫣然,是你被弄昏后才搬来这里的。”
“哦?你和虎子很熟吧?”见女孩和自己说着话眼光却偷偷的朝房子里瞄去,林乐心中多少有了点谱:“正睡觉呢,要不我去叫他起来?”
王嫣然俏脸一红,又不忿的抬着头跺脚道:“这死猪,就知道睡。我去叫他就好了。”也不等林乐回答就转身朝屋内走去。不一会屋内传出虎子杀猪般的叫声,小丫头的声音夹杂中间却也听的清清楚楚:“睡,我叫你再睡,赶快起床了!”林乐听的有趣,嘴角微微露出点笑意。明白这位小姐和虎子关系有点暧昧,也不急着进去。虎子叫了一阵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只有些细微的声响传出。林乐功力不复耳朵却依旧好使,微微运点劲便听到里面两人“哥哥妹妹”的叫着,亲热至极。末了,王嫣然娇笑一声虎子就又大声惨叫:“姑奶奶,别拧了!”
又闹腾一阵虎子终于穿着整齐背着木弓走了出来,王嫣然则脸色红红的跟在后面。“大哥。”王虎走到林乐面前,有些尴尬的指指后面仍抓着自己手背的王嫣然:“这是隔壁福婆婆的孙女,一直很照顾我们……我,我和她……”林乐虽在男女之事上所知不多,但见两人这副暧昧表情哪还猜不出来,当下笑着打趣道:“你和她做了什么坏事,这么紧张干吗?”王虎与嫣然更是尴尬,不约而同的靠近了一些。
“好啦,逗你们玩呢!”林乐拍拍王虎的肩,收起笑意柔声道:“阿虎,大哥祝福你。”又转向一旁羞的不敢抬头看人的“弟妹”道:“嫣然姑娘,阿虎生性玩劣你可要多多担待。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用,给不了你们东西。不过若是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尽管来告诉我!大哥给你做主。”
嫣然从屋内出来后就满脸的不好意思,闻言也只是快速的抬头看了这大哥一眼,细声细气的道:“嫣然谢谢大哥照顾。”阿虎则傻傻的站在旁边,只知道摸着脑袋幸福的笑。“好了。”林乐松开按在二弟肩头的手,舒了口气道:“你们有自己的空间,今天天气不错,去堡外玩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不用管我了。”
“大哥你去哪?我陪你去吧。”王虎沉浸爱河之中却也没忘了手足之情,听得林乐“有事要办”就已经猜到一二:“执法堂那些长老又臭又硬,少见为妙啊!要不你就别去说明了。咱们先这样将就段日子,以后再做打算。”
“胡说,难道你要大哥躲躲藏藏过一辈子吗?”林乐已有定计不想王虎参和其中,佯怒道:“我自有分寸,长老们必不会为难于我!”王虎心中不愿,但林乐语调里却偏生有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威严。再想想既然大哥敢如此断言自然是胸有成竹,便不再坚持:“好吧,那大哥自己小心……其实那件事过去这么久,我想王成涣老爷也该原谅我们了吧?”王成涣就是半年前王龙潜入偷书又不小心砸坏人家花瓶的那家之主,也是火云堡里出名的老绅士。其实这老头除了有点偏执外并没什么缺点,也是王虎弄破他心爱之物才惹的老头子怒火通天,强烈要求执法堂“严惩凶手”——否则以王虎小小劣迹还不至于要封闭神志那么严重。
“行了,你们去散散心。”林乐推着两人走了一段,道:“不过要早点回来,我办完事还有点话要和你说。”
阿虎答应着,彻底的放下心来:“恩,我知道了。”又抓着嫣然的手道:“跟大哥说再见啊。”小姑娘刚刚眨巴着大眼睛看两人说话,听半天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阿虎温暖的手抓着自己却感觉美妙的很,也懒的细究。柔顺的对着林乐告别:“大哥,那么我们去郊外打猎玩了。”才与王虎一起朝外城走去,行出一段,嫣然却突的回过头来狡诘的笑着:“昨天那个肉是大哥叫小虎送来的吧?奶奶说那可是鹰肉呢!”林乐尴尬一笑,挥挥手示意两人顾自己去便是了——火云堡虽是狼族,但时代与鹰族交好,曾有严令禁止族人捕杀狼鹰两物。若不是真的饿极,王虎也不会去打那羊鹰的主意呢。
两人走远,林乐一张笑脸垮了下来,开始担心自己面临的大麻烦。“灵儿,你在吗?”思来想去,也只有灵儿能帮的上忙。林乐走回房中坐下,意识内守呼唤着留在魔核内的小丫头。
魔族的身体毕竟与人类有差。林乐毫无头绪的在主脉中转了一圈,不但一无所获还险险迷失在那些交错繁杂的分支里。无奈之下就只好停在胸口让思维波自动散发开去:“灵儿,听的到我讲话吗?”叫了一阵,魔核内终于传来股很熟悉的热流。热流轻快的从核内钻出来又绕着全身经脉转了几转,才在林乐面前停下:“老爸好!”林乐神识微凝,发现停在面前的灵儿居然变回了原来的光点形象,飘忽不定的悬在脉壁内。顿时吃了一惊,忙道:“灵儿你没事吧,怎么又变回去了?”
“我没事,老爸放心。”光点动了一动,直接领着林乐的意识回到脑部:“老爸,意识内视之类的事以你现在的状况不能做太多。这身体虽然弱,但魔族先天的排异性极可能束缚你的意识……到时候想回去就麻烦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林乐暗吐下舌头稍稍有些后怕——若真的一辈子困于此无法脱身,只怕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了。事实上,若非林乐常年锻炼精神力控制对事物承受能力远较一般人为高,但昨天发生的情况就足以让他精神错乱。灵儿变回原状后于林乐思维同步程度似乎又密切了一些,立刻安慰的道:“老爸不必担心,我已经找出回去的办法了。只是……”林乐不等丫头说完就大喜过望,打断道:“哇,灵儿太棒了!”一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抱她。但努力了几次才记起两人现在是在自己身体里,只好欢喜的探出一股能量碰碰脑中那个尤自舞动的小光点:“宝贝灵儿,干的好!快跟老爸说说什么办法——是马上就能回去吗?”
“老爸总是那么心急,先等人家说完不行吗?”光点儿灵巧往边上一闪避开了那股能量,道:“你这毛病可要改一改了,不然以后有的苦头吃哦!”“啊?”第一次听灵儿以如此人类话的语气说话,林乐明显有些愣神,一时竟不懂该怎么回答——这情形象母亲教育儿子多过父女间的谈话,小丫头什么时候变这么成熟了?“老爸!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灵儿感应到林乐的心思,娇嗔起来。却没有解释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本来两人间的感应就是单方面的,她不说林乐也没办法,只好苦笑道:“好好好,先让我的灵儿说完。”疑窦却存了下来:从魔核出来后,灵儿发生的变化似乎不仅仅在身体上。
“我说的办法是指怎么让你的意识从这身体中脱离出去。”短暂的沉默后,灵儿清晰悦耳的声音在林乐脑中缓缓响起:“本来在老爸身体里人家有充足能源供应,就可以吸收你的思维进到能量体里。但这魔族力量差到几乎和没开发过一样,人家的能量体不足以保持正常体形自然也没办法抓老爸你进来——这就是离开身体的最大问题。”
“恩,明白了。那聪明的灵儿是不是找到解决方法了呢?”
“找到了。也就是说,只要老爸回到自己的身体旁,你就随时可以更换躯体。不过从这身体的能量储量上算,我只能再保证三十天。只要老爸在三十天之内回去就还有的救。”
“一个月吗?应该还来的及吧!就是不知道我那身体会不会有事……”
灵儿很有把握的道:“不会有事!老爸的体内的能量庞大的足以应付一切问题,况且你只是灵魂出来,象呼吸之类的新陈代谢依旧在进行的——所以只要你能出去,就可以一切恢复原样!”
“那就好,我总算放心了。”林乐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语气也攸然轻松起来。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一点:灵儿每次说到离开身体时用的都是“你”而不是“咱们”。不过发生在灵儿身上的巨大变化却是林乐被注意到了:本来自己那话一出口就已经准备好听到灵儿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诸如“我是天才”之类的回答,也准备配合着把小丫头吹到云端去。谁知灵儿反应居然如此平静,浑然没把“聪明”这形容词放在心上,而且语气沉稳的象个历世已久的成年人。
“老爸别多想,灵儿的思维是从你身上化出来的。自然会和老爸保持一至……”灵儿感觉到林乐的疑惑,终于出言解释到。
“是这样啊……但我怎么感觉现在的灵儿没有以前快乐了?”林乐想着,不知不觉的说了出来。“其实老爸也没表面上那么快乐吧?”灵儿很快的接口道。林乐浑身一震,眼神突然迷离起来。
“快乐,也许吧?”随感而发的语调却是那样苦涩,而林乐心中的某些尘封多年的记忆也似乎有松动的迹象。快乐,难道真的不是自己应该拥有的东西吗?
久远的画面一幕幕从脑中闪过:
同宗兄弟恶毒的笑容:“贱货的儿子,就是贱种!”
捧着父亲遗照暗自垂泪,却鼓励幼小的自己要“坚强,自立”
被判断经脉闭塞无法习武时族中长老鄙夷的目光。
离开林家时母亲回头无奈而怨恨的一瞥。
在天文天体学院里遭受同学的耻笑……………………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林乐沉浸回忆之中浑然忘我,喃喃自语着:“快乐还会属于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悲伤的感觉终于逐渐淡去。林乐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但心中却偏有股子松快的味道。不由得站起来伸伸胳膊:“偶尔发泄一下还真是解乏的良方呢!”进去卧室看看仍睡着懒觉的小飞,笑一笑又退出来走出房间。第一次,林乐发现原来魔界这暗红色的天空也会给人神清气爽之感——果然环境也可能随心境而变化呢!想起老师曾介绍过的“唯心论”,少年洒然一笑,自在的甩了甩头。平凡的脸上多了股奇特的神采——若有少女在此,恐怕会迷失于这富于魅力的笑容之中吧。
灵儿已回到魔核内,胸口那拳头大小的突起中传来熟悉的热量和脉动。林乐只觉得身体里似乎充满了力量,一举手一投足便能有毁天灭地之能。明白刚刚在灵儿帮助下打开心结,虽未恢复丝毫功力但那种高手独有的睥睨天地之感却自然而然的回到了身上。心境一变,林乐顿时豪气徒生:“好吧,看看究竟是你命运作弄人,还是我戏耍于你你!”
前途虽然未卜,但林乐心中却坦途一片,只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可以阻止自己脚步的东西了。“就先让我看看火云堡的执法堂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吧!”林乐辩识一下方向,迈步向设在堡中央的执法堂行去——可能是王龙留下的潜意识,林乐对这个掌管堡内生杀大权的机构没什么好感。但堡内的规定是任何族人想要离开火云都必须得到执法堂长老的同意,所以这回是不得不去:以自己现下的功力可无法飞出火云四面那高达十丈的城墙。
火云堡建堡于四百多年之前,与达西领地、米亚达府属于同一时代的割据势力。和前两者不同的是,火云并没有足以吸引人力的生产资源,完全以耕织渔猎立堡。而它之所以毫无凭借的在魔界各大势力手中分上一杯羹,却也不是没有来由:
王族也是狼族,而且与千年前掌握魔界政权的狼族同出一支,是皇族的嫡系组织。但在某次皇族政权变更中,这一族人莫名其妙的成了被两边同时抛弃的牺牲品,失去号称皇族的荣耀。虽未遭灭族命运,但皇族内冷酷无情的政治斗争已让当时王族长老寒了心。遂下令从今以后王族族人就地解散,禁止参与任何政治行为。失去辉煌的王族族人流落世间各自讨生活,而他们族人间的向心力却是魔界各族们无法比拟的。也正是因为这点,王族才没有衰败成只剩几人的破落之家。几百年过去,当初剩下的族人在民间休养生息逐渐繁衍开来。同族间的亲情也更深厚,往往是“一人有难,通族出力”的情况。时间到了四百年前,当时王族中出了个有名的高手:王天。
这王天的生平甚少人知详,只知道这人四百多年前突然如一颗彗星般崛起与魔界大地之上。当时的魔界八天王成名也有数百年之久,无敌的形象深入人心,却被他八日内奔波千余里路分别挑落马下。而后则挑战第一高手白牙,在千招之后落败,并心悦诚服与白牙结为知交。其后数年,曾随白牙攻入人界,铩羽而归后便在皇族默许下建立了火云堡。火云立堡之日,王族族人争相奔告喜极而泣,无数老人抛下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家业投奔火云。一年之内,魔界火云外的地方已经很难看的到王族之人。而火云堡也顺理成章的超越易人家族,成为震慑魔界的第2三大势力——仅从这点,王族人那种可怖的凝聚力便让所有魔界种族不敢轻视,任何惹上王族族人的家伙必先要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惹的起整个数十万人的大家族。也正因如此,王族中人在大陆别的地方行走也象是随身带了护符一般通行无阻。便是其余几个强势组织也不愿意与之树敌——与凝聚力相对,王族之人对仇恨的执著也是每个魔界居民颇为头痛的事。经过几次由小事引发出来的祸端,大陆内无论是皇族或者大小门派都达成一个共识:对付王族只能撸顺毛驴,没事绝对别去惹他们。当然,火云堡对族人约束力之强也是魔界绝无仅有有的——惟其如此,偌大一个火云才能在魔界屹立数百年而不倒。
掌握着这控制十七万族人权力的组织,正是火云堡的核心机构——执法堂。
距离火云近千公里的某山道上,“林乐”四人正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高速疾奔着。小幽趴在带头的太常背上沉沉睡去,褐色的头发被迅疾的山风吹的不断飞舞,看来极为美丽。可惜紧跟在后面的灸却低着头咬着牙努力调息着,对近前的美景完全视而不见。事实上,若非冰封谷相传心法均有在运动中恢复内劲的效果,他只怕早已累倒在地。即便如此灸也是吃力异常,哪有闲心来欣赏这“未来式美女”。而旁边一直神色自若的谷主却也不象注意到这幅“美女御风图”,尤有余力的疾奔之外,清澈的眼神内似乎还隐藏着某些秘密……
“谷主,还有多少路?休……息一下好吗?”不眠不休一日一夜背着小幽的太常也终于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停下来喘着粗气回头申请道。“林乐”脚尖一踏,瞬间便从近百公里的时速中硬生生停了下来。同时左手一探,扯住了停不下脚的灸:“好吧,休息五分钟。”
“老……老大,我快不行了。”灸功力逊于太常,加上“魅阴劲”在气息悠长程度上实在算不得出众。一停下来就气喘不已,只觉得浑身经脉酸痛得就要爆炸一般:“多休息一会吧!”“林乐”皱皱眉头,考虑一阵才道:“那就休息十五分钟吧,赶快调息!明天之前一定要赶回可西。”
灸不敢多言的盘坐下来闭目入定,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损耗殆尽的功力。太常也是一脸苦像,轻手轻脚的将美梦中的小幽放在谷主旁边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下:“谷主,我们干吗那么急的赶路?”
“……”林乐睁开刚闭上的眼睛,冷冷扫视了一眼太常又重新闭了回去。太常被谷主那充满死气的眼神扫过,只觉得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颤。不由自主的别过头去不敢多言,心中却极是奇怪:才一天时间,为何谷主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不但话少了起来,刚刚那表情更是阴沉的可怕……莫非?太常摇摇头,挥去了那古怪的想法——两天来三人一直没有分开过,怎么可能有人假扮谷主呢。况且以谷主那种恐怖的功力也根本想不出有谁能无声无息的击倒他……四肢传来酸痛的感觉,太常也闭上眼默运心法,“昊天真气”流畅的在气馁运转起来。不断修复着疲累的神经,精力有开始渐渐回到了体内。“谷主改良过的功夫还真是好用啊!”这念头一起,太常心中满是感激之情,方才那点疑惑自然抛到了九霄云外。
“紫衣姐,我刚刚那招‘亡灵之眼’用的棒不棒?”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在林乐脑中响起。
“谁叫你乱试功夫的!”另一女子怒道:“我们时间不多,要在那傻小子回来之前赶到老师那去……别节外生枝!”
“知道了。”开始那个女声尾音拖的长长的,有些不高兴。
此刻林乐脑中,控制着失去意识身体的正是原本藏于魔核之内的紫青两女。那日林乐借灵儿之力元神离体时她们便早有感应,等到灵儿连带林乐被那羊鹰强行掳走后就顺理成章的接管了身体。其实两人倒也说不上是恶意,只是失去身体太久难免想活动一下——照紫衣的意思也就是代替保管一会而已,等林乐脱险后就交回控制权。但等两人一控制林乐身体,就发现这具人类躯壳居然蕴涵了如此可怕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在大法师两个得意弟子手中更是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功效:如果说林乐所能运用的只是获得这些力量的破坏方面,在紫衣青衣手里就是纯粹的创造能力了。感知,塑造,修复,再生这些原本只存在于老师讲述的那些遥不可及的神迹在一瞬间就成了可以随意施展的小把戏。如此奇迹一般的力量怎能不叫紫衣青衣这两个一生醉心医疗之学的女子激动不已。此外,两女指挥这身体后能量感应范围几乎扩大到可以函盖整个魔界大陆的程度。只需意念微一凝注,任何方向的能量波动都象在身边发生一般清晰可辨。而在浩瀚无边的各种繁杂能量中,大法师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神秘力量最是明显。二女此刻算是幽灵一般的存在,但对师傅的亲情却从未淡下来过。既然感觉到大法师的所在,紫青二女自己心急的想趁林乐归位前见上师傅一面,所以才逼着双卫日夜兼程的狂奔。果然人力无穷,三人带着小幽和那只白猫一日一夜的功夫居然狂奔了今千公里。这种速度与耐力传出去只怕无人能敌——紫青二女控制着目前这大陆上最强的身体,些微消耗几乎可以忽略。而灸与太常能达到如此程度却着实不易。若非“谷主”在途中数次对两人用上古怪而效果惊人的恢复术,只怕连一半的路程也坚持不下来。
“谷主,那个白光能不能再给我们来上一次?”太常真气运转一周已恢复部分功力,但酸痛麻木的四肢肌肉却不是一息之内可以复原的,只好涎着脸向林乐恳求道。
此时控制身体的是较为的紫衣,闻言也不多话,微一点头就运起了魔界最高等的恢复术“月华之抚”。片刻之后,只见泛着微光的奶白色雾气以林乐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将旁边几人罩了进去。小幽尤在睡梦之中毫无所觉,而灸与太常两人只觉得身体周围一阵清凉似乎有什么东西渗了进去。才一会功夫,那种剧烈运动后的疲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中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仿佛大病初愈一般。
“怎么样,可以走了吗?”紫衣施术完毕,俊脸上不见半点波动——以这身体的力量施展“月华之抚”简直轻松之至,心道看来这林乐的功夫实在高的变态,只怕师傅也略有不如。
两人看着谷主古井不波的面容不敢多言,乖乖的一个背起小幽一个抱着白猫运起轻功朝西疾奔。紫衣等两人跑出一段才发足跟了上去:记忆中,这里离可西城已经不远。只要再穿过前面那座叫“木河”的峡谷,就可以看到可西城那招牌标志酶金河了。而感应中师傅的能量似乎就在那附近,紫衣心神一阵激荡脚下又加紧几分,立刻超越了埋头飞奔的两人:“你们两个,快点跟上!。”
“天啊…………”可怜的双卫望着谷主略显单薄的背影,齐齐发出一声苦叹。
中午时分,魔界招牌式的红日当头照着大地。光芒算不得烈但气温却是极高:旱季的达西就是如此,没来由的缺水又没来由的高温。连空气中也散布着躁热的分子,天上几只猫鹰摇摇摆摆的飞行着,看来也坚持不了多久。同样的,酶金河两岸唯一的植物“花妖食人树”奄奄一息的垂着枝条,状极委靡——自米亚达家族与新王的对立摆明了以后,往来于达西城的平民数量骤减。而固定的石棉晶矿运输队自然不会犯出靠近这些危险植物的低级错误。直接的结果就是这些可怜植物久不食荤腥而生存日渐艰难。当然对于魔界居民来说这绝算不上坏消息。
木河谷口,一名米亚达家的哨兵将大半身子今早突如其来的雾气之后只探出个脑袋朝前面平原眺望着——谷内的空气远比外界清凉,两相比较之下聪明的哨兵自然乐于偷上点懒:红日直射的高温即便是身体强悍的魔族战士也有些吃不消。
“喂,换班了。”哨兵背后伸过来只手,在他肩上拍了一拍:“队长叫你休息一下就赶快去训练。”
“哎!”那哨兵欢喜的转过头,看了看后来者便敬礼道:“范爷,劳烦您了。”原来后来者就是曾随林乐出使过的范勇,回堡后连升两级的他此时已是管着数十人的小队长。这回范勇本无须当值,只是打听到林乐回城在即想第一个迎接“林头儿”才故意和手下换的班。
半月前使节团一行回到可西时风光无限,在菲卿保举下个个升职加薪,感激大小姐同时自然也忘不了直接指挥他们的林乐。直到林乐诛杀凶兽解救达西的威名扬遍天下,“圣武者”的绰号连三岁小儿都耳熟能详时这群家伙们除了景仰还起了另一种心思:当初林乐曾有过把他们带在身边训练的承诺,若果真如此可是出位的大好机会——“圣武者”的直属护卫队,光听名字也足够威风了。几人在一起商量得出的结论是,若林头儿开口此事就板上钉丁。当然万一他忘了,米亚达大人是无论如何不会提到这一层的。所以,在林乐回可西的第一站截住他就成了范勇目前的第一任务。
与木河谷的平静不同,此时的米亚达府内却是混乱一片。前庭大殿内,阖府重要人物们都聚集在一起。情势紧张之时,一般的上下主仆之防也暂且顾不上了。家主失踪三天,派出去的任何探子都一无所获,而米亚达家素来引以为豪的情报系统就连侦察方向也提不出来。这会菲卿将众人招集起来本想商量个对策,谁料除了何经纬等几个客卿还能与自己讨论一点事,其余一众家人们简直向没头苍蝇一般只懂得慌乱——程度甚至比当日乔率兵围困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三娘和四娘激动的包头哭泣,念叨着要“丝兰贱女人负全责”。几个弟弟在厅内走来走去,安慰这个又安慰那个。几个平时不见人影的伯伯现在倒是齐集了,只不过幸灾乐祸的藏不住包揽大权的野心——所幸他们几人也互相敌视,咬着对方不撒嘴,形不成真正的危险。
菲卿望着下面混乱的情形,暗暗的叹了口气。不禁开始佩服起父亲来:如此一个家庭只要有他在就能变的无比团结,果然权术这种手段也只有年老成精的他才能玩的转。“现在怎么办?”菲卿声音轻得似是问人又似是自问,女强人心中终于有了不知所措的情绪。
“大小姐不必太过担心,先叫大家散了吧。”何经纬站在身后接口道:“老爷出事,我们几个吃干饭的也该担起重任来。”
“你是什么东西,谁给你权利这样说话的!”正在一边和人争论的“二伯父”乌汗;格兰特耳尖,最先听见了这话。不禁勃然大怒,几乎把手指戳到何经纬鼻子上去:“我们米亚达家的事,轮的到你一个奴才插嘴!”
大厅里煞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吃惊的看着嚣张到快以为自己是家主的乌汗,这家伙离家很久,得到消息后却是最早赶回来争权的。可惜野心膨胀的他却没有于之对应的眼力架——稍微熟悉家事者都明白头顶着“客卿”光环的俄经纬几人在米亚达家的地位,即便格兰特也不敢这样对他们说话——在以武力决定权势的魔界,能代表家族力量高手身份的超然度远不是一个区区“伯父”可以比拟的。
果然,菲卿立刻沉下脸向着这不知廉耻的长辈喝道:“二伯父,请注意你的身份!我和何客卿谈话的时候轮不到你来插嘴!”
乌汗手指还僵在何经纬鼻尖处,闻言几乎气的浑身发抖。怪声怪气的朝菲卿道:“呦,我们堂堂的米亚达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娘们主管家事了?不怕世人笑话吗?我说菲卿侄女你还是早点找个人嫁了吧,省的整天被人叫老姑娘。也害你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们找着人又不能嫁。”
这家伙完了。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几人不约而同的离开三尺以外,用一种看死尸的眼神同情的望着他。
果然,不等菲卿开口,一直侍立在厅内的几名护卫队员立刻上前掐住乌汗的脖子阻止他继续胡言乱语下去。一面半拉半退的将这家伙弄出门外,动作间绝没有半点对待“自己人”的客气——既然敢得罪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于格兰特毫无二至的大小姐,米亚达家就没有必要将他视做“自己人”了。
“大家先散了吧。”一直没有开口的菲卿浑然未把刚刚的羞辱放在眼里,冷静的将众人劝退,然后才与何经纬等人一起到书房内商议。
几人分位坐定,一时都没开口。霸天绝地干坐了一会,忍不住向何经纬道:“军师,你拿个主意吧。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若消息流传出去,后果不堪啊!”
何经纬拿眼瞧瞧菲卿,道:“侯爷不在,当然是大小姐做主……还是先请大小姐示下吧!”
“何先生不必如此客气,父亲对您的信任菲卿是很清楚的。”这种情况下菲卿哪还有心顾及上下之分,见何经纬似是又要推辞,便不耐烦道:“形势危机,先生切莫再推。菲卿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那好吧,我倒是有一点猜想,不妨一谈大家研究看看。”何经纬闭上眼,斟酌着道:“从现场迹象来看,侯爷失踪时并未于人争斗。而家人们也都说没听到什么响动——以我了解,凭侯爷的功夫,即使八天王亲来也未必能做到这样的成绩。所以,应该是内贼!”
无形脸上浮现出同意的神色,以他的潜踪匿行之术自问也无法做到。而那四暗杀虽声名远胜于己但论真正实力只怕并不会强上半分,所以军师的论调无意中解了他一个心结,神色自然而然就轻松起来。菲卿没无形那么多想法,脑中转的依然是父亲的事,想了想又道:“依先生说所是内贼所为,但府中能做到这一点的高手也很难找出来啊。”
“的确,这种情况我做不到,无形先生霸天绝地两位只怕也很难做到。”眼神扫过去,见提到的那三位微点点头表示赞同才继续道:“以经纬猜想,米亚达府中做的到这种效果的只有一人。”
四人不由自主的往他那边靠了靠,只听何经纬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流露出一点异样:“三夫人和四夫人说的只怕不错。”
在场的人同时浑身一震,耳边恍若打响了一个霹雳。菲卿更是脸色苍白神情骇然,半晌才回复过来,犹疑的望着何经纬:“何……先生,你这样说可有什么证据。若无凭无据的,恕菲卿无法认同。”
“我说了,这只是猜想而已。”何经纬恢复了以往古井不波的冷静表情,悠然道:“大小姐恐怕不知道,二夫人嫁入米亚达家前在江湖上有一个响亮的名头。”
一直没有出生的霸天绝地与无形突然同时吐出四个字:“噩梦心灵。”
第一部 三十八章 隐族族长
紫衣控制着林乐的身体朝木河谷方向飞掠着,耳边初了双卫身形破空的声音再无它响,全身灵觉似在随着速度的提升不断扩大着。愈是接近谷口,心中某处的不安感愈是强烈。到后来,几乎全身所有神经都剧烈的震颤起来。
“不对!”紫衣终于敌不过这近乎荒谬的感觉,停了下来。
双卫控制力稍差,直奔出十余米才勉强停下,回头古怪的望着谷主。心道这两天谷主越来越怪,莫不是精神上出问题吧?
紫衣与青衣稍稍商量了下,均觉得这种不安并非毫无来由,还是小心为上。遂朝两人道:“前面叫木河谷,穿过去就到可西城。我们不必急赶了,慢慢走吧。”灸与太常应了一声,走回来跟在谷主身后。紫衣从太常背上接过早已睡醒的小幽,照着那粉嫩嫩的小脸轻轻拧了一把:“小家伙,跑那么久累不累啊?”
小幽还迷糊的揉着被拧的脸,太常倒叫起苦来了:“谷主!背着这丫头跑那么久的可是我,你总该先关怀关怀我……和阿灸吧?”“别扯上我!”灸甩开太常搭过来的大手,似笑非笑的扔出一句,把背上那只白猫递给小幽:“小妹妹,你的宝贝。”白猫轻叫了声,将柔软的爪子搭在小幽胳膊上,借力一窜就上了她的肩膀。
“那就走吧”紫衣神情又紧张起来,牵着小姑娘的手往前行去。想了想又回头道:“我感觉不太对,你们……小心点。”
双卫与小幽没什么表示,倒是白猫小雷褐色的菱形眸子里闪过几种神色,似是赞赏又似是恐惧。若林乐还在此,见到如此人性化的表情只怕马上便可确定它魔族高手的身份。可惜紫衣从未对它的身份起过怀疑,自然不会注意到此。
白猫雷的身份先不必讲,不过此时距四人不到半公里的木河谷内却是风云突起。
米亚达府招收新血之后就派了衡萧夯汉几人带队到木河集训,几月下来成效颇著。新队员们一旦修习正统武学,便极快的掌握魔族高手的战斗方法。每人根据自身种族特点发展出合适自己的攻击方法,甚至还有十几名已能短时间的利用变身了。可以预见,这批队员在将来的战场上会是极为可怕的助力……或者说炮灰。衡萧指点着几名豹人的拳法,第七次在心底叹道:若有足够的时间和高手训练,这批队员绝对可以成为超越原护卫队的可西顶梁柱。只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局势……怕是真的只能做炮灰了。
浓雾中,士兵们照口令吐气扬声往空气中击出蕴满了气劲的铁拳。夯汉站在衡萧左侧,突然感觉身后空气一阵无规则的波动,强劲的力量毫无征兆的从某处袭来。“敌袭!”一个战士的灵觉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强行扭身侧翻试图避开这记偷袭。而衡萧也有所觉,极快的夯汉肩上推了一把,同时身形剧转转往那空气波动之处滑去:“谁!”
神秘的来者一掌只拍到半个背部,又感觉夯汉身体的抗力远较预想的为强,轻声笑道:“原来米亚达府不只是饭桶呢。”
夯汉受击,一声狂吼后立刻喷血退后。那边队员们以知遇到敌人,多日的训练效果便显示出来——六七十人以极快的速度背朝夯汉围成一个保护圈,有能力变身参战的十三人则现出了兽身朝战斗发生的地方冲去。而那边衡萧靠近浓雾中近若隐形的敌人,却觉得眼前的空气好似突然扭曲起来。明明照着那人影发出去的掌劲居然不可思意的一滑,偏出了老远。来人只是半步就到了衡萧身边,随意的一记手刀斩在他胸口魔核上。碎裂声音响起的同时,那恍若来自九天之外的声音却从另一面响起:“可惜,在本人眼力和饭桶的区别也不是很大。”
衡萧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那人滑离自己身侧之时意识已开始慢慢消散。“不……不要过来……他不在……”一股气劲传来,直接将后面的话堵回喉管。衡萧终于完全失去了生命,成为木河谷内第一个冤魂。
夯汉躺在地上急促的喘着气。刚才那一掌虽然因衡萧一推之力打偏少许,但重击对肉体的伤害却是致命的:三根折断的肋骨中有两根刺入了肺叶,脾脏已经破裂,大量的内出血又呛到了喉管。同样的伤势在人类来说已足够死上十余次了,但夯汉凭借着魔族强韧的肉体与无比坚定的意志硬是撑了下来。“妈了个巴子的!”眼见一手训练出来的新兵一个个倒地不起,夯汉眼中怒火大盛,一双本就暗红的眸子因为充血已成了刺目的赤色。一口脓血涌上,这牛族猛汉撑起身子奋力将它吐出,喃喃道:“顾不得了,反正是个死!”
而屠杀,还在继续。
十三名变成战斗身的战士掠到衡萧那边时只来的及转头一望就被同样的手法在一瞬间同时击碎魔核,而围成圈保护夯汉的队员们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死亡的结局。来敌轻松的象摘取果实一般挨个收拾着他们的生命,夯汉急的大叫:“散开,都给我散开!回去般救兵!”可惜几个月来“死战不退”之类的概念早已植入他们大脑,杀红了眼的队员们哪还顾的上夯汉之命。一个个只懂乱冲乱撞的象声音的来源发拳。结果只能是无声无息的成为真正的“炮灰”。只不过这种情况,并非米亚达家的原意罢了……
神秘来敌似乎好整以暇的享受着杀人的乐趣。随着冷冷的讥诮,越来越多的尸体倒在了浓雾之中。不可知的恐惧开始侵袭着木河谷中的每一个生物,仿佛戏匿般的杀人手攸然而来又一沾即走。更为惊人的是,直到半数以上的队员成为尸体也没有任何人碰到神秘人的一个衣脚。错非时刻绊到脚的尸体,陷入慌乱的魔族战士们简直会以为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
战场中似乎被某人刻意遗忘的角落。地上的细土渐渐的被夯汉周身逼出的气势退开,一个直径超三米的圆出现在地面上。又过片刻,已萌死志的牛族战士猛然睁开双眼,只见原是血色的眸子赫然成了可恐的橘色,而身体上的变化则更为巨大:体内受伤的部位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一层黑色的黏状物质均匀的覆盖了他的体表,两只巨大的犄角则缓慢的从头部生长出来。而强大至狂暴的气势还在不断往上攀升,硬生生的将周围浓雾逼开数米。原来夯汉心知今日必难幸免,索性拼上一拼或可替米亚达家保留少许实力——最让人担心的,米亚达家的真正班底护卫队和四十名死士此刻正距山谷不到半里路的另一面。若被这人赶去伤亡恐怕更为惨重。至少以敌人现在表现出的实力,那边也无一合之将。
“要是林头儿在就好了。”兽化前最后一个意识渐渐淡去,夯汉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深度变身终于完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牛兽人身的怪物站立起来,朝那个不断闪动的黑影扑去。
“居然还能运用变身真气,有趣,有趣啊!”那人似乎不敌夯汉深度变身后的最终形态,一面饶舌一面却隐进了浓雾里:“已经决定放弃生命了吗?这种程度的变身可不是你这样的小子可以使用的哦。能让你放弃生存希望的,究竟是什么呢?”
夯汉战意狂暴根本不理那人的话中之意,急速的在四处冲撞着试图找出敌人的真正位置。
“偶尔大开杀戒的乐趣还真是不小,看来这种运动不妨多做呢。”依旧是轻轻一指,突如其来的身影出现夯汉身侧。极随意的取走了正进行最后燃烧的生命。那人冷冰冰声音陡然高了起来,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在故意吸引人来。
“林哥哥,你听到没有?”小幽扯扯紫衣的袖角,指着前方:“里面有人在叫呢。”
还是逃不过麻烦……
紫衣暗叹口气,没回答那丫头朝后面道:“你们先去看一下吧,有危险就别硬撑。”本来谷中有异状之事四人中除了小幽都已察觉到了。只是紫衣不愿惹麻烦故做不知,而双卫见谷主没吭声也不敢随便开口。照紫衣的想法,赶快入城找到师傅才是要事。这木河谷若是麻烦大可绕行而过——可惜现在被小幽一说破就不得不查个究竟:毕竟现在自己顶替的身份是米亚达家客卿,见死不救也太伤道义了。
双卫领命,行了个礼就朝前掠去。两人心中满是兴奋之情:出谷日久,只是看着谷主大显神威。自己两个明明身负绝世武功却碰上个喜欢亲力亲为的主子,也实在太委屈了些。而从方才听到那些响动来看,前面木河谷中那人功夫似乎足堪与自己相敌。对于一辈子追求武道的鹰族遗后来说,还有什么比碰上势均力敌的对手更有意思呢!
“喂,这个让给我怎么样。”急掠中,太常靠近灸轻声道:“你的旧伤不是还没痊愈吗?”
灸臭着张脸周身阴冷的气息更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个“不”字来:“光论功力,也该由我上。”同时瞬间加速,把闻言有些发愣的太常抛在后面冲入了谷内。太常尴尬的摸摸鼻子无话可说,追了上去。的确,自从林乐处获传把完整的玄寒劲力传授之后,灸的功夫就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进步着,很快把原来略强于他的太常远远抛下。太常武学天分本就不如灸又心系杂学整天研究各种旁门左道的小技巧,自然无法与一心武道的灸相比。
进入谷内,太常紧追一步与同伴并肩而行一边奇道:“咦,刚刚那股气息怎么不见了?”
神秘人那一阵尖啸之后便如来时一般隐了身形,依然流转不止的浓雾再没了任何生命气息。灸与太常同时闭上眼,施展开曾用来寻找凶兽的“天视地听”之法。山谷很小,搜索完成的时间也较上次短了许多。不过这次却是灸率先睁开眼睛:“没有人在。”
“恩,是没人。”太常停下功法,困惑的打量着浓雾中的山谷:“而且有种死亡的味道……我猜这刚发生过一场大屠杀。”灸点点头表示同意,一面朝有轻微血腥味的方向摸去。
“喂,应该先回去报告谷主吧?”太常跟在他身后不住的往回看,有点但心林乐生气:“你不觉得最近两天谷主有点不一样……好象没以前那么好说话了。”灸没接口,一门心思的向里走着。玄寒劲讲究独特的感应,修炼已久的他比太常多了种莫可名状的预知能力——方才“天视地听”虽毫无发现,但某种古怪的敌意却隐隐撞击着他的心神。直觉告诉他,往前走必然会有奇怪的事发生。
太常运劲逼开浓雾,皱眉道:“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喂!”走在前面的灸突然停下来,眯起眼睛观察着谷中浓雾:“你有没有发现,这种雾气并不是单纯的天气状况呢!”
玄寒劲的阴冷气息散发开去,经过改良的内劲全力运转之下,周遭气温瞬间就降到了绝对零度,但弥漫在谷中的雾气却没有丝毫颗粒化的迹象。“如果是真正的气雾,现在我们周围应该没有这些烦人的东西了吧。”灸弯下腰从地下抓了把东西递给太常:“这些才是原有的雾水呢!”太常接过东西只觉触手一阵冰寒,伸开手掌看了才知是在绝对零度下凝结起来的小冰粒。聪明如他自然立刻就明白过来:“你是说,眼前这些都是烟吗?”“没错,隐族的‘匿烟’。”灸警戒的感应着四周的空气变化,口中道:“有能力使用这种自身元气所化之烟的隐族人……只怕我们碰上和扬叔同样级别的家伙了呢!”
仿佛故意与灸话中之意配合,浓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从山谷两边开始,所有的“匿烟”都沿着同一条无形的轨迹朝一个方向集中。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心意相通的顺势也朝那个集中点掠去——在强大武力建立起来的自信基础上,即便是鹰飞扬那种级数的人物两人此刻也有信心碰上一碰——
“再强也强不过谷主去吧”
见惯了某人不可思意的奇迹,现在魔界各个高手在已方看来实在无足观,何况是本就不以战斗见长的隐族。
烟前进的速度极快,等两人急速掠到之时就已尽数纳入施放者体内。而站在两人面前睬着大堆尸体面露讥诮笑容的,正是方才大开杀戒的神秘男子。有别于普通魔族之彪悍粗鲁,眼前这位俊俏的隐族男子有着出乎两人意料的礼貌:“亲爱的先生,请允许小弟代表木河谷内所有冤魂欢迎你们的到来。”灸显然不适合应付这种场面,便自觉的退后一步让给有领导外交经验的太常来处理。
“是吗?若我们认不出阁下所使密技现在迎接的只怕是浓雾中的拳头吧。”感应到对方隐隐的敌意太常冷笑着往前踏出一小步,昊天真气如汹涌波涛一般向他逼去:“匪类,报上你的字号,这木河谷可是我们将要守护家族的附属品呢!”
“啧,昊天真气,原来真鹰族也出世了吗?”完全无视太常惊人的气势,那男子轻松自在的朝两人走近几步:“长辈没告诉你们有些人物是不可以惹的吗?”男子身型稳健脚下却做着奇异的摆动,让每一步都的落点都恰好撞到昊天真气的死角。太常大惊,只觉浑身气劲仿佛随着这人脚步紊乱起来,忙收回内力一面调息一面骇然的望着对手:“这是什么古怪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