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还有很多血——这是John醒来意识到的第一件事。
多少次了,他昏迷,清醒,再昏迷。他已经疲惫不堪了,腿疼得要死。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双臂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眼皮如铅一样沉。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堆火。
他决定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是,或许莫里亚蒂就在旁边?他会等到他醒来之后再次折磨他,John真希望尽可能晚点清醒过来。
他不是一个胆小鬼——远远不是。
他只是不知道如果那个精神病变态开始折磨他,他还能坚持多久。
因为他可以肯定这次是酷刑。
John明白,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和那个变态进行一场友好的谈话,谈话结束后他就能回到Sherlock身边,喘口气,继续开始日复一日的生活。
莫里亚蒂似乎和世界上其他人一样,认为想伤害Sherlock,就得伤害John。
Sherlock才不会在乎他呢。John甚至怀疑他是否会寻找自己——这很可能会被他归入到“无聊”之下,然后扔给Lestrade。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注定要死了。
因此John决定把眼睛闭上一会儿。 他知道他死亡不可避免,但他现在先把这个念头放一边,他得看看目前情况有多严重。
他试着去检查自己身体的每一部是否还能正常运转,他注意到一件事情——他的手腕被用绳子捆绑,并支撑着他整个身体的重量。
而他的脚接触不到地面。
John的睁开了眼睛。
他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他的脚都够不着的地板,他的双臂举过头顶。手腕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他大叫——估计这不会是这一天最后一次叫喊。
他身上只穿着牛仔裤,上身完全裸露。但他却不冷,甚至满头大汗。也许是因为旁边的火堆,也许是因为他腿上的感染的伤口。
作为一个医生,他在某种程度上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后者。
但这种想法却没使他满意。
他是在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光秃秃的墙壁,高高的天花板,黑暗的角落。除了大门,唯一的东西是他刚才感觉到的火堆,在他左边。房子应该是钢筋水泥造的,即使他(由于某种奇迹)能够从绳子中挣脱出来,他也根本没法逃出去。
觉得整个事情不对劲,John开始挣扎。
余光中,他看到有人从房间的一角向他走来。他抬起头,心再一次沉下。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费这份心了。”一个人慢吞吞地说。John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谁。
一道冰冷的目光盯着他。John试图回瞪对方一眼,却发现自己的颈部疼得要命,他不得不垂下头。
“我不得不说,我很高兴终于能让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了。老实说,Lucy的出场只是为了给你增加一点点乐趣。”
John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啊,对不起。也许你对Ms Bourke更熟悉。这个名字能让你想起些什么吗?”
John好像被这个名字打了一巴掌。这个女人为莫里亚蒂效劳——Sherlock是对的。
他还要干什么呢?
“我真的不希望这样,这主要是因为Sherlock那个愚蠢的哥哥Mycroft——我必须得承认,他很让人恼火。不过,这也给我们增添了不少乐趣,即使他料事如神。”
莫里亚蒂顺着火堆朝前走了一步,John第一次完全地看清了他。
他看上去和游泳池爆炸那晚一样——同样的西装,同样的发型,同样嘲讽的微笑。爆炸声回荡在John耳边,还有周围建筑物倒塌的声音。他现在面对的是个疯子。这一点他很清楚。
“看着Sherlock对她产生了好奇,把你抛弃了,真是有意思。”他笑着说。“但他们最后他们还是把你给弄出去了。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我还得感谢他们。如果你在监狱里,Sherlock
会感到无聊的。我讨厌大家变得无聊。我总是行为鲁莽,对不对?”
当莫里亚蒂走近他时,John努力不让自己痛苦地喊出来。他的双臂疼得要命。
但他面部扭曲的表情出卖了他。
“很疼,是不是?我不会担心你的。Sherlock会来找到你的。”说着,他走到John身后,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又走过来。一台摄像机,安装在三脚架上。John心中涌起了一种又不安又讨厌的感觉。
“但不幸的是,当他找到这儿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了!”
莫里亚蒂仔细摆弄着John面前的摄相机,按下了一个按钮。它似乎高兴地轻轻震动了一下,一个小红灯开始闪烁,显示它开始拍摄。
“哦,这光线可真不给力。”他盯着屏幕,笑着说。
John皱起了眉头。
“来,笑一个!”
他走过来,挠John的肋骨。John往后缩。他怀疑自己至少有两根肋骨断了——可能是在平房里打斗的时候断的。
“也许我错了。也许Sherlock会闯进来,反败为胜?真是陈词滥调,毫无创意。”
John只想把眼前那张蠢脸上的蠢笑从眼前抹去。他想在家里呆着,在贝克街的家里呆着,他想在让Sherlock在他身边继续做那些疯狂的实验,也想陪着哈德森太太看那些废话连篇的肥皂剧。——他渴望安全。
“不过也有可能他找不到。这才有趣。因为我讨厌陈词滥调毫无创意。”
他站在John前面,略微挡住了摄像机的镜头。
“咱们和亲爱的Sherlock打个招呼?我会很友好地把画面传送到你的朋友Lestrade的手机上,因为如果传给Sherlock,他会很不礼貌地把自己的手机给砸了。我可不想他错过所有的乐趣哦!”
莫里亚蒂挪到了一边,John把目光集中到镜头上。如果Sherlock真的看到这个,他会关心他吗?他会不会看到他的室友被吊起来,受伤,流血?或者,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受害者,他会推断出这个受害人会缓慢而痛苦地死去,而其他人还会继续自己的生活?
他不希望Sherlock看到这个。
“通常情况下,我不喜欢弄脏自己的手,”莫里亚蒂盯着火堆,在火里拨弄着什么。John趁他没注意的时候试图去解那个绳索,但手腕却被划了一个口子。靠指尖的感觉,他发现绳结上早已嵌入了一些小尖钉。
他停止了挣扎。莫里亚蒂早已料到他会试图挣脱。现在他需要的是将手腕上的伤口弄好——他已经失血太多了。
温暖的液体顺着他的手臂内侧流下来。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腿仿佛在燃烧,很显然,是感染了。但他现在顾不上它了。
“但是,”莫里亚蒂继续说,“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你看,我们正在进行的游戏是相当私人的,所以,这也意味着我可以人性化一些。”
当看到他从火中取出的东西时,John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那是一把火钳,长长的,大概有一个人的拳头那么大,冒着一圈烟——像一个光环:金色,红色,橙色,黄色,白色。看上去很美,但同时,很可怕。
John有片刻的精神错乱,认为它看起来非常像伦敦地铁标志。他的理智又惊醒了他。
焦点。
“我说过我要烧了Sherlock的心。我会的。”他举着铁钳向John走去,铁钳微微颤着,似乎很脆弱。
莫里亚蒂盯着火钳,微微有些失神。
“不过现在,我恐怕要与你共同完成了。”金色的光芒靠近——莫里亚蒂将它对着John的胸前,狠狠地压了下去。
John尖叫着,被烧焦的气味充满了他的鼻孔。他的眼睛仿佛翻到了脑后,他什么也看不到了,他瞎了。
他再次渴望安全。
莫里亚蒂盯着John身上每一个颤栗,每一次肌肉的痉挛,直到最后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周围又一片沉寂。
摄像机上的小红灯仍在闪烁,仿佛在计算着John的心跳。
2011-0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