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他的室友，他唯一的朋友。
John，随时准备为Sherlock献出生命。
John，终于为Sherlock献出了生命。
“对不起，Sherlock。希望渺茫。”
求求上帝，保佑John还活着。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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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次，Sherlock在努力去理解一些东西。
John已经死了的想法让他无法接受。
虽然他是个无性的反社会者，被一群白痴所包围，这些白痴不但鄙视他，而且从不隐藏对他的痛恨，但他不得不承认，John和他们不同。
John忠于他，包容他。从来没人这样对待过他，也许Mycroft是一个，但他们是兄弟，所以不算。
Lestrade只会召唤他，因为他自己太笨，无法搞定案子。Sherlock认为Lestrade不像其他人那样不喜欢他（至少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但他知道他们之间不过是一种专业合作关系——可能是老板和下属，或者同事之间，反正就是工作关系。他很清楚他们彼此并不是朋友，只是因为工作互相了解一些，偶尔说说话而已。就是这样。
但是John。。。。。。
他算个朋友吗？
Sherlock认为他是。他们住在一起，他们相处得很好，他们为谁去买牛奶争执不休，也为Sherlock在不适当的时间拉小提琴而争吵，他们之间有些不知名的东西随着时间而增长。
但是他滥用了友谊。他在John被拘留、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他，甚至没对他说句抱歉。他认为John会理解。但如果他不理解呢？如果他认为自己并不关心他呢？自己是个高功能反社会者，但John似乎已经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某种失落已久的感情，这种感情似乎正在慢慢破茧而出。
但他现在只知道，John死了。
不，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没有他的生活是。。。不可想象的。Sherlock大脑似乎停滞了——孤独的日子，一个人盯着221B的墙，再没有John在耳边唠叨，再没有人一次去超市买一大堆东西，再没有人跟他一起查案，再没有人提醒他要小心，并陪伴在他身边。他讨厌承认这一点——但他确实喜欢这种感觉，有人关心他，并且这种关心不是被迫的。
是John第一次令他感觉自己像个人类。
而现在，他所知道的就是，他唯一的朋友，已经躺在了一个黑暗的沟底，并在慢慢下沉。
莫里亚蒂不会这样做。这只是莫里亚蒂搞得鬼，Sherlock知道，因此，John还活着——他没有死，他不会死——莫里亚蒂一定在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如果John死了，莫里亚蒂一定会让他知道。
他想象着，他的室友，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被一名蒙面男子拖着四肢往外拉。Sherlock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摇摇头，赶走脑海中的影像。
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Sherlock的思绪又回到了后备箱的地板上。那里有那么多血，他看不到John还活着的可能。如果后备箱里的人是John，那么他当时的状态是无法做任何抵抗的，更别说莫里亚蒂那种变态的手法了。
Sherlock想起了John的脸，那个晚上，在游泳池边，当他举枪对准地上的炸弹时，他看见John眼中的恐惧，但显然John已经准备死亡，甚至接受死亡。Sherlock从没想过死，他只是抓住每一分钟。但是当那些小红点出现在John脑门上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了——
恐惧。
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那个和自己并肩战斗的人。
此时，Sherlcok再一次感到了同样的恐惧，但这次，没有肾上腺激素，也没有内心深处的声音，只有恐惧，告诉他，他们两个再也无法能像以前那样了。（注释1）
Lestrade在傍边继续喋喋不休。
“。。。如果我们让Mycroft调出那些监控录像。。。”
Sherlock怀疑监控录像是否有用——现在是在乡郊野外，他们穿过乡间僻径和泥渣小道才找到的地方——这里完全是监控盲区。
“。。。有人会通知Harry。。。”
“他没有死。”
“你说什么？”Lestrade不安地看着他。
“他没有死。”Sherlock顽固地重复着。
“Sherlock，”Lestrade的语气好像是试图对一个疯子解释一些问题，“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现场有太多的血，我们已经知道血型和John。。。”
“你告诉我你只对照了血型。”
Lestrade叹了口气。“指纹，Sherlock。我派人去提取了指纹，我们和John的对比过，车上的是他。”
为什么Lestrade不能理解？看在上帝的份上，John可没有那么脆弱，他是一名前陆军军医！Sherlock无法接受John已经死亡的可能性。
他不能回去一个人住。他羞于承认这一点，但他确实需要John！
这是唯一使他头脑清醒的事情。
为什么Lestrade不能理解他需要John活着？
Lestrade正要开口时——很可能是那些“一切都将OK”的论调——他的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给Sherlock看了一眼。
未知的号码。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Lestrade按下绿色按钮，在他们之间举起了手机。
“Lestrade探长。”他很职业化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沉默。
“喂？”
还是沉默。
Sherlock拿过了手机，直接进入对话。
“你想干什么？”他断然地问，没有任何表情。
仍然没有回答。
Lestrade挑了挑眉，用嘴型问：打错了？
Sherlock摇摇头，没有看他，只是远远地望向探长身后黑暗的地平线，仿佛要努力从电话那端听出一丝生命的迹象，表明是莫里亚蒂在另一端的迹象。
莫里亚蒂打来这个电话，这意味着他需要从Sherlock这里得到些什么——这意味着John还活着。如果John已经死了，他就不会打这个电话，除非他认为尸体也有用。
Sherlock不知道是哪种想法才能让自己稍感安慰——只要John还活着，只要John还能呼吸，无论是受伤了还是别的什么，都行。或者，John已经从痛苦中解脱了。
Lestrade示意Sherlock把手机还给他。
突然一声尖叫，然后，就是漫长的寂静。
Sherlock震惊地退了一步。Lestrade脸色苍白。
那是John的尖叫声。
Sherlock不敢想像莫里亚蒂对John做了什么。
他要扔掉手机，他要摆脱这可怕的声音。
莫里亚蒂已经挂断了电话。
气温似乎下降十度。两人都没有说话。
Sherlock甚至无法想象John是如何发出那样一种声音的。
手机响了一下，显示有一条消息。Sherlock抓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链接，发送者仍是未知号码。
“你确定要。。。”Lestrade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站到Sherlock身边。
Sherlock望着Lestrade，脸上清楚地写着答案。
视频开始播放时，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Sherlock第一眼看到的是John，他还活着，并且清醒，虽然非常憔悴，但这让他感觉好了很多。他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John被吊在一个房间中，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镜头。房间光秃秃的，没有窗户，这使他们无法判断房间的位置。屏幕的右边隐隐约约有些奇怪的橙色的光，似乎是某种东西在燃烧。
“哦，这光线可真不给力。”莫里亚蒂的声音传出来，Sherlock怀疑他就在摄像机边上。侦探的眼睛缩小了。
“混蛋。。。” Lestrade在一边喃喃低语。
“来，笑一个！”他听起来充满了快乐和活力，仿佛很享受。说实话，他可能真的很享受。
他过去挠John，John明显地往后缩。
肋骨断了，Sherlock说。
“也许我错了。也许Sherlock会闯进来，反败为胜？真是陈词滥调，毫无创意。”他们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对话。莫里亚蒂不会让他们错过任何重要的东西，但他显然希望Sherlock能看出他下一步的计划。这个想法让人不舒服。
那个变态奚落着John，但John毫无表情，他一直盯着镜头，仿佛想看见另一边的Sherlock。
“不过也有可能他找不到。这才有趣。因为我讨厌陈词滥调毫无创意。”
莫里亚蒂挡在镜头前，John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咱们和亲爱的Sherlock打个招呼？我会很友好地把画面传送到你的朋友Lestrade的手机上，因为如果传给Sherlock，他会很不礼貌地把自己的手机给砸了。我可不想他错过所有的乐趣哦！”
因此，John还活着？这肯定是刚刚录下的。
Lestrade正在对无线对讲机讲话——他让人进行手机定位。但Sherlock知道莫里亚蒂更聪明：他已经锁住信号了。
莫里亚蒂挪开了，John的眼睛直直地盯过来。Sherlock现在只想能把John从绳子上放下来，保护他，带他回家。如果John能回来，他愿意以后负责买牛奶。
因为他，John才被吊在那里。莫里亚蒂知道如何让Sherlock受伤。
“通常情况下，我不喜欢弄脏自己的手，”莫里亚蒂消失了，Sherlock不希望他走出他们的视线。John似乎在注视着他，他不再面无表情。他有些不安，仿佛他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他努力不去想。
“我说过我要烧了Sherlock的心。我会的。”
Sherlock突然想到了火，全身的血瞬间冻冰了。
莫里亚蒂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火钳，显然，刚从那堆火里面拿出来。
Lestrade咒骂了一句。
火钳在医生和那个变态之间闪耀着，呈现出一种邪恶的美。
“不过现在，我恐怕要与你共同完成了。”
Sherlock不想看，但他不能把目光移向其他地方。 当金属与John的皮肤接触到一起的时候，这个男子尖叫了起来。这声音比他们刚才听到的第一声尖叫更恐怖，它只告诉Sherlock一件更糟的事。
这不是莫里亚蒂第一次伤害他的室友。
“要命。”Lestrade几乎无法呼吸。
John尖叫着，扭动着，试图摆脱这痛苦。
Sherlock看着屏幕上他的室友不再动了，毫无生气地吊在那里。
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
注释1：原文为Sherlock could feel that same fear again, but this time there wasn't the adrenaline rush, or the voice at the back of his mind, telling him they would both get out of this OK。总觉得最后一句翻译得不大合适，请高手指点。
2011-02-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