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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年:福音—DAY REST.2

作者:Raywood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21

九龙的意思很明显。6个新疆人立刻拔出刀围了上来,但没人敢第一个动手。这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茬的并且绝对不是善茬——已经不是危险的范畴了,这人浑身的杀气让人一看就寒毛直竖。新疆人互相看来看去,希望别人打头阵,但谁都不敢先上。

一群废物。九龙抓起一大块切糕,猛地砸到其中一个人脸上。砰的一声,切糕完好无损,那人大叫着后退几步,捂着脸开始在地上打滚。奇怪,虽然切糕确实很硬,但那新疆人应该没受什么重伤才对。

看着同胞在地上打滚,另外5个新疆人终于按耐不住了。在继续犹豫了至少10秒钟后,两个人终于壮起胆子,持刀朝九龙刺去——就在同一时间,九龙的六根手指同时戳进了他们的四只眼眶。

两个新疆人大声惨叫起来,另外3个刚想一拥而上的同时吓得后退了一步。被戳烂眼睛的新疆人本能地想伸手去去捂,九龙顺势夺过他们的刀,从下往上一刀戳穿他们的下巴,将他们的上下颌钉在一起,却又刚好不足以致命。紧接着他身体一晃,躲过背后刺来的一刀,同时一脚踹断第三个新疆人的一条腿。

剩下2个新疆人见势不妙,丢下同胞和切糕撒腿就跑,但还没跑出两步就滚倒在地——那两把刚刚戳穿他们同胞下巴的刀现在插到了他们的屁股上,刚好切断坐骨神经。

当然,九龙没忘了在地上打滚的那个。没等那人爬起来逃跑,九龙就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糟糕,那家伙嗝屁了。

9秒结束。没意思。不过好在有5个活人,分量够足。5个新疆人大声惨叫,为防止他们逃跑,九龙一个一个踩断了他们的腰椎。

接着,九龙把六大块坚硬的切糕切碎,统统塞进5个新疆人的鼻孔里。

5个新疆人鼻腔的总容积显然塞不下6大块切糕,于是九龙将切糕从鼻腔塞进他们的颅腔,直到他们的头盖骨被从内部撑裂为止。

这是件难度很高的工作。九龙动作很快,但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他完事天已经亮了。旁边有两个带枪的片警看到了一切,但没敢管,只是一边打电话求援一边和其他路人远远地看着。九龙消遣完毕后朝他们走去,于是片警立刻和围观人群一起逃开了。九龙本想把那两个片警也干掉,但看那些家伙的怂样也就懒得去追。

一次杀了6个人,九龙感到神清气爽,倦意一扫而空。他深深呼吸了一番清晨的新鲜空气,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两条街,乘出租车来到紫金山西北面的希尔顿酒店。

九龙给自己订的总统套间位于酒店顶层,但却不是最上层。为了顺应国际潮流,希尔顿酒店去年在最上层搞了个比总统套间更豪华,还带屋顶花园的皇家套间,但现在正在装修暂不开放,据酒店经理说这时希尔顿集团董事长的千金海伦希尔顿前几天莅临此地的结果。酒店经理许诺将全力加班加点尽快完工并在第一时间开放,即使这样最快也要到28日。

海伦希尔顿。九龙听说过她。世界级,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世界各地的希尔顿酒店里免费住宿兼玩乱交派对——但为什么这入住会导致房间需要装修?经理没说,他也懒得问。九龙对最高标准的住宿规格没什么执念。

必须充分利用12小时的休息时间。九龙来到总统套间后首先洗了个澡,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又在停机坪晒了半个小时日光浴,让清冷的晨风和柔和的朝阳放松他的神经。他很想从停机坪上朝下面丢个手雷,但这里太高了,手雷还没落地就会爆炸,炸不死几个人,只能作罢。晒完太阳之后他去健身房一口气连做300个俯卧撑、300个仰卧起坐、300个深蹲,又在游泳池里游了30个50米来回。总共用时311秒,勉强合格。九龙已经72小时没剧烈运动过了,必须让肌肉保持战斗状态。

10时15分,九龙确认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现在所有人都已经酒足饭饱开始休息,无人遇到麻烦。很好。于是他提前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洗了个畅快的泡沫按摩澡,又检查了一下武器和装备,然后上床睡觉。

九龙的白天就这样结束了。

——

那个垃圾场位于麒麟镇以东一个重工业区附近。虽然和金发眼镜修女的教会之间直线距离不到10公里,为了尽量避免在沿途留下气味,伍德不敢长时间在街道上步行,一路坐公交车。但今天不知出了什么事,到处都有黑人在打砸抢,伍德还看到有警车被掀翻在地。黑人打砸抢是没什么奇怪,但此刻伍德尤其提心吊胆,一方面担心被警察发现,一方面担心被黑人袭击,两边同样危险。

查尼斯需要非洲的资源,查尼斯政府不惜一切手段要讨好非洲各国,此外还要向世界证明查尼斯比美国更加不种族歧视。因此无论来自非洲还是美洲,黑人是受法律重点保护的优等民族,仅次于台湾烂香蕉。建康市政府明令警察除非得到上级批准,否则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得对黑人使用武力。但警察又必须维持社会秩序,于是到处都在进行交通管制。公交车走走停停并且不停临时改道,伍德用了几个小时才找到地方。没有个人电脑和PIT,伍德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但今天出了太阳,看天色应该已经中午了。

麒麟镇工业园区是江苏最大的工业区。和查尼斯的很多地方一样,为了增加就业,无人工业的推广被以行政命令限制,以提供尽可能多的工作岗位,使这一带的下层居民勉强得以谋生。杯水车薪,但是和美国不同,查尼斯好歹是个以儒家思想治国的公产党国家,有些事情不得不做。28亿查尼斯人的就业问题从来都是件头等大事。

在重工业区南面,隔着省际高速公路,一条铺着沥青而非水泥的简陋马路朝南延伸,穿过一片肮脏破败的贫民窟,通往垃圾场。那是一片由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缺乏保养并且普遍违规扩建了好几层的出租屋、四处乱拉的电线、满是垃圾和积水的狭窄道路、曲折阴暗的小巷和乱七八糟的脚手架构成的迷宫。那条马路将贫民窟分为东西两面,贫民窟的西面紧挨着一片废弃的厂房和荒地,因为各种原因闲置多年而又没有完全拆除。一般来说这类荒地很快会变成附近居民的临时菜地,但不知为什么这里依旧杂草丛生。

贫民窟密集的建筑间有一道满是淤泥,显然曾是一条小溪的阴沟,那条阴沟自西向东横贯大半个贫民窟,汇入东面一条同样污浊不堪的小溪。那小溪上架着几块没有栏杆的水泥板,算是桥梁。小溪将贫民窟同东面一片稍微体面一点的居民区隔开。那是一片有围墙保护但仍然脏乱破败的商品房小区,还能看到超市、商铺和菜市场。不过看起来稍微有钱的居民都搬走了,住宅楼上挂满招牌、招租和出售广告,里面充斥着三教九流劫匪毒贩传销会和不法小作坊。在更东面的远处,靠近较繁华居民区,是一片整洁得多,并且看起来和周围非常不搭调的高层建筑——中非友谊社区10号,建康市政府用纳税人的钱为来自非洲和美国的国际友人,也就是非洲黑猩猩修建并免费出资维护的优等民族聚居区。任何明智的查尼斯平民都会保持距离的危险场所。

这就是伍德必须在此躲藏至少2小时的地方。

而沿着贫民窟中间的那条沥青马路继续往南走几百米,穿过一片拾荒者的破烂棚屋,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伍德昨天把SEER丢进一个垃圾箱里,既然这一带的垃圾都会集中就近倾倒,那SEERS应该也在这里了。

那垃圾场比想象的还大,面积看起来超过一平方公里,臭气熏天。伍德站在远处捏着鼻子张望了半天,除了捡垃圾的拾荒者和倾倒垃圾的垃圾车以外什么都没看到。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愚蠢至极——他指望看到什么?找到SEERS?还是觉得SEERS会在不到8小时里生长成什么肉眼可见的大家伙?即使以他的智力也知道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SEERS绝对不会希望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垃圾场这边不会有什么发现,还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伍德现在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不仅仅是怕被发现,这里治安混乱,呆在外面绝对危险。于是他转身沿着来到这里的那条马路,回头朝垃圾场北面的贫民窟走去。

在这一带行动必须十二万分小心。伍德鞋子里藏了3000元钱和一张银行卡,口袋里300多元现金,还有500元藏在大衣内胆里——那些台湾烂香蕉把他身上的钱全抢走了,不得不把藏在鞋底里的钱拿出来用。按照他在美国的经验,遇到麻烦必须有钱脱困,不然免不了一顿打,挨刀捅也不奇怪。钱是小事,但鞋底暗格里藏的存储芯片千万不能丢了,里面除了水银灯以外还有超过10GT的小说、游戏、漫画、动画、音乐和互动电影,那可是他最重要的宝贝。

伍德和他的同伙现在又躲在同一个角落里,躲避那从未谋面的同一伙敌人了。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风雨同舟,一根绳上的蚂蚱吗?要是伍德被捉住了,敌人将惊喜地发现SEERS就在几百米内。

不知道现在SEERS变成了什么样子,要是SEERS知道他此刻也躲到了这里,会干些什么呢?

杀人灭口吗?

昨天伍德就在麒麟镇一带活动,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当他真正走进贫民窟,行走在拥挤建筑之间阴暗肮脏狭窄的道路上时,伍德突然意识到把昨天对这一代的印象用到这里是个极大的错误:这里比昨天上午去过的城乡结合部危险得多,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虽然现在天色晴朗并且是中午,但这里却如同傍晚般阴暗。缺乏保养的建筑上满是涂鸦。地上满是垃圾和污水,路人普遍神情阴霾,充满戾气。追逐打闹的小孩子嘴里叼着烟,满口脏话。伍德甚至还看见有个顶多十岁的小孩正坐在路边堂而皇之地给自己的静脉注射毒品,手法纯熟。很多人带有黑人和墨西哥人血统,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纯种非洲黑猩猩和墨西哥狗屎。但好在这一带居民还是以查尼斯人为主,优等种族应该不敢公然造次。

就在这时,伍德突然看到前方不远有几只非洲黑猩猩和几只墨西哥狗屎正站在狭窄的道路中间对峙,互相大声吼叫。为了避免被波及他想从旁边绕过去,却不小心在一个围观的混混身上蹭了一下。

果不其然,旁边立刻过来两个人,把伍德给围住了。

那个有墨西哥血统的混混一手揪住伍德的衣领,抽了伍德一耳光。伍德刚想掏钱消灾,就又挨了一耳光。那混混说出一串混着墨西哥语的古怪方言,旁边另一个人在他身上打了一拳。

就在这时那几个混混突然丢下伍德猛冲进一旁的门洞,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伍德楞了一下,回头望去,发现正在和墨西哥人对峙的黑人突然全部卧倒在地,同时旁边一个小巷里跳出个黑人,手里端着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AK7。

没等墨西哥人作出反应,那黑人大叫一声,举起那AK7似的东西——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操,是真家伙!

伍德当即卧倒在地,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几颗子弹打在他附近的墙壁上,他能清楚地听到子弹在墙上撞击和反弹的声音。幸亏反应快,不然肯定没命。伍德以最快的速度朝前面一个狭窄的路口爬去,一连绕了两个弯才敢站起来跑。

远处的枪声只持续了几秒钟,但伍德惊恐万状,跑了半天才敢停下。刚才被打的半边脸肿了起来,手也在不知什么时候磨破了一大块皮,膝盖也擦伤了。但还好,还活着,没中枪,大衣内胆里藏的500元钱也没被抢走,还好。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朝枪声的方向张望,但没人像伍德那样惊慌失措。有人拿AK7扫射在这里似乎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伍德惊魂稍定,刚想继续走,旁边一个小孩突然指着他大叫起来。接着两个混混立刻冲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操!还来?

那小孩冲着伍德大声叫骂,堵住他的两个人恶狠狠地冲他说话,但不知他们说的是哪国鸟语还是什么猴子方言,伍德一句都听不懂,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心惊胆战,赶紧掏出钱递过去。混混看了看,把钱揣进裤兜,但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突然亮出把匕首,在伍德脸上比划了几下,继续用不知是鸟语还是方言的奇怪语言骂骂咧咧。伍德不敢动,只能强装笑脸希望对方能就此放过他。但那家伙似乎还不满意,一边用刀比划一边揍了他几拳之后才骂骂咧咧地走开,那个小孩临走时还不忘在伍德屁股上踢了一脚。

周围有很多人,当然,没人帮他。

满怀恐惧和怒火,伍德在出租屋的迷宫中穿行,寻找可供躲藏的出租屋。这里没有NICS监控,但他的气味一直在扩散,要是有带分子探测器的警察经过肯定会被发现。他在外面呆得越久,被逮捕的可能就越大。但他发现这里几乎所有出租屋都住满了人,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伍德才找到有空房间的出租屋。那出租屋建在贫民窟中间那条臭烘烘的阴沟边上,破败不堪,墙面斑驳肮脏,一些窗户的玻璃都碎了。房东是个满脸匪气的半猩猩,也就是人类与非洲黑猩猩——或者说查尼斯人与黑人的杂交种。

“押金00。”那半猩猩挠了挠肚子,胳膊上有一条纹得很难看的龙。

伍德赶快掏出钱来,恭敬地奉上。租房间要登记,伍德随便报上个假名,然后直说自己没有身份证。那半猩猩也没说什么。

半猩猩领伍德来到三楼的一个小房间。黑洞洞的走廊里弥漫着屎尿的臭味,满地垃圾。走廊远处有两个家伙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伍德尽量不去看。进屋后灯管噼噼啪啪响了半天才亮起来,不到10平方米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板床和一个同样破破烂烂的床头柜以外什么都没有。房间里又湿又冷,肮脏的窗户上玻璃破了一大块,光秃秃的水泥地板上没有地砖,肮脏的卫生间没有门,比壁橱大不了多少。

“房租一个月00,水电另计。一个月内搬走押金不退。”半猩猩把钥匙往伍德手里一塞就走了。伍德赶紧把门关好,插上。

房间里有股霉味,伍德想打开窗户,却发现外面的气味更糟,而且因为窗户上有个洞,寒风可以直接吹进来。

窗户对面不到三米就是另一个窗户,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

值得庆幸,至少窗户上的防盗栏杆还算结实。

看来这就是今天过夜的地方了。

伍德仔细清点了一下身上还有哪些东西:早上拿到的药。一个洗漱包,里面除了洗漱用品外还有一把多功能小刀。一包纸巾,一个手电筒,一支自动笔,一卷透明胶带。还有一张前天晚上用过的锡箔毯,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用来保暖。

除此之外伍德还有藏在鞋里的银行卡、3000元现金和装有存储芯片的防水密封盒。然后就没别的了。

木板床上没有被褥,显然是要自己去买的。这里治安糟糕,这房子里肯定也住了不少罪犯。为了安全起见,伍德把藏在鞋里的现金拿出来,一半用胶带粘在床头柜的抽屉后面,一半粘在卫生间的水管后面。

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伍德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今天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并且忘了买吃的。

伍德刚准备去买被子和食物,但随即想起必须尽量避免外出。在外面暴露的时间越多,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更何况在这种地方,外出绝对是件危险的事。

虽然饥肠辘辘,但伍德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外出购买食物的打算。

于是他决定睡一整天,权当养病。反正呆在这个房间里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他躺在硬邦邦并且咯吱作响的木板上,把潮湿的大衣一半垫在身下一半盖在身上,把毛衣脱下来盖在身上,再裹上一张凉飕飕的锡箔毯。必须尽量保持体温,不然真的可能挂掉。唯一让他感觉好点的就是总算能脱掉鞋和袜子了。脚开始脱皮了,希望不要出问题。

虽然又累又饿,但现在才刚刚中午,根本睡不着,并且肚子越来越饿了。伍德想喝点自来水把肚子灌满以缓解饥饿感,但手头没有可以装水的容器。没办法,只能凑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喝水,满嘴都是铁锈和漂-白-粉的味道。

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好像大脑里的血液在一瞬间被抽光了。接着是一阵深入骨髓的疲倦,好像全身的肌肉突然同时停摆了一样。

伍德差点当场栽倒在地。

病。这是伍德想到的第一个词。然后猛地意识到随之而来的其他问题。安全问题。

要锁好门。这里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他生病了,趁现在还能动,一定要锁好门。

伍德挣扎着站了起来。门已经插上了,但伍德不放心,他拼命支撑着,抽出鞋上的鞋带把插销绑住,又厚厚地缠上一圈胶带。以防有人溜门撬锁。他取出00元放在大衣口袋里,如果有人抢劫他就把钱乖乖交出来,免得挨刀捅——虽然那也很难保证。为了确保劫匪不会抢走鞋子,伍德还用刀在上面划了几个破口,尽量显得破烂不堪。

好不容易做完这一切之后,伍德猛地栽倒在那张没有被褥的木板床上,吞下一把药片,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裹上凉飕飕的锡箔毯,盖上湿漉漉、脏兮兮的大衣,蜷成一团。

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他就这样躺着,一动不能动。一动不想动,除了咳嗽和喷嚏。

附近有超市、小卖店和菜市场,伍德决定明天中午安全之后立即去买一堆食物,买一大堆,大快朵颐。他开始考虑到时候该买些什么,不再考虑别的。

他不停吃药,一开始还有所节制,尽量按照说明吃药。但很快就开始乱吃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无法掌握时间,还因为饥饿。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药效似乎减弱了。他喉咙疼痛,关节疼痛,额头滚烫,咳嗽不停,浑身乏力,动弹不得。

几个小时后,他短暂地睡着了。醒来后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一步一步地挪去厕所猛灌冰冷的自来水,上厕所,然后继续躺着。他又冷,又饿,又累,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买食物的事,以及等待这一天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最后一片药吃光后又过了几个小时,伍德终于睡着了。

今年的圣诞节总算过完了。

——

华盛顿时间2072年12月2日20时

美国洛杉矶

“伙计,你看起来烦透了。”肯尼迪说。

“是的,我现在烦透了。”莱昂纳德说。

“烦什么呢?就因为到现在都一无所获?就因为华盛顿的老家伙们不肯对建康实施饱和性核打击?就因为没人和你一样到处为这事紧张得到处乱窜?老天,你就算把自己烦死事情也不会因此有半点进展。”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上吊吗?”

“烦——只是一种感觉。”和以往一样,肯尼迪把“感觉”这个词咬得很重:“这感觉塞满了你的大脑,但除了让你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就没别的用处了。克制住它,吃点抗焦虑药,你现在这样无论对这件事还是对你自己都没有好处。”

“没错,所以我现在正在吃药。”为了证明这一点,莱昂纳德吃了两片抗焦虑药,不喝水干咽下去。

“我看出来了,莱昂。”肯尼迪突然说:“你只是感觉不到针对人类的感情,但其他地方和普通人一样,会感觉到其他东西,感觉到焦虑,感觉到不安,感觉会愤怒。”

“那又怎么样?”

“这是你的弱点,莱昂。”肯尼迪说:“和那些下等人一样,感觉会浪费你的能量,干扰你的判断,让你作出错误的举动,犯下愚蠢的错误,比如——答应了赴宴结果却因为心情不好而迟到。”

莱昂纳德看了看时间:洛杉矶时间2日晚上20时10分。劳伦斯夫人的宴会在20时30分准时开始。操。

“我会准时到场的,肯尼迪。到时候我希望事情能顺利。”

“放心,有里昂在,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会顺利的。”肯尼迪说。

但愿如此。莱昂纳德想。

现在是燕京时间25日上午12时左右。距离SEERS被投放已经至少1小时了。

没有找到SEERS,没有找到伍德,没有找到储运囊。什么也没找到。

在36小时内对建康一带发动饱和核攻击已经没指望了。莱昂纳德申请调拨反物质储备的事到现在也没信儿。什么事情都没进展。

而SEERS每分每秒都在变得更加危险。

操。

这时一个阉奴爬到他面前磕头道:“老爷,车已经准备好了。吉尔薇女士正在等您,她想提醒您离宴会开始还有20分钟。”

莱昂纳德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虽然他现在心情糟透了,但劳伦斯夫人的宴会不能怠慢。

他快步朝外走去,顺便在那阉奴脑袋上踢了一脚。

莱昂纳德并不喜欢粗暴对待下人,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作为大贵族子弟,他这辈子头一次像现在这样焦虑过。

莱昂纳德没有针对人的感情概念,但却能感觉到压力和焦虑。这是个弱点,就像肯尼迪说的那样。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今晚的宴会是IBM公司总裁劳伦斯夫人为庆祝瑞典国王理查德贝纳多特成功收购派拉蒙电影公司而举办的。瑞典国王是个古典电影的狂热爱好者,一直致力于复兴那个由真人演员出演电影,众星云集的好莱坞黄金时代,收购派拉蒙电影公司是他伟大计划的第一步。

而劳伦斯夫人是个宴会迷,一个月平均举办28次宴会。当她知道这件事后当然不会错过机会设宴庆祝,顺便展览一下自己两个星期前新娶的墨西哥老公。

由于今晚是平安夜,劳伦斯夫人决定让今晚的宴会成为她今年第二盛大的宴会——仅次于她预定在31日晚上的新年宴会。

宴会地点:剑与血之殿,西海岸最大最豪华的角斗场。今晚这里一个平民观众都没有,劳伦斯夫人包场了。

宴会嘉宾:瑞典国王理查德贝纳多特,莱昂纳德及其妻子吉尔薇,传奇人物泰迪肯尼迪之子约翰肯尼迪及其弟弟里昂肯尼迪,联邦国税局执行主席杰瑞班克斯,以及莱昂纳德的死对头,万人尊崇的史蒂文梅隆(老天!而且他还和莱昂纳德坐一张桌子!)。当然,还有宴会主办人劳伦斯夫人及其两个星期前刚娶的墨西哥老公,据说是个街头毒贩。此外其他各界名流数以百计,倒霉的阿尔伯斯汀兄弟也在其中。

宴会规格:最高规格。西海岸最好的厨师(全都是世界级的顶级大厨)、最漂亮的僧伽罗侍女(岁开始受训的一等规格,无生育能力,印度塔塔-拉吉公司出品),最专业的英格兰阉奴(有血统证书的纯种盎格鲁-撒克森人,英国兰卡斯特侍从公司出品)和印度监工,以及最有名的角斗战团和角斗士(包括锐剑军团,无垢者,百花骑士团和大名鼎鼎的明星角斗士马格努斯)。

一切极尽奢华。

美国上流社会有52个专用名词指代38种不同类型不同档次的宴会。今晚这场是“正式大宴”或称“国王宴”,而不是一般的“晚宴”或“大席面晚宴”。一个重要规矩是入座后到正餐结束前不能随便走动,甚至连上厕所这个理由都是失礼的(参加国王宴的人有义务在入座前清空自己的膀胱和大肠)。席间闲谈是重要内容,但不能谈论和宴会主题无关的话题,宴会主人不喜欢的话题,以及任何可能引起争议的话题。

莱昂纳德同意赴宴只是想在宴会上找机会和阿尔伯斯汀兄弟谈判,看能不能弄到SEERS的技术资料。并且他还要提防盖茨跑去闹场。那家伙也收到了请帖,但突然拒绝了。而从几个小时前开始莱昂纳德再也联系不上他。这是个危险信号,盖茨是那种会越想越气的人,要是他发神经的话必须立即阻止。

莱昂纳德没心情在繁文缛节上浪费时间。他希望能够把话题偏向几天前的天网事件,这样没准能打探出点其他什么消息,至少正餐时的谈话不会那么无聊。

劳伦斯夫人铁定会生气的。她讨厌这种话题,莱昂纳德清楚这一点。为了不得罪劳伦斯夫人,他向同样坐在首桌的合伙人约翰肯尼迪请求支援,活僵尸痛快地答应了。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想法,伙计。”肯尼迪说:“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说服劳伦斯夫人邀请里昂,他会搞定一切的。”

肯尼迪有个弟弟叫里昂肯尼迪,也是改良者。7岁的社交界老油条。有他在的话事情就方便多了。

不过这也是笔人情债,已经被记录到约翰肯尼迪大脑的数据库中了。

今天早上吉尔薇知道SEERS的事之后一直忧心忡忡,不喝早茶,不骑马打猎,不和珊莎——她最心爱的SD娃娃——一起散步。只是一个人不停地和哥哥姐姐父亲母亲祖父祖母曾祖父打电话。大舅子发火了:“你给她太大压力了,妹夫,”他硬邦邦地说:“你最好想办法哄她开心点,趁我还没生气。”

莱昂纳德看了看身边的吉尔薇,她仍然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上车时莱昂纳德让她也吃了抗焦虑药物,希望她这样子别传到娘家亲戚那边。泰斯塔洛斯家族已经攀至金字塔顶层,但莱昂纳德的娘家亲戚们照样能捏死他。

平安夜的交通永远拥挤不堪,但贵族有专用车道,任何时候都能畅行无阻。他们乘坐的加长轿车刚一停稳,一群僧伽罗侍女就立刻把华贵的红地毯铺到车门和轿子之间。当他们下车时,众侍女一齐磕头跪拜。

莱昂纳德和吉尔薇在僧伽罗侍女的拥簇下沿着红地毯走进直通顶层VIP宴会厅的专用电梯。剑与血之殿的VIP宴会厅是一个围绕角斗场穹顶的圆形大厅,穹顶是最上等的水晶玻璃钢,可以让宾客俯视脚下的角斗场和浴血厮杀的角斗士。环绕整个大厅摆了12颗5米高的巨型圣诞树,使用的是专门作为圣诞树培育并且精挑细选的加拿大紫银杉,光树本身的价钱就超过10万美元。圣诞树上挂满礼盒、糖果、珠宝和金银工艺品,供人们随意摘取——当然,侍者没份。

一路上各路名流纷纷和他们打招呼。泰斯塔洛斯先生和夫人变成了洛克菲勒夫人和先生。

“晚上好,洛克菲勒女士。”

“很荣幸见到您,洛克菲勒小姐。”

“老天,抱歉,我刚才没看到您,洛克菲勒太太,我真的很抱歉。”

“洛克菲勒夫人,我一直都非常仰慕您,您——请您听我说完!求您了!”

“你好,洛克菲勒先生。”

“你好,莱昂纳德。”

势利是人类的天性,并且所有人都担心把泰斯塔洛斯置于洛克菲勒之前会惹吉尔薇不快。吉尔薇并不是个睚眦必报的恶妇,但要是被她亲戚知道怎么办?没人敢冒这个险。

吉尔薇心不在焉,旁人打招呼时经常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但莱昂纳德不敢怠慢,一一应和过去。作为老奥兹最宠爱的曾孙女,吉尔薇在这些人心中的分量比洛克希德-马丁-格鲁曼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兼技术总监莱昂纳德泰斯塔洛斯要重得多。没人敢跟吉尔薇找麻烦,但莱昂纳德就未必了。泰斯塔洛斯家族也是金字塔顶的大贵族,但在很多人看来莱昂纳德只是个倒插门。

“莱昂,我亲爱的!”莱昂纳德刚一来到宴会厅,恭候多时的劳伦斯夫人就扑上来给他一个拥抱。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无带晚礼服,露出整个后背和大半胸部。

她身后不远处有两个男人,一个50多岁的金发大块头和一个墨西哥人正在说话。金发大块头是瑞典国王,旁边那位自然是劳伦斯夫人上个星期刚娶的墨西哥混混老公。瑞典国王几年前离婚了,一直没有再婚,因此也就没带女伴。大厅里有不少渴望打入贵族圈子的中产阶级女人在地上爬来爬去,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寻找任何成为瑞典王后的机会。

“你能来我太高兴了,我听说因为前几天的事你压力非常大,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劳伦斯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在莱昂纳德脸上留下个鲜红的唇印,看起来像给咬了一口。劳伦斯夫人的墨西哥老公神情有点尴尬,装作全神贯注和瑞典国王说话的样子。除了瑞典国王以外这里似乎没人注意到他。

“谢谢,您今天看起来真漂亮,夫人。”莱昂纳德一边微笑一边礼貌而坚决地劳伦斯夫人,开始搜索重要目标的踪迹。

莱昂纳德与劳伦斯夫人的距离刚超过1厘米,一直处于呆滞出神状态的吉尔嶶突然敏捷地挤到他们中间。两位贵妇拥抱(虽然看起来像在玩摔跤),亲吻(虽然两人的嘴唇距离面颊一公里),然后互相恭维。

“劳伦斯夫人,您看起来真漂亮,一点都不像66岁的老太太!”吉尔嶶惊喜地赞叹道。离我丈夫远点,你个不要脸的老骚货!

“是的,吉尔,基因翻新疗法就是这么神奇,您现在就应该去试一下了,真的。”劳伦斯夫人高兴地说。你逼,别以为就你们姓洛克菲勒的大!

女人就是麻烦,劳伦斯夫人做完基因翻新疗法不到一个月,副作用还没过去,相当于同时处于青春期和更年期,是麻烦中的麻烦。为防止两个女人摩擦出更多麻烦,莱昂纳德果断引开她们的注意力:“劳伦斯夫人,听说您打算亲自参加理查德先生正在筹拍的真人电影,这是真的吗?”

“那当然,当然。”劳伦斯夫人微笑着把他们介绍给瑞典国王:“理查德是怎么说来着?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部电影,每个人都是这部电影的主角,每个人都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明星,每个人都在上演一生一世唯一的一场大戏,你说是吧理查德?”

瑞典国王理查德贝纳多特微笑着走上前来和莱昂纳德握了握手。他的握手非常有力,而且诚恳。不像贵族的作风。

“莱昂纳德先生,我听劳伦斯夫人提起过您很多次,一位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他说:“如果您想在电影里出演自己的角色,我随时恭候。请记住,电影与生活从来都没有界线。”

“蒙您夸奖,在下不胜荣幸。”莱昂纳德微笑着应和道。抱歉,我对电影一点兴趣都没有。

劳伦斯夫人的墨西哥老公被晾在一边。劳伦斯夫人一时兴奋忘了介绍他。

目前除了瑞典国王好像没人和他说话。而既然作为妻子的劳伦斯夫人都没介绍他,其他人怎么好先开口呢?

上流社会的规矩是非常严格的。

并且上流社会的人们也很势力。

劳伦斯夫人邀请了很多大人物,安排哪些人坐在首桌和坐的顺序更是门学问。

首桌:瑞典国王、劳伦斯夫人和她刚娶过门的墨西哥老公(劳伦斯夫人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莱昂纳德和吉尔薇(吉尔薇的排名在莱昂纳德之前),约翰肯尼迪和他弟弟里昂肯尼迪(及其美女保镖们),正在洛杉矶度假的国税局执行主席杰瑞班克斯(超重量级人物)。

IBM的大股东史蒂文梅隆也应邀赴宴——莱昂纳德的死对头。和他坐一张桌子真是太不幸了。莱昂纳德希望正餐早点结束。

莱昂纳德赴宴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和阿尔伯斯汀兄弟谈判,但他们坐的桌子距离很远。

宴会中地位越高的客人到得越晚,但杰瑞班克斯显然并不怎么在乎这个。当正餐开始前所有人都在寒暄的时候,这位面容冷峻的老人已经在餐桌上就坐了。这老头似乎有自闭症,像蜡像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目不斜视。而他不开口没人敢主动和他搭话。前来赴宴的名流们基本都有税收优惠,但在国税局执行主席面前他们就像在公园散步时遇到黑人的中产阶级一样紧张。

当莱昂纳德走近桌子时班克斯突然站起来,冲他伸出手。

当莱昂纳德赶紧和他握手时,这老头开门见山地说:“奥兹刚才和我谈过SEERS和新年行动的事,你申请反物质的事我会尽量帮忙。”

班克斯声音不大,但周围正在寒暄的人群立刻陷入沉默,几秒钟后才恢复过来。

莱昂纳德赶紧道谢:“感激不尽,班克斯先生。”

很好,看来这件事还是有大人物愿意出手的。莱昂纳德稍微放心了点。此外国税局执行主席肯主动和他说话还明确表态,这也是莱昂纳德身价的证明,就和老奥兹把曾孙女许配给他一样,会让很多人既羡又妒。

然后莱昂纳德发现史蒂文梅隆正在一边盯着自己,神情冷漠。

史蒂文梅隆是金融巨腕亚历山大梅隆之子,梅隆家族未来的扛把子。在摩根家族衰落之后梅隆家族取代了他们的生态位,统治着大半个美国金融界,是少数能正面挑战老奥兹的名门望族之一。这家伙一直暗中跟莱昂纳德作对,今年一连三次的军购合同被取消和延期就是梅隆的杰作。但莱昂纳德和他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和私人恩怨,想不通他为什么老和自己作对。

“人与人之间的敌意与恶意不需要任何理由。”肯尼迪曾这样说:“没准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绝大多数人际冲突都是这么来的。”

莱昂纳德没有感情概念,无法理解“看对方不顺眼”是种什么感觉。但就算如此,泰斯塔洛斯也是顶级大贵族,值得梅隆因为看他不顺眼就来找麻烦吗?

“谁知道。那只是你的感觉,他可能并不这么感觉。没准在他看来泰斯塔洛斯就是个很好欺负的暴发户。”

莱昂纳德曾试着和梅隆沟通,想了解他敌意的来源并努力恢复和平。但每次梅隆都礼貌地客套过去,然后继续在背后给他使坏。而他造成的损失却又保持在攻击阈值以下,让莱昂纳德非常不爽却又难以下决心撕破脸皮和梅隆家族这样的老牌贵族为敌。MARS的结论也是如此。

和任何有间隙却又不得不出现在同一个宴会上的贵族一样,梅隆和莱昂纳德以符合礼仪的方式互相客套了一番,然后迅速拉远距离,同时将注意力转向别处。

MARS在解读了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之后得出结论:这家伙又要在背后搞鬼了。混蛋。

下一个出场的是约翰肯尼迪。他笑容满面地冲出人群,朝他们走来。

“劳伦斯太太,宝——贝!”他一把将劳伦斯夫人拥在怀里转了一个圈,吻她的面颊。动作夸张,但劳伦斯夫人似乎很吃这一套。她娇羞地挣脱肯尼迪,顺便也在他脸上吻了两口。劳伦斯夫人的墨西哥老公满脸尴尬。

然后肯尼迪走到莱昂纳德跟前,握手:“你好,伙计。”

“你好,伙计。”

“你好,伙计。”肯尼迪突然重复了一遍。

“你好,伙计。”莱昂纳德下意识地作出回应,然后楞了一下。这家伙怎么回事?

“你好,伙计。”肯尼迪突然大笑起来:“开个玩笑!”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莱昂纳德搞不清这家伙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到底哪里好笑了。

肯尼迪可能是在试图活跃气氛,也可能是他的处理器临时短路了。谁知道呢?活僵尸的想法一般人永远猜不出。

约翰肯尼迪,2岁,莱昂纳德的合伙人,另一个改良者,非金发贵族。传媒巨头、联邦首席大法官兼联合警务公司董事长泰迪肯尼迪之子,年轻的明星律师,知名作家,艺术评论家,万人迷。他能在一夜之间捧红或摧毁一个艺术家、画廊或博物馆,能把拙劣的谎言变成充满说服力的真相,还和一堆神通广大的专业人士保持密切联系。此外肯尼迪的读心术也很有名,即使不靠辅助AI,他也能轻易猜出别人在想什么,并且百发百中——莱昂纳德亲身领教过很多次,然后和其他人一样产生了世界上是不是真有读心术的怀疑。

肯尼迪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进行了周密的计划。他的母亲出身布罗夫斯基家族,一个不算小的金融世家,不但能带来大笔的嫁妆和深厚的人脉,还是个有十六分之一黑人血统的犹太人,因此——

肯尼迪有三十二分之一的黑人血统,按照美国标准,他是个黑人——虽然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肯尼迪的母亲是犹太人,按照美国标准,他是个犹太人——虽然他不信犹太教。

犹太黑人的身份给了他很大优势,和肯尼迪打交道的贵族必须小心谨慎,唯恐被扣上种族歧视的帽子,尤其是传媒和政界人士。种族歧视是美国四大政治不正确之一,再加上肯尼迪家族的炒作能力,足以让任何人身败名裂。

说到约翰肯尼迪就不能不先说他父亲泰迪肯尼迪。作为少数有能力挑战老奥兹的重量级人物,泰迪肯尼迪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他是原装自然人,但却拥有丝毫不逊色于任何改良者的才干。凭借自身才干和家族的势力,泰迪63岁就取得了传媒巨头,联合警务公司董事长,联邦首席大法官等一系列成就,全美总数超过00亿的炒作机器人(HypeBt)1中有六分之一注册在肯尼迪家族各媒体企业的名下(全美国只有15亿活人)。此外他还和莱昂纳德的岳母有过一腿——胆大包天的泰迪先生曾在莱昂纳德岳父的床上干过他的岳母,而当时莱昂纳德的岳父正在卧室外面和人说话。这件事美国上流社会无人不知,莱昂纳德还曾一度怀疑泰迪肯尼迪才是自己真正的岳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老泰迪和莱昂纳德的岳父之间的友谊。毕竟,肯尼迪家族也是个历史悠久的老牌贵族,不值得为了一顶绿帽子和他闹翻。

泰迪肯尼迪最大的天赋是投资——对那些日后会能成大器或者能派上大用场之人进行投资。找出这些潜力股并非易事,对其进行投资也很可能是养虎为患。很多这样做的人血本无归,但泰迪却总能大赚特赚。

在泰迪投资的所有潜力股中最有名的就是VJ,38岁的世界首富,21世纪的佛兰肯斯坦。VJ在父亲死后能以一个10岁小孩的身份接手奇美拉公司并成为董事长,基本都是泰迪的功劳。而VJ崛起后也没少回报过他。其中最重要的回报之一就是按照老泰迪的要求为他制造了一位天资超凡,不但远胜常人,更远胜任何改良者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约翰肯尼迪。

VJ在制造约翰肯尼迪时应用了某种极其激进(或者说,邪道)的理论,照字面意义上达到了老泰迪的要求。英俊的容貌,强健的体格,爆表的智商和情商,一切都远远超越普通的改良者。当九龙在一次宴会上差点把盖茨打成肉酱时,肯尼迪一拳就把同为改良者的九龙打翻了。莱昂纳德本以为九龙接下来会和他死战到底,但肯尼迪不知用什么办法说服了那个杀人狂不这样做,还和他建立了颇为稳固的合作关系。莱昂纳德自知绝对办不到这一点。

但这里有个问题:约翰肯尼迪是一具活僵尸。

在关于意识的哲学争论中有所谓僵尸(PhilfialZbie)这种概念——在生物学角度上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拥有极高的智力,但却没有情感、道德和自我意识。一台像人类一样活动,根据学习到的各种规则扮演人类的人肉图灵机。而约翰肯尼迪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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