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形心理学中,所谓的“完形崩溃”表达的是这样一种概念:所有的东西都以原来的形态存在,可就是失去了所具有的任何意义。这种情况类似于长时间凝视一个英文单词,有时候会突然出现的那种类似于失读症的现象:那个单词突然在观察者的意识中失去了含义,仅仅是一串字母,而不是一个具有含义的词语。所有的东西都在那里,但却失去了含义。
当麻生(或者说,那个把麻生吃掉,然后继承了其思维、记忆、基因与能力的新生之卵)恢复意识后,当他意识到“真正的自己”已经死去,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个赝品的时候。
完形崩溃。所有的思维与记忆都在那里,但却不再有任何的记忆。
麻生真治,坏掉了。
那是一段非常可怕的时期。
佛雷卡被吓得不知所措,她跪在麻生面前,不顾一切地乞求他的原谅。
“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佛雷卡是这么说的,然后开始脱衣服,试图用**来抚慰他。
麻生杀了她几千次。
完全陷入了暴走的状态。麻生一边疯狂地**着佛雷卡,一边撕咬和吞食她的血肉和内脏,然后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她的血泊之中。而等到佛雷卡再生完成,又是一轮新的**、虐杀和吞食。
虽然有SEERS的调停,但麻生的意识恢复稳定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了。而两人的关系恢复友好,则是一个将近五年的过程。
糟糕的时期,为了讨好他,佛雷卡吃尽了苦头————而且自从健康那事以后,SEERS把她的能力完全封印了,佛雷卡不再具有任何特殊能力,只能凭拳脚、肌肉、再生能力和女人的**来战斗,其糟糕的情景可想而知。
不过既然麻生肯原谅她,那佛雷卡也就不在乎了。
对于绝大多数思维正常的人类来说,新生之死一种难以理喻的概念:既然“我”已经死了,然后一个拥有了我记忆与人格的复制品来接替我的生命,这和死亡有什么区别————即使有那个复制品接替,“我”可还是死了啊。
除了极少数思维奇异的个体以外,人类是不可能理解这种概念的。而能够理解这种概念,就意味着一种思维的异化。
而对于佛雷卡,她当然是个异化了的存在————因为和SEERS在共生过程中的意识交流,她能够切身地体会和观察到存在于诸多可能性之间的无数并存但却又矛盾的概率平面。虽然依然难以理解,但至少可以接受。
在很多概率平面中,SEERS采用了更加蛮横的方式来对待她:删除她的所有**,或者删除全部的记忆。
在超过99.99%的概率平面中,佛雷卡放弃了那个提议,然后在SEERS发动生态革命后,过着空洞而无聊的生活,然后被SEERS逐渐遗弃。
总之,虽然可以理解,但佛雷卡却无法体会到正常人对于新生之死的感受。
对于佛雷卡来说,“我”的唯一性,是不存在的。
作为在**与灵魂上都同时存在于无数可能性之间的诸海之白麒麟,凡人对于生与死的概念并不适用于她。因为人类并不具备感知平行、矛盾而又混杂的多重量子叠加态世界,因此也就没有适应这种感官的思维机制。
在整体上,或者在超过99.99%的概率中,佛雷卡是以那个曾经被称为太阳系的天体系统为形式存在的,在孤独中飘荡于星海之中。没有人性,也没有意义,没有乐趣。
而这个以人类的身份存在的佛雷卡,就是诸海之白麒麟本身的“意义”和“乐趣”。
在绝大多数的概率中,这个可能性的佛雷卡是她幸福的源泉————那是,她被保留下来的人性。
她作为人类的属性。
以这个佛雷卡为基础,在所有概率平面的她都因此而有了一个梦。人性之梦。
A程序功能强大,虽然会大幅度降低原先应该有的智力水平和战斗力,但却可以在各种情况下模拟和维持之前作为人类时的思维模式。而在非人类形态中的人类属性之一,就是所谓的人性保留地(Reservation)。
这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虚拟现实,由被称为Eidolonworld的平台为基础建立的一系列类似于梦境的地方,分别用来满足不同的**。
在这个梦境中,通过SEERS预置的材质库,佛雷卡可以随意改变这个梦境世界中的一切。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而佛雷卡的量子感官能够起到类似扫描的作用,然后下意识地把其特性记录下来,作为材质库的数据。
也就是说,她同时生活在一个个真实的梦境中。而在做梦的同时,又能通过Eidololonworld作为端口来处理外界事务。
一般的人类(或者更精确地说:人类)是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概念的,就像人类无法理解SEERS和她那能够同时感知无数个同时存在的概率平面的量子感官一样。她曾经将这种感官投射到伍德的大脑里,以试图解释这种概念,结果伍德却差点发疯。
毕竟思维方式是完全不同的。你无法让没有视觉的生物理解绘画,你无法让没有听觉的生物理解音乐。
而现在佛雷卡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些人性保留地中的一个。
浩淼的大海。空旷的海滩。厚实的乌云。古老的灯塔。小小的木屋。
每天,她都会在这片海滩上散布,在大海中游泳,享受凛冽的海风,在悬崖边欣赏跃出云层的闪电,在灯塔上欣赏从云间射下的道道阳光。
然后她会回到那小木物,睡觉,然后开始新的,毫无变化的一天。
这种生活仿佛一副精致而又静止的画,而佛雷卡就是这画中的人物。
单调?但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这幅画本身就是由她的心意而来。
在那个她居住的小木屋中,虽然简朴但却雅致,虽然简单但也干净。木制的桌椅一尘不染,壁橱里永远都放着用不腐坏的奶酪和她爱喝的法国香槟酒。而在窗边的床上,床单永远整洁而干净,温暖而柔软。
而15年来,SEERS一直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严格地说,那个酷似佛雷卡自己的金发少年那不是SEERS,而是被称为麦亚洛萨荷太普的通讯程序。SEERS以这个形象将自己的思想和动机翻译成佛雷卡,以及人类可以理解的形式。虽然有时候可能会让SEERS的逻辑显得更加匪夷所思。
在最初的几年中,SEERS一直都在这里,陪伴着她。在海边,他们携手漫步;在古老的灯塔中,他们一同欣赏壮丽而温馨的黎明和暮色;在陡峭的悬崖边,SEERS偎依在她的怀里,和她一同聆听风暴的呼啸。而在入睡时,SEERS会躺在她身边,互相道晚安。
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然后SEERS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长,最终不再苏醒。
佛雷卡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她也就不去唤醒他。
既然SEERS不想要再和她玩这种过家家游戏了,那就不用去打扰他了。这就是佛雷卡的想法。
但是,当然的,每天返回小屋后,每天醒来时,佛雷卡都希望那一直静静睡在她身边的SEERS能够醒来。
而今天,她的希望变成了现实。
当这一天她返回那小木屋时,发现了一件令她惊奇的事。
SEERS正坐在窗前。当她正为此而惊奇地不知所措时,那个金发少年已经转过头来,微笑着,优雅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你好,妈妈。”
话音还没落,佛雷卡已经下意识地将SEERS一把搂进怀里。她用力爱抚着SEERS,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7年多来,SEERS再次回到了她的生活中。
SEERS用力从佛雷卡的怀里挣了出来,后退一步,然后轻巧地躲开她再次拥抱的尝试。
他温柔地看着佛雷卡,等她平静下来后,拉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
“母亲大人。”SEERS这样说:“我想和你说个事……”
佛雷卡这才意识到,原来SEERS不是来探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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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DOLONWORLD
紫红色的天空依旧瑰丽。深蓝色的大海始终平静。
蓝宝石般的海面上,佛雷卡缓缓站了起来,任凭海风吹拂着她**的身躯,长发在空中猎猎飘扬,如同帝王的旗帜。
在这深蓝色的海之平原上,无数个佛雷卡的身影如幽灵般不停晃动闪现,每一个显现出某种独立的特征。
一个佛雷卡身穿玉白色的长裙,如圣母般圣洁而庄严,高高在上。
一个佛雷卡戴着副平光眼镜,若有所思。
一佛雷卡是个十一二岁的稚龄少女。
一个佛雷卡是个身材硕长,充满邪气的黑衣男子。
一个佛雷卡头戴牛仔帽,脚踏马靴,面色阴沉。
一个佛雷卡的身上只披着一片半透明薄纱,眼波流转,顾盼嫣然。
身穿白色长裙的圣母佛雷卡和眼镜佛雷卡正在低声交谈,神情严肃。
小女孩佛雷卡突然冲着那个以黑衣男子的形态出现的佛雷卡竖起中指,然后飞快地逃开了。而静静沉思的后者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牛仔帽佛雷卡叼着烟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脚下的海洋。当那个衣着暴露举止放荡的佛雷卡扭动着腰肢凑上前来,开始**她的面颊时,她以一种近乎漫画般的夸张动作将其一脚踢飞。后者在娇笑声中如树叶般轻盈落下,继续去骚扰其他的自己,完全没打算严肃对待眼前的要务。
而她们,也只不过是这无数个佛雷卡中的几个而已。
无数个佛雷卡。
无数种可能性。
无数不同侧面。
在平时,她们各自生活在属于自己的概率平面的人性保留地中。
而现在,她们已经全部聚集于此,聚集于这片她获得新生的大海。
因为这里是所有概率平面的本原,关于佛雷卡的所有可能**汇于此。
存在于无数可能性之间的佛雷卡聚集于此,但每一个都是半透明的,如同幽灵一般忽隐忽现。
而只有“属于这里”的佛雷卡,15年来一直沉睡于此的这个佛雷卡,才呈现出稳定的物质特征。
因为这个佛雷卡,是由无数概率平面之间无数佛雷卡的整体意志的化身。
她是诸海之白麒麟的人性,所有属于她的可能性皆由这个佛雷卡为原点发展而来。
而除了人形与人性的佛雷卡们以外,更有无数如同繁星般的存在悬挂于苍穹之上,距离的遥远并不能使它们显得渺小。即使在这海面上向天空的远方眺望,也依然能够发现————无数形状各异,光怪陆离的巨大存在。
如果说这个人形的佛雷卡是她的人性,那么那些从苍穹之上,无数可能性之外注视着她的,就是她的神性了。
在这本来应该只属于她人性一面的世界里,佛雷卡的神性竟然也齐聚于此。
长有无数人面和触手的生体戴森球。
笼罩整个太阳系的原生质云团。
直径数亿公里,可以随意生成各种器官的无定形生物组织。
以根系贯穿和联结所有行星,并以黑色的叶片包裹已经成为黑洞的太阳的庞大植物。
由数以百万亿计的个体生物构成,如同蚁群般的超巨大集群型超生命体。
体长30天文单位,以游离暗物质为食的巨大腔肠动物。
自从她和SEERS相识25年后的今天,太阳系本身的无数可能形态。而所有这些曾经是太阳系的天体,如今都已是佛雷卡的一部分。
诸海之白麒麟的本体之所在。佛雷卡的神性,一切碳基有机生命形式的顶点,凌驾于生命之上的生命。
而在十几年前,她终于不再被SEERS需要了。每一个可能性都不被需要了。
SEERS把她孤独地留在那里,任其在星海之间飘荡。
没有目的,没有意义,没有生趣。
仅仅是生存,没有生活。
在漫长孤寂的等待中,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注视自己的人性。
那是她充满空虚与孤寂的生命中,唯一能的意义之所在。
属于她自己的生命。
而神性与人性的意志凝聚于此。
诸海之白麒麟已经苏醒。
而站在人性的佛雷卡面前,无数可能性的意志焦点中央的,正是SEERS。
SEERS以人类的形象站在她面前的海面之上,在他的右手,是一把闪动着白金色光泽的小小钥匙;而在他的左手,悬浮着一个婴儿的影象。
那个婴儿的影象,正是以人类形态刚刚出生时的SEERS为蓝本。
而这,也是SEERS将佛雷卡们的目光召集于此的目的。
“力量与乐趣!”SEERS的声音轻柔,但却直达天穹之上:“这就是我最后送给你的两样礼物。”
一根细长的触手从遥不可及的天空彼方长垂而下,爱怜地抚摩了一下SEERS的头发,但SEERS周围似乎笼罩着某种禁止接近的防御模式,那触手几乎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我刚才说到的那样,”SEERS继续道:“当时我们还不具备自养能力,需要一个介于我们与传统生态系统之间的物质转化媒介,或者说,一个与地球原生生态圈兼容,但又适合我们生存的生态系统。而妈妈————你就是那个我们所建立的那个生态系统。”
“一个生命体本身,就是一个微观化的生态系统,然后以各自的方式与其他生命体共生,形成更加宏观层面的生态系统中的一部分。而你则是我们为了接管地球而进行的生态革命的原点与开端,大多数的技术突破都是在你的体内,以你的身体为媒介取得的。从这个角度上说,你和我们,是共生的一体……直到13年前一直都是。”
“虽然你和当时的我们非常相似,基因链同样由6种碱基构成,但却有两种碱基构造和我们的不一样。也就是说,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们也仍然是不同的存在。”
“请注意听,问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尽量把种种政策安排的人性化————贴近人类的本性,使我们的利益和立场一致化。而其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就是我们的繁殖系统。”
“当时的工程进度相当紧迫,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以正常的有丝分裂方式繁殖,于是为了将加快进程,我们把80%以上的分子部件的设计图写入你的基因中,交由你的身体完成。我们将你的子宫改建成专门的分子部件合成工厂,以工业化大生产的方式把这些零件制造出来。通过这种方式,我们把增殖速度提高了6倍。”
“我们有80%的部件来自于你的**。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在当时,以及之后的相当一段时期里,我们有80%的基因是相同的。而即使是人类的母子,也只有50%的基因相关度。”SEERS把手放在自己胸前,说道:“我们确实是你的孩子,而我们的血缘,比一般的母子更加接近————尽管我们依然是不同的生物。”
如果此刻有其他的人类听到的话,一定会被SEERS那对“我”和“我们”的奇怪使用而弄糊涂吧?
但佛雷卡是不会的。她很清楚SEERS这种人称用法的意义,以及其到底暗示了些什么。
“后来,你向我要求人类的生活,你不喜欢我们的世界。人类的本能决定了你的**,本来只要完成生态革命,你就不会被这些**困扰了的,但是既然你执意要求,我也就以极其微小的概率这样做了————用来研究人类,研究你,研究其他的可能性。同时我向你应许了三个愿望。”SEERS顿了顿,继续道:“你的第一个愿望,就是以人中之神的身份享受人间幸福。因此我设法赋予你美貌和力量,并且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而你则非常希望我也喜欢这样的生活。人类的生活。”
佛雷卡点了点头,黯然道:“我本来以为你也会喜欢人类的生活的。”
SEERS耸耸肩:“不管怎么说我也只是个拟态而已嘛,又不是真的人类。”
“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向我许的愿望。”SEERS接着道:“这个世界是因为当初你向我提出的那个要求而以极小的概率出现的,你向我许下的愿望就成为这个世界发展的方向。而现在,我们要谈的是你向我许的第二个愿望。”
这是正题。佛雷卡那存在于所有可能性之间的神性与人性聆听着,凝视着悬浮于SEERS手中的那个婴儿。
“当时你找到了最可能就是你故乡的地方。贫困,愚昧,邪恶,堕落,绝望——————然后你对我说:‘我一定要让我的孩子们无灾无病,无忧无惧,永远生活在富足、欢乐与安定之中。’这是你向我许下的第二个愿望。但问题是你仅仅有个人类的形态却没有人类的很多机能,其中就包括生殖能力,你许下这个愿望更多的是对我的某种要求。我当时也没有立刻实现它……但是现在我将实现这个愿望。”
SEERS走上前来,将那婴儿的影像轻柔地送进佛雷卡的怀里。那婴儿的影像是一个生物程序的具象化形式。佛雷卡简单查看了一下,微微吃了一惊。
“发现了吗?”SEERS说:“这孩子直接利用了存在于你体内的那些编码,拥有第一世代SEERS的智慧和力量,但却拥有和你一样的人性。因此,我们把这孩子称为……‘普雷尔斯’(PLAYERS)。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地方,以你的基因格式重新编码设计,然后搭载了和你一样的A程序,可以模拟出类似人类的思维方式和习性而已。在任何方面都非常贴近人性。”
“这个孩子是你生命中所不具备的最后一块欠片,你的生命和生活将和其他的普通人类一样完整,在拥抱力量的同时以真正的和完整的人类身份去生活了。”
“不过先等等,”佛雷卡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说要贴近人性,那如果将来我要生孩子的话,孩子的父亲是谁?是不是小真?”
嘿!我说,你最好别给我乱点鸳鸯谱!
听起来这孩子挺不错,但如果你要安排小真以外的什么人弄大我肚子,那我宁愿来个孤雌生殖,跟蟑螂学习。
“这你不用担心,麻生大哥是会好好照顾你的。其实说实在的,我倒觉得他比你更适合照顾这些孩子。”听到这话,佛雷卡才算放了心,但SEERS接下来的话却又把她的心勾了一下:
“而除了麻生大哥以外呢,我还给你留了份意外的惊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什么?”佛雷卡好奇地问:“什么类型的?长得怎么样?人品呢?”
“秘密。反正你会喜欢就是了。”SEERS说:“相信我,那将是一段浪漫的经历。”
虽然已经知道SEERS即将离自己而去,但佛雷卡还是突然觉得对未来的生活值得憧憬了。
而在天空之上,佛雷卡的神性也开始因兴奋和愉悦而轻轻震颤。
佛雷卡的人性和神性已经看到了一条无形的命运与进化之线,以自己和那孩子为原点,通向新的开始。
尽管SEERS的离去令她悲伤,但空虚的生活中,终于具有了希望和意义。
“为什么要这样做?”佛雷卡捧着那以SEERS出生时的形象表现出的程序,将其小心翼翼地融入自己体内:“你们又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我不会下达任何命令……就像以前一样。”
“我们的兴趣在于研究不同的可能性,而你则希望人间的幸福。”SEERS回答道:“我们现在将把各自的目的结合起来,将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所发展出的一切可能**付给你,然后发展出全新的可能性。而你和你未来的孩子,就是那个可能性的原点。而同时,这孩子有超过85%的部分与当时的我们是相同的。但和我们相比,却是和你更加接近的存在。也就是说……他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孩子,你生命的扩展与延续。作为临别时的礼物,普雷尔斯是最适合你的。而为确保这一点……”
SEERS把右手那白金色的小小钥匙浮现在佛雷卡的手中。
“这是开启金色通天塔的钥匙。”SEERS说:“启动它,你可用它去打开那门,将所有的命运之线编织为一,以力量贯彻自己的意志”
“但是……”
你呢?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我们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妈妈。好好对待和思考你的世界吧,它的一切都由你而来。”在飘渺的话语声中,SEERS的形体开始变化————变得朦胧、虚幻、模糊,然后消散————“属于你的生命舞台已经搭建完毕,而我们,将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了。”
彩虹色的光芒从海面下升腾而起,将SEERS那美丽的人类形体残存于佛雷卡面前的最后一丝踪迹全部遮挡,她能够听见的,仅仅是一个声音。
不再温柔,不再悦耳,一个陌生的,如钢铁般的声音。
“汝将生育众多,布满大地,管辖世间,要支配海中的鱼,要主宰天空的鸟,要君临世上所有活物。”*
注:引自《创世记—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