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丽而又恐怖,就是凭借这恐怖的顽强与贪婪,生命才能在冰冷黑暗的宇宙中绽放耀眼的光辉。熵必然增加,秩序必然归于混乱与虚无,而从最原始的生命在宇宙中诞生的那一刻起,它们就一直在与这宇宙的冰冷意志对抗。
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战斗是每个生命都必须面对的战斗,就像现在佛雷卡正在做的这样。
佛雷卡在体内开辟的专门的体腔,将伍德和那个总统助理保护在体内。就在她全神贯注地与敌人激战的同时,她也在和两人交谈。通过他们,她了解到了这些敌人的来路。
俄国人。新正教。鞭笞。**。支点。控制它们的新正教牧师。以及新正教所信奉的神,那个被称为皇帝的神秘存在。
挺奇怪的名词。虽然依然不清楚新正教为什么要不问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动手,但那并不重要。
对于这种程度的敌人,了解他们比消灭他们更重要。
整个地下设施都已经成为了佛雷卡身体的一部分。在她体内,敌人根本无处可逃,在这种情况下,佛雷卡更能有机会研究自己的敌人,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她没有直接以无限的能量将敌人直接消灭的原因。
被称为“**”,像绦虫一样的东西已经全部集中在一起,融合成一个长达数百米的细线。它时而如同高热的鞭子一样疯狂舞动着,切断遇到的一切,时而断裂成无数小段,如同蝗虫般扑向佛雷卡生成的各种攻击器官。被它们接触到的任何物体,都会立刻化为粉末,或融为液体。
从粒子层级发生的衰变。佛雷卡能够感觉得到。这实际上是一种以W波色子和Z波色子为媒介的精密结构,能够瞬间诱发质子和中子的衰变,并精确控制其速率和强度,从而造成各种微妙的杀伤效果。很平常的分子溃解攻击,基本上每一个SEERS的使徒都会这一手,但其运行机理却很奇怪,完全没有任何器官和结构,纯粹的以微观波色子流作为载体。
而同时,那些被称为“鞭笞”的螺旋形锥体飞速旋转着,徒劳地闪躲着佛雷卡的攻击。从四面八方生成的蜂窝状器官中喷射出无数孢子和飞虫,但它们却全部就这样直接穿透了过去,完全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密斯卡托尼克2号内部已经没有可被控制的电子设备,于是它们便以自己的力量战斗。它们猛地收缩成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小点,然后就这样消失了。几乎就在同时,周围的烂肉表面开始出现道道炽热的焦痕
如果是以光线反射的人类肉眼的话,可能会被眼前的情况弄糊涂。但是对于拥有类似于SEERS的量子感官的佛雷卡来说,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鞭笞”看起来似乎是实体,但其实却是一团以某种方式束缚起来的电磁波。虽然是能量,但却又能如同机械一般精密运转————由能量构成的机械。通过控制这电磁波的强度和结构,“鞭笞”们可以作出无数匪夷所思的复杂功能。它们能够如幽灵般穿透任何物质实体,能够以电磁波构成的无形触手控制任何电子设备,更能够像现在这样,将自身转化为肉眼不可见的迦玛射线状态,不但能够轻易躲避肉眼和很多监控设备的观察,还能释放出能量巨大的集束迦玛射线激光,作为强力的攻击武器。
虽然佛雷卡对SEERS的技术演变知之甚少,但她清楚,这是典型的第四世代SEERS技术。
她对新正教和新正教的皇帝更加好奇了。
而要了解新正教,就应该从那位牧师下手。而现在那家伙正在佛雷卡体内战斗得起劲呢。
从女牧师那亢奋的表情看,她似乎根本不知道佛雷卡实际上只是在试探她的实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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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那个小小岛屿的地下,名叫密斯卡托尼克2号的巨大地下设施,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一个巨大的,恐怖的,在最癫狂的疯子所做过的最恐怖的梦魇中也不会出现的巨大生物!
这个由人类所建造的设施连同里面的一切,已经被一个名叫佛雷卡的生命体所吞噬、吸收、同化,成为她的一部分!
来自人类想象力之外的异界巨兽的内脏,烂肉的地狱。
而就在这烂肉地狱的中央,却闪烁着一点光芒。
漆黑色的光芒。
Our.Emperor,Deliver.us,From.The.Besiege.of.The.Abomination!
我们的皇帝啊,拯救我们,从邪魔的围攻中!
”
在高亢的祈祷声中,列吉娜修女在这名为诸海之白麒麟的巨兽体内纵横穿梭,毫不畏缩地应战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异形与污秽。
在她周围的一切早已被诸海之白麒麟所侵噬和同化,成为一片蠕动沸腾,不间断生成和分解着各种器官的生物组织。从它们表面,无时无刻不有无数的可怕怪物从中浮现。攻击从四面八方一涌而上,无数的触手向她席卷而来,繁密的毛细血管试图阻挡她的去路,蠕动着的神经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入她的身体。
列吉娜修女笼罩在一片黑色的圣光之中,道道黑色的细线在她身周飘舞。皇帝的意志保护着自己的仆人,以黑色的怒火将任何试图接近她的一切瞬间焚尽。
Our.Emperor,Deliver.us,From.The.Curse.of.The.Unholy!
我们的皇帝啊,拯救我们,从不洁者的诅咒中!
无数臃肿笨重的形体以和体型极不相称的灵巧和迅速从周围的血肉中冲出,这些轮廓酷似大猩猩的奇异生物酷似天狗部队士兵,但那由黑色几丁质构成的外壳上面却覆满了蠕动着的静脉和根须。它们手中拿着造型熟悉的诡异武器,而在肩膀上,却伸出四条长长的触手。
这些却诡异的生物毫不畏惧地向皇帝的仆人发动攻击。它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向列吉娜修女倾泻出暴雨般的子弹。那些“子弹”在命中她的身体之前便被无形的墙壁纷纷抵落在地,赫然竟是无数扭动着的细长蠕虫。
另一些则径直朝她扑去,前臂上弹出的依然是酷似天狗部队的那种黑色的能量刀锋,但它们的手臂却没有关节,可以如同触手般随意挥舞。而在它们肩膀上,那四条分节的触手末端则纷纷张开生有倒钩和利齿的花瓣,吐出灰色烟雾般的蒸汽。
列吉娜修女十指轻弹,释放出无数漆黑色的光环。它们旋转着四散飞出,沿着黑色的轨道扑向各自的目标。这些光环看似细小,但在接近目标时却会瞬间膨胀,将那些天狗士兵的仿制品瞬间切成碎片。
Our.Emperor,Deliver.us,From.The.Scourge.of.The.Xenos!
我们的皇帝啊,拯救我们,从异族的蹂躏中!
在单调但却优美的圣歌中,十余个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巨大肉团从四面八方跃出。如同周围的一切,那些蠕动着的肉团生满触手和毛细血管,在那被厚实的黏液所覆盖的表面下,无数器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成和分解。那些被称为血肉侍女的异形天使吟唱着诸海之白麒麟的名号,挥舞着触手和肢体从四面八方扑向皇帝的仆人。
列吉娜修女立刻反击,她的身形化为一道黑色的光带在血肉侍女的夹击中左突右冲。漆黑的烟雾,闪耀的光球,飞旋的黑环,抖动的细线,她的每一次攻击都轻易命中了目标。但那似乎并不能对她的敌人造成什么损伤。
几乎任何攻击都对血肉侍女毫无效果。修女的攻击能够粉碎它们,能够将它们化为灰烬,能够将它们切成碎块,但那每一个碎块都迅速成长为较小的血肉侍女,然后迅速恢复、壮大。
一道深黑的光束横扫而过,将一个血肉侍女瞬间劈成两半————但它们的行动并没有丝毫迟缓,而是立刻分裂为两个较小的版本继续扑来。
由于没有固定的构造,只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生物组织。所以它们没有能被称为要害的部分或器官,可以被一击消灭。而它们除了本身行动迅速以外,更能随意改变形态,使几乎任何密集或快速的攻击都无法难以命中。而这些可怕的肉团的生命力无比顽强,切成碎块也好,打成灰烬也好,每一个哪怕再微不足道的一点残余都能在一片绚烂的光辉中瞬间生长为完全的血肉侍女。也就是说,越打越多。
一般的攻击方式,对血肉侍女是没有作用的。
一般的战斗方式,只会慢慢耗尽攻击者的力量。
上午5时整,当曙光在天边时,这个不平凡的夜晚终于结束了。
红色天空事件。缅因州的骚乱。麻萨诸塞州外海的奇异事件。全部都是让人头大的事。
不过,对于刚刚发生在200海里以外的奇异事件,那个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巨大生物,以及那横贯天空的巨大等离子体,并没有被麻萨诸塞州的绝大多数人所知道。而即使他们知道到了,也不会有人把这些怪事和出现在海边的那三个人联系起来。
没有任何人看到,在几分钟前,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肉球从海中浮起,像只气球一样“飘”到岸边,然后如花瓣一样缓缓张开。在放出了里面的三个乘客之后,那东西消失了————没有回到海里,也没有融化或者躲藏到石缝里。它就这样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一个幻影。
一个人是身穿西装,脑门如同水煮鸡蛋般光滑油亮的白种男子。
一个人是个相貌平凡的亚裔男子。
而第三个人……根本就是一位活生生的女神!
没错,如果有人看到那位白衣长发的少女站在海边,没有任何人会把她当成凡人。那是当然的,凡人怎么可能拥有那样的美貌呢?
但如果那人听到那位女神和那两个中年男子正在谈论的话题,那么他将发现————一些奇怪的事。
那美丽的少女身披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瀑布般的长发在清凉的海风中猎猎飞舞。
圣洁而空灵,安详而庄严,但是————
高高在上的女神,现在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根香烟,和两个中年男子谈论一些非常奇怪的话题。
而这些话题非常奇怪,完全没有哪怕一点点“神的派头”。
“所以,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嘴里叼着烟卷的圣洁女神说道:“有很多亲戚朋友要去拜访。十五年了,我和叔叔都不能不去看他们的啊。而且……我们总不可能就这样空着手去,对吧,费恩先生?”
被称为费恩先生的白种男子赶紧点头:“那是当然的,所以总统先生打算请求国会每月为您支付一百亿美圆的……呃……社会安全薪金。”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付款呢?”女神狠狠吸了一口香烟,从鼻孔里喷了出来:“月薪100亿美圆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你们该不会用现金付款吧?恩?”
“当然不,佛雷卡小姐。”费恩先生赶忙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恭敬,并且畏惧地双手奉上:“这是在任何银行都能提款的通用型信用卡,华盛顿方面会准时支付的。”
佛雷卡看了那卡片一眼,然后将其丢给一旁的那个亚裔男子:“收好它吧,伍德叔叔。没有跟踪器。”
“那我就放心了。”被少女称为伍德叔叔的男子把信用卡装进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有事情我会和您联系的。为了避免大家闹误会,我们应该经常保持联络才是。”
除了点头称是以外,费恩没什么可做的。
当佛雷卡和伍德转身离开的时候,伍德悄悄冲佛雷卡使了个眼色,于是佛雷卡又补充了一句:“请转告总统先生,只要他每个月支付薪水,美国的国家安全就包在我身上了。至于俄国人的事,我会自己动手去调查的,以后也请CIA的先生们多多支持。”
佛雷卡和伍德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了,不再理会惊魂未定的费恩先生。
费恩先生回味着刚才佛雷卡的那句话:美国的国家安全就包在我身上了。
包在你身上?哈!刚才你不是把密斯卡托尼克2号的工作人员都吃光了吗?
但就在他这样想时,佛雷卡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嘛,只是展示一下实力而已,不然的话你们岂不是会判断失误,想要在我背后捅刀子,然后逼得我不得不把华盛顿变成西瓜田吗?”
费恩先生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看来在佛雷卡小姐面前,连腹诽都不行了啊。
“那是当然的。不过我这人向来通情达理,别和我作对就行了,知不知道?”佛雷卡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明显,她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明白了,我会提醒总统先生不要与您为敌的。费恩想,我们愿意用每月100亿美圆的薪金换取您的友好。
“谢谢,我知道你们都是明白人,这样我就放心了。”
就这样,在黎明的曙光中,佛雷卡走向远方,踏出了回归这被她深深眷恋的尘世的第一步。
洁白如雪的长裙与漆黑如夜的秀发在金色的晨曦中猎猎飞舞,异形圣母,诸海之白麒麟,第一接触者佛雷卡,终于开始再次行走于这个属于人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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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雷卡和伍德向海边的公路走去。
佛雷卡身上的白色长裙实际上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特化而成,可以随意改变形状。虽然飘逸的白色长裙非常配合佛雷卡那圣洁空灵的气质,但却实在不适合在公众场合穿。为了在买到新衣服之前实现视觉上的协调,她把白色的长裙变成了一件简单,但款式也算正常的衬衫和长裤。裤腿延长,裹住纤足,算是鞋子。
不管怎么说,佛雷卡并不是个好的裁缝和时装设计师,她发现自己总是不能把身上的衣服(严格地说,那应该算是她的一层皮)塑造成复杂的样式。太逊了,连对服装从来感觉迟钝的伍德都这样说。虽然美女无论穿什么都是魅力十足,但佛雷卡还是决定,到大城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时装店。
两人沿着公路前行。一路上,叼着香烟的圣洁女神因为回归尘世而兴奋不已。佛雷卡在清晨的凉风中兴奋地轻盈舞动,尽情享受着尘世的空气。她兴致勃勃地和伍德谈论着,商量怎么使用这笔庞大的财富。
这是世界上最大手笔的勒索保护费行为了。
“首先要买一个带有豪华别墅的私人小岛和一艘豪华游艇!”佛雷卡眯着眼睛,开始想入非非:“然后在里面塞满一百吨巧克力和凯歌香槟酒,再雇上一百个顶尖大厨。”
女神大人的风姿高高在上,充满了作为神应该有的高贵与神圣之感。但她的言谈举止却出人意料地世俗。或者说,充满了“人”的气息。
“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伍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佛雷卡对未来的财政支出的规划:“首先我希望你先告诉我这十几年来到底是怎么过的,以及……SEERS到底打算让你干些什么。”
“那可说来话长了。”佛雷卡一口气把嘴里的香烟全数吸尽,然后吐出一个烟圈:“总之,我们先找辆车吧,在车上我慢慢告诉你。”
佛雷卡看了看公路两端,然后轻盈地跳到公路中间,朝远处以夸张而不失优雅的姿态招了招手。十几秒钟后,一辆看起来马力强劲的小卡车恭顺地在他们身边缓缓停了下来。
对方似乎从几百米外就注意到了佛雷卡的存在,而在这个距离上,人类是不太可能凭借肉眼看到有人在打招呼的。
一个看起来似乎喝多了啤酒的年轻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充满敬畏的眼睛,却色眯眯地死盯着佛雷卡高耸的胸脯:“早上好,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还没等伍德开口,佛雷卡就微笑着款款走上前去,凑近那年轻人,微笑道:“当然喽,我需要你……..这个!”
美丽的前额如陨石般嗵的一声狠狠砸在那人的鼻梁上————在鼻梁断裂的脆响声中,那可怜的人连叫也来不及就像死鱼一样翻了白眼,倒在驾驶座上。
佛雷卡吹了声口哨:“触觉不错。”
伍德把那倒霉蛋拖到一边,然后坐进车里。他一边拉上安全带,一边有些吃惊地看着佛雷卡以相当老练的动作转动钥匙:“嘿,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我记得以前你只骑摩托车的。”
佛雷卡用力一踩油门,汽车立刻咆哮起来:“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我看只要是人……就会开车!”
汽车潇洒地冲出公路,一头撞在路边一棵大树上。
天旋地转了过了好一阵,伍德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额头,很好,没有出血。
伍德看着佛雷卡,后者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方向盘:“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