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泽天记》作者:Raywood【完结】 > 《泽天记》作者:Raywood.txt

第11章 我是神眷之人.3

作者:Raywood 当前章节:135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21

但他们对手无论在机动性、火力还是防御力上比他们强上十倍。金色的妖狐体型庞大,但却又有着猫一般的灵巧迅捷。他一边在建筑物之间无声无息地穿行,一边不间断地释放各种荆刺、孢子和刀刃般的叶片。

佛雷卡从600公里的高空悠闲地注视着地面的战斗,时不时投下一道道伽玛射线激光,将一个又一个的汉瑟和格莱特尔打成灰烬。当新的汉瑟和格莱特尔出现在一旁时,再次投下廉价的死亡。

这不像是战斗,倒更接近打地鼠游戏。

每隔几秒钟,汉瑟和格莱特尔就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上一次,然后立刻将有新的他们出现在上一个自己的尸体旁,继续战斗。

严格地说,这根本不是复活,更不是什么NeverDie,仅仅是在死亡后的一瞬间立刻以某种方式生成拥有临死前一瞬间记忆的复制品而已。

这涉及到生命与灵魂的定义,以及对“我”的认知。当汉瑟和格莱特尔掠过前一个自己仍在抽搐的遗骸时,他们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

无论有没有,汉瑟和格莱特尔毫不畏惧死亡,并且似乎乐在其中。

当生命对自身的死亡都已经麻木时,他们的行动力将是可怕的。虽然力量并不出众,但那儿童特有的疯狂使他们成为令任何人都会感到棘手的敌人。

当然,只对于人类来说。

对于佛雷卡和麻生这样的存在例外。

在这短暂而令人生厌的战斗中,佛雷卡和麻生始终占据优势。而这也仅仅是研究对手的过程而已。

杀掉他们并不困难。但困难的是他们被杀后会立刻复活。

佛雷卡曾经试图用重创的方式来制服汉瑟。她用触手把对方钉在地上,扭断他的四肢,或者用其他一些匪夷所思的方式令他受到失去行动能力的重创却又不死——但这也行不通。

当她这样做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汉瑟就会立刻死亡:要么被他的双胞胎姐妹打死,要么自行化为粉末。

这种复活能力的背后似乎有一种相当灵活的判定机制,它并不单纯把生命的停止作为复活的触发条件,而是根据是否能够行动来决定是否生成替补——并且消灭那个没有死去但却已经毫无希望的个体。

确实挺麻烦的。

他们的即时复活能力到底是如何实现的呢?要想收拾这两个拥有小孩形态的怪物,就必须先弄清楚这个问题。

但那并不第一要务,解救人质才是。佛雷卡不会弄乱主次:伍德是她的叔叔(至少在查尼斯的户籍档案上是这样),而洛卡夫特有个可怜的姨妈,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佛雷卡可不愿意面对一个悲伤欲绝的老太太。

双胞胎和周围的次级吸血鬼们正在继续战斗,都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悄悄潜入了他们位于地下的巢穴。

※※※※※※※※※※※※※※※※※※※※※※※※※※※※※※※※※※※※※※※※※※※※※※※※※

洛卡夫特坐在一片狼籍的接待室中,惊魂未定。

刚才,那个可怕的孩子用斧头杀死了伍德,然后又向他杀来。洛卡夫特面临生命危险。因此SEERS为他安排的防卫机制启动了。

存在于无数平行世界之间的武器,有生命的机械,酷似机械的生命,来自彼方的恐怖(Horror.from.the.Beyond)。

它们只在洛卡夫特受到生命威胁时才出手攻击,而且他们的判定机制非常严格和精确。

而现在,洛卡夫特面临生命危险。

于是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一团巨大的,漆黑的,如同水母般的东西,如幽灵般出现在房间中央。。

来自彼方的恐怖,存在于无数平行世界之间的夹缝中的存在。

它们的触手挥舞着,朝那威胁到洛卡夫特生命的敌人伸展过去。

在此之前,洛卡夫特见识过好几次它们的战斗,但由于敌人的弱小,使得他根本看不出这些家伙到底有多强。

而这一次,面对同样是SEERS使徒之一,这些水母般的东西同样迅速——它们凭空地出现,伸出触手,抓住对方,拖进嘴里,然后消失。

整个过程从来没有超过两秒钟,这次也不例外。

无论对任何敌人都是如此,包括其他SEERS使徒。

但是在那恶魔般的孩子被吞吃掉的一瞬间,竟有另一个他出现在了他面前。而这一次,那孩子明智地收起了斧头。

那些水母就不攻击了。然后它们返回了自己的所在,消失在房间中。

那孩子离开了。而一旁那可怕的红夫人则根本理都不理他,只是如雕塑般一动不动。洛卡夫特曾经打听过血族的一些传说,他知道,红夫人正在直接控制自己手下的血仆,否则他们马上就会四散而逃。

从桌上的监视画面看,战斗已经爆发。汉瑟和格莱特尔正在与佛雷卡缠斗。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不是战斗,只是一种死亡游戏。而由于双胞胎的不死之身,使得他们非常享受这种游戏。

但是问题不在这里。

洛卡夫特拥有能够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眼睛,而就在那孩子复活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某种东西……非常相似的东西。

存在于平行世界的夹缝与边界之间,如幽灵般的一大团东西。洛卡夫特能够看到,那东西和保护他的那力量一样,存在于无数平行世界之间的夹缝中。当那孩子被“来自彼方的恐怖”吞噬的一瞬间,那个东西立刻便作出反应,朝这个物质世界“吐”出了什么东西。

继承了那孩子被吞噬前一切记忆的,完全的复制品。

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拥有和相同性质的守护力量。就像那守护洛卡夫特的恐怖之物一样,当那孩子死亡时,他们存在于世界之间边界线中的守护者就会立刻生成一个新的副本。

如果是那样的话,常规的方法是绝对杀不死他们的。必须先摧毁他们的“守护力量”,否则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消灭的。

洛卡夫特注视着那监视屏幕,码头区的激战仍在继续,诸海之白麒麟和那个巨大的狐狸一样的生物始终占据绝对优势,但汉瑟和格莱特尔却也始终都在无限复活。

那么如何摧毁他们的“守护力量”呢?这就是个问题。

在监视画面上,佛雷卡正在以层出不穷的花样虐杀那个叫汉瑟的小男孩。但就在这时,某种东西出现了。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馥郁的花香,但却又似乎隐藏着某种暗示着危险的血腥。

接着,某种粘稠的液体从昏暗的天花板上垂下,拉出一条条闪亮的丝线。这些黏液似乎是无害的,但却又具有某种毁灭性的腐蚀能力——当两滴黏液滴落在房间角落的那两个血仆头顶时,他们几乎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之前,在一秒钟内就被溶解了。

一条巨蛇般的东西从红夫人头顶垂下。它那半透明的表面下仿佛燃烧着柔和的磷火,而在它的顶端,如同蜂窝般满是孔洞。

它一头插进了正在凝神控制血仆的红夫人头顶,然后一口吸走,如同用吸管吸食番茄酱。

在被吸收的一瞬间,一个影子般的东西迅速分离了出去,如幽灵般钻如坚硬的地板下,消失了。

但那触手却并不理会。它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说话了:

“先生们,先生们,”那条的触手以一种充满人间气息的语调说道:“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紧接着,那触手的顶端膨胀,变形,成为了一张美丽的人面。

“佛雷卡小姐。”洛卡夫特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害怕:这家伙确实是来救他们的,但却比绑架他们的人恐怖无数倍。

“不过我要问一句……”那长有佛雷卡面孔的触手四下张望了一番:“我的叔叔在哪儿?你知道吗?”

洛卡夫特下意识地看了看地上的那一滩灰烬。而佛雷卡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佛雷卡的表情让洛卡夫特打了个寒战。

“我的叔叔……死了?”

洛卡夫特一动不敢动:他觉得现在连自己的思想都被刻骨的寒气冻僵了。

但那来自佛雷卡的恶寒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她并没有发作,而是黯然低下头去,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像纠结的麻花一样旋开了。

这真是个诡异的景象:一条粗大的触手连同顶端的面孔分裂成了三条较小的触手,而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是一个小小的,佛雷卡的脸。

而在那三张面孔中间,某种东西出现了。

在最初,那像是一群在某种灰色气体中飞舞的萤火虫。那些闪耀的光点盘旋着,然后开始和那团迅速固化的灰雾一同凝聚,凝聚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最初那看起来是个半透明的幻影,仿佛那种老式的全息图。但紧接着,他的形体开始清晰而稳定,充满质量感。然后他成为了实体。

伍德。

和几分钟前被杀时一模一样的伍德。

伍德看起来若无其事,只是有些困惑。“这是怎么回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好象不太清楚周围的情况。“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一旁的洛卡夫特才觉得更加莫名其妙。

“‘复制’,然后再‘粘贴’了一下。”三个佛雷卡齐声说道:“没办法啊,我得补救一些不太好的概率平面,就必须从比较接近的世界复制一个你过来。。”

“让我们先把情况搞清楚——当时那两个小鬼离开以后,我就和洛卡夫特聊天,然后你到了,然后就把我复制了一份到另一个……到这个概率平面,那就是说……”

伍德沉默了一分钟:“在这条路线上,那小子做出了不同的决定?”

他看着佛雷卡:“也就是说……我刚才挂掉过一次,恩?”

佛雷卡点了点头。

一个人类和一个怪物在沉默中对视了几秒钟后,伍德摇了摇头,做出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别这样嘛。”佛雷卡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我也会给你报仇的。”

虽然如此,但伍德的恢复能力倒也出乎洛卡夫特的意料。从刚才他们的对话看,似乎这个伍德是被佛雷卡从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复制”然后“粘贴”过来的——在那个平行世界中,那个可怕的小孩没有杀他们,而是直接离开了。而后当佛雷卡来到这里后,为了补救伍德已经死亡的那些概率平面,她将情况最相似的一个平行世界的伍德复制到了这个世界。

洛卡夫特注意到,这个伍德佛雷卡通过质能转换技术,根据那个“幸存下来”的伍德的精确复制品。在这个意义上,这个过程看起来似乎与那两个可怕的小孩非常相似,但实质上却又完全不同。但到底不同在哪里呢?他也不知道。

那接下来就是解决安全问题了。几小时前,因为佛雷卡草率离开,导致伍德和洛卡夫特被绑架,然后伍德还死了几次(因为肯定不只有一个概率平面中存在伍德被杀掉的状态)。于是佛雷卡首先强化了安全问题。

某种单调,低沉,却又无比甜美而空灵的歌声响起,洛卡夫特恐惧地发现,整个房间里的一切——桌子,沙发,地板,墙壁,天花板——竟全部变成了蠕动着的生物组织。形状和结构没有改变,但构成它们的物质却变成了活生生的血肉。

仿佛置身于某种可怕巨兽的胃囊之中。

洛卡夫特当然惊恐万状,而伍德却早已经习惯了。

事实上还充满了安全感。当这整个房间都变成佛雷卡身体的一部分之后,确实应该没什么人能威胁到他们了。

“环境差了点,但在这里是很安全的,你们尽管放心就是了。”佛雷卡重新消融回了那团蠕动的烂肉中,只留下依旧婉转动人的语声:“等我两分钟,问题很快就会解决。”佛雷卡说:“首先,这里有只大个老鼠要处理一下才行。”

吸血鬼喜欢秘密的地下据点。他们在地下开凿隧道,然后与下水道和地铁相联,从而可以建立四通八达的地下交通线。在光线昏暗的隧道中,一个巨大的肉团如同幽灵般在空中浮现。最初它是半透明的,仿佛一团朦胧的影子,然后迅速清晰,变得轮廓分明。它如花瓣般张开,在那血与肉的鲜花中央。一位白衣长发,飘然若仙的少女傲立其中。那少女身材修长,苗条却又不失饱满,在黑暗中,她的身体似乎散发出某种柔光,使她显得宝相庄严,凛然不可侵犯。紧接着,那朵血肉巨花的花瓣分解成无数大大小小触手,缩入少女那洁白如雪的长裙之中。

在面对那些猥琐恶心并且毫无威胁的敌人时,佛雷卡总是喜欢以自己自傲的人类形象与之战斗,然后把战斗过程用专门器官拍摄下来,制成小电影,与其他人一同观赏——尤其是麻生。这是可以他们增加性生活乐趣的绝妙元素。

码头区外围,普罗维登斯河的河床下,整个吸血鬼巢穴的核心,是一扇厚重的金属保险门。

大门非常坚固,和其它被佛雷卡像纸一样撕开的厚钢板门一样坚固。但和其他房间不同的是,门后的这个房间的大小几乎有小半足球场那么大,在这个长宽近百米的空间里,宽阔的中央走廊两旁是由大小不一的锅炉状玻璃容器和管道构成的丛林。这里非常安静,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房间中大机器沉闷的扑扑声。那些机器如同全力运行的心脏,通过大量透明的软管将暗红色的液体输送到房间里无数的玻璃圆筒里。在那里面,不被透明的液体稀释的红云旋转着。那里面似乎有什么活的东西。

佛雷卡好奇地凑近其中一个圆筒。当她把手放到那光滑而坚硬的玻璃表面上时,旋转着的红色液体好象感到畏惧似的,立刻缩到了容器的另一边。毫无疑问,就是普通人都看得出来:那些红色液体是有知觉的。

是吸血鬼的血液。离体培养的,吸血鬼的血液。

只是……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是什么呢?

“很简单,就是这个。”

当这声音响起,佛雷卡身旁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的活血突然克服了对佛雷卡的本能畏惧,瞬间凝聚成紧密的一团,嗵的一声猛撞了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话,谁又能相信那些粘稠的,毫无刚性可言的液体,居然能在一瞬间变成一条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长锥,毫不费力地射出坚固的玻璃壁,直刺出来!

那把由血液凝结成的长矛在佛雷卡美丽的面庞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但就在接触佛雷卡血液的一瞬间,那血之长矛立刻凝结成了某种结晶化物质,然后崩溃成碎片。

佛雷卡的伤口并不深,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表面,无数冒着青烟的小血珠像蠕虫一样爬动着,一边拼命试图避开她的血液,一边化为毫无生命的一团污渍,然后被她的皮肤吸收。这和一般吸血鬼的本能可大不一样,要知道对于这种必须靠别的生物的血液来繁殖的生物,是会本能地钻入敌人的伤口捕食对方的红细胞的。但对于佛雷卡却不一样。即使没有智力可言,这些寄生性微生物也能清楚地察觉到,佛雷卡是一种何等可怕的存在。

更多的血液从那玻璃容器中涌出,化做一条腥红色的巨蟒,滑溜溜地流向地面,接着,那滩粘稠的血液站立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形状诡异,足有两米高的女性雕像。然后,她说话了。

“欢迎光临我的府邸,异形圣母。”“她”的声音含混不清,毕竟由血液来震动空气不如声带那么专业:“我,红色女士,在这儿,正等候着你。”

突然之间,佛雷卡随手投出一道炽烈明亮的光束,将红夫人的整个上半身瞬间化为乌有。

“废话少说一些比较好。”佛雷卡轻盈地浮上半空。她的身体笼罩在一团暗蓝色但却又毫无热量的火焰中,仿佛一个幽暗的剪影。她身体周围的空间难以察觉地晃动着,有什么东西正在如盛开的鲜花般从那团火焰中伸展开来,如同海葵的触须,轻柔而充满威胁性地向周围所有方向飘舞着。

红夫人那由鲜血塑成的身体迅速恢复原状,只是似乎有些狼狈:“那么,我要告诉你……”

但佛雷卡对她要说些什么毫无兴趣。她的意志化为一只无形的巨掌,一把将那血液雕像整个拍碎。

啪!雕像重新变成一滩血液。但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一团半透明的,毛玻璃一样的人形轮廓又随即悄无声息地从地板上升了起来。显然,投影灵体,这种没有实体的存在既然能穿透任何物质,自然就不会被这单纯的撞击所伤害。

“为什么三流反派总是那么喜欢废话?”佛雷卡冷冷道。她身边漂动的一条透明的刀锋便立刻伴随着一声雷鸣朝对方猛击过去。然后,雕像应声而碎,化做无数四处飞溅的血滴。

当那血的雕像被摧毁时,一个幽灵般的轮廓从里面滑出,挟卷着一道鲜血塑成的长矛猛冲过来。

佛雷卡周围,三条无形的力场鞭瞬间伸长,在毫不费力地将那长矛整个打碎的同时,还弯曲了270度,像钩子一样从三个相反的方向朝那幽灵般呼啸着的影子挥去,却直接从对方的身体中穿过。

虽然投影灵体没有实体,但仍然是一个精密的有序机体。实体攻击无法向它们传递动能,但非实体的能量依然会干扰这个系统的运转。结果就像现在这样,那些投影体像粘在蜘蛛网上的虫子一样徒劳地挣扎着,急速地改变自己的形体,但无论怎么都无济于事,只能随着一声类似爆竹的轻响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使徒的力量。但却不属于汉瑟格莱特尔。这倒是让佛雷卡有些兴趣了。

而且还能实施范围有限的纯能化。这是第四世代SEERS技术的特征。

“你干得非常漂亮,女孩。”说话的还是地上那滩不知什么时候又汇集起来的血液,但即使这声音是如此的含糊不清,但也依然能够从中听出愤怒的意味,称谓也不那么客气了:“那么,看看这个吧!”

砰!砰!伴随着一连串的玻璃破碎声,这个庞大房间中所有的容器连同天花板上那些粗大的管道都同时爆裂开来!成吨的血液喷涌而出——地面上一片血海,这些有生命的血液不但完全浸没了地板,而且还无视地心引力地汇成无数溪流沿着墙壁朝天花板上爬去,几秒钟后,整个广大的空间都被鲜血所覆盖!

接着,这血的海洋沸腾起来了!

伴随着令人窒息的腥臭,无数波澜开始在血海那翻滚着的表面形成,扩散着的圆形图案遍布整个空间。接着,就是猛烈刺向二人的血之长矛————无数的血之长矛!无数条直径达一米的血液构成的尖锥从四面八方一齐向他们猛扑过来!

虽然那些可怕的长矛无论怎么挥舞都只能从他们身边掠过,但眼前的景象也确实恐怖。那些血液凝结成的东西像长矛,似巨蟒,当它们一次又一次徒劳地从佛雷卡周围滑过时,便立刻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恐怖咆哮一头扎入血海之中,接着,又从另一边穿了出来!

暗蓝色的圣洁之火在佛雷卡身体周围瞬间泛滥,化为一片光的风暴。在这耀眼的光辉之下,周围狂暴的血之海洋竟然也突然为之退缩。周围的喧嚣突然变得沉默,任何接近佛雷卡的存在都被瞬间化为烟尘。那巨大能量开始在她身体周围聚集、旋转,如同正在正在宣布神谴的天使。

光,爆发开来。

直径50多米的球形范围内的一切化为乌有。无声无息,因为在那剧烈的震动传递出去的同时,所有的物质都已经灰飞烟灭。毁灭是简洁而华丽的——但以及随之而产生的以泰山压顶之势猛砸过来的河水!

幽蓝的火焰在水下无声燃烧,佛雷卡就在这汹涌的激流中静静等待着,她能感觉得到:那东西,现身了。

那种似乎在模仿SEERS的力量,寒冷,干燥,有着钢铁般冰冷坚硬的触感,属于第四世代技术的力量。它将被其污染的吸血鬼血液变成了可怕的怪物,而现在它已经准备亲自面对佛雷卡。

一群灰色的小圆珠旋转着朝她迎面扑来。

刚开始佛雷卡并没有把它们放在心上,认为身体周围的防护力场足以将之挡开或分解。但随后她马上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些小小的灰色弹丸在即将撞上她的防护罩时,立刻如有知觉般在空中排成几道长队。前排的圆珠被防护罩所瓦解时立刻爆炸成一种令佛雷卡感到非常眼熟的灰色气体,后排的圆珠就在这种气体的掩护下继续前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冲进了防护罩的内部!

佛雷卡一怔,而SEERS的力量在她的理智还没有作出明确的判断之前就作出反应,把这些几乎已经要击中她的圆珠统统抓住,然后抛了开去。

圆珠在水中划出一条条黑色的弧线,沿途的水体竟然被那圆珠化为了固体物质。

在她对面,周围残存的吸血鬼血液已经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它的表面如木星表面般拉出无数纷乱的线条。不管眼前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它们能够模仿使徒的能力,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它很危险。

那巨大的球体继续释放出更多更多的的小圆珠,它们在水中的机动动作令人联想到海蛇或是大群行动的食人鱼,有着惊人的速度并且能改变成几乎任何形状来进行闪躲。小圆珠们能随时在一瞬间就和周围的同伴结成长链,一边闪避佛雷卡的攻击一边试图寻找空隙钻进那本能够瓦解一切物质攻击的防护罩里,但是还没等前方的圆珠通过爆炸成灰色气体来为后面的攻击力量开路,佛雷卡身体周围飞速旋转的力场便轰鸣着将它们从分子层级粉碎。这些由圆珠排成的链条确实迅速而灵活,但佛雷卡身体周围的能量刃却比它们更快,更灵巧,威力也更大,而且几乎是在自动攻击。它们挥舞的速度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使佛雷卡看起来好象是被一团闪光的旋涡所包围,周围的水分子被悉数打碎,化为团团等离子体闪光。

佛雷卡身体周围的圆珠以惊人的速度被消灭,却又以同样的速度得到补充:球体一直没有停止攻击,成片的小圆珠从它表面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抛射出来,立刻填补了空隙。而透过在周围游来游去如飞蛾扑火般袭来的攻击队列,佛雷卡看到另一群同样的小圆珠已经聚集成几个大的血液团,盘旋在只剩下投影体的红夫人周围,凝结成了她的躯体。很快,红夫人恢复了原状,身体周围笼罩上了一团和那些小圆珠相同的灰色轮廓。

红夫人确实拥有到了一些新的东西。她的手臂不成比例地拉长,变成长达两米,拥有两只巨大而锋利的血红色爪子,但却既没有投掷闪电束也没有像刚才那样高速冲锋,而是小心地与佛雷卡保持距离。

但是,那也是没有用的。

佛雷卡心意化为了实在的力量,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呻吟,那巨大的球体突然以一种可怕的力量迅速压缩。在这足以令煤炭变成钻石的压力之下,被包裹在里面的几千吨血液一边徒劳地反抗一边被迅速压缩。拥有神奇力量的变异红细胞在这压力的作用下被纷纷挤碎。原先直径超过10米的巨大球体已经被压缩成足球大小,已经变成死气沉沉的黑色。

红夫人那威力强大的新躯体终于轰然瓦解,成为一团粘稠的焦油状物质,然后迅速被河水冲散,成为普罗维登斯河中的一股微不足道的污渍。

红夫人的投影体落荒而逃。佛雷卡一边冲她轻蔑地竖起中指,一边通过在华盛顿DC的部分向总统提出要求,由美国人出面,彻底解决红夫人。

她知道红夫人的斤两,美国人有充分的力量消灭她。

而即使他们害怕损失也没关系,佛雷卡会亲自出手。

现在,就剩下那两个小王八蛋了。

※※※※※※※※※※※※※※※※※※※※※※※※※※※※※※※※※※※※※※※※※※※※※※※※※

SEERS在设定使徒的能力时,从来都会充分配合其个性和所处社会的文化氛围。

就如同来自罗马尼亚的汉瑟格莱特尔拥有类似于吸血鬼的能力一样,麻生的祖上世代经营供奉稻荷(狐仙)的神社,而在日本民间传说中,稻荷(狐仙)从来都是与植物、自然与丰收息息相关。因此,妖狐麻生,自然就应该拥有与植物相关的力量。

金色的妖狐行动轻捷无声,它不紧不慢地穿行在满是窟窿的码头,追捕那如蝴蝶般轻盈跃动,不断以手中巨大的MG42机枪倾斜弹雨的小女孩。

MG42本来就以火力凶猛而闻名,除了消耗弹药速度过快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而同样身为SEERS使徒的格莱特尔手中的MG42却配合其能力经过专门的改造,可以将其血液作为子弹发射出去。小女孩的血液通过特制的传输管道流入枪膛,瞬间凝固,形成了与7.92毫米子弹相同的外形与相似的构造——而且弹壳部分还能够重复利用。

格莱特尔不间断地射击,短短几分钟时间里便已经倾泻数千发子弹。按照她的体型,要是一般吸血鬼早就失血过多而死了。但作为SEERS使徒之一,她可以直接从远距离吸收血仆体内的血液作为弹药。因为无须考虑到弹药消耗问题,格莱特尔将MG42的狂暴火力发挥到了极致。

厚实的水泥墙壁在那暗红色的弹丸面前如同纸片一样不堪一击,而除了强大的穿透力之外由于是用格莱特尔的血液凝固构成,因此还可以附加各种不同的效果。那暗红色的晶体立刻变成能在分子层级溶解物质的强酸,或威力强劲的爆破弹,又或者是能将氨基酸分子结晶化,从而令目标瞬间化为粉末的对生物弹。

而与之相对的,作为本身就偏向战斗能力,并且经历过新生之死的最强使徒,麻生几乎以一种悠闲的姿势迎战。即使不考虑各种针对性防御能力,单是那由无数强韧的藤蔓和叶片构成的庞大躯体就几乎完全免疫任何动能武器,而与格莱特尔的狂暴弹雨相对的,麻生在自己的背上生成了两把电磁轨道炮。长达三米的炮身由功能特化,起到电磁加速线圈的枝条构成,以精确的点射将重金属长针撕裂对方的身体。

伴随着麻生的每一次射击,格莱特尔都会被初速达十几公里的超高速弹丸打得四分五裂,然后立即出现一个新的格莱特尔,继续战斗。

但这根本就是一边倒的战斗。附近所有的次级吸血鬼都已经被清理干净,剩下的,只有汉瑟和格莱特尔。而即使是他们,也只是凭借那永远的不死之身NeverDie和孩童特有的疯狂支撑着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对他们施加充分的惩罚。

而佛雷卡和麻生终于厌倦了。这种无谓的死缠烂打该结束了。

当佛雷卡第几百次杀掉汉瑟的同时,她已经摸清楚了NeverDie的触发条件。

当个体死亡时,复活。

当个体失去行动能力时,复活并消灭之前个体。

而如果不与这两个相冲突的话呢?

当佛雷卡尝试只是抓住汉瑟,而不进行任何攻击时,他就显得无计可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死掉——比如,将血液转化为对自身起效的强酸。

但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佛雷卡在他们体内悄悄散布的胞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阻止一切对他们身体的破坏。而只要阻止他们自杀或自残,复活机制就不会触发。

于是,在经过无数次花样繁多的死亡之后,血腥妖精的游戏结束了。

几条触手从水泥地面下钻出,将汉瑟牢牢卷住,然后佛雷卡一脚将踩在他头上。而就在同时,麻生也将被无数常春藤般的藤条捆绑的格莱特尔带到佛雷卡面前。而汉瑟和格莱特尔的挣扎却毫无作用。

如果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如果能够阻止他们自杀,复活机制就不会触发。

佛雷卡把手伸进格莱特尔的裙子里,然后用力一抓——

然后她开始冷笑。

“小王八蛋,你那边好象长了点多余的东西嘛。”佛雷卡一手抓着那“小女孩”两腿之间的某个器官,将他倒拎起来:“不过呢,穿着裙子的人有鸡巴也太难看了,既然你这样喜欢,就让我把你弄得更符合衣着一些吧。”

佛雷卡的风姿圣洁而高贵,但就是这圣洁的佛雷卡,说出的话语却如此地下流,使她显得更加可怕。被她倒提手中的格莱特尔痛苦地抽泣起来,但却没有任何更多的反应。

佛雷卡狞笑着,打算捏碎他的睾丸。

然后她才发现,原来这“小女孩”根本就没有睾丸。

应该是睾丸的地方空空荡荡,这个打扮成小女孩的小男孩,是个阉人。

然后佛雷卡又以量子感官扫视了一下那一直与自己缠斗的汉瑟——他也同样没有睾丸。

这是某种黑暗过去的烙印吗?

佛雷卡突然有点同情他们了。

佛雷卡曾经亲手割掉、捏碎或硬生生扯下过无数男人的睾丸,有一次还用几十个男人的睾丸做成串烧。但蹂躏那些令人作呕的男人是一回事,看到两个小孩子被阉割又是另一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立刻复活能力确实很棘手。佛雷卡不得不庆幸:他们没有把武器脱手作为触发复活的条件。

虽然她能够分裂出多个个体专门负责虐杀这两个家伙,但那太无谓了。

但这种能力何来?

“无论怎样,我们都是不死的。我们已经杀掉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人,所以我们的生命是无限的,是的,我们是永恒的。”

“你不可能杀死我们,永远不可能,因为我们向SEERS许的愿,就是成为永远不死的NeverDie。“

“那么,这是你们向SEERS许的愿吗?”佛雷卡摇了摇头:“但是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No.one.can live.forever’。”

她看着两个拥有小孩形状的怪物:“我可以把你们削成人棍的话,也可以用几百种方法玩死你们,但我没你们那么无聊。”

“所以,我打算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杀你们。”佛雷卡低声道:“现在,先去来场高空旅行吧。”

佛雷卡那悬挂在600公里高空的一小部分俯冲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那形如巨大昆虫的生物,实质上是一个神性佛雷卡的“部分”,具有群居昆虫的特征。它将两个小孩轻轻提起,然后高高飞向空中。

这个过程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仅仅是丢上数公里的高空而已。在他们被从几公里高的空中丢下地面之前,他们也确实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问题告一段落,他们作为战斗者的角色已经完成,可以退场了。于是,佛雷卡迅速化为一团红色的烂肉,归于虚无;而妖狐麻生则纵身跃入水中,消失不见。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银灰色的克莱斯勒MK2驶入码头旁的停车场中。车上的乘客款款走下,将两个惊魂未定的中年男子拉进车里,扬长而去。

※※※※※※※※※※※※※※※※※※※※※※※※※※※※※※※※※※※※※※※※※※※※※※※※※

几个小时后,在麻生的帮助下,佛雷卡终于把问题都解决了。

在细心安慰了为外甥担心的安妮太太后,佛雷卡为她和洛卡夫特买下了一套舒适的房子以及一大笔钱。佛雷卡对洛卡夫特这个人毫无交情,但她不能看着一个可怜的老太太伤心。

麻生不能像佛雷卡那样,将增殖后形成的部分直接转移到其他平行世界去,而如果他停留在美国,可能会因为违反《乌普萨拉协议》中的条款而给日本带来麻烦。因此佛雷卡通知托马斯总统,将麻生用专机送回日本。

红夫人还活着,不知道她本人到底在哪里,但佛雷卡已经委托FBI调查她的位置,只要美国人找到她的位置,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这就是强大力量的好处。而美国人作为助手,很多事情也变得方便了。

前往东京的航班马上即将起飞。虽然佛雷卡并不需要飞机,但这是“人类的方式”。更何况,与麻生一起乘飞机返回日本,这也是“老情人的浪漫”之一。

在机场上,洛卡夫特亲自前来送行。虽然如此,但是和伍德一样,佛雷卡还是觉得这家伙难以理喻。

比如,面对SEERS为世界带来的无数疯狂,伍德和洛卡夫特的态度完全相反:

伍德非常高兴,因为这样世界才会那么精彩,而不只是一个充斥着蹩脚都市连续剧的无聊世界。

而洛卡夫特,却充满了绝望。而因为这绝望,他甚至拒绝要求所有使徒都有的延寿化处理。

“既然你那么没信心,”她听到伍德这样问洛卡夫特:“你当年向SEERS许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我向SEERS许的愿望……?”洛卡夫特犹豫了一下:“能够在这个世界的末日降临之前死去。”

然后洛卡夫特肯定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佛雷卡:“要是我死了,请千万别把我复活。”

佛雷卡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但那要等你那可怜的姨妈去世后才行。”然后她继续道:“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像你这种神眷之人当然不会害怕。”洛卡夫特小心翼翼道:“你始终深受SEERS的眷顾,而我们这些凡胎俗骨却必须与人类世界共存亡。”

“神眷之人?”佛雷卡觉得这话很荒谬:“你说我是神眷之人,那我必须告诉你:对于这个世界的我而言,我确实可以说是被SEERS眷顾之人。但请给我好好记住:SEERS不是神,我也不是神眷之人。”

“SEERS把我的身体作为保育箱,我的身体也曾经是它们繁殖与进化过程中的一环。我把SEERS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因为事实上也确实符合遗传学和生理学上的定义。”佛雷卡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洛卡夫特仔细听好:“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普通的母亲。我爱SEERS,因为他是我的骨肉,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就过自己的生活。”

“SEERS不是神,我也不是神眷之人,我要的就是人间的荣华,我也喜欢这样的生活,所以,如果这个世界面临什么灾难,我不会不管的。”

说完,佛雷卡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在机场跑道上,飞往东京的航班即将起飞。

※※※※※※※※※※※※※※※※※※※※※※※※※※※※※※※※※※※※※※※※※※※※※※※※※

在从50公里的高空抛下后,在纽约的一个公园中,汉瑟格莱特尔再次复活。

就如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他们一如既往地咯咯笑着,然后开始拥吻。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永远不死的NeverDie。对吧,姐姐。”

“是啊,哥哥。我们是永存的……神眷之人,没错,是的,就是这样。”

两个小孩咯咯笑着,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后街的黑暗中。留在身后的,只有阵阵神经质的笑声,如同在暗夜中徘徊的嗜血亡灵。

(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