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羽服了药,醒了。君王见羯羽无大碍便离开了。
“皇儿,你可是醒了。”丽妃扶羯羽靠枕坐着,“你身子虚,将这喝光。”
“儿臣让母妃操心了。”
“你这次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沁妃多行不义,已被正法。你父皇已下旨立你为太子”丽妃抚着羯羽的背,顺他慢慢咽下炖品。
“那六弟?”
“你父王仁慈,遣六皇子去了封地。你就是心软,不关心自个被立的事却关心他们,他们可是计算着你死。”丽妃拿过空了的玉碗,又扶羯羽躺下。“你在多多休息。母妃就不打扰你了。”
丽妃走后,羯羽盯着床幔,蘼芜香炉烟袅袅,不觉视野迷离昏昏睡去。
月下,湿烟绿荷畔,一人坐于石凳上,自斟自饮,自酌自吟。羯羽走到那石凳前,与他并肩而坐。依旧看不清那人的脸。
“瑞哥哥…”
那人并不理会他,沉吟道:“醒莫更多情,情多更莫醒…”
“瑞哥哥……”他知道那人在哭,但不知为何那人哭却让他心痛不已,似有千双利爪在挠,也让他簌簌泪下。
那人拉过羯羽,欺身吻上,和着泪,和着酒香。顺势将他压在石凳上,细细吻,惜惜吻。玉额头,黛柳眉,灵明眸,粉鼻梁,朱绛唇,巧下巴,依依向下。玉润脚背,处处不落。羯羽面红阁泪与那人在石凳上缱绻。
“呜…嗯--”羯羽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因欢愉叫出声,而显轻浮,可哼声还是从指尖溜出。
“殿下,醒醒。”守床的宫人轻轻叫着,“殿下,殿下想是做恶梦了吧!”宫人叫醒梦呓的羯羽。
“……”羯羽翻身背对着宫人,不让他看见通红发烫的脸,拉过被子捂住头,在被窝里蜷的似只虾。“我…我…没事…”
“啊……这种梦…未见过的人…”
宫人满脸不解地看着羯羽自言自语地在被窝里滚动。
“羽哥,你还睡,你睡这么多天还未睡够?”紫冥老样子从轩窗爬进。
“五殿下。”宫人欠身道福,紫冥挥手让所有的随侍下去。
“羽哥,好些没?从你中毒到现在,庶母这些天都在,我自是不好过来,你不要怨我。”紫冥扒着被子。
“我冷。你别扒。”羯羽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羽哥,你这样捂着,不好的。”紫冥用力将羯羽剥了出来,看着平日里似玉肌肤透着桃粉色,紫冥咽了咽,不由压身吻住平日少见的殷红的唇。
不对。紫冥的吻和梦里的那人不一样,从前紫冥这样我会很是欣喜,只觉那是亲近。但是现在我不想和紫冥这般。羯羽推开紫冥重新裹进被子。
“羽哥…”紫冥失落地拍拍被子,“你歇息吧,我走了。”
苏夜戟…
云澹澹,草莽莽。一曲横笛萦狼烟。夜晚,玦国边陲玖塞。
苏夜戟伏在草丛里,狭长的双眼凝视着前方敌营的一举一动。
“夜戟,苏夜戟,原来你在这儿啊。”一女子匍匐到夜戟身旁,面色潮红,双唇微启急急的喘着,头束巾帼髻,红色骑装。“苏夜戟,我找了你好…”女子嗓门大了些,险些叫敌人发现,夜戟捂住女子的嘴。而那女子趁机靠在夜戟怀里,偷食夜戟的体温。
“相落,带着解小姐回营帐。”
“呵呵,解小姐请了。”在一旁打盹的相落朝解红坏笑。
“不,夜戟我要在这儿。”解红死死地挽住夜戟的臂膀,不肯回。“你们夜袭,我也要参加。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添麻烦的。”
夜已深。
敌人侍卫已疲惫不堪,夜戟见时机成熟,起身猿臂一挥,众将士似离弦的箭,奋勇冲进敌营。敌人此时惊觉亦是亡羊补牢,为时也晚。
夜戟在众将士的最前面,消失在刀光剑影,残尸断骸之间。
电光火石间,喊杀声四起。剑戟碰撞声,刀枪刺杀与血肉声,狼火噬敌营。霎时,积尸草木腥,血流川原丹。
“夜戟,苏夜戟。你在哪儿?”解红虽是女子,从小跟着她父亲解用晦行军打仗,功夫甚俊。
“苏夜戟,苏夜戟,苏夜戟…”解红劈开血路四处寻找夜戟。
“大哥!”众人随相落的目光看去,一身血红的夜戟,手提此处敌军首领的头颅,出现在夜色深处,高举敌军首领头颅,敌军降。
这血无一是夜戟的,敌人的血染红了银甲。
“苏夜戟,我可找到你了。”一个红影扑入怀中。
“大哥,你也太惹女人爱了。”前方相落单手托下巴,挑着眉毛,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前些日子去鬼方那边打探敌情,满大街女人都盯着你。这解大小姐也天天跟着你。”
夜戟看看这红彤彤的一团,直接扔给相落。自径去招呼将士撤离。
“苏夜戟,你……你给本小姐记住。”女子咬着唇,红色小皮靴狠狠地跺着。
“诶,苏夜戟…等我。”红衣女子推开相落,正要追去。却被相落拉住。
“解小姐,你别老是跟着大哥嘛!在下也很是寂寞,你也陪陪在下。”相落勾起那小巧玲珑的下巴。
解小姐飞身出去,推出一掌,相落被打出几步,捂住胸口。
“你个母夜叉,欺负我功夫差。我…”相落还未说完又是一掌,跌坐在黄沙上,随军医师的他没有穿戎装,袖子宽大的长袍一边滑落,露出略有肌肉紧致的肩头。“呵呵呵呵呵,解小姐,别啊,这大白天的,在下没有兴致,要不晚上?”
“登徒子,都是你害我跟丢了。”解小姐瞪了相落一眼,愤愤离去。
“我说苏夜戟,你投胎啊。”这女子叉着腰,翘起唇,不满地瞪着前方那人。
夜戟停了停脚步,继续往前走。
“他苏夜戟的心,早已随着当年的那场火化为尘烬,你这又是何苦呢?”相落从地上爬起,双手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看着那追着夜戟绝尘而去的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