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前太子逝,储君之位空悬,四皇子漆雕羯羽性仁达,才旷逸,通经纬治国之略。余位皇子莫于之,素立四皇子漆雕羯羽为我大玦太子,示朝华,同天庆。”
明黄影锦子龙袍,团云鞋头短宫靴。四嫣红花蕊贴额,乌玉发穗拳花状,双龙明珠雀翅华冠,羯羽从君王手中捧过太子册,转身举册面向朝臣,以示天下。
“太子千岁。”“太子千岁。”
……
一月后,玖塞。
“大哥,央旗那边的消息。新太子册立。”相落叼着只紫色无名花,抱胸倚在门棱上,随意束在一边的长发自耳而下。
夜戟没有回应,只是颦眉,自顾自的擦拭着刀刃。
“新太子,是那个四皇子,漆雕羯羽。”相落嚼着花的径,直到把花吃下,低头看着地上的尘土。
夜戟收刀入鞘,抬头看着一脸冥思的相落。未语,起身走出营帐。在于相落擦身过时,相落抓住夜戟臂膀,“父亲说那位皇子,长得像玉儿。你可以试着把玉儿忘了。”
夜戟握紧手中的乌鞘刀,“玉儿就是玉儿,其他人与他再像,在我心中已如尘土。”
“大哥,这仗快结束,我们一起回去。”相落放开夜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卷卷黄沙之中。
这一仗,是击败鬼方的关键。上次的夜袭使鬼方军力大挫,鬼方将最后的兵力都压在这一仗上。中郎将苏夜戟率领一队轻骑为先锋,不料在途中遭遇鬼方埋伏。
横刀策马,左右厮杀,车马齐鸣。
面对若潮涌不断的敌军,夜戟已是杀红眼,一身银甲暗红,残躯尸肉。
不料,左肩中了敌军冷箭。连血带肉拔出箭矢,将那拔出的箭矢子面前敌军的脑门插入,贯喉而出。
夜戟背后被人横劈一刀。
四肢渐渐无力,视线渐渐晕红,车马嘶鸣声渐渐模糊,身子向黄沙倾去。耳边响起苏玉小时稚嫩的声音。
“瑞哥哥,你以后别嫁人……”
“等玉儿长大了……”
“玉儿娶你,做玉儿的新娘……”
玉儿,你还在那吗?……
玉儿,你是否有等我……
……
“苏夜戟,你个混蛋,就这么想死吗?”解红清脆的吼声将夜戟拉回现实。元帅解用晦听闻夜戟遭伏,调派解红,相落等人带领军马快速营救。
“大哥,我们一起回去。”相落托住满身染血的夜戟。
刀剑相搏斗,玦国大军到,击败鬼方,鬼方归降。
经过相落的精心照顾,十数日后夜戟除了留下疤痕已恢复如初。
解用晦在君王的命令下班师回朝。
皇宫。
“羽哥,我们去异兽园晃晃吧,那边有附属国新进贡的猛兽。”紫冥一只脚迈进窗子,翻身入屋。
“父皇,嘱咐我看的折子。”羯羽摊开手中的折子,指着几上的一堆,“喏,还有这般多。”
“感觉你神色不好,要不要叫太医。”紫冥欲伸手探羯羽的额头,但想到之前的亲近被拒绝,便收回了手。
“我没事……我…”羯羽起身走了几步,眼前一黑便倒在紫冥怀中。
“羽哥,羽哥……”紫冥唤着怀中脸色发白的人。
知道羯羽晕倒,丽妃急忙赶到太子宫,雀翅宫。
“太医,太子如何?”丽妃坐在床前,询问诊治完的太医。
“回娘娘,殿下,由于中毒后体弱,受寒外加疲劳过度,加药调养便无事。”
“就好,就好。”丽妃回身替羯羽紧了紧被子。
“只是,这殿下……”
“不是无碍吗?还有什么只是,快说!”听见太医的支吾,丽妃微怒,支开周围人。
“这殿下,乃太阴之躯。”
“太阴?为何以前未发现。”
“这太阴之躯,要在男子十六后才会发现。”
“皇儿,被立后两日及冠,难怪。那这的太阴之躯是什么?”
“男子中未太阴凤毛麟角,太阴之躯者,身子较弱,若与男子交之,则能应孕。”
“这事可大可小。”丽妃拔下金玉镶珠头钗,递于太医,“就看太医了。”
“微臣明白。”太医将头钗收于袖中,“娘娘,放心。”谄谄退下。
丽妃等宫人们伺候羯羽用药后,才走出内殿,见紫冥守在外面,盈盈道:“五殿下,大可回去了,皇儿他已无大碍。”
“我想见见羽哥。”紫冥的视线越过丽妃探身向内看去。
“皇儿他刚用完药,”丽妃款款挪步,让紫冥看见正在榻上歇息的羯羽,“五殿下,这恐怕是……不好打扰吧!”
“劳烦庶母在羽哥醒后替我道声安好。”
丽妃颔首,待在紫冥离开后亦离去。
在丽妃离开还,紫冥折返,坐在羯羽所处之地的轩窗下,倚着墙,幽幽仰头,“羽哥,外面的星辰似珠。但星辰再亮也在月的光辉之下。你就似那瑶台皎月,我似那地上的茫茫潦草。你,我触之不及。手鞠一捧幽泉,载你一个,亦是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