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莫更多情,情多更莫醒。
奉锦琛命令去杀夜戟的将士换装为楚狂的人,一部分来到苏府附近,一部分埋伏在西郊。
夜戟此时正在苏府内,一处杏林练刀。
“头,找到苏夜戟了。”
“那我们按将军说的办法将他引去西郊。”
一人取出一暗镖,绑上信件,向夜戟所在的林子丢去。
暗器擦身而过,刺入杏树干上。夜戟过去拔出暗镖。
打开信件,竟是玉儿坟上边开的芍药。这芍药,叫翠衾,是夜戟从外地得来,央旗鲜有。
夜戟将信件揣入怀中,策马出府,前往信上的地点。
引我出府,竟去扰了玉儿,我不许。
菰蒲跟着羯羽在街上东窜窜西窜窜终于找到了苏府。
“我是苏夜戟的朋友,我有事找他。”羯羽向看门者道明来意。
“公子,可巧了,我家少爷刚出府。”
为何又错过……
“那他何时回。”
“这我可不清楚,我家少爷若要出门的话一般要花些时候。”
为何见见你一面就如此之难……
“公子,可进府一等。”
“不必了,我下次再来便是。”羯羽是太子,如是进苏府凿然不便。
“殿下,现在回吗?”菰蒲看着央央转身的羯羽。
“不,我等,我等他。”
我今日定要见着你……
瑞哥哥……
我要弄清你究竟何人……
羯羽走到一角落,蹲下。菰蒲见着如此坚决的他无奈地摇摇头。
你见不到又若何…
苏夜戟来到那约定之处。
寂静无声,夜戟撰紧缰绳,握了握夙熠刀。风过,习习树响,林间黑影闪动。
霎时,风袭刀刃声四起。八方白刃齐齐砍来。
夙熠刀(封将军时皇帝赐的)出鞘,寒气逼人的刀刃上,映着主人一无波澜的脸。
夜戟抽刀挡击。
金石相击,鸣噪耳郭。对方刀刀向致命之处击来,夜戟在过招时注意到对方的腰间,隐隐闪动刻了楚字的腰牌。腹背受敌,好在人数不多,招招都是有惊无险。
苏府外。
“殿下,我们回宫吧。”菰蒲弯着如月双眸,“出宫时已晚,回宫路程远,再等会儿回去,就只怕到了门禁时。”
坐在地上的羯羽起身,翘首望望苏府那朱红铜钉大门。
“可否再等等…”无力地说出,“可否再等等……”
瑞哥哥…我就在这儿…
让我见你一面。
让我弄清楚,心心恋恋的那人…
让我弄清楚,我恋你的原因…
几回合后,夜戟已占上风,击伤多人。突然一枚信号弹,划过天幕。蒙面者相觑示意,一人发出尖利的口哨,多匹骏马从林子深处跑出,翻身上马,消失在林子中。
夜戟摸这胸口,放着芍药花的地方,骑马向那片竹林去。
风动墨竹,翩翩竹叶落在“苏玉”的坟头。夜戟抚着那被折了一支的空头花枝,掏出被摘下的翠衾。
“玉儿,我没能护好这花。”夜戟将残花埋入花根,“翠衾孤拥醉,醉拥孤衾翠。翠衾,你说这名字甚美。我道是取名者有心。”
夜戟放下夙熠,斜倚墓碑而坐。
“只有在这才最是清净,”他絮絮道,“玉儿,刚才我遇袭了。你别担心,我没受伤,要我命的人应是那楚狂元帅。”
“这楚狂自来与父亲不合,我封将了。他在朝中势力大,苏家势力变强,他自然眼红。”
“你喜欢竹,我找到了一些紫竹,下次帮你种上……”
风卷撩撩,竹声寥寥,虫鸣了了,人寂寥。
轻闭双眼,只有在这,那蹙着的眉心才会平展,只有在这儿,那无一丝风澜的脸庞才会露出疲惫,才会挂上笑意。只有在这那少言的双唇才会轻启轻合。
夏末的风甚知人意,萦萦绕绕。
等了良久,未见夜戟回府。
“殿下,回吧。”菰蒲脸上依旧一成不变的是明艳笑魇,“殿下,回吧,想是夙熠将军有要事,下次再见吧。”
“下次再见…他是个挂名将军,朝上我见不到他,他家我亦见不到他。我…”
“殿下,有缘……”菰蒲脸庞的酒窝更深,“自会相见。”
“有缘…”
有缘…这缘多磨,情多折…这缘何来…
“……”羯羽猛地闭眼,欲将滑下睫尖的泪珠拦回去,“回吧!”
瑞哥哥…
眼幕颤抖,徒劳。
泪珠滑到小巧的下巴,垂挂。
“醒莫更多情,情多更莫醒。”羯羽喃喃地吟着梦中人曾醉吟的诗,回头离去。
忆君,恋君,君不知,不解相思浑相思……
夜戟牵马度回苏府,岔路处。
夜戟牵马来。
玉儿……
羯羽垂头往。
瑞哥哥,我何时才能见到你……
两人拐入不同的街道。
对面亦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