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去兮,红墙琉璃瓦,无花只有寒
天色渐暗,偏殿内未掌灯,逐渐昏暗,榻上君王俊逸颜容在昏暗中渐隐渐稀,轻闭双唇,轻合眼幕,面带浅笑。苏定颤颤支起身子,想殿外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转,最后的吻落在那已然冰冷的唇上。多甜蜜,多容情的吻都已唤不醒已睡去的君王。惜惜吻罢,才依依离去。
寒藤…泪似泉涌,似珠垂。
走到偏殿外,妃嫔大臣都焦急地等着苏定带出的消息。
“皇上,驾崩……”
寒藤,你慢慢去,记得定要等我……
听见君王已去的消息,众人齐齐跪地而哭,这呜咽抑或嚎哭的人群也包括随羯羽而来的菰蒲。他愣愣地看着苏定,看着这一群埋头拭泪的人……
他走了…
连我是谁都不记得,就走了…
菰蒲摸摸眼角,干的。捂住胸口,撰紧那一片宫服,手指发白。
为何我哭不出来?明明如此心痛。
“我要进去送皇上。”皇后对拦住她的苏定大吼。
“皇上遗命,两日内不愿被任何人打扰,请皇后娘娘就在殿外守着。”苏定拦住偏殿的门。
寒藤,我知道你喜静,不愿听到有人在你榻前哭哭啼啼…
“本宫是皇后。”皇后愤愤地吼道。
“皇后娘娘,皇上说是任何人。”
菰蒲在羯羽身边,愣愣地看着在争吵的苏定与皇后。
为何你不愿任何人打扰…
唯独只有他,你只肯见他…为何只有他…
夜深了,守在殿外的大臣都散去为君王入陵做准备,为君王的葬礼准备。嫔妃们跪得腿麻了,腰酸,羯羽命人将这些妃嫔扶回各自寝宫。
“苏丞相也稍作休息吧,你守着父皇的这些天都为合过眼。”羯羽失神望着偏殿内的苏定说。
“不,我…”守着君王至今日一直为好好休息,身心俱疲的苏定终于熬不住了,倒在地上。
“苏丞相!”羯羽唤着苏定,“你们带苏丞相到太子宫休息。”
看着被太监抬着离去的苏定,羯羽幽幽叹气,没想着君王去得那么快。闭上眼,昔日君王对自己的关爱也随之即来,泪水又滑落在两腮。“父皇,我会不会和你一样,患上这不治之症?会不会和你一样,也有这么个人伴我走过人生最后的时光?”羯羽睁开盛满泪水的双眸,隔着墙喃喃道。
这时苍鹤殿里也就只剩下些许宫人,殿外的侍卫,羯羽,菰蒲。菰蒲悄然离开,来到偏殿的侧窗外。借着月光,隐隐看见无人的偏殿内,那明黄龙榻上躺着的人。
寒藤…
菰蒲翻身入窗,来到榻前。伸出素白的手,细细抚着君王。抚着那俊丽眉毛,轻合的双眼,峻挺高直的鼻,冰凉柔软的双唇,厚实的胸膛,结实紧扎的小腹…
寒藤,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褚槐,那个陪你哭,陪你痴,陪你呆的褚槐…
而你,那日你把我当做苏绎君,撕裂我的衣物,撕裂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心意…
你却恨我,怪我引诱你,你罚我,让我做了阉人…
我不怨你…可你,你连我的脸都记不得…
你好自私,为何你就不看我一眼,为何你不给我机会,为何你心里只有负了你的苏绎君……
“现在,是你离我最近的时候。只有现在,你才不那么遥不可及,只有现在…我才触及得到…只有…”菰蒲捧住那不会回应的人,納入怀中。
“寒藤,可否你唤我的名字?那日你唤着苏绎君的名字,我想听你唤我的名字…”吻着那冰凉的唇,“唤我的名字…”
菰蒲拔了结发髻的簪子,黑色锦缎青丝如瀑而下,卸下衣带,枣红宫服悉悉滑落的地。菰蒲拿着那簪子与系香禳的丝线,伏在君王苍白的躯体上。
“寒藤…”
缓缓敞开那明黄的睡袍,露出君王线条明晰的身躯。伸出星点儿丁香巧舌,细细描画向下。拿过那簪子与丝线。迷离双眸盈着水色,微启绛唇,两根纤纤手指拓开芳香之处,将君王和着簪子纳入。
“寒藤,唤我,唤我名字……”骑坐在君王身上的菰蒲俯身衔住那不肯回应的唇,幽泉似的明眸映着君王苍白的脸。离开那冰凉的唇,伏着头,与君王脸映着脸,散开的青丝柔垂在君王面上。
“寒藤……”菰蒲唤着不会再出声的人的名字,上下鸾动。园钝的簪子尖端,刺痛。殷红妖冶的血,漫出身子,染满素白,染红了君王结实紧扎的小腹……
“寒藤…”
怯怯地离开的君王身躯,擦净君王身上染的血,穿好衣物,再次吻上君王的唇,颤颤地翻窗离去。
菰蒲抚着宫墙,拖着沉重的双腿,忍着锥心疼痛往回走。霎时身子一软便斜斜倒下,并未着地,只是落入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菰蒲仰头看去,面前这人正是李锦琛。
“锦琛,他…他走了…他不在了…”菰蒲埋进这温暖安全的怀抱,迟来的泪水决堤,“我再也见不到他,听不到他……”
锦琛打横将菰蒲抱起,察觉衣袖上有些黏湿,路过宫灯,微微见到袖上晕开的血色。“你…受伤了…”
菰蒲脸埋在锦琛怀。只是哭,未答话。锦琛飞身越过太子宫宫墙,进入主事房内,将怀里一直啜泣的人,轻缓放在榻上。解了那衣带,满是担忧地寻找那伤处。见那白皙大腿根处的片片殷红。
“你…”锦琛在屋里翻出伤药,“如何伤的?谁伤的?”捏住那纤薄的双肩,急急问着,眼底燃着愤怒。
我不允许再有人…让你做违背你意愿的事。
“我…自己伤的。。。”菰蒲抚上那为他盛满担忧的脸,扇动挂着泪的眼羽,带着哭腔回着。
“你…”锦琛看了看菰蒲手里捏的带血的簪子,不再追问。“我替你上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