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兮,夜风袭,情狼藉
“你好自歇息,我……”上完药后,替榻上的人紧了紧被子,起身离去。
“不…”菰蒲拉住锦琛的衣摆。
不,不要留我一个。我不要就一人…不要走…
锦琛吻了吻那紧捏衣摆的纤柔素手,“我看你睡…”轻抚这那被夜风袭凉的青丝,衔干濡湿的眼羽,用唇合上那微肿沁泪的双眸。
“锦琛,我想要更高的玉兰花…”轻合双眼的人喃喃说道,“更高的玉兰…”
“我会替你摘下你想要的玉兰花,再高也替你摘……”
榻上的人捏住衣摆的手已微微松开,睡了。锦琛用指腹摩挲那湿润的桃腮,确定菰蒲已睡去便缓缓离去。
锦琛离去后,菰蒲睁开裹满泪珠的双眸,侧着身子,曲膝抱住,双肩颤抖,不住地哭。
……
君王逝,这夜里礼部大臣为君王备好卤簿、大驾,将君王的梓宫放在苍鹤殿前。
大玦贵族在家斋戒。两日后,君王入殓,乌木梓宫缓缓盖合。棺内的君王面挂浅笑,略略施装的容颜,一如平日的俊逸威严。双龙金冠,明黄云影团龙袍,云纹宫靴,白玉扳指。乌木棺盖缓缓合,缓缓掩住君王的容颜。
寒藤。。。苏定咬紧牙,忍回泪水,看着渐渐消失在一片乌木下的君王。
“叮!叮!叮!”钉棺的声音,声声入耳。钉棺的铁锤,锤锤砸在心上。钉棺的铁钉,钉钉深入血肉。。。泪亦是忍不住,拦不回。。。决然而下…
寒藤。。。一身素缟的苏定,颤颤不稳,羯羽身旁的菰蒲扶住苏定,暗哑的声音道:“苏丞相,好自珍重。”
苏绎君,若不是你,若不是你的绝情,寒藤不会走得如此快…寒藤心里只有你,你为何不随他去…
入殓必。羯羽转身,深吸,对众大臣道:“传天下,军民百姓,二十七天中摘冠缨、服素缟;一月内,禁嫁娶;百日内,禁娱乐;央旗各寺庙,各道观,鸣钟三万。”
众大臣向羯羽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玦国雨泽二十四年,先皇逝,入寝陵。新皇漆雕羯羽登基,继承年号雨泽。从太子宫搬到苍鹤殿,尊皇后为皇太后,丽妃为皇太妃。
年轻的君王坐在鎏金华影的瑶落殿,俯视群臣。
瑞哥哥,我已登上这天下最高处。。。可看尽天下,却见不得你…
一道诏书,可召回你…见了又如何…你心里眼里已有那红衣女子…
“皇上,臣有事要奏!”一位大臣的声音将沉思中的羯羽拉回现实。
“爱卿,请说。”眼前华冠上垂下的珠帘,随着羯羽颔首晃动,相击似雨声。
“前日,禁军元帅楚狂病逝,职位空置。臣荐副帅李锦琛上位。”
“……”羯羽想起先皇曾提过此人,赞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皇上,那李锦琛确是人才,在禁军中威望比楚将军更甚。”苏定附和着,推举李锦琛,可以限制外戚势力。
“这……”想起楚狂刚病逝,母妃说过想让她的弟弟上位,羯羽不想违背母妃的意愿。
“莫非皇上心中有何人选?”苏定隐隐不安,试探问道。
“既然苏丞相与众大臣都推举此人,”羯羽提气,“即日擢升禁军副帅李锦琛为禁军元帅。”一旁的笔录细细记下君王的旨意。
“众位大臣还有事上奏么?”
“无事。”众人齐回。
“退朝。”羯羽起身,在众人的福安声中离去。
散了早朝,羯羽回了苍鹤殿,望着殿里的一切。
父皇…这皇帝要如何做…我…
“皇上!哀家给皇上问安了。”羯羽闻声转过,急急扶住羽跪倒在地的皇太妃。
“母妃,你…”
“皇上,眼里还有哀家这个母妃。”皇太妃佯装拭泪,“你大舅舅刚去,哀家替你二舅舅讨个职位,皇上却给了那外人。”
“羯羽蹙着秀丽眉,“这李锦琛在禁军颇有威望,元帅一职实至名归。”
“定是那些大臣说什么外戚膨大,说什么哀家欲垂帘,皇上也信…”皇太妃呜咽出声。
“母妃,这朝中职位甚多,改天我…朕再给一个,”羯羽轻抚那哭泣的华贵妇人的背,“朕再给一个便是,这职位母妃说了算。”
“皇上,这话当真。”听见羯羽的许诺,泪水花了铅华的妇人停止哭泣。
“当真。”羯羽欣慰母妃止住落泪。
“皇上,这是哀家亲手做的碧玉红兰糕。”华衣妇人接过随身宫人手里的朱漆食盒,“快尝尝。”
。夜里,羯羽已睡下,菰蒲悄然主事太监房,来到香伤湖畔。秋意盛,枯荷微湿更欲流;夜风凉,相见处勿疑君迟来。
果然,在这便可见到你。
“锦琛…”菰蒲怯怯唤着背对自己的人。
那人未转身,仰着头,听着夜风,袭着枯荷香。
“我毒杀了楚狂,买通了大臣,未料那苏定竟回推举我…”
菰蒲上前,环住锦琛健实的腰,将冰凉的脸贴在锦琛背上。
“我成了禁军元帅,只为守着你,可以更好的守着你…”李锦琛回身抓住那纤弱的双臂,“我找个时候向皇帝讨了你…”
“不,苏绎君一日未死,我菰蒲一日不出宫…”菰蒲推开锦琛,面上盛满决绝。
“褚槐你…”
“锦琛,只要苏绎君死,只要把我的痛加注在他身上,我就随你离宫…”菰蒲抚上那眼底渗出无奈的俊颜。“那时,我定相随相守。”
“若这是你要的玉兰花,我定为你摘下…”锦琛喃喃说道,便吻上那浸了夜风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