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
一场火后只剩下青烟乌焦木,灰烬残瓦。
“这是梦吧!”
“这是梦吧!不……”
苏瑞跪在地上,看着已被大火噬为废墟房间。
前日。
“不,我也想去。我也要去看看新娘,咳…咳咳…。”玉儿扯着母亲的衣角。
“乖,听为娘的话,初春风冷,你受寒没好。”墨香理了理被角,抚上着玉儿的额头。“你看,还有些烫。”
“母亲我好了。”
“玉儿!”见执拗不过,玉儿也只好嘟着嘴捂在被子里。“那隔些天让瑞哥哥带你去踏青。”墨香轻拍着被子。
“当真!”
“为娘几时骗你了。”墨香拨开被子,露出玉儿的小脑袋。“好好睡。”说完起身关好门窗后便出去了。
刘府内,鸾灯红帐,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宾客道贺声,笙箫琴瑟声,众人欢笑声,好不热闹。
“苏丞相,恭候多时啊!您能来使寒舍蓬荜生辉。”礼部尚书刘一舟带着儿子刘之(ye)埜在门口恭迎宾客。
“一舟,你太客气了,还是叫我苏定。”苏瑞拍拍之埜的肩,“当年和你爹在穹州一别,已有十五年。你爹扶摇直上,现为礼部尚书,你年纪尚轻却文武双全,真是虎父无犬子。”苏定拍拍两个儿子,“叫刘世伯。”
“刘世伯!”“刘世伯!”
“呵呵,想必是瑞儿,相落吧!都长这般大了。墨香却一点没变,一样的年轻貌美。”
“刘大哥还是和以前一般的英俊潇洒。”墨香微微欠身作揖。
“别站着,快入座。之埜,带苏世伯一家入座。”
酒过三巡,嚣闹已止,夜已深。宾客散的散,醉的握着吃残了酒的杯子,或伏桌或卧地而睡。
墨香,苏瑞,相落都已在厢房内歇息。只剩两人在月下对饮,纤长的身影有几分寂寥。
“哦,你还拾得一子,那可是好事。”
“你呢,为何这麽多年断弦未续?”苏定用指尖抚着酒杯杯口边缘。
“忘不了内子,你呢?真的爱墨香吗?那皇上在你心里又重几许?”一舟仰头杯酒尽噬。“别说你心里没那个人,若是没有,以你的性格是不会为官的?”
“有,现在那个人在我心里只是皇上,他是君我是臣。我爱的是墨香,为官只是愧疚,帮他守江山算是补偿。”苏定看着酒杯任一舟到满,酒已满杯,倒酒人却未停手。
“这话可是当真?”酒已溢出,一舟仍旧未停手。
苏定取过酒中的杯子,一饮而尽,抿嘴一笑作为回答。
“老爷,苏丞相家中来报说是家中起火了,是三少爷的屋子。”一下人慌张跑到两人跟前。
“快,你去通知苏夫人和苏少爷们。”一舟倏然起身,抓住将要离开的苏定的衣袖,“我和你一起回去。”
“玉儿在那屋子里……”
火焰欢快地向上攒动是必要将那夜幕一同燃烧。丞相府的东苑,在火海之中,救火已是徒劳。
“怎么会,怎么会,玉儿呢?”未及梳妆的墨香抓住正救火的家仆。
“夫人,三少爷在里面。夜深,大伙都休息了,怎料会有这般事,吕大娘也在里面…。。”
“大少爷去不得,去不得…。。”五六个高大的护院抓住往火里冲苏瑞,“玉儿,玉儿,玉儿……放开。”
“放开!”苏瑞挥拳欲打开拦路者。岂料墨香当腰抱住自己,“瑞儿,不要去,我不想一下失去两个孩子。”
“放开我。让我去。”墨香死死的抱住苏瑞。看着在火焰中坍落的屋墙,苏瑞跪倒在地。
“玉儿……”
“大哥……”相落扶住步履不稳的母亲。
房梁在火焰中倒落。苏定抱住墨香,“如果当时我带上他,也不会这样,玉儿,为娘害了你,是我……”墨香靠在苏定的肩呓语。
“一舟,你先回吧。”苏瑞沙哑着声音对身边人说。
“嗯,有什么要我帮吗的尽管说。”看见事情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刘一舟拍拍苏定的肩头,转身回走。
下雨了,淅淅雨帘中,苏瑞跪在乌黑的废墟前。相落在不远处看着跪了一夜的苏瑞,同样心情的他说不出安慰话语。
为什么昨晚不下?
玉儿,很痛吧!
玉儿,下雨了,你知道吗?
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