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损末花寒宵恶,残留空枝恨纯粹
雪娟扮作羯羽的模样,代心身皆疲的人来到麝烟殿。
偏殿内,纱幔袭地。华锦地毯上是属于女子的鹅黄罗衫,放下纱帐的龙榻上影影绰绰可见女子的曼妙身姿。
“皇上,臣妾的衣物在榻外。”女子甜腻如猫的声音。
“你,把那衣物呈过来。”夜戟沉声道。
他原来一直让殿下做此等事。雪娟捏紧衣摆,纵然心痛,也只得缓缓拾起地上的衣物。
“皇上,那可是玉妃娘娘,臣妾只是个嫔,可是受不起。”伏在夜戟胸膛的女子,话语带着笑意。
殿下…纵是死也比这等折辱好…殿下你竟是如何受得住…雪娟紧撰住衣摆的手指掐入掌心。
女子将一只光洁的粉藕手臂伸出纱帐,示意雪娟过去扶她下榻。
雪娟扶住从龙榻下来的女子,细细为其更衣梳洗。
女子一直带着得意浅笑,看着被羞辱的“玉妃”。
“来人,来琳嫔下去。”夜戟唤来太监,带走梳洗完毕的女子。
“你……”夜戟掀开纱帐,走下龙榻。光着这下装的他,露着精壮的半身。肌肉紧扎的背部有七八道横竖相交的刀痕,尾发垂散在精瘦的腰间。“倒是忠心得很……”沉绵微哑的嗓音萦这寒气,狭长的墨色双眸结着霜。
先是为羯羽不甘,心痛的心绪在夜戟的俯视下化为了无边的畏惧。雪娟在君王的步步逼近下,踉跄后退,她不敢呼吸,这殿里的空气压迫着肺部。
“你竟敢冒充他!”夜戟猛然扯掉雪娟戴在脸上的面具,面具的系绳在那清秀的脸上勒出血痕。
雪娟说不出话,对王者的畏惧让她不断发颤。她想过被发现,想过死,却没想到苏夜戟竟然隔着纱帐就识破了带着面具的她,也没想到面前的君王竟会让她如此畏惧。
但是为了羯羽她必须做,拔出藏在腰带内侧的匕首,向面前的人刺去。夜戟闪身躲过刺杀,抓住握着匕首的皓腕,猛然使力震掉了紧握的匕首。
“真是够胆!”夜戟单手掐住雪娟的脖子,提起在半空。
“殿下……”临死的决绝让被扼住的人,嘶哑出声。
折磨?夜戟眼色更沉。只是因为自己恨不了,便要他恨。
夜戟放开垂死的人。
雪娟跌落在地,空气灌入胸腔,发出剧烈的咳嗽。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殿下?看来你知道他以前的身份。”夜戟转身披上玄色深衣,“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想是你对他用情颇深。”他知道羯羽,雪娟的行刺,羯羽绝不知情。
“我是喜欢殿下,仰慕他,不忍他受折辱,所以我要杀掉你,”雪娟满眼血红,凄厉道。
“滚!”夜戟沉声道。他听见雪娟说出对羯羽的心意,心底的怒气更盛,杀意腾升。但他要羯羽对他的恨不夹杂旁人,他要羯羽对他的恨不因任何人。
“你……你不杀我……”雪娟巍巍地撑起身子,她诧异,“你不杀我,就不怕我再刺杀你。”
“杀朕?”夜戟背对着诧异的人,整理衣衫,走出偏殿,“朕就是下地狱,也要拉上漆雕羯羽。”
朕就是下地狱,也要拉上漆雕羯羽…夜戟沉冷的话语在雪娟脑海中回旋。
殿下,雪娟杀不了他,雪娟无能…
回到花句小筑,榻上的人依旧在睡。
雪娟换下羯羽的衣物,卸下面具,她不明白,为何苏夜戟会放过她。
殿下,雪娟杀不了那人,雪娟能做的只有守着您…雪娟在羯羽榻前坐下,静静的看着榻上那人紧蹙的秀眉,无奈地叹气。
朝堂,夜戟端坐殿上。
“皇上,今年……”大臣的上奏。
我是喜欢殿下…
仰慕他……
大臣议事的声音进不了耳,适才雪娟表露心意的话扰乱着他的思绪。
“退朝。”打断大臣的上奏,心绪烦躁的人拂袖而去。
随侍小跑着跟紧疾步向麝烟君王。
我是喜欢殿下……
我仰慕……
“该死!”夜戟暗啐,雪娟的话挥之不去。
身后的随侍都胆战心惊地跟着浑身散着杀伐之气的君王。
漆雕羯羽,你是我的仇人,我亦是你的仇人……
我恨不了,那便让你恨……
但那恨里,只有我,纯粹的恨我…无关旁人…
就算是恨,你的眼里只能映出我的影子…
夜戟的脚步停在了路过的花句小筑。
漆雕羯羽……夜戟走进小筑。
院内。正是春末,繁花尽摇落。夜戟踏碎一地姹紫嫣红,踢门而入。
“带她出去!”夜戟命人将守在羯羽榻前的雪娟带下去。
羯羽被突来的巨响与夜戟的沉喝惊醒,撑起身子下榻。
夜戟将刚起身的人推倒在榻上,欺身压上。
羯羽知道夜戟会如何,不再像以前一样怀有期盼,认命地合上双眸。唇上的刺痛,口腔中化开的血腥…
“睁开!”夜戟冷声道,他要让那眸子被影子覆盖。
羯羽怯怯地睁开双眼,对上的却是一脸冰寒,让他肺腑生疼。
夜戟埋首在那纤细的脖间齿咬,落下斑斑新痕。撕裂羯羽仅着的单衣,未有酝酿,扯开那纤瘦的双腿,猛然进入。
痛…撕裂,顿痛,让羯羽弓起轻捏欲碎的身子。指尖抓紧身下的床单,指甲陷入手掌,插入血肉,沁出颗颗殷红的血珠。
“不许闭眼!”
锥心的剧痛,羯羽猛然紧闭双眼。
可是夜戟剥夺了他躲入黑暗的权力。只有重新睁开双眸,放大的瞳孔中盛着夜戟冰冷残酷的容颜。
你应该恨我…
只能恨我…
你的恨,只是我,无关他人…
……
血腥味,药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太医们在榻前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诊治。
羯羽微微地半睁双眼,在眼羽缝中看见夜戟转身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