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尔一生花烛事,残瓷断魂卸君愁
钟鸣笙箫,风雅礼乐,庄丽魁然。
夜戟牵着解红的手,十指相扣,缓缓走下阶梯红毯,路过两道伏地齐呼的众人。
了尔一生花烛事,婉转妇随夫唱。休为我,在惆怅。
瑞哥哥,玉儿明白了,玉儿明白了……羯羽跪在最后排,煞白的手指紧紧撰着衣角。
瑞哥哥,玉儿……望你幸福……面具遮颜的人,怯怯抬头,双眸阁泪,看着龙凤绝配的人。
路过妃嫔朝拜的位置时,夜戟看向那跪在末尾的人,对上羯羽盈泪而笑的脸。他不知这人为何会笑得如此心安,明明是做给这人看,要让这人绝望的举动,可是扯动的却是自己的心。
你为何笑,你应恨我,毁了你最后的期盼……夜戟忍住想要甩开牵住的手的欲望。
你为何……会笑得如此心安……羯羽明丽的笑容,让故作冷酷残忍的人胸口撕扯。
夜戟调整迟疑的脚步,牵着解红往殿外走去。
是夜。
欢宴上。
赶进皇宫的相落,坐在席间饮酒间看见夜戟挟了酒坛,悄然离席。
“皇兄。”叫住从偏门而出的人。
“别跟着朕。”
“我……”叫不住已然离去的人,相落只好央央地回到席间。
中宫。
殿内满室鸾红,鸳幔袭地。
坐在一袭锦红榻上的解红绞着手中的殷红丝绢,半垂颔首,等待。
她欣喜,她现在是苏夜戟的皇后,苏夜戟唯一的结发之妻。她要陪着苏夜戟过完一生。
不离不弃。
竹林中。
风过林间,竹声沙沙,竹叶萧萧下,影影绰绰掩青冢。
夜戟悄然出宫,来到“玉儿”的墓前。靠着上了光洁的墓碑而坐。拿出两只酒樽,满上酒水。
“玉儿,我有了皇后。”夜戟拿起酒樽碰向无人回应的另一只,金石清脆。倾杯尽,黄汤穿肠,犹在惆怅。
“我要撕碎那人的期盼。”再满一樽。
“你说,那人是否可笑?”引颈倾杯,修长的脖颈,滑动的喉头,“明明是仇人,他却在意我。”
“真是怪人。他是应该恨我。”残留唇间的酒滴,描着精瘦脖颈的线条滑落。“我也同他,是怪人。是软弱之人,明明血仇之人在眼前却下不了手。”
“连恨,都恨不了。”夜戟无奈地微扯嘴角自嘲。“我,恨不了,便让他恨。可是,我快没有承受他恨,他绝望的勇气了。”
玉儿……夜戟不再自语,只是一再续杯,饮尽满樽月华。
风过,树影晃动,月上梢头。
花句小筑。
月清华,泄进半开小轩窗,倚窗人,独思量。
羯羽打发了雪娟离开,起身下榻。
瑞哥哥,玉儿明了……羯羽坐在茶案边。
那女子,玉儿比不过。
玉儿的存在,只会让你难受…
承受你的恨,不如带走你的恨……
这张脸……羯羽轻抚自己卸下面具的面庞。
这张脸,让你下不了手……脱不去血仇不能报的阴影……
若你下不了手,便由我来…是我的无能儒弱害死了父亲母亲……
若你因这张脸,而下不了手,便由我来,以漆雕羯羽的身份离开……
羯羽端起茶盏往地上摔去。
青瓷茶盏在地上炸开,羯羽拾起地上的瓷片。
……
“咔嚓——”夜戟捏碎手中的酒樽,青铜残片插入血肉,淅淅殷红,裹着月华而下。不管伤痛,夜戟斜躺,头枕青苔而睡。
……
沥沥殷红,从白得通透的手腕间淌出。羯羽躺在榻上,将不断出血的手腕葬在锦被中。
瑞哥哥……我走了……以漆雕羯羽的身份……
以你仇人的身份……
但愿我的离开……能让你……中血仇释然……
“娘娘,我拿来了……”雪娟端来羯羽方才说想要吃的清粥,却见榻上的人睡了,不由噤声。轻放了碗,走到榻前帮羯羽紧被子。
“娘娘。”雪娟见睡着的人,脸色煞白,异常冰凉,轻声唤道。
睡着的人未应声。
巧然间,雪娟看见地上碎裂的茶盏,一丝阴霾结上心来。
“娘娘,奴才张狂了。”雪娟掀开锦被。
白玉似的手腕不断的满出殷红,宝绿的床单,被子被染成墨绿。
“娘娘,娘娘……”雪娟用力的拍着羯羽的脸庞,不断叫喊。
殿下,你……你,别死……雪娟放下气若游丝的人,急急跑出小筑。
“娘娘,你别坚持住,我找人救你……”低喃奔跑的人,和迎面而来的相落刚好撞上。
“雪娟姑娘,你怎么这般急。”相落扶起跌坐在地的女官。
“王爷,王爷,救救娘娘。”抓住相落的衣袖,雪娟满是泪痕的哀求。
“快,带我去。”相落跟着雪娟来到羯羽榻前。
玉白通透的人身下一片暗绿,素白的皓腕上深见骨的割痕。
中宫。
红烛残尽。
红幔下滑落的泪,沾湿了凤袍。
“玉妃……”解红掀了头上绣凤红幔,她以为散了酒宴后夜戟未来是因为羯羽。愤然起身,向花句小筑去。
“娘娘……”侍卫正要阻拦。
解红直接劈掌夺门而进,踢开里间的门。却见相落额头结汗地为榻上的人诊治
榻上的人,左手腕处包扎的白布,侵染殷红,脸色煞白,白得有些透明,映着被血染暗的宝绿,让人觉得这纤弱的人随时都会化开在空气中。
“她……”解红不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