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记,鹅黄倩影熠人丛,是以错身萍水逢。无奈难相忘,心彷徨。
“雨儿……”
这是何人……耳边响起陌生的男声,沉稳绵厚,羯羽的眼幕在颤动,抽离的意识渐渐恢复。
“雨儿……”
他唤的人是谁……本是寒得沁骨的指尖却被一双宽厚温暖的手紧紧包裹。
“雨儿……”
雨儿是谁……半抬眼幕,光线从眼羽纤缝中泄入,视线渐渐明晰。
“雨儿你醒了。”陌生男子无比欣喜的抱住适才微睁双眸的人。
他是……羯羽吃力地挪动着身子,怯怯地收回被男子握住的手,想要挣开这个陌生的怀抱。
“雨儿……你果真记不得我。”男子沉稳绵厚的嗓音带着失落,眼眸盛满无奈,“我是魏岩。”
魏岩,好是熟悉的名字。羯羽竭力的回忆着面前这个身形精壮,相貌俊朗的男子。
“若是你已经记不得,也忆不起的话。”魏岩轻抿俊薄的双唇,释然笑道,“就今日记得,记得我,魏岩。”
不…你定是把我错当做他人了,我不叫雨儿……羯羽无法出声辩解,只得摇头,吃力地推着环住自己的结实胸膛。
“雨儿,你……”魏岩见怀里人不住摇头,和满是诧异防卫的眼眸,轻抚那纤薄的背部,“齐雨,雨儿,请不要推开我,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在你身边。”
他说什么,齐雨…齐雨…羯羽像似想起了些许,不再挣扎只是僵硬着身子与那结实温厚的胸膛保持距离。
“自是以为那年只是偶然相遇,你我不过是错身路人,”魏岩紧了紧环住羯羽的手臂,藏了许久的情绪似覆水倾下,“以为错身而过,萍水罢了。可是……”
齐雨…他是那年的那位男子…羯羽在过往的记忆中找到了那次与紫冥出宫的经历,清泉欲流的眼眸,映着魏岩细细絮语的面容。
“总是忘不了,”苦涩的思念让魏岩沉厚的嗓音变得有些嘶哑,像是怕人夺取般环住怀里的人,“雨儿……”
他……魏岩的低语让羯羽心中苦涩,已偿相思味便知相思苦,虽然面前的男子是一面之缘的故人,但是羯羽能明了男子的心绪。他尽量放松身子,将脸贴在魏岩宽厚的胸膛上。
“雨儿,今后你们母子就由我来照顾。”魏岩用唇摩挲着羯羽散乱及腰的青丝。
羯羽抬头望着这个还是陌生的男子,怯怯地点头,不为自己,只为腹中的孩子。
翌日。
“雨儿……”魏岩轻叩门棱,柔声唤着房内的人。
羯羽揉揉惺忪的眼眸,撑起还是有些疲乏的身子下榻,开门。白色单衣微敞,睡后的白玉肌肤泛着些许桃红,清泉灵气的眼眸微垂,在扇动的烟似眼羽中晃动光澜。
“雨儿……”眼前的景象让魏岩有些发怔,“身子可好些?”
无法出声的羯羽只好点头回应。
“还是要多做歇息。”魏岩抚着羯羽回到榻上,细细理好绵枕,让颇有疲态的人倚榻坐着。接过随侍端着的青瓷碗,坐在榻边。“这药昨日大夫开的。”
羯羽用手环住小腹,怯怯地看着细细吹凉药汁的男子,面对递到唇边的药匙,迟迟不愿张嘴。
“雨儿,你放心,这要对你和孩子都无害。”魏岩察觉到羯羽的疑惑,柔声解释,但羯羽的不信任让他心中泛起苦涩。
看着男子沉稳英俊的脸上夹着痛苦的神色,羯羽知道自己的怀疑刺伤了他。急忙轻启双唇,凑上僵在半空的药匙。浓厚的药苦在口腔中化开,让羯羽清丽的秀眉微蹙。
“用蜜枣泡的茶清清口。”魏岩急忙拿过随侍手中漆器托盘上的茶盏,将温热的茶水递到羯羽唇边。“很甜的,这样就不苦了。”
魏岩泛着与自己稳重霸气的外貌不合的宠溺浅笑,看着羯羽怯生生地张开殷红的唇瓣喝下棕色透明的茶水。
羯羽只是看着这个对自己无比温柔的男子忙着一会儿喂药,一会儿喂上清甜的蜜枣茶,怯怯地张开唇接受那双修长宽大的手递到面前的药汁,蜜茶。
“大夫说,你身子虚,应多补血补气。”魏岩刚放下空了的药碗,茶盏,又接过一碗腾着热气的紫米粥,盛出一勺,细细吹凉递到羯羽唇边。
若他是瑞哥哥……羯羽想到夜戟,以为夜戟的温柔都是给了解红。
若是瑞哥哥……清泉欲流的眼眸沥出泪水。
“雨儿……”魏岩轻唤着眼眶微红的人,俊薄的唇覆上羯羽湿润的眼角,惜惜衔干快要滑落的泪水。“雨儿……看看我,我在这儿。”
面前的人因为自己的落泪的神色痛苦,羯羽急忙吃下递上的紫米粥,含住清甜润滑的粥,轻抿双唇,弯起清亮的双眸,强作浅笑。
皇宫,相落朝麝烟殿走去。
独自凭栏,百尺游丝系心绪,无限凄迷。
“无奈自哂生此愁……”走进殿内,看见夜戟临窗而立,望着一片焦木残瓦的花句小筑低喃沉吟。
“皇兄。”相落轻唤失神自吟的人。
“漆雕羯羽,他没死。”听见相落的声音,夜戟沉沉冷冷道,不带一丝波澜。
“羯羽没死?”听见羯羽没死的消息,相落的语调掩不住欣喜。
“他,逃了,从朕的身边逃了。”夜戟背对着相落。
“逃?”相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夜戟,羯羽有孕的事。
“你曾今劝朕放手,朕决定放开了。”夜戟微微仰头,峻拔的背影带着无限落寞。“随他去,当他也化为灰烬。”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相落不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临窗而立的人的背影,他决定隐藏羯羽的事。
今生,多情转作无情恨。
他生,云影瑶落重相见。
重见,可奈已然不识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