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色夕落染画楼,红澜靡霞跃帘钩。
玉榻双影心扉叩,半睁碧眸见怜忧。
相落再次惺忪地睁开双眼时屋外已经是将近傍晚,夕色靡霞。近在咫尺的人,睡颜闲适,均匀的鼻息,甜蜜的轻鼾。相落捂住被甜腻微疼的感觉堵得满满的胸口,挪挪被轲莫环住的身子,用鼻尖蹭着对方峻挺的鼻梁。
“落……”碧色狭长的凤眼微睁,低回地唤着怀里的人。
“……”被对方一叫,相落身子微震,停住了蹭轲莫鼻梁的动作,吱吱呜呜地找着敷衍的借口,“你,你的鼻梁……有蚊子……”
“蚊子?”轲莫勾手,将怀里的人带到面前,看着对方脸红垂头的样子,“确是有蚊子,落那你再帮我蹭蹭,好痒……”
“……”相落迟疑着,被堵得满满的胸口快要溢出了。轲莫与他的距离,只是抬头鼻尖就可碰触到一起。看着轲莫被瑰色夕阳沁染轮廓,抓住对方的领口,抬头用鼻尖细细地摩挲轲莫挺直的鼻梁。
“落……随我回鬼方,那些女人一个都不剩了。”轲莫紧紧环住像大型犬类般乖巧的人,怀里的人扭动着身子,紧贴着轲莫宽厚精实的胸膛。
轲莫强健沉稳的心跳在相落耳边,对方话语回旋在肺腑。相落没有回话,只是点头回应。
“随我去个地方。”相落起身离开轲莫宽厚温柔的怀抱。
“哪里?”轲莫也随着起身,替相落着好衣物。
“你来便是。”相落拿起案上的骨扇别入腰间,浅笑望着理着衣物的高大男子。
命了家仆备好马车,轲莫随着相落来到一座无人的宅邸面前。
夕色退却夜色来,暑热消散,临夜的风有几分寒凉。昼夜交接,天色昏暗,面前这无人的宅邸有些沧桑落寞。
朱色大门上的铜钉蔓着锈绿,青石板接缝间寥寥生着漫漫杂草。
“这是?”轲莫问着从上马车后便未说一语的人。
相落没有回话只是自径踏上杂草缭乱的石阶,暖暖推开被发黄封条封住的大门。
望着沉默的人步入推开大门腾起的尘雾中,轲莫偶见大门上放龟裂斜挂的牌匾上隐隐可见苏府二字。明白这是何处后轲莫跟着相落进入荒废的宅子。
“落……”轲莫柔声唤着立在前厅门前的人,从背后将相落环住。
“这宅邸本是要拆毁,前朝的人还来不及毁掉着宅子,皇兄便登上了皇位,”相落的嗓音有些落寞和着荒弃的宅子一般,“皇兄既没有将宅子翻新还原,也没有拆毁,只是让它保持着原先的模样。”
相落话语中的凄凉与落寞让轲莫加大了环住他的力度,俊薄的双唇衔住相落的耳垂。
“我,皇兄,还有玉儿,儿时总是在这前厅里做迷藏,”相落推开面前挂满尘土的木门,“玉儿总是找不到躲在房梁上的我,皇兄躲在最显眼的地方,露出衣带让玉儿找到。”
轲莫将鼻尖埋在相落的脖间,贪婪地深吸着让他心醉的味道。
“母亲父亲总是带着浅笑,看着我们,找不到时,玉儿会向他们是撒娇求助,”相落握住将自己环住的手臂,“而现在……”
“落,你可是舍不得央旗?”轲莫细细地吻着怀里人的耳郭。
“就是那房梁……”相落没回应轲莫的问话,指着挂满蛛网的屋梁,“我以前就是在那儿看着下面。”
“我抱你上去。”轲莫收紧环在相落腰上的手臂。
“我自己去。”挣开腰上的手臂,相落搬过太师椅,踏上去。
“落,你能上去吗?”轲莫挑着眉,看着姿势不雅向上攀爬的人。
“臭狐狸,你别看,转过去。”相落双手吊着房梁,抬腿作势要踢面带嘲讽的人。
轲莫矫捷的闪身抓住踢过来的脚踝,向前搂住相落的腰,跳上房梁。“要是等你爬上来,恐怕就是明日了。”
“臭狐狸,你少小瞧我。”相落坐在房梁上用腰间骨扇拍打着面前顶着狐狸脸蛋人。
“别动……”轲莫向敲打着自己的人伸出手。
“别在这房梁上……”看着越靠越近的狐狸脸,相落向面前的人向外推。
“信……”轲莫修长的手臂越过相落的肩膀,抽出藏在屋梁暗处,布满灰尘的信件。
相落拿过轲莫手中的信件,急急拆开。
见到熟悉俊丽的字体,相落诧异的手微微震动,“这是父亲……留下的信……”
“玉儿,玉儿没死,漆雕羯羽就是玉儿,怪不得他们如此相似……”看着信,微颤的人喃喃自语。
“落……”轲莫唤着心绪波动的人。
从旧宅回来后,相落一直心绪不宁。
云掩残月退,半色清冷,半色寒。
轲莫走向亭内失神的人,在相落身旁坐下。
“这真相我是否应告诉皇兄?”相落微微叹气,斜斜地将头靠在轲莫的肩上。“玉儿死后皇兄一直活在过去。战场上,他不在乎生死,若是死了便也随了天意,作是去陪玉儿。那份思念是刻在了皇兄的魂魄上。”
轲莫静静地听着,轻抚着诉说的人的背。
“父亲母亲被杀,玉儿暴尸,仇恨蔓延在皇兄身体的每个地方。”青丝散乱在相落脸上,看不出他的表情。“倾覆皇宫,登上王位,面对仇人,皇兄下不了手,甚至是恨不了仇人。羯羽的那张脸和玉儿极似。”
“皇兄恨不了,便让羯羽恨,羞辱折磨,凌虐。”相落淡淡幽冷的语气,像是说着久远的往事,“可是羯羽都忍了,总是以期待,恋爱的目光的望着皇兄。陷入那清泉欲流的眼眸之中,皇兄明了羯羽的心意后,更是要撕裂请泉眸子中的期盼与光澜……”
“相思相逢不相识,相望相恋不相亲……”轲莫幽幽喟叹,抱起靠在肩头睡着的人离开凉亭。
PS:嘿嘿嘿嘿,篇头打油诗即为:傍晚夕色映在床幔上,榻上,轲莫怜惜宠溺地看着刚睡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