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教剪去心灰处,重回首相思再否
只影伴,独我自判憔悴。红尘客,一味醉生梦死。低徊怎忘,凭酒睡,醒来无味。
清晨,相落进了宫,站在麝烟殿外。
“王爷,为何不进去,在殿门徘徊?”殿里当差的小太监见相落已杵在门前良久。
“落,别晃了,”轲莫失了耐心抓住不断徘徊的人。“我随你进去。”
“……”相落烦躁地挣开抓住自己的手,握了握袖中的那封信。
威严的殿门半开,随侍在君王身边的太监向着相落欠了欠身,“王爷,皇上召您进去。”
还是说了的好,相落合了骨扇别入腰间。
“落,我随你。”轲莫抓住相落的手腕,柔声道。
“我一人即可。”相落回头对着身后的人,清冽浅笑,“等我,呈了信给皇兄,再辞别同你回鬼方。”
轲莫迟疑地放开走进殿门的人,喃喃低语,“我等你,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进了偏殿,相落撰紧袖中的信件,抬头看着坐在龙案前有些倦意的君王。
“如果我不召你,你是否要在朕的殿门前徘徊整天?”夜戟支着手臂,用修长的手指揉着前额,冷冽的嗓音嘶哑。
“皇兄…你可有不适……”相落望着威严俊朗的人。
“夏季,河道的汛期来临,有些地方受到了汛期的影响……”夜戟指着案上的折子,“这些是受到汛期影响的地方上书的折子。”
“皇兄,适当歇息甚好。”看着夜戟倦怠的神色,相落觉得喉头有些干涩。
“闲暇下来,总会见着他们的脸,盈盈绕绕,这么近那么远……”夜戟冷冷平诉着,面上的神情苦涩。
玉儿,没死,玉儿便是羯羽……他一直都在……相落撰紧袖中的信件,喉间的艰涩感让他无法出声。
“轲莫在殿外?”夜戟端起手边的茶盏,轻拨茶面,寒渊似的狭长眸子蒙上茶水腾起的雾气。“你若愿意就随他去吧,若是厌了就回来,不需要辞行。”
“皇兄……”相落艰难地滑动着喉头,他不知道夜戟要是知道自己百般折辱伤害的人便是玉儿会有何种表情。“昨日我回了旧宅……”
“……”夜戟放下手中的茶盏,结着霜的眸子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人。
“玉儿他……”
“朕会常去竹林陪他。”夜戟冷冷地打断相落的话。
“他没死,”相落尽力地道出犹豫的话,“漆雕羯羽就是玉儿……”
相落垂下头等着夜戟的回应,良久,偏殿内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便只剩窗外风过叶间的声响。
“皇兄……”相落抬头,对上的却是夜戟冷冽无澜的双眸。
“玉儿和羯羽是同一人,如何说?”威严冷峻逼问似的语调让相落生出惧意。
“信,昨日在旧宅里发现的……”相落抽出收在袖中的信件,递给紧蹙峻眉的人。
夜戟接过相落手中发黄的信件,修长的手指迅速剥开信封,展开的信纸,让他寒渊似的眼眸无法沉寂,握住信纸的指尖微微颤抖。
相落看着说不出悲喜,神情苦涩的夜戟,“皇兄……”
“哈哈哈哈……”夜戟凌冽地笑声嘶哑,干涩,“哈哈哈哈……玉儿没死……他和漆雕羯羽是同一人……”
瑞哥哥……
“玉儿,羯羽……”夜戟颓然放开手中的信纸,仰头靠在椅背上,“他们是同一人……”
瑞哥哥……你长大后可不要嫁人……
“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朕没认出他……”夜戟想起羯羽在自己身下时用期盼的眼神望向自己,“他定是期望朕可以认出他……”
玉儿娶你……做玉儿的新娘……
“皇兄……”相落唤着喃喃低语的人。
“明明就在身边,”夜戟抬手按住额头,“朕还在玉儿身上找寻他的影子,不是他所做的,朕被迫他背负仇恨……”
“皇兄,去寻他回来吧。”相落提高音调,打断龙椅上的人的自语。
“玉儿他一定恨朕……”夜戟向后理着头发,冷冽的嗓音嗓音,颤抖的手掌挡住了英戾俊朗,缠着悔意与痛苦的容颜,“朕对他做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他定是无法在忍受了,才逃开的,他定是不愿再回到朕身边……”
“他哭着,乞求着……”夜戟回想着羯羽在自己身下痛哭,挣扎的模样,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伤害过的人。
相落上前抓住颓然自语的人的领口,大声道:“玉儿也好,漆雕羯羽也好,都没恨过你,皇兄,你们之间只是错过了,现在你应该去找他回来,而且……而且……玉儿他,怀着你的孩子……”
“你……”夜戟诧异地望着抓住自己领口的人。
“玉儿是太阴之躯,他之所以离开时不想那孩子让你为难,他甘愿背负你的仇恨……”相落放开夜戟。
“玉儿……羯羽……”夜戟向随侍喝道,“传画师,朕要寻人!”
玉儿,羯羽……给朕机会,就是倾覆天下朕也要寻回你……夜戟将桌上的信纸揉捏在手中。
“皇兄,那只狐狸还在殿外等着,相落就此别过。”相落向着重新转身向殿外走去,
……
沧州。
魏岩忙完门中大小事务踱步来到水榭。见到男子的到来,伶俐的寸荷巧巧迎上。
“雨儿呢?”魏岩是为了前两日的答案而来,没直接进入水榭,而是询问寸荷。
“这两日主人老是坐在窗边发呆,现在也在窗边……”寸荷轻声回着。
魏岩远远望着窗边纤细的人影,迟疑地走到羯羽身边。
“雨儿……”霸气巍然的男子轻声唤着失神的人,低回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怯意,他害怕羯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