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蕤絮语慰伊宽,愁肠莫为当时断
送走篆香等人后,魏岩便到了水榭与羯羽同用晚饭。
高大的男子浅笑温柔地看着那嫣红唇瓣启合着食用那银筷间精致菜肴。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羯羽,希望能靠面前这人更近些,日渐习惯他的存在亲近。
“今晚,我留在水榭。”魏岩柔声道,没有询问试探,白然地说出自己想法。
他要留在水榭……男子的话让羯羽一惊,夹在筷间的菜肴落入碗中,半垂眼眸,扑闪着眼羽不敢抬头看向男子。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
“雨儿?”男子看着羯羽踟蹰的模样,语调带几分强硬。
这…羯羽不大愿意,还是缓缓点头。虽然知道魏岩的心意,但男子对他一直是发乎情,止乎礼。毕竟他们已行过礼,羯羽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忍拒绝。
魏岩陪着一直磨磨蹭蹭的人用过晚饭后天已尽黑。
羯羽在榻前正襟危坐,他还是无法自然地和魏岩相处。寸荷端了浸脚的木盆,放在榻边。男子挥了挥手,她欠身退出。
魏岩挽起深衣袖口,单膝跪地,身姿高大峻挺,正与羯羽视线相平。
被男子凝视,羯羽把头埋得更低,手指发白地撰紧衣角,僵硬得想要逃开。倏然脚被男子轻柔握住,脱去鞋袜。
不,这……男子突然的动作让羯羽有些慌张,想要将脚从男子手中挣开。可是那宽大温暖的手掌带着习武人特有的茧子用力地握住羯羽的脚。
魏岩衔住那被窘迫之人自己咬出齿印的唇瓣。
“雨儿,你身子重,我替你净脚。”
耳边,男子细细道,柔软如棉的嗓音低回。让羯羽有一种被微暖雾气包裹的错觉。低垂的眼眸微抬,望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无比珍惜地捧起他玉润粉透的脚。在脚背上,像是许诺般印下重重一吻。
魏岩用手背试着水温,觉着恰好后,宽厚手掌才捧起带着花瓣的水,淋在手中玉润脚面上。轻柔地揉捏着每一个粉透脚趾。
男子细心如尘,无比珍惜的动作,羯羽尽收眼底。他觉得有中撕扯的酸疼在敲击着胸腔深处。
魏岩…你不要…不要这般对我……羯羽痴痴地望着埋头替自己洗脚的男子,不觉那眼中英俊凌冽的侧脸变得模糊,泪颤抖着,缓缓溢出眼眶。一颗颗摔在他绞紧衣摆,有些发白的指间。
魏岩抬头,才发现面前的人早已泪浥满面。
“雨儿。”
听见男子唤着自己,羯羽扇动眼羽,想要制住不及自觉的眼泪。微颤唇瓣,垂下头。
魏岩抽出手,用锦缎擦去水渍。捧住羯羽的脸庞,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满是檀痕的脸颊。俊薄双唇吻住微颤的眼幕,沥干濡湿挂着莹透泪珠的眼羽。“雨儿,你要是真如此无法接受,我这便离开。”
男子会错了意,隐忍地咽下一切苦涩,起身欲离开。
不是,我不是要离你开……看着男子落寞的背影,羯羽无力辩解。
魏岩。有形无声地叫着将要离开的男子。
魏岩。急忙伸出手,抓住魏岩的衣摆。
魏岩。
“雨儿……”衣摆被扯住,男子转身,心恋之人正抓住自己的衣摆,阻止他的离去。
别走。檀痕浥面,嫣唇微启。清泉眼眸,泪决堤。
羯羽阻止他离开,满心欣喜无从道出。魏岩张开坚实的臂膀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
隔着宽厚胸膛,羯羽明晰地听着男子强健的心跳。男子的气味萦绕在鼻尖,令人安稳。
莫回首,徒添悲凉滋味。而现今,红蕤絮语温软。
榻上,魏岩让羯羽睡在自己的臂弯中,隔着宽松的单衣传来怀里人鲜明的体温。
“雨儿,小家伙在初冬就要出世了。”魏岩温热的手掌轻抚那隆起的小腹,“还有三个月。”
羯羽开始适应这个安稳的怀抱,静静地听着男子的话语。
“你怕吗?”魏岩早就问过沧州最好的医师,得知羯羽的将来是九死一生。
被男子如此问,羯羽点头,将额头抵在男子的胸膛上。恐惧又期待,他想过或许会因此而丧命,但他的生命却以更加鲜活的方式延伸。
察觉到怀里人的惧意,魏岩收拢手臂,在羯羽耳边轻声道:“有我,无论如何,我都在。”
雨儿,无论如何,我都在。纵使倾尽青门,我都会护着你。
若是比不过生死,就是阴司,我也陪你。
“雨儿,烟河畔的红枫快要红透了,过些时日我带你去看。”
鲜有出门,羯羽点头应着。
“我们就这样过吧。”魏岩抚着羯羽的背。
我们就这样过吧……羯羽有些诧异,没明白男子话的意思。
“以后,我们就这样过吧!”
就这样过……再次重复羯羽明白了,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