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明月遥隔远,心期相见于冥蒙
眼前人非所思,寒暖却分明。拥卧于秀榻,咫尺亦天涯,寸寸难语。
夜里,羯羽睡得不深。尽管身边男子的呼吸轻缓均匀怀抱温暖,在凌晨还是惊醒了几次。
惺忪睁眼,窗外蒙蒙亮。昏暗中,男子霸气沉练的轮廓变得柔和,眼羽偶有微颤,俊薄双唇轻抿,带着欣然而足浅笑。
羯羽望着着近在咫尺的人,明明触手可及,可距离却觉着那么远。想要下定决心就这样和男子过,但刻在心底的那个人至始至终都萦在心头。
翻转身子,望向窗外蒙蒙天色,微微叹气。
怀里人睡得不安,一直未睡的男子怎能察觉不到。魏岩睁开眼望着羯羽纤瘦的背影,伸手想要触碰背向自己的人,指尖未及,却又收回了手。明明这般近,却那般远,望之不到,触之不及。
皇宫。尽望魂销处,残瓦乌木。虚像风态如昨,难解心情恶。
魂守门口,侍卫拦下策着乌黑骏马而来的翩翩不羁,长发随风的男子。
“是本王。”男子咧咧唇角。
“王爷,赎罪,您不是在……”侍卫未想到马上男子竟是本应在鬼方的苏相落。
“本王回娘家不行啊!”相落勒住缰绳,俯视着面前的侍卫。
侍卫被这戏谑地一吼怔住了,想笑又不敢笑,抽搐着嘴角让开道路。
夜戟整理好容颜,正要去往瑶落殿,却被不远处而来的人叫住。
“皇兄。”相落极是随意。
“你……”夜戟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衣着松散的人,“你不是应该在鬼方?”
“皇兄,你可知道,那臭狐狸把后宫都解散了,整个后宫除了太监,宫女外,就我和他两人。”不知好歹人耸耸肩,“虽然我很是感动,但偌大的后宫晃上一圈也不见个人影,我受不了。便留下书信回来了。”
夜戟听了相落的理由,直接向瑶落殿走去。
“皇兄——”相落乞死百赖地叫着。
“在殿里等我。”夜戟没回头冷冷地移步离去。
“哎,果然嫁出去的人回娘家不受欢迎。”相落瘪了瘪嘴,走进麝烟殿,随手拿起龙案上青莲瓷盘中精致糕点。
好饿!相落将手中糕点塞进口中,拍去指尖糖霜。突然瞄见书架最上层有画轴,不由叹气。
皇兄,还是没寻到吗?相落取出那画轴,细细铺开,看着画中清丽的人儿,想到夜戟日日望着这画中虚像,觉着自己有些不知足。
轻柔地收好画卷后,环视着空荡冷清的殿内。殿内镂空轩窗对开,花句小筑的残瓦焦木赫然入目。
废骸犹在……相落摇头,为夜戟与羯羽的事揪心。
“你就这么回来了?”
君王下朝回来,发现逃回大奎的人正站在对着花句小筑的轩窗边上发呆。
“我留了书信。”
“书信?”夜戟冷笑,从玄色暗纹深衣衣袖中抽出一封书信,“你刚到,随后便是鬼方来的快马加急信。让你亲启。”
相落嘴角抽搐,背部爬上寒意,自己往大奎而来是,身后不远便是轲莫书信紧追。接过书信放进袖中。“皇兄,玉儿还没寻到?”
正在相落问话时,一位身着黑衣银甲的男子走进麝烟殿,单膝跪在君王跟前。
“禀皇上,沧州传来消息,数月前画中人曾出现在码头。”
听见黑衣银甲人的汇报,夜戟忍不住欣喜,“可查出玉儿在何处?”
“在青门。”
“青门?”夜戟知道沧州这个集武林帮派和商行一体的组织。“玉儿为何会在那儿?”
“朕亲自去。你们守在青门附近。”夜戟挥手示意面前跪地的人退去。
“诺!”黑衣银甲人起身退出殿去。
“皇兄,你要亲自下沧州?”相落望着寒渊眼眸中冷冽微释的人。
“嗯,朕亲自去。”
玉儿,你愿不愿见朕,你可恨朕?
殿外候着的随侍太监尖耳听着,听见君王要去沧州,要去青门找画中人,便暗自欣喜,狡黠笑着向皇后所在离去。
“娘娘,奴才给您带了好消息。”跪在解红面前的太监尖声说道。
“何事?”解红端坐在铜镜前,身后女官细细地用紫木梳理着一散青丝。
“皇上找着了画中人。”
“好消息?”解红艳丽凤眼含威,斜吊秀眉冷笑。“这是好消息?”
“正是。”
怒气正盛的人起身,将梳妆台上所有翡翠碧珠,环佩凤钗扫在地上,“你可是活腻了!”
“娘娘,您别急,奴才还未说完。”被慑住,太监本是想讨赏,现已胆颤,“那画中人正在沧州青门,皇上要亲自去。”
“沧州,青门。”青丝散乱掩住解红因妒忌愤怒而狰狞的脸,“地上的,都赏与你。滚!”
太监急忙双手将地上的饰物揽进怀中,爬出殿去。
“准备一下,本宫今晚去沧州,定要比那皇上先到。”
“可是…娘娘就这么走,皇上会不会……”
“他还会关心我是否在这冷漠的宫中吗?你有看他来过吗?他满心都是那玉妃,这诺大的后宫在他眼里不及一张画像。”嗓音嘶哑凄厉,艳丽容颜早已苍白,倾心欢悦的眼底是无尽的苦涩,嫉恨。
“诺,奴才这便。”
苏夜戟,你寻不到她,纵使寻到也只是青灰一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