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杰没敢再说什么,实在怕暴走的邹或再给他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邹或绕过他出了卫生间,拿出手机拨给了时戟,就这么当着李旭杰的面,毫不避忌道:“现在来画廊,你要是半个小时内到不了,那以后就别再让我看见你!”说完结束通话,把手机咣当一声扔一边桌子上了。
李旭杰面无表情,往邹或跟前迈了两步,站定,态度又软了一截,好声好气的商量道:“我对我弟弟的管教不够到位,你这次放过他,我会记在心里,你现在是不缺我的人情儿,但是以后呢?以后的事情咱谁都说不准?你说对吧?……”
邹或把一旁的椅子挒了过来,椅子腿摩擦在地上,发出了好大噪声。
李旭杰说不下去了。
邹或抬眼看他,神情不可一世,十分招人恨。
李旭杰抬手腕看了看表,还想再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邹或抬手打断了,“时戟快来了你走吧!”
李旭杰烦躁的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道:“不管怎样,我弟弟也算告诉了你真相,你们之间的问题就不要再把他参合进去了……”
邹或走到床边,冷笑道:“晚了,你要是没找上门来,我没准真行行好,不把你弟抖露出来……”说到这故意一顿。
李旭杰一听这话,心提了起来。“……”
邹或头也没回,继续道:“你刚才也看见王安了,他是时戟安排的人,现在估计已经把你来的消息汇报给时戟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他说吧!”
李旭杰听完,思维依旧清晰,脑袋里转个一圈,道:“你只要别提李绪然,我会给时少一个满意的解释。”
邹或一把拉开了窗户,风把他额头上的留海吹乱了,冷淡道:“随便你怎么说,至于我,你更管不着,你出去吧,不想看见你。”
李旭杰看说不动他,有些气急败坏,强忍着火气,没言语出了画室,脚步由于怒气变得很沉重,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很刺耳。
邹或冷哼一声, “求人不拿出个求人的态度,哼……”
半个小时内,时戟并没赶来,脱了将近一个小时,人才到的,路上,王安就已经把事情汇报了,但王安并不知道邹或发疯的原因,只说出去喝了个咖啡,再回来衣服脏了,脸色发白一进画室就开始砸东西,然后没过多久,李旭杰来了……
时戟一进来,保镖就把店门关上了一半。
王安也很有眼色的把前台打发走了。
李旭杰就站在大厅里迎着,打了声招呼,说:“刚听邹或说,你要来,我就没走,最近怎么样?”
时戟点了下头,说:“不错。你呢?怎么有空过来?”
李旭杰:“就那样。”客套完有意无意的解释道:“听说邹或开了间画廊,正好没事,过来瞅瞅。”
时戟:“哦。我这有点事,等有空聚一下。”
李旭杰:“好,那我先走了!”
等李旭杰出了门,时戟对其他人道:“不用跟着了。”说着就自己一个人往后边走了去。
邹或依旧维持着李旭杰离开时所摆的姿势,双手环胸的站在窗户边吹着凉风,原本三四月的H市早已经热了,只是赶上这些日子天气不好,风里还偶尔夹杂着些雨滴,他站了这半天,脸已经被冻的刷白了。
时戟走过来,把窗户关上了,伸手摸了摸邹或的脸,道:“傻了,脸皮冰凉的,在这自虐啊!”
邹或并没躲开他的手,而是转过头,抬眼,瞅着他,眼神很冷,带着恨意,唇闭着很紧,腮处的肌肉很明显,有些鼓胀,可以看出他在紧咬着牙,冷道:“冻着,我才能冷静点。”
时戟把手指移到了邹或腮帮处,轻揉着,道:“怎么了?又用这种眼神看我。”说着把脸往前探去,要去咬邹或的鼻子。
邹或的头往侧一移,躲了过去,然后再沉不住气,伸手把时戟的手从自己脸上扒拉了下去,吼道:“我说了,过了半个小时,就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时戟挑眉,揉了揉耳朵,刚邹或这声吼的时候正在他耳畔不远,照实震着了,等缓了过来,才道:“我在东区,离着一个多小时车程,这还是赶着过来的了,把正事都搁下了……”
邹或心里恨的慌,但质问时戟结婚生儿子,却也找不着名正言顺,贴切的理由,他深深吸了口气,刚才那一嗓子喊得他也有点缺氧,听完时戟这话,又忍不住一阵憋气,原本强压下去的怒气,顿时就跟决堤的河流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翘着嘴角,无声的冷笑着,因为情绪不稳,声音都失真了,带着股子阴狠刻薄道:“有了媳妇儿子,感觉不错吧?”
时戟原本还算柔和的神情顿时僵了,过了会儿,收敛了神情,不咸不淡的回了句,“还行!”
邹或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照着时戟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
时戟可以躲开,但并没躲,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都麻了,过了会儿缓过来,扯了扯嘴角,道:“出气了吗?”
邹或横他,“没有。”
时戟揉了揉额头 ,有些头疼道:“那你想怎么办?”
“……”至于怎么办,邹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时戟这事办的非常非常过分,他有想到时戟会结婚,但想是一回事,当真有这么回事时,他非常接受不了,他的道德观和自尊心不允许他做已婚男人的小三,而更愤怒的是,这么大的事,时戟竟然瞒到至今,现在连儿子都有了,他还能怎么办?
时戟见邹或说不上来,便道:“放心,以前怎么对你,以后还怎么对你。”
邹或气的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再睁眼,冷笑道:“我不需要,我以后什么都不需要,你把我当傻子一样,瞒了我这么久,要不是今天别人告诉我,我还跟着傻子一样被蒙着呢!时戟,你够无耻的。”
时戟伸手探上邹或的肩膀,试图安抚他,道:“邹或,没有什么会变,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邹或甩开他,“不会变?你还想着继续下去?你有儿子了!我也长大了,你不是喜欢小男孩吗?我大了,这么多年,你也该腻了吧!我不想再陪你玩下去了,我没想过一辈子都跟你过!你放过我吧!”
时戟不好在邹或情绪激动的时候做什么表态,转移话题,问道:“谁跟你说的?”
邹或干脆的甩出了一个名字,“李旭杰。”
时戟听了,想了下,摇头,“不会是他,他没这么没谱!不过肯定跟他有关系,否则不可能过来淌这趟浑水!”
邹或站累了,挒过椅子坐下,翘起腿,讽刺道:“你倒是看的准!”
时戟坐过去,手撑在椅背上,俯身凑近邹或,“是不是又是他那个弟弟?”
邹或把头往一边挪了挪,躲时戟远了点,没言语,“……”
时戟继续道:“前两年,就缠着你,现在还不死心?”说着叹了口气,“以前觉得年纪小不成气候,你也看不上他,也就没在意,现在看来错了,是不是得让他张张记性?”说着伸出一只手掰正邹或的下巴,直视着他,“你说呢?”
邹或:“……”
时戟继续道:“是不是很惊讶我竟然知道?”
“……”
“你可是我的心尖啊!放在心上的怎么能让别人觊觎?”
邹或听了这话,没一点兴奋,反而觉得发寒,“你别这么变态行吗?”
时戟翘起嘴角,给邹或整理了一下头发,道:“改不了了,你可能不清楚,我外婆有精神病,这是家族遗传病,我母亲没遗传到,或许隔代遗传,可惜了,我没能幸免……”
邹或老早就觉得时戟不正常了,本以为是心里不正常,没想到是精神上的,还是遗传的……现在,他再次无比后悔当年怎么招惹上这个变态!
时戟:“别紧张,现在好多了!好了说这个没什么用,咱们继续讨论,你说你想要怎么教训李旭杰他弟弟?”
邹或的头往靠了靠,瞅着时戟,拧起了眉心,问道:“这事管他什么事?是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结婚生儿子的是你!”
时戟:“我以为这个问题讨论过了,他跟你多嘴,让我们之间产生矛盾,这账我是肯定要跟他算的!”
邹或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样坐着就跟没底气似的,但时戟的胳膊把他困在中间,根本起不来,只得试图用声音找回底气,大声道:“你无耻,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把被人牵扯进来?”其实他也不是多为李绪然着想,只是看不惯时戟这种唯我独尊的劲儿头。
“错,把他牵扯进来的是你!”
邹或气的说不上话了,这一点他确实也不是多无辜。
时戟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道:“天晚了,我们回去再说……”
邹或的怒气怎么会如此轻易平息,继续闹道:“我自己回去,你该去哪去哪!”
这事一时肯定是解决不了,时戟也没挣,顺着他的心意,道:“好,我把你送回去,就走。”
……
时戟确实把邹或送回别院就离开了,邹或一下车,他的脸色顿时沉了……
两天后,李绪然开车时出了意外,断了条肋骨……
李旭杰去看他,见他躺在病床上那惨样,又是心疼有些生气,道:“这次张教训了吧!"
李绪然疼的脸惨白,连呼吸都能引的疼,说话更疼,心里本来就难受,说话又说不上过来,很是不好过,急的额头都冒汗了。
李旭杰叹了口气,劝道:“以后别再去招惹那俩了!你招惹不起!”
李绪然难受的闭上了眼,等李旭杰离开后,眼角流出了一滴泪,不知道是心里难受,还是因为伤口疼……
……
邹或足足跟时戟闹了俩月,弄得时戟这段时间情绪非常不好,可再不好,在邹或那也只得放软态度,就邹或现在这精神状态,说不准真能惹出什么事,他儿子马上百岁,按照传统,是需要摆宴,虽有他母亲在操持,可以让他闹心,依他的意思,根本没办的必要,这一办,弄得满城风雨,邹或那知道后,又要闹……
这段时间,他是真切体会到了后宅不宁所带来的麻烦……
……
百岁宴前一天,时戟的妻子把时戟叫到了书房,神色很严肃。
时戟对她还算尊重,毕竟是他母亲属意的,不过两人间一直以礼相待,并没有多深厚的情谊。两个世家的结合,又有多少是情深义厚的……
这女人做事跟他母亲一样得体,大气,一开口,就道:“今天母亲跟我说了,你和别院住着的那位,我只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只是玩玩,原本不上心,没想到,哎,我今天叫你来,是和你表个态,你在外边如何,我不管,也不过问,但我和儿子的脸面,也请你顾及!”
时戟点头,保证道:“我有分寸。”
“那好,我就是这些话,百岁宴后,我会和儿子跟着母亲去法国。”
这事是一早的决定,时戟的岳丈家主要生意在法国,他妻子也是在法国长大,带着孩子过去生活要比国内好很多。
“嗯,我回去看你们。”
他妻子听了这话,神情不变,好似可有可无般,“你随意就好。”
时戟:“嗯,我出去一趟,不回来了。”
……